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不想让她快点写?
两人动作一致,一人端来一盏灯点燃,放在楼予深笔下的信纸前面。
随后她们继续聊:“端王世女竟然也是换魂人,瞧她平日里挺孝顺端王和王君的,和襄南王两人走得也不近。”
这也是楼予深没有怀疑过她的原因。
此人几乎与姬以铭和魏承光完全没交集。
“端王向来闲散,带着夫女游山玩水,连早朝都不去,偶尔回京才入宫陪陛下走两局棋。身为先帝女儿,亲王身份尊贵不假,但她手里完全不握实权。”
姜长翊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日子,吾心向往之。”
“你这话说的,谁不向往?我也向往啊!”
“同。”
楼予深都吱了一声。
姜长翊继续说:“端王世女从小随她母父游历山河,等她母父百年之后便可继承王府,生来就是清闲富贵命。要说窃取大宝,我实在没在她身上看到相关行径。”
楚天歌附和:“我一直觉得她们母女二人挺像,她竟是换魂之人。”
“端王与王君仅此一女,府上和睦,妻夫恩爱。不知他二人听闻此事会如何,若杀,像她们那般用心抚养十几年,定然难以割舍;若不杀,那人是她们的杀女仇人。”
“天呐!”楚天歌抬手“啪”地拍在自己额头上。
真是造孽啊!
“移星部族真该灭啊!早就该灭。”
“谁说不是呢?”
两人闲聊的时间里,楼予深吹干信上墨汁,交给姜长翊。
第二封密信加急往太始京师送。
不出十日,收到京师复函。
上一封密信被截。
襄南王姬以铭、步兵校尉魏承光,两人在府中自刎。
与此同时。
大荒可汗处死滕延吉三人。
南朔国师传出消息:河东岸元丰换魂人有误。
被换魂的不是先帝宠妃徐婉容,而是元丰现任太后——赵夕盈。
元丰先帝的皇后。
元丰新帝的生母。
消息传到楼予深耳朵里时,使臣队伍已经在返程路上。
帐外篝火旁。
姜长翊语气里不难听出惋惜:“原来是她,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四年前元丰和启淮开战,元丰的埋伏屡屡被识破,屡屡反遭当时带兵征战的启淮皇储伏击。”
启淮皇储也是换魂人,还是第一批死的。
如果有当时的元丰皇后和她联合,开天眼一般的反伏击就说得通了。
楼予深坐在旁边,往火堆里添柴烤鱼,随口搭话:“是我们都忽略了,元丰禁止修炼,女子不论什么年纪,修为都不到灵师。”
所以元丰的年长女子也是能被抽换魂魄的。
“陛下要元丰送质入京,元丰新帝准备送他其余皇妹来我们太始为质,元丰太后坚持要送她所出的两位公主。为此,元丰臣民无数次赞誉他们太后舍己为人。”
楚天歌嗤笑,“说得像我们太始要欺辱他们公主一样。”
不是她说,来她们太始为质,比在元丰当公主要快活千万倍!
“说起来,这趟回京后就能看见元丰那两位公主。”姜长翊说着,顺手接过楼予深的烤鱼。
楼予深将烤好的鱼先递给她们两人,再烤她自己的。
姜长翊正要夸她尊老时。
“噗!呸呸!”
楚天歌往外吐舌头,“楼予深,我有哪里对不住你吗?”
除了没和她结拜,没让府里孩子以后喊她作姨母。
楼予深问她:“咸了还是淡了?”
“淡得能吃出鱼腥味!”
“嗯。”
楼予深捏碎盐巴,往她的烤鱼上多撒两撮盐。
踩着阳春三月的尾巴,使臣队伍回京。
姜长翊三名带队使臣进宫述职。
使臣队伍刚入京,祁砚就收到消息,欢欢喜喜让府里厨夫都准备起来。
没在宫里耽搁多久,楼予深三人述职后出宫回府。
前脚刚进府门,见祁砚如蝶扑花般扑上来,楼予深嘴角扬起笑,顺手将人抱住腰转了两圈。
“想我了没?”
