“你们要干什么?”
“大荒就丝毫不惧开战吗!”
大荒这趟共派来十人,一位灵帝领队,九位灵王跟随,人数上便占据优势。更不论大荒强者普遍体魄更强,比起同境界的上景强者要年轻几岁。
但事已至此,上景灵帝阁强者不得不战。
“速战速……”
“六国射星台言和,歃血为誓签订和约不到半年,大荒诸位是要率先毁约吗!”
姜长翊带领城中一位灵王及数名灵宗官员赶进宫,直奔永安宫来。
京城城门打开,使臣队伍的五千兵在城内分散。
两千兵前往上景四皇女的王府,救出凤君新收的女儿;三千兵涌入皇宫,和燕飞豫的残余部下厮杀抢人,一路杀往凤君宫殿。
大局将定!
随姜长翊前来的灵王加入混战,剩余众多灵宗却难以拖住大荒多出的两位灵王。
姜长翊和楚天歌只见。
一片混乱中,年纪最小无人在意的楼予深,直接背上燕皇跑了。
两人此刻心中只有一句:这个姓楼的能不能干点人事?
“杀了她!”
大荒为首的灵帝暴喝一声。
上景众强者立刻阻截,“拦住她们!快!”
太始使臣不会杀她们陛下,但大荒的人会!
纵使众人竭力阻拦,宫宴那晚跟在燕飞豫身边的那名灵王还是突围,朝楼予深消失的方向追去。
楼予深背着燕皇,一路往皇宫北面的饲虎谷跑去。
察觉身后有人追上来,楼予深加快速度,嘴角上扬的弧度是高从熠见了要逃命的程度。
燕皇趴在她背上,不知楼予深身上哪来这么甜腻的香味。
本就虚弱的身体被香一熏,昏昏欲睡。
两眼一黑,燕皇昏睡。
楼予深背着她在林间飞速穿梭,躲避身后灵王的攻击。
“真是条泥鳅!”
那灵王追着她深入山谷,远离皇宫。
楼予深找到一处山洞,用灵力在里轰一圈。确认内壁封闭没有老虎,将她背后已经晕厥的燕皇放进去,移来一块巨石堵住洞口。
“看你还能往哪逃!”
“锵!”
大刀前端劈上一枚流星镖,小巧的飞镖稳稳钳住数十倍于它的砍刀。
楼予深转身,手心另一枚飞镖悬浮旋转。
“看不出来,还有点力气!”那灵王加重力道往下劈。
另一枚飞镖在空中划出蛛丝般残影,刃上寒芒分割空气与光影。
大荒灵王战意正烈,只顾得上不让飞镖袭击要害。
至于那几道猫儿挠都比不上的浅细划痕,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捣乱?”
听对面讥笑,楼予深擦去嘴角血渍,“你的话,也和你的花架子一样多。”
“还是皇城机会多。”
楼予深没头没尾一句感叹,听在已经口吐白沫的大荒灵王耳朵里,像是模糊嘈杂的蝉鸣。
她眼前重影越来越多,叠到看不清走近的人。
楼予深抬手按在她头顶,笑意温柔。
从奄奄一息的人身上抽取灵力,汹涌灵力涌入她体内,九阶灵宗的屏障一冲即破。
一阶灵王!
“不枉费我走这一趟!”
不枉费这一路风尘仆仆寒风刺骨!
楼予深卷起地上尸体,扒干净衣物,疾奔二里地找到一只正在猎食的饥饿老虎,将尸体抛出。
日行一善,回馈天地。
可惜已经被抽干灵力的灵王尸体养不出王血芝。
片刻惋惜后,楼予深焚毁衣物再迅速掩埋,回到山洞,移开洞口的巨石,搬出晕得安详的燕皇。
双指贴在燕皇颈侧压脉,确认是被下毒而非燕飞豫所传的重病,楼予深取出一颗清瘴丸先解迷香。
将人背上,她绕行另一条小道。
背着虚弱的燕皇闲逛到黄昏,她才循着姜长翊和楚天歌的呼声露面。
上景皇宫灯火通明。
四皇女被太始将士从王府解救出来,在部分朝臣辅佐下,赶鸭子上架处理燕飞豫一事。
燕皇中毒,上官氏人有能力解。
但,“大荒那群人动手时,上官氏灵帝就在宫内,迟迟不来援助。上官泓月和燕飞豫,以她二人的灵师修为,灵帝能和她们耗那么久?”
