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手指收拢。
楼予深开口:“顺手而已,告辞。”
说完,她带祁砚和宁老往码头方向去。
魏承光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问姬以铭:“为何不将她们拦下?或许她们知道那群刺客的身份。”
陌生人怎会无缘无故出手相救?
看那人刚才与为首刺客交战的架势,说不定与对方有仇。
“她们往码头那边去,说不定是偷渡过来的,等会儿官兵来了不好脱身。”
直至楼予深三人消失在她视野,姬以铭才捂住胸口,泄气般朝魏承光那边抬起手,在对方搀扶下继续说:“我们这样如何拦下她们?对方还有一名灵宗未动。
“既然与那群刺客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让她们离开,交友总比无端树敌要好。”
魏承光不再多说,扶她到旁边坐下,问:“你还好吗?”
刚才一群灵宗交手时,姬以铭被荡开的灵力冲击到,砸上墙壁。
看样子伤得有点重。
“还好。”
姬以铭蹙紧眉头,看向宋海月和郭云行,“今日全靠二位忠勇相护,本王不会忘记二位的功劳,回去一定将今夜之事告知外祖母。”
宋海月和郭云行心中已经将两人骂了一遍又一遍。
低头开口时,齐声道:“谢殿下。”
“吁——!”
府衙官兵举着火把包围四人。
为首官员坐在马背上打量姬以铭,质问:“何人胆敢触犯宵禁令?夜半在此打斗,惊扰城中百姓!”
“襄南王殿下在此,你们也敢放肆!”
魏承光从怀中取出令牌朝那官兵甩去,“刺史已经下令,严查寸澜郡一带官匪勾结、狡商横行之事,本官先随殿下来此查探虚实。”
为首官员接住令牌,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令牌上的字。
腿一软,她从马背上滑下来,踉跄两步扶正发冠,上前朝两人行礼。
“下官参见襄南王殿下!见过魏校尉!”
姬以铭下令:“封锁这里,捉拿鬼市交易之人!”
寸澜郡是临州吸金的风水宝地,王瑞祥过来占据这片宝地太久,是时候换上她们的人了!
那官员奉还魏承光的令牌,只能应下:“……是。”
寸澜郡要变天了啊。
另一边。
楼予深还未走到码头就已经拐弯,带着祁砚和宁老拐进小巷。
感觉到楼予深的手越收越紧,祁砚将她扶住,问:“伤得严重吗?”
“没事。”
如果不是宋海月在那里给姬以铭当活肉盾,她根本犯不着出手,让姬以铭两人死在王瑞祥的地盘再好不过。
“那四人你认识?”
祁砚问着,朝宁老招手。
旁边宁老上前,拉起楼予深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扶楼予深往回走。
楼予深看向祁砚,不答反问:“你没认出来?”
“嗯?”
“郭老就在那四人里面,你没认出来?她抬手时胳膊上绑的鹰爪铁钩那么闪眼。”
楼予深将话拉长,问得祁砚好一阵沉默。
她的眼睛这么好使?
当时隔得那么远,她在桥下都看见了?
不愧比他年轻三岁。
见楼予深问完就没再开口,祁砚答:“如果我说完全没认出来,你不能告诉郭老。”
楼予深笑了笑,点头。
其实她最开始根本没认出郭云行。
是她带在身上的成蛊感受到了宋海月体内的子蛊气息。
“你是认出郭老才去救人的?”祁砚再问。
“算是。”
祁砚闻言抿唇,走在她身边半扶着她,好半晌才回她:“谢谢你噢。”
他都不知道郭老被刺史那边派出来办事。
将楼予深扶回祁府,宁老拿着药方去找府医抓药。
祁砚留在客厢照顾楼予深。
见他拧帕子为她擦拭,楼予深无奈笑道:“没这么严重,我静养几天就好了。”
“你闭眼歇会儿,等药熬好我再叫醒你。”祁砚的耳朵自动跳过楼予深的话并将那归类为逞强。
楼予深再道:“沧澜鬼市,你记得提醒祁三姨近段时间别开。”
寸澜郡大变天就在这段时日,别往刀口上撞。
“嗯。”
祁砚应下,随后向她承诺:“有关你的修为,我和宁老不会往外传半句。”
想了想,他保证:“包括郭老,也不会和她说。”
既然楼予深不想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总不能在她受伤帮他救下郭老之后,他还连她的秘密都守不住。
“嗯,好。”
见他脸上满是愧疚,楼予深抬手捏捏他的脸。
“祁砚,我只是受点小伤,离吹唢呐办丧事还很远。”
他目光深沉得好像她已经为救郭云行而死。
“郭老来寸澜郡办事没和你说吗?”楼予深问起正事。
第172章 但我已经见过了(2)
祁砚摇头,“郭老还在刺史手下办事,刺史太强,她知道的事太多,暂时不便脱身。留在安平县,她有时会不方便联系我,只有等她事办完后我才能知道。”
知道以楼予深的性子,肯定对郭老这趟办的事感兴趣。
祁砚再道:“等问过郭老,我就告诉你她今夜来寸澜郡干什么。”
“嗯。”
楼予深朝他点头。
宁老端药进来,将药端到床边。
祁砚扶楼予深起来靠坐床头,端起药碗正要喂时,楼予深从他手中接过碗,仰头将里面棕黑发苦的药汁灌下去。
“好了,时辰这么晚,快回院歇着吧。”
楼予深可谓是最让人省心的伤患,自己开药,自己灌药,灌完躺下盖好薄被。
看完她这一套动作,祁砚能做的只有帮她掖好被角。
“那你也好好休息。”