“你说呢?”祁砚圈住她的脖子,“马上就入夏了,你再晚点回来,热烘烘的,都不想亲近你。”
楼予深使坏般将人勒紧。
“一点汗水,岂能阻隔你我深情?”
祁砚轻拍她肩膀,看看四周低头退避的仆从,“快松开。”
抱一下得了,抱这么久做什么?
“好嘛。”
知道他举止端庄,楼予深将人松开,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
“这是什么?”
“从上景给夫郎带回来的礼物之一。”
祁砚眼眸灵动,接过她手里的锦囊再瞄一瞄她,“让我瞧瞧什么东西神神秘秘。”
打开锦囊往里一勾,繁复华丽的黄金颈链下,坠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湛蓝色宝石,深邃如海。
见他眼中欢喜更浓,楼予深从他手里拿起颈链,抬脚绕到他身后,亲自为他戴上。
“上景的衣裳首饰很有特色,我都买了些。不过这件是上景燕皇和凤君赐下的,在外面难买到。”楼予深琢磨会儿颈链的钩环扣,略显生疏将扣钩上。
看她绕回前面,祁砚问她:“怎样?”
“珍宝配珍宝。”
祁砚伸手戳开她的肩膀,“你这人,真不羞~”
楼予深朗声笑笑,揽住他的肩往里走,“这段时间在忙些什么?”
第256章 只要人在身边(2)
“铺子营收不错,我准备往南面州郡开几间分号。带人过去立契时,一想,反正我都往南走了,你好长一段时间不在京城,我不如回临州瞧瞧。”
祁砚这两个多月过得很是充实。
楼予深往北出使,他往南回去瞧瞧祁氏和金甲镖局。
“真想与你一同回去看看。”
祁砚幸灾乐祸,“谁让楼大人事务繁忙呢?”
楼予深手下收紧,将人搂紧些,“许久不见,夫郎勾魂摄魄的道行丝毫不减。”
祁砚隽秀的脸蛋一红,“数你说话不正经。”
在园中折一支桃花拿在手里把玩,他再道:“我这趟回去还看见姪儿了,养得白白胖胖的,小鼻子小嘴巴和你们姐妹三人真像。”
“老大这速度,一骑绝尘啊。”
“怎么,着急了?”
楼予深回他:“我是老三我急什么?前面还有老二挡着,她那小夫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门。”
“庞家公子比你小两岁半,你如今已足二十二,离他进门可不就剩半年了吗?”
楼予深一算日子,还真是。
“到时瞧你忙不忙,看能否向上面请一段时间的探亲假。”
楼予深聊到这个就想叹气,“身兼双职,到时回去不仅要请师母盖章,还要找羽林军聂统领。”
祁砚学她的模样,惆怅叹气,打趣她:“就差没直接找圣上给你批探亲假。”
两人走进石舫落坐。
看见桌上这些许久没有吃到的菜肴,楼予深每日一叹:“夫郎在身边,日子过得就是有盼头。”
见旁边伺候的初弦偷笑,祁砚给楼予深夹一筷子菜。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瞧她这嘴里成日都是堵不住的甜言蜜语。
舌头滑着呢!
摆手让初弦带其余侍仆都退下,祁砚看对面的人棱角刚硬不少,给她盛一碗汤,问:“在上景吃得不香吗?”
“终归是异域她国,吃不惯是肯定的。”
楼予深大口吃喝的样子看得祁砚心中满足,手下不停给她夹菜。
“怎么不吃?”
“才用过点心汤饮,不太饿。”祁砚哪还能饿着自己?
楼予深闻言埋头,继续扒饭。
她是真饿。
祁砚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夹菜投喂,和楼予深讲这两个多月的事,尤其是安平县和镖局那边。
“二姐将镖局打理得挺好,但这样还是慢了些。我想,总归我那些铺子也要往别的州郡开分号,不如我这边先将镖局开起来,把二姐那边养的镖师调来这边。
“既能让二姐松口气,我们这边也有人用。
“你瞧呢?”
楼予深现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朝,下朝直奔官署继续干活,她没有太多需要用人的地方。
祁砚不同,他新开的铺子很多,不管押运货物还是坐店守夜都需要人。
楼予深咽下嘴里的饭菜,抬头回他:“我瞧很好。”
“那我就这么办了?”祁砚再次确认。
从前他每做什么大决定都有族亲跳出来阻挠,驳他做事没分寸,不愿配合行事。
每每他都得劳心伤神与人周旋。
现在竟能什么都由着他放手去做?
