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案祁镜和祁烛不在这群人里,还有初弦和北陆。
楼予衡应一声“知道了”,打开她手里的盒子。
盒子里,整盒的金福豆银花生混在一起,还有金银制成的钱币和瓜子,连干果都没掺。
实打实的——撒钱开路!
楼予衡随手抄起一把散碎金银,视线在祁府众主仆脸上徘徊,愣是找不出一个方便楼予深突围的地方。
再看眼尹多福手中剩余两盒喜钱,这三盒喜钱,一盒便等价五百两白银。
刺史府上办喜事也没有这阵仗。
楼予衡笑道:“瞧这架势不打算放你过去。”
“大喜之日由他们去,闹个喜庆。”
楼予深翻身下马,随她来的所有人陆续跟上。
见楼予衡用灵力操控喜钱都浮在盒边,门后有人找楼予深告状:“少媳,你们可不能使灵力欺负人!”
“怎会?”
楼予深话音刚落,楼予衡手中喜钱朝人最少的方向撒出。
众多挡住主路的主仆蜂拥而上。
楼予深身法快得掠出残影,众人根本没注意到她,还在捡地上喜钱。
楼予衡最后撒出一把喜钱拖住他们,将所剩不多的那盒喜钱交给尹多福,换走剩余两盒。
“拖住他们。”
“是!”
这是尹多福跟了楼予深、吞下子蛊、服下汤药、成为灵师之后,接到的最艰巨的一项任务。
楼予衡根据府内布置,即使没来过祁府也精准找到主院方向,带着喜钱朝主院奔去。
楼予深刚被堵住,楼予衡的喜钱就从半空撒下,将拦路的人引离主路。
姐妹两人的默契在这一刻连话语和眼神都显得多余。
见楼予深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楼予衡将最后一盒喜钱扔出去,灵力裹挟木盒送到楼予深手中。
楼予深一路畅通无阻。
刚赶到主院,她脚步急刹,看向突然现身的宁老。
“宁老?”
“老妇也想凑一凑抢钱的热闹。”
楼予深扬唇轻笑,“可惜,我今儿没时间陪宁老热闹。”
说完,她喊:
“戴老,出来陪宁老热闹热闹!”
“是!”
戴怀沧现身,将宁老拦人的路截断,拖住宁老的脚步让楼予深进院。
楼予深进院,看见初弦和北陆,二话不说打开盒子,抓了两把金银小物赏给他们。
初弦北陆立马让路。
“主母请。”
楼予深径直踏上台阶,推门进房。
刚推门便迎上一双小手。
“长嫂。”
祁烛双手往上捧。
楼予深往下看一眼他的手,抓钱填满。
再抓一把喜钱放进祁案的帕子里意思意思,想也知道祁案不会拦她。她越过祁案,将剩下半盒全部递给祁镜。
给喜钱时,她几乎是目不斜视,都没看清祁案和祁镜长什么样。
走到床边看到端坐的祁砚,她眼底惊艳毫不掩饰。
祁砚被她这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红了脸,在楼予深朝他走来时抬起手,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脖子。
楼予深将人打横抱走,大步走出房间。
出府路上。
许多拦路的祁氏主仆看见她抱着祁砚出来,忍不住停下动作思考:人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祁砚将脸埋在楼予深颈窝,只觉得楼予深抱他时,稳得就像抱团棉花。
祁府庭院。
张毓祺和祁文颂同桌喝酒,感叹:“岁月不饶人,一眨眼小砚竟长得这么大,已成楼家婿。”
祁文颂扯开笑,“是啊,我之前还以为那楼予深就是个来我们祁氏躺着吃喝的废物呢。”
“哈哈!”
张毓祺端起酒碗,和她撞在一起,“这次看走眼是好事,小砚配得良人,未来做的是京官夫郎。”
两人仰头喝酒。
张毓祺喝完,再问:“你与谭郡守如何,相处可好?”
“甚好。”
祁文颂答得简短,亲自为两人碗中再倒满酒,闲聊:“锦禾郡不是事务繁忙吗,这次怎么有空回来?”
“招赘事小,离家事大。小砚今日出了祁府的门,再往后便是楼家的人。文远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我总得来替她送一送。”
祁文颂捏碗的手收紧,随后,惋叹:“姐姐去得太早。”
猫哭耗子。
虚情假意!
