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主管一州军事和治安。
郡尉,主管一郡军事和治安。
同在锦禾郡操练士兵,比起其余郡的郡尉,她这个锦禾郡郡尉和季司马的来往稍频繁些。
楼予琼拧紧眉头,“五品官员的嫡幺子,许配给我一介商人属于下配。若非你已有正夫,恐怕她们想联姻的对象是你吧?”
皇商也只是商。
老大从六品郡尉,老三正六品工部主事,还是京官。
两人把她的身价抬得太高了点。
“老大,我无意高攀她们季家。”
楼予琼低声些,再道:“所谓夫不贤良,家宅不宁。你难道没见过季家那位季颜公子?”
那位公子哥,当真是……一言难尽。
第208章 请大人赐教(2)
“见倒见过,但没说过话。听同僚说季家季颜公子,既是嫡子又是幺儿,略有些骄纵。”
楼予衡用词委宛,从不将话说绝。
“那只是略有些?”
楼予琼反问,继续擀饼皮,往下说:“再一个,季司马是刺史的人。和她结成姻亲关系,岂不站歪了地方?”
老三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谁都别跟,尤其不能跟四皇女那党的人。
和季家结亲,不要命了?
楼予衡却不止一次认真思考,“如果外祖足够强,皇女自身的能力真有那么重要?严刺史不仅有宫中为侍的儿子,她膝下更有女儿和孙女,以及能够配给襄南王的孙子。”
如果新帝能力不足,受制于外祖家。
那这太始,将来谁说了算呢?
“别说、别说,别和我说。这种大事你和老三决定,我就不参与你们的商议了,你们商量完给我个结果就行。”楼予琼完全不想思考。
这种事,她们姐妹三人有一人决定方向就行。
楼予琼率先放弃自己,“老三不是快完事了吗,等她回来你和她秉烛夜谈呗。”
“确实得坐下来仔细谈谈。”
如果将朝中皇女放在一起比较,楼予衡真的不认为四皇女在这场竞争中全无机会。
相反,她认为四皇女的优势极大。
老三要断这条路,总得给出一个能真正说服她的理由。
冬至当日,细雪飘进饺子汤里。
人常言瑞雪兆丰年。
冬至时节雪茫茫,来年粮食堆满仓。
夏敬如端碗坐在坝墙上,看汤中融化的雪,为天灾紧绷的心在此刻松缓。
只愿来年风调雨顺,这救灾抢险之功她并不想要。
“大人雅兴。”
楼予深提着食盒登上坝墙,站在夏敬如身后,眺望奔涌河水和黄土地上座座村庄。
赈灾队伍不日便要启程返京,工部官员都在收拾行装,将余下事务转交各地都水监官员。
看了一圈,唯有夏敬如登高赏雪,最有雅兴。
夏敬如听见身后声音,并未回头看她,夹起一个饺子任由寒风吹凉。
“坐吧。”
就着风雪,她将冷了许多的饺子送进嘴里。
楼予深在她旁边坐下,看看半截饺子,“菌菇肉馅,难怪下官回来没抢到饭,伙头兵今日做了顿不错的。”
夏敬如一脸享受,咽下饺子。
“顺利办完事,将要回京,又正逢冬至好时节,还不让众官兵吃顿好的吗?”
看一眼楼予深,她再道:“你这随时都能回家吃饺子的,怎好意思回来和一群离家数月的人抢饺子吃?”
“抢着吃的饺子更香。”
夏敬如闻言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捞饺子。
“你和灵犀一定有话聊。”
“哦?”
“我的次女,名灵犀。你方才那话,在府里时,我和她姐姐常听她说。”
楼予深微微颔首,“听起来,大人府上很是热闹。”
“只要有一个插科打诨的,想不热闹都难。”夏敬如喝一口饺子汤。
汤还热乎着,一口下去喝得人浑身发暖。
等她吃饱喝足,楼予深递上一块帕子。
夏敬如顺手接过擦了擦嘴,看向她手中食盒,问:“这是什么?”