楼予深闻言失笑,“我定然是相信你的能力才敢将全身家当都交给你,祁砚,你只管依你想法去办,我这边只需知晓情况即可。”
“嗯哼~”
祁砚想起楼予琼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玩笑,“若是亏得你亵裤都不剩呢?”
“我去抢楼予琼的穿。”
楼予深笑得温柔,语气却满是认真:“你只管做,行商还看天意,非你人力可完全掌控,你妻主输得起。
“只要人在身边,身外之物都可再来。”
“噢~”祁砚再给她夹一头海参,“多补补,我以后也想诞下白白胖胖的孩儿。”
楼予深看看碗里,眯起眼眸,“我出使之前一定是没让夫郎满意。”
今晚一定让他满意满意。
听这话,祁砚脸上烫得慌,转移话题再说:“姬以铭和魏承光死得蹊跷,她们两个不像有胆气自刎的。”
“是我在上景发现了姬以铭和燕飞豫的传信,在燕飞豫被施掠心咒审问之前,提前一步让大姐告知严刺史。”
如果等燕飞豫被审完,上景京师到太始京师的传信距离要比到临州近得多。
到那时,严信怀就截不住了。
“你要保严刺史?”
祁砚压低声音,“可只死了姬以铭和魏承光,还有一个端王世女刚被押入宫中。”
“信上只能辨出姬以铭和魏承光,我当时以为只有两人,没想到太始有四个换魂人。所以,现在严家能不能活,全赌端王世女对姬以铭和魏承光所做一切知不知情。”
如果端王世女完全不知私兵之事,严家可活。
反之,严信怀只能反了。
楼予深保的不全是严信怀,更多的是身在临州的楼予衡和楼予琼。
她卖严信怀一个大恩,如果严家躲过这一劫,她们楼家交一友。即使躲不过,楼予衡和楼予琼在临州的日子也不难过。
祁砚捋顺她所说的,随便夹菜吃两口。
想了会儿,想通一切,此刻端王世女已经被押进宫,大局无可逆转。
剩下的只能赌那丝天意。
“如果严刺史死了,她这么能干的人,还挺可惜的。”祁砚为严家叹一口气。
谋划这么多年,摊上一个换了魂的姬以铭,造孽。
“对了,听说元丰的换魂人是他们太后。”
也就是新帝齐哲和瑞王齐裕的生母。
“换魂人里数这个换得最惨,换到元丰当皇后,实在不如换到其余国家,哪怕做个平民。”
在太始做个乞儿,起步都比元丰皇后要高。
至少拥有自由。
“那之前自刎的徐婉容是怎么回事?”祁砚脑中构想各种可能。
楼予深答:“这就得看礼部姜侍卿记不记得这两个多月同行出使的情谊,到时愿不愿意与我闲谈几句。
“元丰太后的两位公主已经入京,她费力将两个女儿送出元丰,想必这一次托举承载她太多期许。”
祁砚问:“怎又和姜侍卿搭上了?”
这女人交朋友的本事和她二姐有得一拼嘛。
“远在她国,抵背御敌,想搭不上都难。”
祁砚细数姜长翊能查到的底,“礼部姜侍卿从前是西北武将,因为战中受伤,和大姐的岳母相似,用力过猛伤到根基。难以再晋升,便回京做了文臣。”
第257章 从内智取(1)
“也就是说,在好些年前她就已经是灵宗。对你们修炼灵力的人来说,这属于万里挑一的天赋吧?”
“当然。”
楼予深确认:“这趟出使上景的三个人都是灵帝阁成员,圣上觉得我们体内有王蛊般食毒的存在,才派我们过去。”
去到那边又有上官氏灵帝接应。
虽然上官氏有自己的心思,但那时,上官鸣岐和她们太始灵帝一起前往大荒,上官氏灵帝不保她们性命不行。
“听起来……这交情还挺牢固?”
“可以这么说。”
“姜侍卿和楚将军知道吗?”