祁文颂呼出一口气,喝完碗里的酒,再道:“若她能看见侄儿许配人家,不知该有多好。”
“唉!”张毓祺叹一口气。
喝着喝着,随口问起:“小砚也罢,他是正夫嫡子,但你们怎么让一个庶子做了家主?”
祁文颂难道连她大姐的一个庶子都争不过?
“我能有什么法子?你也知道,是我对他有亏欠,祁砚那孩子并不亲近我。既然他想要让祁镜接过家主之位,就随他去吧。”
祁文颂俨然一副生死看淡的态度,不想争也不想抢。
张毓祺摇了摇头,“我只是可惜,文远一辈子的心血,祁镜那孩子未必守得住。若祁氏家业改了姓,你我百年之后有何颜面见文远?”
“你说的也有理。”
祁文颂显得有些心烦意乱,再将她们碗里倒满酒,“先看祁镜接手后做得怎么样吧。”
说完,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张毓祺见她不想多提,只好先端碗陪她喝。
祁文颂这样斗志全无真让人头疼,需要找点什么事或人激发她的斗志。
如若祁镜耽于情爱,或是出了什么意外;再或祁氏家族里有人妻夫双亡留下孤女,过嗣到祁文颂膝下喊她作娘。
为娘的,是否会为女儿和自己谋一谋家业?
与此同时。
去往青阳县城的路上。
坐喜轿比自己骑马要舒服得多,祁砚向来是个喜欢享受的主儿,能坐马车就不会骑马。
坐在轿中撑着下巴,他心中思索:不知他们三姨将事办成没有?
只是喝几碗特酿的陈年美酒,应该不难。
喜轿晃悠悠地走,在锣鼓声中往楼家宅院去。
祁砚打个哈欠,犯起瞌睡。
过了正午的太阳一点点往西边落。
迎亲队伍在日将落时,终于进入青阳县的城门。
唢呐声陡然高亢。
喜轿内打瞌睡的祁砚一个激灵。
天寒风大,喜轿门窗都装有可关合挡风的推拉板。祁砚将小窗上的推拉薄板往旁推,露出一条缝看看外面天色。
天色昏暗。
即将到达领工钱和赏钱的地方,敲锣打鼓一声比一声高。
祁砚关窗收手,简单整理一下喜服,坐得端正。
喜轿停下。
没多久,楼予深推开轿门挡板,伸手一笑。
祁砚将手搭上,由她搀扶下了喜轿。
目光落在楼家宅院门前一张张生面孔上,祁砚只浅浅扬起唇角。
在楼氏许多族亲看来,就是客气又不好相与的感觉。
一看就是个从小使唤人的。
一身的公子病。
比楼予衡聘的那个更难伺候。
在周围人各异的目光中,楼予深牵着祁砚踏进楼家大门,引他走向正堂,行三拜之礼。
礼成时,楼予琼为两人呈上玉佩。
如今祁砚卸下祁氏家主之位,楼予深之前常戴的那枚他赠的玉佩也可以摘下。
百宝嵌花果紫檀盒打开,盒中一对比翼鸟玉佩透得在昏暗堂间寒光四射。
一枚青翠浓郁,似林间泉水冻结成冰。
一枚橙翡映红,似夕阳点燃半壁江山。
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楼予深从盒中拿起那枚翠玉,佩戴在祁砚腰间。
祁砚素手落在盒中玉佩上,动作缓慢小心,将玉佩别在楼予深腰间革带上。
两块玉佩虽不同色,但高得见顶的品质与相同的雕工足以令它们相配。
同色也未必有如此契合。
楼予琼站在两人旁边,眼中欣慰难以言表,朝楼予衡递去一记眼神。
这才是她们老楼家的真女人!
楼予衡并没看懂,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招呼宾客入席。
堂间宾客陆续离开。
杨信上前,从楼予深手中搀过祁砚,“三妹快去敬酒吧,妹夫交我照顾。”
楼予深看向祁砚,见他点头,才道:“有劳姐夫。”
杨信将两人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揶揄:“又不是第一次成亲,瞧这黏糊劲。”
祁砚随他下去。
楼予深从怀中取出醒酒药,检查一番才收起药,整衣敛容往堂外走。
祁砚随杨信下去,迈进已经被炉子烘热的房间。
“天寒地冻,三妹早早命人将炉子热着,就等接你来。”
杨信让侍仆摆好饭菜点心,再道:“先吃两口对付一下,少碰汤水。”
“多谢姐夫。”
祁砚接过碗筷,看一看桌上的菜。
杨信问:“怎么了,不喜欢?”
