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来得太残酷,楼予琼一时无法接受。
“反正不吃亏,赘媳又如何?”楼予衡看得很开,“能抢到绣球算你本事。”
楼予琼直接捂耳朵,不听。
楼予深点头,“确实,反正不吃亏,所以你和杨县令的公子相处如何?”
“还不错。”楼予衡嘴角含笑,“性情温和,知书达理。虽是杨县令独子,但没有流言传得那么骄蛮跋扈。”
短短几句话功夫,楼予琼的天塌了三次。
从小到大,她们老楼家竟然只有她一个真女人!
寸澜郡,祁府。
祁砚将聘礼之事全部交由管家打理,照旧忙他的事。
直到宁老回来向他禀报,他才放下账册。
“如何?”
宁老面色有些古怪,“青阳县楼家,数代木匠,单论家底倒算清白干净。到楼姑娘这一辈,她们母父早逝,共留下三个女儿,楼姑娘排行老三。”
祁砚点头,抬手示意宁老继续。
“楼姑娘的大姐,是青阳县衙的捕头,即将成为灵师,前程可观。楼姑娘的二姐,年少便行商坐贾,头脑灵活,也算尚可。”
“听起来家里人不多,关系简单。”
而且没人拖后腿。
祁砚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再问:“楼予深呢?”
宁老回想一下她打听到的那些。
“楼姑娘她、据青阳县百姓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眼高手低,吃穿全靠两个姐姐接济。”
祁砚轻笑一声,原来楼予深就是她们家里那个拖后腿的。
“一月前,还闹出卖祖宅给男子赎身的丑事,全靠两个姐姐将祖宅赎回。但楼姑娘不受管教,与两个姐姐翻脸,孝义全无。”
“那男子呢,赎身之后如何,现在还跟着楼予深吗?”
“不知,只知数日前,便是公子抛绣球招亲的前一天,楼姑娘将人带来寸澜郡,两人至今未归。”
祁砚脸上笑意渐冷。
闹了半天,楼予深是身边带着个男人,来抢他的绣球?
“两人成亲了吗?”
她不知道成亲之人不能抢绣球的规矩吗?
宁老摇头,“楼家姐妹三人无一人成亲,那男子或许只是个通房小侍。”
这才是最麻烦的。
如果对方已经成亲,她们公子也有理由作废这次招亲,再抛绣球招一次。
但对方并未成亲,只是身边养了个人。
这次抛绣球,郡守那边的人都盯着,无故取消不得。
祁砚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账册,问:“二房那边派人去青阳县了吗?”
“有几路人马在查楼姑娘,其中应该有二房的人。”
控制她们公子,掏空他名下家产的最好方式,不外乎控制他的亲事。
祁府内部的二房,外面的郡守及其余几家,谁没有在抢绣球的场地安插几个人?
“那就盯着她们,看看她们有什么动作。”以祁砚对那些人的了解,那些人未必会让他好生生地招个赘媳。
毕竟,她们对他的家产有着非一般的觊觎之心。在那些人眼里,楼予深赘进祁府,花的不是他祁砚的钱,而是她们未来的家产。
“如果那些人对楼姑娘不利?”宁老询问。
祁砚笑笑,“当然是看她本事。”
也让他瞧瞧,楼予深到底是不是如传言中那般荒唐无用。
若真无用,等她死了,他也方便换人。
好看不能当饭吃。
再好看也不能带着男人来抢他的绣球!
与此同时。
青阳县内。
楼予深人在家中躺得好好的,楼予琼不知从哪给她弄来个狼狈不堪的人。
“这是什么?”楼予深躺在躺椅上,挪开眼前的书,看一眼灰扑扑的男子。
对方眼神凶恶,打进门起就在瞪她。
楼予琼不答反问:“你不就喜欢这股劲吗?”
“哪股劲?”楼予深自己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劲,看傻子似的扫一眼楼予琼。
对方耸肩,答:“就那股瞧不起你的劲,赵裕,还有祁氏家主,你不就是这么挑男人的吗?”