“多半猜到了。”
楼予深解释:“灵帝阁成员暴露出来并无好处,不暴露反而可以替圣上摸出许多消息,所以——心照不宣。”
皇帝也不会喜欢太招摇过市的亲信臣下。
“噢~”祁砚认真点头,“如果姜侍卿给你讲元丰的故事,你回来要记得讲给我听。”
“好。”
令楼予深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去找姜长翊,姜长翊先找她借人来了。
出使上景回来,圣上特许使臣休息三日。
三日后。
第一天上朝,散朝出宫时。
姜长翊毫不见外的上前加入楼予深和夏敬如,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走在夏敬如另一边。
“夏尚书,楼将军。”
“姜侍卿?”
夏敬如站在两人中间。
她近日和姜长翊没什么交集,想也知道是来找楼予深的。
“我先去工部,予深,回府用完早膳早些来。”
不要再和灵睿一起叼着烧饼抢着画卯。
会让她颜面扫地。
“师母慢走。”
“夏尚书慢走。”
送走夏敬如,楼予深问:“姜侍卿找我什么事?”
“听说楼将军身边有一名来自元丰的近侍?”
天南星的身量在女子里面十分显眼,可以说是看一眼就知道她来自哪的程度。
楼予深点头。
姜长翊直奔主题:“你将这近侍借我用用如何?我往你府上送十个死契仆从去给你差使。”
楼予深不答反问:“你要她做什么?”
“四国送质入京,俞尚书将元丰公主交给了我。这两位公主有些特殊,陛下的要求是养得有野心一些。我想让你那个近侍带她们在京内走走,先让她们别太拘谨。”
同为生于元丰的女子,相处起来应该能松懈一些。
楼予深了然,“送仆从就不必了,我让天南星明早去礼部等你。”
天南星刚突破至一阶灵师,劳逸结合一下也好。
“好!就这么说定了。”
“等会儿。”楼予深喊住她,“姜大人好潇洒,这般用完就扔是几个意思?”
“怎么着,楼将军要和我一起回府用早膳?”
“不是不行。”
“走呗!”
姜长翊刚借了人,不回一顿饭也说不过去。
两人一起出宫,楼予深让车妇回府,告诉祁砚一声她今早不回去吃。
姜长翊在马车里等她。
等楼予深上车,她才放下手里的册子,问:“难得,楚将军即将回西北戍边,楼将军不去和楚将军称姐道妹,找我什么事?”
“朝夕相对那么久,三日不见甚是想念,还不许我来与大人联络联络感情吗?”
楼予深在车厢里坐下。
放眼京师,敢和三品朝臣如此说话的少臣也只有她。
姜长翊往车厢上一靠。
以楼予深此人的潜力来看,她将来一定比她和楚天歌都爬得更高,不论修为还是官位。
同为灵帝阁成员,交好是最优的做法。
姜长翊笑道:“客套话就免了吧,说说,什么事?”
“俞尚书那边一切无恙?”楼予深打开话题。
姜长翊回:“大荒鹰王中毒,从头到尾都是陛下和南朔国师做的一场局。现在大荒鹰王和祭司已经送回大荒,俞尚书能有什么事?”
这场戏配合陛下做得不错,还有功劳在身。
不过陛下因国内换魂人一事心事重重,圣心难测。不求论功行赏,别被圣怒波及已是天恩。
“没事就好。”楼予深闲谈,“元丰两位公主由换魂人教养长大,想必不同于元丰其余女子,圣上吩咐下来的事情不会让你们太难办。”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在坐着和你说。”
“……”
姜长翊瞥她一眼,“哪日你来朋乐府就知道了,想除去她们身上根植入骨的训教都不容易。”
更别说养得有野心,放回去能祸乱元丰内政。
“她二人不是由她们母后教养长大的吗?”
“一人何以抵周遭千万张嘴?”
楼予深顺势往下问:“那为何徐婉容可以壮烈一死,自刎以明志?徐婉容之死,元丰边境那些被解开绳索逃往启淮的女子,难道和赵夕盈毫无关系?”
“唉!”姜长翊叹气,“这其中很复杂。”
“说来听听。”
反正是元丰国事,没什么要避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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