祁砚摇头,问:“这些都是姐夫备的?”
“不是,厨房那边做了端来的。”杨信刚说完,见祁砚伸出筷子夹菜,不再多问。
祁砚尝一尝,心中只道:楼家祖宅的厨子还挺了解他的口味。
老楼家某个女人实在体贴。
祁砚吃着,闲谈:“姐夫入楼家比我早,族亲那边可有什么需要我注意些的?”
杨信摇头,“我平常不怎么与那些族亲来往。每每有族亲找来,绝对有事相求。都抱着占便宜的小心思来,搪塞过去不必理会。”
“那就好。”
杨信再道:“楼家到妻主她们这一辈,实是祖坟冒青烟,连出她们姐妹三人。此前,婆母这脉已经算楼家有出息的,几代靠手艺吃饭,在县城攒下一间宅院。”
听到宾客散席的动静,杨信自觉起身,带他身边的侍仆离开。
祁砚放下碗筷起身,在房中慢走,轻揉腹部。
初弦和北陆都未经人事,见他这动作,问:“主子哪里不适吗?”
“呃、没事。”
祁砚继续消食。
不知在房中走了多少圈之后,听门外喜仆赶人:“三小姐到了就行,闲杂人等下去。”
祁砚一溜烟走回床边,施施然落坐。
房门“喀”一声推开。
相同的合卺酒再喝一遍。
相同的赏钱再发一遍。
见老喜仆带房内所有侍仆退下,关紧房门,前一次大婚夜的记忆袭上心头。
祁砚先确认:“你喝了多少?”
要不今晚先别行房,等她明日酒劲下去再来。
那日清晨、真的最舒服。
听出祁砚话里的警惕,楼予深不答反问:“要不试一试?”
“不要不要。”祁砚语速飞快,动作也飞快,两手抵住楼予深的胸口不让她靠近。
楼予深这时才老实交代:“喝得不多。”
祁砚手上松劲,瞄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问:真的不多?
楼予深已经压近,笑声蛊惑,“今日补给夫郎一个欢愉销魂的洞房花烛夜。”
翌日上午。
祁砚“唰”地睁眼。
每天眼一睁,脑子里想得就是祁氏的账目对到哪里。
待到看清他所处的陌生房间,裹紧他身上绣花鸟的丝绸被褥,祁砚身体才逐渐放松,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松开。
他以后、不用天不亮就起床干活了?
楼予深横臂一捞,将人捞进怀里,亲一口耳朵。
祁砚问她:“不用早起去给长辈敬茶请安?”
“娘爹不在,楼氏其余长辈不用管。我们家里人少,没那么多规矩。”
大家族里规矩多,是因为人太多,易生出摩擦。便有诸多礼仪规矩区别身份,划定长幼尊卑,便于家族内部的管理。
楼家就她们姐妹三人,哪来敬茶请安的规矩?
人穷就罢了,事别太多。
楼予深一直觉得平民小家刻意去仿大家族的做派,实在可笑也浪费时间。
有那时间不如多吃两个馒头。
“大姐夫呢?”祁砚继续问,“无需向他问安?”
那可是她们老楼家的长房正夫。
“午膳时敬一杯茶便是,我提前与大姐说过,她们那边并未准备。你早起跑过去问安,姐夫那边还得匆匆接待你。”
“说过就好。”
祁砚缩进她怀里,咕哝:“这不是怕他那边等着我按规矩过去问安,而我这边没去,让人白等一遭生了怨气么?”
楼予深笑了笑,在他额角落下一吻。
“所有规矩都会为权势让路,你无需改变,做你成亲前擅长的事就好。本钱,我会为你挣来。”
“说什么为我?”
祁砚拉住她一只手,往下移到他平坦紧致的小腹。
“我可不背这重锅,楼予深,你自个儿说说是为谁?”