说完,楼予琼把身边那名男子往楼予深面前一推。
“县外流民多得不行,全是河对岸逃难过来的。你瞧这个怎么样?我问过,元丰边境普通人家的男子,来路比那赵裕清楚得多。”
价钱也比那赵裕便宜得多。
“什么意思?”
楼予琼答:“你看看这个,要是喜欢的话,把祁府那门亲事退了呗?”
她实在不想看见她妹妹去给人做上门赘媳啊!
“……”楼予深看一眼那男子憎恶到想拿刀捅她的眼神。
“楼予琼,你脑子还清醒吗?”
赵裕六千两,祁砚八千两,外加每月一百两月钱。
这个能给她什么?
给她两刀?
“祁府亲事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你自己买的人,一会儿自己带回去。”楼予深拿起书,翻页往后看。
“别,我那儿地小。”楼予琼家里有个绣郎洗衣做饭,不缺人打理家里,“你留下他,打扫宅子也行,就当一般侍仆使唤。”
楼予深蹙眉,移开书看向她,“你真不怕他掀了我们家牌位。”
打扫宅子?
她瞧这男子只会打,不会扫。
“谁买的谁带走,别吵,不送。”楼予深把书移回原位,不再看她面前的两人。
楼予琼一阵头疼,“这赘媳非当不可?”
“你每个月给我一百两,我就不去。”
楼予琼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你就不能争口气,自己站起来赚去?”
“一百两是随便站起来就能赚到的?”
楼予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楼予琼这个当姐的两眼一黑。
“对了,这个给你。”
楼予深随手拿起桌上折叠的宣纸,递向楼予琼。
楼予琼接过,打开一看,纸上画得是寸澜郡的地图,图上着重圈出几条主街两旁的布帛行和成衣铺。
“你前几天在寸澜郡画这个?”
楼予琼脸上刚浮现几分动容,楼予深反问:“你画这个需要几天?”
“……走了。”
将图折起来揣入怀中,看看旁边的男子,楼予琼走前最后再问一遍:“真不要?有个人洗衣做饭,省得你成天跑去外面饭庄吃。”
“是他给我洗衣做饭,还是我给他洗衣做饭?”
楼予深抬手,示意楼予琼自己看看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楼予琼闭上嘴,老老实实带着人离开。
她走后不久,小院微风拂动。
落叶飘在楼予深的书上。
约莫两个时辰,宁老赶回青阳县,在楼家宅院附近一间客栈住下。
察觉到楼家宅院附近的人变少,宁老站在窗边,从袖中抽出一支窥筩,横在眼前,细看楼家宅院内的情况。
这个时辰,不少人家陆续点亮灯盏。
楼家宅院仍是一片漆黑。
“已经动手了吗?”
那些人不想让外人染指祁氏钱财,她也不想看她们公子招赘这么个劣迹斑斑的女子。
但公子既没有下令保护楼予深,也没有下令击杀,她不能出手。
私心里,宁老更希望对面的人能尽快解决楼予深。
下一次抛绣球招亲,她们再暗中过招也无㤃。
另一边。
远离青阳县城的荒野小路上,最后一名活着的一阶灵师面色惊恐,视线落在地上那些肤色青白的尸体上,瞳孔止不住地紧缩颤动。
她亲眼看见这邪魔吸走人身上所有灵力和血气,从五阶灵士一跃成为二阶灵师!
而她刚才吸干的那些人,没有一人修为低于她!
打颤的手握紧断刀的刀柄,那名一阶灵师神经紧绷,挪脚后撤。
下一瞬,站在她对面的邪魔只剩残影。
她的后背抵住一具身体。
“来都来了,还想去哪儿?”
楼予深低下头,声音平缓又冰凉,在她耳边询问:“我能不能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在她看来,真可谓与她结下死仇的,只有移星部族。
但九名高阶灵士,一名一阶灵师带队。这阵仗太小,和移星部族不沾边。
“不、不!”
那名一阶灵师只感觉,身后之人的手,按在了她的头顶。
“是觉得我不该抢那颗绣球吗?”楼予深继续询问。
她思来想去,在她招惹的麻烦里,赵裕自顾不暇,且对她没有这么重的敌意。
只有祁府招亲,嫌疑最大。
“别、求您饶了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感觉到楼予深手下开始用力,那名一阶灵师倒豆子一样往外招供:“是二房东家!她派我们来,在亲事定下前处理掉你这个外人!”