“赠予大人的喜饼。”楼予深将食盒递过去,“沾沾喜气,望大人不嫌弃。”
夏敬如接过食盒打开,拿起一块饼咬开。
尝尝味道,再看一看饼。
这饼皮……真有点厚。
楼予深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家姐厨艺欠佳,当然,下官也没好到哪去。”
“你、倒诚实。”
夏敬如将手中那块饼吃完,收起剩下的,再问她:“对京师常要接触的官员可有什么了解?”
“正想请大人赐教。”
夏敬如回想京师城内那些常打交道的官员。
“我们工部,你最该知晓的是尚书孟平岚,工部不论大小事务都得经由孟尚书终审。
“但孟尚书近年与襄南王一党走得太近。”
夏敬如说到这里,看向楼予深,“结党营私一事在朝堂上是最忌讳的,尤其忌讳将事情暴露在陛下眼前。”
“下官谨记。”
夏敬如再道:“孟尚书往下,除去我,大事上能做主的还有右侍卿江赋词。”
日出东方,光热与希望自东升起。
故而自古以东为尊。
建筑上东尊西卑,但官场上,却是左尊右卑。
因为一切取决于上位者的视角。
皇帝坐在上方,面朝群臣。她的左才是群臣的东,才是巍峨宫殿的东。
立于她左边的人,才是站在东边的那一个。
“江侍卿的品阶虽低我半品,但她来自雍州,是郭氏门生。雍州郭氏圣眷正浓,门生无数,相互扶持,是个碰不得的马蜂窝。”
夏敬如讲得详细,介绍完最要紧的,再往下讲工部各司。
楼予深任工部主事,站在中层,负责具体事务的执行。
上领命,下落实。
工部上下的官员她都得打交道。
“往上靠脑子,往下凭手段。”夏敬如递给楼予深一记‘你自己悟’的眼神。
楼予深侧首,朝她那边低头,“不管靠脑子还是凭手段,都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前提下,全望大人不吝赐教。”
如果连对方的七寸在哪都不知道,还想从哪开始拿捏?
夏敬如轻声笑笑,再与她多说几句。
楼予深虽未正式敬茶拜师,但夏敬如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在此行赈灾的官员眼中,她俨然成了夏敬如的门生。
学生与师长,总容易被人视作一体。
如果楼予深入京后言行举止出错,夏敬如也得遭人背后非议。
临州,寸澜郡。
祁氏新立家主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怎么又立个男家主,祁氏是没女人了吗?”
城中百姓最感兴趣的不是祁砚卸任,而是从他手中接过家主之位的人,竟是祁镜。
“他们娘一个女儿都没留下,妻升夫随,还能怎么办?”
“从族内替他们亡母过嗣个女儿不就行了?家里就得有女人撑腰,免得那祁五公子招赘错了人,赔上整个祁氏。”
街上百姓议论纷纷。
有多少赘媳是像楼家女人那样上进的?
万一祁五公子招错人,祁氏流水般的金银全落进外人口袋里!
街上百姓谈及此事,话语里满是鄙夷愤慨。
做赘媳的软骨头,日子过得真爽啊!
有仆从使唤,有金银钱财,还有大族公子睡!
“就是!”
祁章坐在马车里,听见街上行人议论,愤愤道:“族中那么多女人,祁砚将家主之位让给哪位族老不行?姑姥姥她们谁都比祁镜有资历!”
祁砚做事真是能气死人!
祁墨坐在马车里,为祁文颂打抱不平,“三姨大可以从族亲那里过嗣一个女儿到膝下,何必听大哥的话?大哥先让三姨辅佐他,现在又让三姨辅佐五弟,太荒唐了。”
如果祁镜一个死了小爹的庶子都能得到家主之位,让三姨辅佐。
同样是母亲的儿子,那他为什么不行?
看向祁章,祁墨撺掇:“三哥,大哥和二哥都被聘走,如果我们现在回府,家主之位怎么轮得到祁镜?”
让祁章与他一起和离回府,分担祁砚父族的指责。就祁章这个脑子,能坐家主之位吗?
到时候按照长幼顺序,家主之位还是得到他手上。
届时,他手中握有祁氏相助,还愁配不上官场女子,做不上官家主父?
就算抛绣球招赘,他也比祁砚讨女人喜欢,来抢他绣球的人更多!