姜长翊在礼部任职,邦交之事她见得太多。
上官氏只是暂时代南朔与她们合作,待换魂人除尽,各国就会恢复以往局势。
那些人未必愿意看着上景回到太始阵营。
“请她们解毒也不放心。”楚天歌双臂环胸,问,“御医没把握解这毒?”
姜长翊摇头,“其实还有个办法,对上官泓月和燕飞豫施展掠心咒,问出解药位置或配方。”
但她们不管对上官泓月还是燕飞豫都没有处置权。
她刚说完,榻边照顾燕皇的姬彻开口:“就这么办,先审燕飞豫。陛下圣体为重,不要拖延。”
“是。”
有姬彻这位凤君放话,姜长翊领命,请上景灵帝阁的灵帝随她一同去办。
“燕皇静养,我等就不打搅了。”
楚天歌留在这里没什么事,带上楼予深一起告退。
姬彻点了点头,忧于燕皇的身体,暂时无心看顾使臣。
和楚天歌一起点兵离宫,率兵出城时,楼予深走在京郊路上才问:“大荒的人呢?”
“燕飞豫极大可能是换魂人,大荒那些人被上官氏灵帝出面拦下,在等燕飞豫和上官泓月的审问结果。”
“她们能这么老实?”
“因为上官氏灵帝说,估算时间,我太始两位灵帝阁老此刻已抵达大荒可汗庭,劝大荒诸位慎重行事。”
否则赶回大荒,她们看到的可能是已经坍塌的可汗庭。
想到楼予深还年轻,不懂帝国交战的潜规则,楚天歌解释给她听:“国与国交战,全是晚辈争抢地盘,就看哪国晚辈后生更为骁勇。
“战场上会有灵王老将现身,但不会有灵帝。
“灵帝的存在可谓是万万人中难见其一,且能至灵帝者,多半大限已至。说句冒犯的,不知还能活多少年数。
“这样的存在是国之支柱,但支柱随时可能轰然倒塌。
“故而,代代下来,便有藏帝一说。
“灵帝不出面,全凭灵王及以下晚辈争夺疆土。若是灵帝亲自出马,披甲上战场,便意味着逼对面灵帝现身一战,交战两国去一存一。
“灵帝上战场,即国之存亡战。”
这是大陆各国之间不成文的硬规则。
即使太始与大荒再如何频繁交战,都只是争夺领土城池与物资,从没有到与对方拼死撞塌国柱的那一步。
否则她们两败俱伤,其余几国可就坐不住了。
“那上景宫内发生的一切怎么说?”
“这不算交战,只能算大荒干扰她国内政。多半由上景与大荒协商赔偿,我们太始礼部从中调和。”
楼予深点了点头。
聊了这么多,楚天歌问她:“你怎么从大荒灵王手底下逃出来的?”
“她没追上我。知晓我们太始灵帝前往大荒,想必大荒那些人更急于停手,她或许被她们的人截回去了?”
完全有可能,楚天歌点头,默认这个说法。
“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你将燕皇背走。”
楚天歌压低声音,“不然以上官氏灵帝那个援助速度,等她出面,上景这会儿都办国丧了。”
外人就是外人,关键时候总靠不住。
搭上楼予深的肩膀,楚天歌夸:“还是你靠得住,事情办妥回去述职,不说在陛下跟前领赏,肯定不会挨罚。要不是你年纪太小,我就和你磕头结拜。”
“我的年纪难道阻碍我们发展感情吗?”
“我的长女都快和你一般大了!”
楚天歌赶忙收回胳膊,和楼予深保持距离,“我要是和你结拜姐妹,她们不得喊你姨母?”
“我不介意。”
“呵!美得你!”
掠心咒审一个燕飞豫。
爆炸般直接审出河西岸所有换魂人的身份。
大荒帝国,可汗之女滕延吉、左庭鹰王之女胡立康、大祭司之女胡晚照。
太始帝国,四皇女姬以铭、兵马大元帅之女魏承光、端王之女姬以寻、以及从未现身的富商之女林尚燊。
“襄南王!?”
