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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城/枭骨录(任欢游)

【出版已售】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文士六流武,七工八商九种田……
可佛祖难做,仙难成,乱世皇帝命也贱。
八方风雨,兵荒马乱,不如投身江湖,做一乱世自由人。
[无重生,无穿越,无系统,无金手指,底层江湖故事,非爽文,慎入。]
江湖八门,金为首,骗为先。
混江湖,讲究一个尖里带腥,腥里混尖。空金点,死空子,攥尖儿、把簧、唱响子、搬石头,乱点兵......
这江湖,那是一混一个不吱声。

“诸位乡亲父老,请听老夫几言……”
“别看眼下人不多,但老夫双眼一扫,签筒一晃,便知天下众生有什么闲愁事。”
一个身穿及踝棉褂,头戴八角巾帽,左手持黄色长幡,右手握一青色竹筒的老头儿站在街头。
长幡之上写着“赛神仙”三个大字,大字一旁又列数个小字。
仔细一瞧,上头黄底儿黑墨,描着“算富贵贫贱,断吉凶祸福。”
他右手轻晃,竹筒发出哗哗声响。
“你……”
随手一点,老头朗声道:“这位少年,老夫观你印堂发黑,气色沉滞,轻则家中有祸,小人来犯,重则十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呐。
“你且过来,老夫赠你几言。”
李舒来瞥了那算卦老头一眼,只见他双目之上布满白翳,分明是个目不能视的老瞎子。
可他举止倒不像瞧不见的模样,那抬起的手指,丝毫不差指在李舒来面上。
“俊娃子,快让老神仙给你破破关。”
算卦老头儿三言两语聚集了二三十人围上前,有一身形肥硕的婆子,高声吆喝着让李舒来上前。
“不必。”
冬日里强风凛冽,冰得呛人。
虽跑久了生出一身热汗,但胸腔之中仍如芒刺入肺,扎得人腔子里细细密密的疼。
李舒来休息片刻,拉起浆洗得发硬的棉袍领子,遮住面容。
“少年放心,老夫今日只为行善,积攒阴德,七支灵签白白相送,不收你一文褂钱。”
老头儿说着,那双灰白瞳孔不停翻动,也不知是使了术法还是受了病,让人看着凭白生出一身寒毛疙瘩。
李舒来冷哼一声,待五脏六腑中细痒的疼散去后,这方推开众人继续疾步向前。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好似他命不久矣,一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似的。
混迹江湖久了,李舒来也知道这些个金点的戏码。
不过是使了一手栓马桩子的把戏,造些声势,笼一群冤大头做那待宰羔羊罢了。
若不是眼下他身上还有些麻烦事,光凭那老东西几句晦气话,不卸他三条腿实难消心头火。
“赛神仙,你也配。”
冷冷吐出几字,李舒来加足了劲往南城门跑去。
但因今日是元月初一,也是南北二昭两国最为看重的朝岁节,是以整个黄粱城中人头攒动,堵得水泄不通。
今日百姓多到城中祈福,以期来年风调雨顺。
有热闹,自然也就混入些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之人。
李舒来躲避人群疾步行走,偶尔还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各种吆喝。
有戳黑摆阵的,也有手摇铜铃走四方寻物打鬼胎的,人最多的地方,当属以柳、彩二门为营生的行当。
前者多由一二身段婀娜,嗓音宛转的女子镇场,一开嗓便可吸引行人无数。
后者多吃硬功夫,摄人的幻术、动魄惊心的杂耍,不管是阵仗极大的五子夺魁,还是吞刀吐火小戏码,赶上朝岁节这种大节,一天下来至少可赚上大几百个铜子儿。
但今日的李舒来实在无心凑热闹。
城门就在眼前,他紧了紧身上厚袄,将满身血气掩得滴水不漏。
“借过。”
方走到城门下,李舒来正欲上前,却猛地被守城士兵拉了回来。
“即刻起,无少城主手令,所有人不得出入黄粱城,违者杀无赦。”
“啥?那病秧子又闹幺蛾子了?”
城外百姓听闻要关城门,忽而死命向城内挤去。
“昨儿个夜里便出了家门,一路往黄粱城赶,你们说不让进就不进了?”