他招赘来的,未必就比那楼予深差。
车厢里,祁章听见他这话,皱紧眉头离他远点。
“说什么胡话,配鸡随鸡配狗随狗,好端端的你要回府干什么?”
祁章用眼神扫视祁墨,“你妻主待你很差?”
他妻主待他还不错,他既是正夫,腹中又孕有孩儿,没事回府干什么?
和自己妻主闹得不愉快,岂不给那些倡侍可乘之机?
祁章看祁墨的眼神越来越怪异。
“你也是,成亲这么久还没点动静,多补补身体,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他只是听见有人骂祁砚时就喜欢附和几句,但要让他和离回府去抢家主之位,那还是算了。
姑姥姥她们都抢不到的位置,他费什么劲?
大好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祁章拢紧身上的斗篷,见祁墨不说话,再劝他:“抓紧点争口气,要是侧侍通房的孩子在你的孩子前面落地,你这正夫地位还要不要了?”
没有祁章冲在前面,祁墨一人也不敢翻浪。
心中满是不甘,他也只道:“就是结不了胎,我急又有什么办法?”
正夫每诞下一个孩儿,律令上便能占有妻主一成家产,在府中地位稳固一分。
为家国延后越多,地位越稳固。
哪怕和离,男子都能带走自己的奁资以及延后所得的妻方家产,他怎会不想快些结胎?
“找医师瞧过没有?每日为我诊脉的府医还不错。”
两人被许配到祁砚父族,祁章只有祁墨这么一个可以交心的人。近段时间他腹中结胎,心情不错,便道:“我让人去你那边给你瞧瞧?”
祁墨并不想接受祁章施舍,尤其在感觉到祁章现在过得比他好之后。
但他又实在着急。
“那好吧,多谢三哥。”
祁府主院。
祁案和祁烛带领侍仆为祁砚布置房间。
祁烛小声问:“大哥和同一个嫂子成亲两次,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不解之缘?”
“……”祁案一时沉默。
随后他问:“我不在府里,你就这么疏于学习?”
祁烛立即闭嘴。
祁案边布置边问他:“五弟对你们还好吗?”
“和大哥一样,我觉得挺好的。”祁烛撅起嘴小声补充,“要是祁屏能快点许配出去就更好了。”
“他还有两年才加簪。就算现在定亲,离府也在两年后。”
祁烛抱怨:“受不了他那张嘴,成天不停往外吐狗牙。”
老天怎么不让祁屏变成哑巴,让那些可怜的哑巴能够开口说话?
不想再提祁屏,祁烛问:“二哥你呢,在关家怎么样?”
“算是、过得尚可吧。”
“怎么了?”祁烛看他脸色不太好,追问,“二嫂给你委屈受了是不是?”
祁案摇摇头,“将要过年,关家走动的亲戚多,有些老人对我挑挑拣拣的。一会儿说我肚子不争气,一会儿又说我架子高,没伺候好公爹。”
祁烛为他打抱不平,“人穷事多,有本事的人哪有闲心思管别人家的事。要我说,二哥你下配到她们关家,给那些老家伙一点脸色瞧瞧怎么了?甭惯着。”
那些人就是闲的!
祁案听他这话,犹豫:“我在想,要不要从奁资里多抽点钱出来,在你二嫂求学的地方盘一座小院。这样能离那些亲戚远点,也方便照顾你二嫂吃住。”
“啊?”
祁烛小脸上的表情垮下去,“那岂不是要离开寸澜郡,没法经常回府了?”
“没办法,以你二嫂的学业为重嘛。”
祁烛再问:“可你之前不是说,二嫂不愿花你的奁资吗?”
“我正愁怎么说服她,关家这些亲戚就撞上来。这段时间我常气回祁府,多次和她说不想和那些亲戚住得那么近,希望这样她能愿意让我花钱买座小宅院吧。”
“你的钱,怎么还不能自己做主了?”祁烛嘀咕,“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她爱住不住。瞧瞧长嫂,大女人尊严有那么重要吗?”
难道对内低个头,向自己的夫郎示个弱,就代表自己没本事没尊严?