馆驿内,楚天歌拔高音量拍桌站起。
姜长翊面色凝重,抽出纸铺开,“楼将军,急奏陛下。”
楼予深坐下提笔蘸墨,书写密信。
“十二人,人数倒是对上了。但其余国家的换魂人都能清楚揪出来,我们太始怎么还有一个从未现身?”
楚天歌双手撑在桌上,看楼予深利落挥毫,铁画银钩。
信上的字分开看她都认识,合在一起,那就罢了。
姜长翊准备信封,“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情况。好在国内林姓人家虽多,但并未听见特别出名的。盼那林家早年落魄,盼那林尚燊早夭。”
楼予深面色平淡继续写,笔下没有丝毫停顿。
姜长翊继续讲:“燕飞豫此次夺位,是要先向大荒靠拢,削弱已经和上官氏达成合作的我们。
“根据她们的计划,只等滕延吉继位,她们可以根据上官泓月提供的布防图,率大荒铁骑先攻袭南朔,再取元丰。”
“白眼狼!”
楚天歌嗤之以鼻,“这群窃人身份的阴沟老鼠,尤其那个上官泓月,上官鸣岐真是白养她十余年!”
“如果我告诉你胡立康就等她母亲鹰王去世,继承大荒左庭王位;胡晚照已经接下毒药,准备亲自毒害宠爱她的祭司老母亲,你要把谁列为那个尤其?”
姜长翊饶有兴致问她。
楚天歌反问:“我一定要在一堆渣滓里面挑出一个最渣的吗?”
楼予深写完落笔,将信吹干,交给姜长翊。
“燕皇身上的毒解得如何?”
“恢复得还行。”姜长翊接过信折起来,“好在燕皇也是一位灵王中阶强者,大荒灵帝无法对她施展掠心咒,无法逼问出灵帝阁解药药方,否则燕皇都撑不到我们过来。”
掠心咒施展,审问者至少要比被审者高出一整个大境界。
世上至强不过那几位灵帝,白发苍苍才登顶。
只要修为达到灵王,自身便是极强者,就没有被更强者施展掠心咒的可能。
聊完换魂人一事,屋内气氛多少有些沉重。
姜长翊封起信,转换话题,“楼将军,燕皇和凤君对你很是喜爱,准备赐你一块国宝彩石。”
“我?”
楼予深这趟晋升灵王一阶,已经来得够本。
赐国宝彩石,还有这种连吃带拿的好事?
“就是你。那种湛蓝宝石向来仅供上景皇室使用,燕皇偶尔得到品质好些的会给我们陛下送去。陛下尊贵,无需身外物装点,多半赐给凤君和后宫其余贵人。”
姜长翊介绍完,用信封拍拍楼予深的肩膀,“足见二位多喜欢你。”
若非楼予深已有正夫,说不定赐她一位皇公子。
楼予深动容,颔首,“深感荣幸。”
漂亮宝石,金主儿肯定喜欢。
姜长翊一封密信快马加鞭送往太始京师。
与此同时,就在她的密信送出时,楼予琼已经收到来自楼予深的加急家书。
这家书,在燕飞豫受审前就已经寄出。
太始帝国。
临州,锦禾郡。
楼予琼对照密押,将家书上每个字逐字转换,理清楼予深表达的意思。
烧掉密信和她转换的信,楼予琼脚步匆匆,直奔郡尉府。
“老大!”
楼予衡难得休沐一天,只想把自己搓洗干净,换上一身清爽的衣裳,逗逗女儿赏赏景。
楼予琼的声音好似那魔音穿脑,提醒她:有事找上门咯!
“老大!”
楼予琼绕到廊下,还没走到楼予衡面前便说:“急事。”
“你哪次不是急事?”
“老三传信。”
此话一出,楼予衡将怀中吐口水泡泡的襁褓婴儿交给旁边灵师七阶的哺师,“喂饱送到主父那边去。”
“是!”
起身,她看向楼予琼,“跟我来。”
楼予琼耸肩跟上。
这个老大,一点信任都没有,她都说了是急事。
半个时辰后。
楼予衡破天荒的登上刺史府的门。
严信怀听管家来报时,端茶的手都顿了会儿。
“楼郡尉?稀客。”
“说是正在追踪的匪贼进了霁州地界,情况紧急,需要刺史亲批跨州查案文书。”
严信怀转动茶杯。
这种事,不是去找司马就行了吗?
楼家姐妹向来滑得跟泥鳅一样,从不亲近哪一党官员,今日竟为了追个匪贼匆忙登门?