“家中攒了上百个鸡蛋,就等着去城里换些棉,好给我家孙儿扯一身棉衣,咋的不能进城了?”
百姓等了一年,就为了今日挣点碎银看些热闹,自是不甘被堵在城外。
还不等李舒来寻到机会抽身离开,乌泱泱的人群竟直接给他顶了回来,疯一样往城中涌动。
“一群贱民,你们找死。”
先前拉扯李舒来的将领怒喝一声:“关门,硬闯的就地斩杀。”
说完,那将领抽出腰间别着的长刀,狠狠向百姓头上砸去。
“狗日的,青天白日杀人啦……”
长刀虽套着刀鞘,砍不死人,可自身也有十几斤的重量,砸在人身上、头上如同砸闷瓜一般,发出咚咚沉响。
城门处本就拥挤,如今人群更是缠成一个大球,生生堵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混乱中,李舒来也狠挨了几下,疼得他眼前一黑。伴着耳边几哇乱叫的声响,让他满腔怒火再憋不住半点。
“我看谁还敢硬闯……”
守城将领将带鞘的长刀高高举起,可还不等落下,口中未说完的话语便散在风中。
李舒来回头望去,城门已关,无力回天。
忍不住道一声晦气,他手指微蜷,慌乱中无人注意的一道银光闪过,翻飞在指间薄如蝉翼的银色柳叶刀,又消失在袖中。
“啊!死……死人了,官爷……官爷死了。”
早已没了气息,却因裹夹在人群中始终未倒下的守城将领,不知被谁推搡了一把,颈子上竟是突然迸出一截子伤口。
还不等众人反应,站在他面前的矮小男人便被喷了满面鲜血。
“啊……”
人群爆发一阵惊叫,那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人球”,瞬时四散开来。
李舒来甩了甩被挤得发麻的手臂,折返城中寻一隐僻处。
“晦气!”
四下无人,他忍不住再次低咒。
这一日,属实晦气。
将怀中鼓鼓囊囊的物件掏出,李舒来盯着这三道催命符眼角直抽。
一封盖了私戳的密信,一道黑褐色雕着火焰纹的令牌,和一个染了血,正散发出幽幽药香,上头针脚细密,绣着祥云如意纹的靛青色荷包……
皱眉将东西仔细藏在身上,李舒来这才缓缓抬起头。
城墙之上,探出一颗苍白人头。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对血红双眸,带了些活人气息,此刻正狰狞着俯瞰整个黄粱城……

李舒来正出神,突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还不见来人面孔,一阵说不出的恶臭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倒是一下让他知道了对方身份。
眼前少年推着木车,木车上放着半人高的木桶,那臭味就是从桶中飘散出来的。
“是你,有些日子不见了。”
李舒来站起身指了指头上:“病秧子少城主在上头。
“对了,我刚从城门那回来,大过节的怎么突然关城门了,这么反常?”
“听说孟洛昶死了,少城主孟钰就下令关了城门。”
李舒来垂着眸,故作惊讶道:“这么突然?怎么死的?”
倒夜香的少年咬了咬口中叼着的草棍,轻声嘟囔:“说是不知在庆春楼约见了谁,被人……”
少年抬起手,呲着牙在脖颈处一划拉:“据说老城主的血溅了十丈高,染红了整个庆春楼甲字房,店里小二说,那病秧子听见他爹暴毙,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嘶吼着要将他的杀父仇人碎尸万段,剁成肉泥。然后倒入粪桶之中,埋进土里,再种出蕨菜,喂猪喂狗。
“再将这些猪狗养肥做肉,一口一口吞吃入腹,再拉……”
少年清瘦寡淡的面庞隐隐露出三分兴奋,听得李舒来眼皮直跳。
按住眼角,李舒来语气幽幽:“所以关城门,是为了瓮中捉鳖?”
“应该是吧。”
见李舒来面上淡淡,没什么兴致的模样,少年也收敛了情绪。
怀中令牌揣得久了,沾染一点体温,李舒来下意识伸手按住:“你知道的倒算详细。”
少年呸一声吐掉口中草棍,视线落在木桶上:“这城里,但凡拉尿的东西我都能说上两句,且我刚从庆春楼出来,听里头跑堂的龟公吵嚷了一上午。
“你呢,这次是来城里看热闹?”