楼予深笑意更浓,将人拦腰抱紧些,改口:“为了你我二人更好的日子,以及未来某一年诞下的老楼家的种。
“辛苦夫郎内外操持。”
“哼~”
祁砚骄矜地轻哼一声,“这还像话。”
午膳过后。
楼予衡带上楼予琼和楼予深到她们母父坟前上香。
楼予琼感叹:“啊~我们老楼家的女人就是真!”
楼予衡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看向楼予深,她道:“这段时间忙家里喜事,不想坏了心情,外面那些琐事一直搁着没提。”
她们姐妹三人祭祖,为母父上香。这种场合,她们平日贴身伺候的灵师灵宗都未跟来。
墓地视野开阔,入眼只有座座石碑,以及眼前两人。
楼予衡往下问楼予深:“你知道的,刺史在边境一手遮天,我们站在夹缝多次受她好处。如今妹夫不再是极具价值的祁氏家主,再不表态,恐怕我和老二的路很难走。”
“我知道。”
楼予深抬手,拂去她们母亲碑上雪水打湿的落叶。
“我派到你们身边去的灵宗和两名灵师,你们知道她们三人来自何方吗?”
不等楼予衡和楼予琼回答,楼予深自顾自往下讲:“她们都来自启淮帝国,是启淮病逝的那位储和殿下的人。”
楼予衡蹙眉。
她在思考她问的事情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但既然老三拿出来讲,多半联系紧密。
楼予琼挠头,“启淮皇储的人,为什么会到我们这里?”
楼予深从碑上收回手。
“接下来的话,你们听完,就烂在心里。”
见楼予深神色凝重,楼予衡点头,慎重道:“你说。”
楼予琼屏住呼吸。
楼予深往下,将蔡迎春她们流落边境、混入太始的原因讲得仔细。
她与祁砚讲换魂人一事时,祁砚并未作它想,也下意识地将十二名大气运的换魂人锁定在天潢贵胄,或士族将门之女。
但她讲给楼予衡和楼予琼听时。
两人一言不发。
最后,楼予琼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哑,问她:“你刚才说多少年前?”
楼予深看向她,答:
“我七岁那年。”
楼予琼眼中的光颤颤巍巍,滴落泥土,浸湿地面。
“所以、移星部族里被换的十二人,真的像巫毒部族的人说得那样,全部死了?”
只剩下那十二个鸠占鹊巢的冒名顶替者活着?
楼予深答:“阵法既然能运转,找准原理便能逆转。可惜被换的那十二人,有十一人都没熬过漫长监禁,没活到阵法逆转时。”
“所以……有一个,换回来了?”
“是。”
楼予深看向她们,“我知道太多移星部族的药方和秘术,移星部族便是因这些东西落得覆灭。
“此事今日出我之口,入你们之耳,世间绝不能再有第四人知晓。否则等待我们楼家人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晃。
楼予琼将她抱住勒紧,想到前面那十一年,几乎崩溃。
“所以娘爹还有我们,养大的是险些杀了你的人!”
她们亲手养着那样一个鸠占鹊巢的白眼狼。
就在对方享受她们辛劳的成果时,她们妹妹,被囚困在对方的部族!
“可以这么说,你们养大的不是她,是我的躯体。”
楼予深被这个拥抱勒得恍惚,楼予琼上次这样撞到她身上和她紧贴,还是小时候在私塾考出好成绩的时候。
那时她很嫌弃地推开了。
楼予深抬手,落在楼予琼背上,“如果她死,她的魂魄会回归本体,我就会成为彻底消散的游魂。只有她活着,我的躯体还在,我才有机会换回来。”
楼予衡上前拥住她们两人,开口时,只问:“那她呢?”
“我逆转阵法时炸了祭台和她的身体,她死得很透。”楼予深捅刀,从不留活口。
楼予衡心中勉强舒了口气。
“所以你说不能跟四皇女,是因为?”楼予衡问时,松开她们站正些。
楼予琼也松开手,抹去泪痕。
楼予深答:“姬以铭和魏承光,就是换魂之人。”
“你知道换魂人的身份?”楼予衡继续问,“既然这样,为何回来前不留下她们十一人的身份,直接交给巫毒部族那个上官国师?”
楼予深摇头,“先前我不知道,她们二人是我回来后探出来的。说起这事,还有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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