“带进来。”
“是。”
管家下去领人。
没多久,楼予衡大步迈进厅内,抱拳行礼。
“见过大人!”
“起吧,搜捕令给我瞧瞧。”
楼予衡从怀中取出一纸待盖章的跨州搜捕令,呈上去时,在严信怀面前低头询问:“大人是否需要去书房取章?”
严信怀眯了眯眼,看看她,笑道:“你随我来。”
今儿真是稀奇。
她倒要看看这楼大有什么事来找她。
两人转去书房,严信怀屏退身边伺候的仆从。
不等她开口,楼予衡先道:“请大人节哀。”
“楼郡尉今日与人问安的话不太吉利。”
“舍妹出使上景,想必大人知晓。此番六国言和,实为合力清剿移星部族的换魂余孽。大人位高权重,不需下官与大人赘述。”
楼予衡往下,“圣上与上官氏人设局,上景为其中一环,她们国内换魂人燕飞豫已扣押待审。
“此刻恐怕已经审完。
“在对她施展掠心咒审问之前,舍妹搜出一些关于襄南王和魏校尉……她二人与燕飞豫来往的信件。信上言、襄南王正是太始换魂人之首。
“还望大人节哀。”
楼予衡话不间断,将谎编圆。
随即再道:“我姐妹三人在临州蒙大人照拂,此恩不敢忘。故而、舍妹提前将消息快马加鞭传回,望大人心中有个准备,到时勿受哀痛猛袭。”
楼予衡低头,抿唇候了会儿。
缓慢的脚步声行至桌后。
半生垒起的高楼毁于一旦,严信怀扶着扶手坐下,靠在椅背上。
“话已经说到这里,怎不继续往下说?”
“下官……”
“说下去!”
楼予衡措辞,直言:“大人胸怀韬略,爱护百姓,我姐妹三人不愿看大人和严家落得燕飞豫父族那般田地。
“结党二字后面向来跟着营私,大人为襄南王谋划多年,恐已积攒不少无法摆在圣上面前的私事,请大人早做准备。
“我姐妹三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只是不想卷入各位皇女的争斗,只是想平静度日。
“既受大人恩情,不报,于心不安。”
严信怀将那一纸搜捕令放在桌上,脑中逐字逐句重现楼予衡刚才的话,圆得几乎无懈可击。
“抬头。”
楼予衡抬头,直视桌后生杀予夺的拥兵重臣。
见对方启唇问她:“你们如此相助,让我严家何以为报?”
“大人提携之恩,我楼家也无以为报。两相抵消,愿严家与楼家往后都能支叶硕茂。”
严家不能倒,否则姬以擎岂不要迅速爬上去争位?
这不行。
况且她们姐妹的根扎在临州,临州刺史倒下,下面官员大批革职查办。如此动荡,来自各方的新官上任,会对老二老三的生意造成很大影响。
“好一个支叶硕茂。”
严信怀起身,取出印章蘸取印泥,在搜捕令上钤印。
拿起搜捕令走到楼予衡面前,将搜捕令递还给她,严信怀吩咐:“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是。”
楼予衡接过搜捕令,离开刺史府。
赴完燕皇设的和亲宴,回到馆驿,姜长翊疑惑:“为何这么久还没收到京师复函?”
上景位于太始北方,太始京师在国内中北部。从上景京师传信回国,传往京师用不了这么久。
“时间到了吗?”
宴上吃掉太多肉,楚天歌喝一杯酸果茶解腻。
她有些想念清淡的家常小菜。
“圣上的下一步旨意在两日前就该传到了。”姜长翊心里犯起嘀咕,“楼将军,你的密信不会真的发挥作用了吧?”
密信不会是被截了吧?
“我觉得是。”
姜长翊铺开纸,“再写一封,我让人换条道送回去。”
楼予深走过去坐下,提笔照做。
楚天歌坐在桌侧,抛起银果盘里的果子,等果子落进手里之后“咔嚓”一口。
“上景这边和亲已经达成,如果陛下没有别的吩咐,我们接到京师复函多半就能回去复命了。”
“离开太久,在府里时不觉得,不在时对府里老人夫小想念得厉害。”姜长翊坐在楼予深另一边桌面上。
楼予深头也不抬,提醒她们:“二位,挡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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