李舒来抬头看着少年,眉尾微动。
瓮中捉鳖……
他对黄粱城并不熟悉,不过先前途经此处见过这少年。
那时候少年被几人欺辱他看不过眼,顺手相帮,如今结下的这份善缘能派上用场,也算好事一桩。
这般想着,李舒来点头:“本想赶上朝岁节来凑凑热闹,祈个明年行事顺利,哪儿想就被困在此了。
“我身上还有要给东家回复的差事,不能在这停留太久,不然这一年可都白干了。”
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李舒来哀叹:“我瞧你对黄粱城很熟悉,不知可有门路让我出去?”
少年凝神想了想:“寻常可以,这次怕是有些困难。
“你也知那病秧子,虽他行事残虐得很,但对自家老子是真心敬畏,他死了爹,怕是比皇帝死了爹都要麻烦。
“起码这黄粱城,要有一场劫难咯。”
他离开庆春楼的时候,里头哀嚎声不断。
少年视线瞥过木桶,暗道里面不知有没有断肢碎屑一类的东西。
“有些困难,是在说总有一线生机?”
从袖中掏出一块指甲大的碎银,李舒来道:“你若有办法,帮帮兄弟。”
听人喊他兄弟,少年有一瞬不自在,可转头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少年努努嘴,示意李舒来去看主街上密密麻麻的人:“这城门关一两日还好,若关久了,这么多人吃喝拉撒早晚成问题。
“吃的要往城中运,拉出的,也总得送出城才行吧?
“往日我往城外送夜香,从没人阻拦,若赶上好时机,此次也无人细搜的话,说不得可以蒙混过关。”
说着,少年颠颠跑到木车旁,动作利落打开木盖。
一阵风飘过,李舒来胃中一酸,忍不住手掌紧握,将方才递出的碎银子又收回掌心。
“你就藏在这桶里,学着说书人讲过的江湖侠客一般,在口中含一段空心草棍,以嘴呼吸……”
李舒来面色泛白:“罢了,我还是……我还是另寻他法吧。”
未能帮到“兄弟”,少年忍不住有些失望。
见他这样,李舒来将手中银子放回他手上:“我在城里没有去处,身上银子也不多,这几日还得叨扰你。”
“无妨,虽然我家也不在城里,但我可以带你去一处休息,稳妥了再寻出城的机会。”
说着,少年将装粪桶的木车往旮旯处一推,上头盖了些干草,便要带着李舒来离开。
那孟钰要是准备搜城,必会从城内闲杂独行人等开始查起,有一安身处,身边又有结伴同行的,总比一人顶着个生面孔满城摇晃安全许多。
且少年虽身份低微,但在黄粱城里“横着走”绝不是问题,他若去敲门,任是谁家都得放他进去。
说不得可探听些什么消息。
李舒来伸手在少年肩头拍了拍,示意他带路。
此时城中依旧热闹,城中主路仍堵得水泄不通。
好在少年熟知黄粱城隐路暗巷,不过两炷香时间,就把李舒来领到一座怪里怪气的庙前。
这地方也是奇怪,似庙似观,供奉的神佛也杂,既有观音又有土地,转过头再瞧,角落还供着狐仙……
“这地儿真是怪。”
少年不在意道:“可不就叫怪庙?这几年南北二昭打得热火朝天,天下乱成一团麻,又加连年徭役土地荒废,粮食颗粒无收的。
“百姓缺衣少食,拉得都比往年少了许多,也只能求求漫天神佛。
“可求了玉皇大帝无用,只好求观音,求了观音又求土地,再往后,求的就更多也更杂了。
“最后,发现求神不如求己,这地儿也就荒废了,毕竟人想吃上一口糙粮都难,哪还有什么可供奉的呢。”
李舒来边点头附和,边看着怪庙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仔细看去,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此处竟成了江湖人默认的,黄粱城临时落脚地。
“我知道有个安逸的位置,我二人先去占着。”
李舒来点头,随少年进入怪庙。
许是城门关闭之事已被众人知晓,怪庙中聚集了很多人,此刻正三三两两,或是五七八个凑做一团。
李舒来刚寻了个舒坦的姿势坐下,就听怪庙中响起一阵骚乱。

“哎呦,今儿真是贱地来贵人,瞧您这模样,是来自娼门的姐姐吧?”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呲着一口黄牙,嘬着牙花子嘿嘿调侃。
“是你姑奶奶来了,还不快来伺候?”