楼予深手下力道稍松一些。
“祁家主的亲事,有多少人盯着?”金山果然招人眼热。
“小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只知道祁家主已经到许配年纪,各方求聘,都想聘他入府,捞一笔横财。
“祁氏也需要一个少东家,内外都在施压。
“祁家主要么将家主之位移交其余人,自己许配人家;要么尽快招赘生女,立少东家。
“只要大人您死了,祁二东家就还有机会安插人进去。”
死亡近在咫尺,这时候什么信誉名声都不管用。
那名一阶灵师一股脑交代清楚,哀求:“小的只知道这些,大人您高抬贵手,小的保证绝不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回去就走得远远——呃!”
头顶那只手像是旋涡,将她全身灵力往外抽。
“锵!”
断刀不受控制,掉落在地。
临死前,那名一阶灵师使尽力气往后看,面色绝望,眼神充满怨毒。
“咔!”
见她扭头扭得费劲,楼予深手下用力,扭动她的头颅。
倒下时,那名一阶灵师的头颅呈现一种诡异角度,扭向侧后方。
“不枉费我那些年。”
楼予深收手,感受体内奔涌的灵力。
洗髓过后,即使吸取强于她自身数倍的灵力,她的身体也能承受住外来灵力的猛烈冲击。
噬灵秘法!
埋葬她人,成就自己!
果然是世间至恶至强之术!
楼予深调息压制,静待体内灵力平息。
随后,她看向地上的十具尸体,蹲下一一搜身,搜走十人身上银钱。
十六两,够她生活一段时间。
收起银钱,楼予深从其中一人手里拿起佩刀,原本准备挖坑将这些人埋葬,以免被人发现。
看看刀,再看看脚下的地,她果断将刀扔开。
灵力挤压空气,四周如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地上那十具尸体一把抓起。
楼予深将尸体带至山涧,耳边偶尔响起一两声野狼呜咽。
“好地方。”
说完,楼予深反手将尸体抛向狼群所在方向。
埋葬还是麻烦了些。
抛尸她人,成就自己。
解决了人,又拿到钱。
楼予深拍拍手,打道回府。
银白月光照耀她一路,送她进门。
楼家宅院亮起灯光,随后院内响起打水的声音,在这寂静长夜格外清晰。
住在附近客栈的宁老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拿起窥筩往外看。
“竟然活着回来了。”
她原本准备明早核查一番,如果楼予深真的身死,她就回去向公子禀报,招赘之事再做准备。
没想到人竟然还活着?
宁老拿着窥筩,紧盯楼予深的一举一动。
不料,狭窄的视野里,院中正在打水的楼予深,弯腰提木桶时陡然抬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那浅淡一笑,如蛇绕颈。
宁老只觉脊背发寒,下意识地向后仰,移开窥筩。
楼家宅院。
打断外人窥视后,楼予深提水走进厨房,生火烧水。
对付高阶灵士和初阶灵师,以她刚洗髓过的体质,辅以脑中各种功法,尚可一搏。
但面对刚才窥视她的那个初阶灵宗,就不是简单一搏可以对付的。
那得搏命。
“好像是祁砚身边那位妇人。”
对方遮得严实,楼予深也只能通过身量和修为大致辨认。
不管怎样,以对方的修为,既然没有主动对她出手,就是暂时没有恶意。
至于保护?
没有谁必须对她好,她的两个姐姐都是如此,何况外人?
她只是一个进祁府白拿钱的赘媳,拿得还不是小钱。
赘媳要有赘媳的觉悟。
楼予深坐在灶口,添柴加火。烧水的同时,运转体内灵力游走数个周天,巩固她骤然提升的修为。
待锅中水烧得沸腾,她抬起手虚空一握。
锅盖平稳升高,翻转一面,移到旁边缓慢落下。
楼予深并不急于沐浴,而是操纵水瓢,一瓢一瓢地从锅中舀水,倒入水桶。
隔空取物,真是久违的操纵万物的快感。
“下次可以多来几个。”
不管是祁二东家还是别的谁,下次派人来杀她的时候,可以多派几个人。
这点不够。
尔汝河东岸,战鼓声戛然而止。
赵裕回到元丰军队的驻扎地,直接被人带入元丰皇太子齐哲的营帐。
齐哲见到他,面色大喜。
“没事就好!”