那这大女人的尊严未免太脆弱了点。
分明可以一家子都过得舒服,非过得那么拧巴。
祁案看向他,叹了口气,“七弟你还小,不懂这些。人有没有出息,很多时候就看那点骨气,看她脊梁够不够硬。
“长嫂那样,能屈还能伸的是极少数。
“你瞧大多数赘媳是什么样?骨头软的,吃不了苦的,见利心动的,全不可信。”
这时,祁镜的声音插进来。
“二哥此话有理,七弟,想自在快活就招赘,但招赘就别指望赘媳能顶事,别指望依靠她。
“记住,赘媳就是攀附在你身上吸血的东西。”
不是所有赘媳都叫楼予深。
大多数赘媳,懒惰愚蠢都没关系,有张好脸会哄男儿都是夸赞她们,不图财害命便不错了。
祁案揉揉祁烛的头,再说:“既然成家,购置宅院这种大事应该和家中的人商量。所有人都点头,将来一家子住进去才舒心。”
这不是谁掏钱的问题,而是尊重与否。
如果两人成家,都一声不吭,随意干自己想干的事,那还成家做什么?
“何况你二嫂不是在算计怎么花我的钱,她只是在努力不花我的钱。”
祁案很是无奈,开口嗔他:“你的书全读到钱眼里去了?”
“我们本就是母亲的儿子,不好财好什么?”祁烛说得理直气壮,引以为傲。
他们母亲可是富甲一方的皇商!
祁砚走进房间,房内侍仆纷纷屈膝行礼。
看着闲聊的祁案三人,再看看已经被侍仆布置得差不多的房间,祁砚开口:“去用午膳吧。”
“是。”
祁烛应下。
他在祁砚面前有一种来自血脉的老实。
祁镜随后应下,和祁烛一起往外走。
祁砚看向动作最慢的祁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祁案打开来看了看,瞳孔颤动,“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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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动张郡守,大哥费了不少功夫吧?”
“还好。”
这是张毓祺欠他们祁氏的。
十三皇女那一党,雍州郭氏仍以为张毓祺是她们的人。
张毓祺的推荐,既能让郭氏门生点头,对来自临州的举人不多刁难,也能蒙蔽九皇女的眼睛。
如果关山月能通过后面的会试和殿试,同时能让圣上暂时将关山月划进保皇一党。
算是起了一个不错的头。
更重要的,是暂时拉近他们祁氏与张毓祺的关系。
关系越近。
张毓祺死的时候他们嫌疑越小。
祁砚往下说:“南霖书院坐落霁州秋水郡,是东南一带最负盛名的书院。霁州在今年洪涝中受灾,秋水郡不少官员与你们长嫂关系尚可。
“你们远走她乡求学,在那边如果出事,可以请秋水郡的郡尉出面协调。你们长嫂说,她在小事上会给些面子。”
面子都是互相给的。
一些举手小事,不麻烦就帮一帮。
如果她不给楼予深面子,也别怪楼予深将来给她使绊子。
这边,祁砚心中九转十八弯,将利害得失算得清晰。
那边,祁案眼里水光涌动。
福身行个大礼,他道:“多谢大哥与长嫂费心!”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倘若弟媳本事足,我和你们长嫂在京师等你们。”
欠下他和楼予深如此大恩,关山月好意思不报?
没本事就好好待祁案,倘若有本事迁居京师,多得是她报恩的地方。
大寒已至,年关将近。
楼予深和祁砚第二次成亲赶在年前,借着年味,办得喜庆热闹。
下聘时,楼予深的聘礼蜿蜒十里。
箱子里的金玉头面,祁砚就算一日一套,完全能换着戴半年不重样。
今日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楼予衡陪楼予深到祁府门外。
年少登高的两位韶龄官员并肩坐在骏马上,两张俊脸就这样摆在一起。
一个端的是庄严稳重。
一个立的是雍容儒雅。
“祁府堵路的主子和仆从挺多啊。”楼予衡往前一看,这阵仗可比她当时迎亲要大得多。
见楼予衡和楼予深望着乌压压的人群发笑,有祁氏男眷吆喝:
“少媳别商量了,撒钱我们就让路!”
楼予深看向尹多福呈给楼予衡的盒子。
“悠着点,两盒撒到主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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