堂内走进一个姑娘,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将巴掌大的皙白小脸儿衬得秀美动人。
她生得白净丰腴,年龄又小,整个人嫩得如水葱儿一般,不必掐也好似能滴出水来。
瞧着乖生生的,一开口才知道十分泼辣。
大冬日,她穿着件胭脂色棉袄子,前襟袖口处绣着蓝色卷枝花纹,腰掐得死紧,一举一动透着婀娜妖冶。
好人家的姑娘少有到这种地方的,这姑娘刚进来,众人便猜出她的身份。
隐娘也不恼,黝黑的眸子在屋中滴溜溜转了一圈儿,最终落在李舒来与夜香少年身上。
“好哥哥,这容身地儿给妹妹分一块吧,冬日里……也好暖和暖和。”
葱白似的手指在眼前一晃,隐娘也不管李舒来二人的反应,娇滴滴拧着腰坐在二人身旁。
她语气轻佻,但动作却是谨慎。
刚坐下来,就将包裹小心放在身后。
包裹落地,隐隐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只簪花,一件靛青色绣着祥云如意纹的男衣。
那绣花手艺,与李舒来怀中荷包,分明出自一人手笔。
“我们换个地方。”
隐娘刚坐下,李舒来便示意要离开。
少年虽有不解,但也点点头。
倒是隐娘见二人动作,嘟着唇娇笑:“好哥哥,你躲什么吖。”
“你那好哥哥怕你晚上化作吸男人阳气的妖怪,吃了他!”
先前的黄牙男子满面淫笑:“不如来你爹这里,爹……让你暖和暖。”
“我呸,不要脸。”
隐娘哼唧一笑,不见恼火,倒像是在跟男子撒娇。
李舒来无心管这些,只安静坐在角落,暗暗观察屋中人。
少年开口:“方才为什么要躲开?”
“那娼姐儿有些麻烦。”
见少年疑惑,李舒来道:“她那身份本就容易招蜂引蝶,且人也不像是安分的。
“她进屋前站在门口许久,分明是在衡量屋中人,想要寻个靠山。
“这屋中,虽有男有女,可大多五六个人凑成一团,有女子的队伍就是她挤进去,真出了事也不会先护着她。
“而男人多的地方,她不敢去,这才寻到我二人身边。”
少年闻言,一脸敬佩:“所以那娼姐儿,是看咱俩生得俊秀又年轻力壮,能帮她挡下那些个心思不正的?”
李舒来沉默一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不过自保而已,也不是什么错处,只是我二人势单力薄,没必要惹那麻烦。”
“人在江湖……”
听见这几字,少年眼中浮现一丝向往:“侠士上次救我于水火,我还没能知道侠士姓名。”
“李舒来。”
将屋中人尽收眼底,李舒来不觉有什么危险,这才转过头看向少年:“你呢,怎么称呼?”
少年啧道:“所有人都唤我倒夜香的,侠士也唤我倒夜香的即可。”
“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秋日。”
将手中把玩的石子丢出去,李舒来漫不经心道:“那我唤你秋生如何?”
“秋生?”
“秋生……”
少年将两字放在口中咀嚼,一遍遍不停重复着。
随着两个字咬得愈发清晰,少年眼中的光亮也越来越明显。
“秋生好,我日后就叫秋生。”
二人正交谈,堂内突然一暗。
秋生抬头,就见一个手持长幡的老者摇着四方步,大摇大摆进了屋。
宽大长幡遮挡了光线,老头双眼又被白翳遮挡,阴影之下枯槁眼皮不停翻动,看着十分骇人。
老人梗着头,在屋中一扫,瞧见李舒来时微微一顿。
“老夫便说,我二人有些缘分。”
伸手摸了摸颌下长须,那老头三两步走到李舒来身边。
“老夫掐指一算,便知能在此处遇见你这后生。你身上有一劫,不过你不用担忧,老夫可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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