“皇兄!”
赵裕、又或者说齐裕,上前两步正要行礼,被齐哲按住肩膀。
“你我弟兄,私下何必讲这些虚礼?”齐哲看看齐裕身上的衣服,还有露出的裹伤带,眼神带上怜悯,“受苦了。”
齐裕低头,“是臣弟莽撞,中人伏击。”
齐哲轻拍两下他的肩,“胜败乃兵家常事,战场上,谁敢说稳胜不败?”
“五皇兄呢?”齐裕问。
齐哲叹一口气,“两军议和,他随大将军前去交涉。”
骠骑大将军,乃是五皇子齐明的外祖父。有什么增长军中威信的事,他自然会带上齐明一起。
“为何突然停战,其中是否有诈?”
齐哲带他走到桌边,“你先坐,此事说来话长。”
两军停战并非他们两国之意,而是来自、南朔帝国。
齐哲将南朔传出的,移星部族十二换魂人的事情,向齐裕详细讲述。
“好在是灵术邪法,被换魂的只有女子。”
他们男子无法修炼灵力,终于有了一点好处,便是移星部族折腾的这场换魂与他们无关。
想了想,齐哲还是说:“但如果其余帝国都被换魂人掌控,联合,我们元丰疆土迟早有一日会被她们侵占。”
移星部族这场滔天阴谋,谋的是整个天下。
包括他们的疆土。
“那停战之后呢,茫茫人海无垠疆土,如何才能找出十二名换了魂的女子?”齐裕说起换魂,不知怎的,脑海再次浮现楼予深的面庞。
十一年前,要不是时间对不上,他真怀疑楼予深前些日子的变化是被人换魂了。
西南大部族里,某位天之骄女的魂换到她身上,才能解释她为何一夜之间从游手好闲的色胚变成那般。
“正是为了找出这十二人,南朔国师不惜向各国传授一门秘法。”
“什么秘法?”
“掠心咒。高境界者施展此术,可控制低境界者,使其说出自己心中一切秘事。但施展者必须境界远高于对方,至少高出一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哪怕审问一个修为最低的一阶灵士,也需要修为至少到灵师一阶才能施展此术。
若对方是一阶灵师,便需一阶灵宗以上才可审问。
若对方已经迈入灵宗境界,便需请出灵王。
再高……恐怕根本无法进行审问。
要么承担错杀的风险将其围剿,要么任其逍遥。
“但我国女子严禁修炼,没有修为达到灵师的女子,如何审问?”齐裕看向沙盘,看河西岸的太始帝国边境,面色略显失神。
“不过同时,我国女子也无法干政。相较于其余国家,我们国家被移星部族余孽掌控的几率很小。”
齐哲见齐裕失神,敲一敲沙盘长桌边沿,“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伤还很重吗?”
“不是。”齐裕回神,“只是在想,被父皇盛宠的妃子,哪一个没有干政过?”
如今的妖妃,便是最好的例子。
齐裕建议:“不如去南朔帝国,请一位修习过掠心咒的官员出使,到宫中将那些宠妃仔细审审。”
见齐哲低头思索,他继续说:“我瞧那妖妃就很可疑。”
“这些话你我弟兄私下说几句,回去之后切勿说出来惹父皇动怒。”
齐哲提醒完,补充:“我方才没说清楚,施展掠心咒是有代价的,代价还不小。若是审错了人,结束后,被掠心之人轻则变成痴儿,重则一死。”
所以不是觉得谁可疑就能审一审的。
“这种术法,不出意料,是南朔国师在战场上审问敌军战俘所用的秘术。此术法传出,对南朔的损失不可谓不小,对我们也是。
“往后战场上,这种术法会频繁使用。”
他们无法修习灵力,但灵力却能攻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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