宁老就在旁边杵着,祁砚想在离开前和楼予深亲近一下也不合适。
带宁老离开厢房,祁砚往他院中走。
等离客厢远些,宁老开口问:“公子,楼姑娘她……”
公子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楼姑娘展现出的一切实力,都不像赘媳能有的。
不论脑子还是毒术,又或今夜才暴露出的修为。
“公子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女子,但公子,世间最好的女子是不会甘愿做一辈子赘媳的。”
祁砚放慢脚步,将这番话听进心里。
“可是,宁老,我从小就喜欢好的,差的我瞧不上。如果没有见过好的,或许我可以招个歪瓜裂枣养着,咬牙诞下祁氏少主。
“但我已经见过了。”
就算她不甘在祁府做一辈子赘媳,至少现在她还在。
就算只是借种诞下孩儿,他也要借楼予深的种。
他腹中不能孕育歪瓜裂枣出来。
宁老走在他身后安静聆听。
已经知晓祁砚心思,她便改口:“能力强的女子,兴许品格也上佳。能力差的女子,兴许不是老实本分,只是还没本事兴风作浪。”
宁老比任何人都希望祁砚此生能够喜乐安康。
“楼姑娘今夜本可以不出手,不管怎样,她救下郭云行,避免公子手下折损一位灵宗强者。”
祁砚笑她,“宁老方才还说她不合适。”
宁老随他笑了笑,“但老妇方才又在心中挑剔许久,实在没挑出楼姑娘什么错处。”
除了秘密太多,楼予深这个人要什么有什么。
不论身为女人该有的本事和担当,还是男子看重的体贴与耐心,哪怕是作点缀用的样貌和身架子,她身上全都有。
若是有个更好的出身,恐怕此时早已名扬四海。
祁砚不知宁老此刻心中这许多想法。
笑过之后,他吩咐:“今夜之事不要外传。”
“是。”
宁老想了想,多嘴一问:“郭云行那边也不传?”
“不必让郭老知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可以,祁砚希望今晚的事宁老也不知道。
但宁老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听祁砚说不必告诉郭云行,宁老心里笑翻了天,应下,“老妇明白了。”
这就是那姓郭的自作聪明四处易主的代价!
不跟在公子身边,活该她不知道。
翌日清晨。
楼予深还在祁府客厢睡觉,外面街上,襄南王入住馆驿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亲王卫队与刺史亲卫一同抵达寸澜郡城。
王瑞祥捅出的娄子本就堵都堵不住,现在还多加一条:管理失职,襄南王遇刺。
通元当铺。
祁砚喝茶核账,听初弦在他耳边讲今日城中如何热闹。
但他心中惦记的只有府里客厢的伤患。
不知她这会儿起床用膳没有。
祁砚心中牵挂楼予深的伤,放下茶杯提笔干活,只想尽快将事办完,提早回府。
掌柜在门外禀报:“家主,襄南王殿下前来为她宫中父侍挑选首饰,想请位男掌柜陪同。”
掌柜时常需要应付一些作假的地痞无赖,有时还要亲自动手。通元当铺招人时只招灵师修为以上通算术的人,当铺里哪来的男掌柜?
襄南王那番话,不是摆明要她们家主作陪吗?
祁砚皱眉,合上账册。
初弦和北陆随他一同出门。
“带路。”
门外掌柜见他出来,弯腰引路,“家主请。”
通元当铺上下共三层楼。
姬以铭和魏承光在一楼茶室看货等人。
掌柜引祁砚过来之前,她二人都以为需要招赘的男子,面容定是一言难尽。
当祁砚进茶室时,想象与眼前真人对比强烈。
座上两人对视一眼。
模样还不错。
姬以铭放下手中茶杯,笑着起身,态度谦和有礼,“有劳祁家主为我们讲一讲铺子里这些珍宝。”
“殿下客气,是我们应尽的本分。”
祁砚的目光从两人身后完全陌生的那一名黑袍老者身上扫过,向茶室门外抬手,“二位请。”
昨日郭老和另一名灵宗保护姬以铭两人,看样子被那群刺客伤得不轻,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祁砚引她们主仆三人走出茶室,吩咐店仆呈上压箱底的货。
首饰是顶好的。
价钱也是顶贵的。
魏承光拿起一支金镶玉鹊簪,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一支簪子怎么敢叫出三千两的价。
祁砚详讲:“制这簪子,需得十多名老金匠一同动工,细致錾刻出每根鹊羽再进行火焊。簪上玉石尽数包镶,才不显突兀。每颗玉石优中选优,皆是干净透亮,合在一起才能呈现这般精美绝伦。”
魏承光再仔细对比盘中别的簪子看看,觉得这簪子确实是细节处见真章。
贵的果真要比便宜的好看。
姬以铭拿起另一边盘里摆放的一只柳叶臂钏,再看看祁砚薄纱袖下透出的臂钏,问他:“祁家主戴的臂钏挺好看,这是什么,灵蛇吗?”
西南部族图腾里常有蛇出现,灵蛇很符合姬以铭的喜好。
“不是蛇,是荆棘。”
祁砚拿起盘中另一只竹节臂钏,“如果殿下喜欢这种灵动缠绕的外形,这只与我所戴的形似。”
姬以铭接过竹节臂钏看看,再对比祁砚手臂上那只。
“这只差点意思。”
祁砚闻言只能惋惜:“我这只戴了许久,已经磨旧,铺子里也没有与它相同的。殿下如果是赠人,还是送一件新的为好,避免男子心中膈应。”
首饰这种东西,谁都不希望自己的被人戴过。
姬以铭自然也没准备买别人戴过的首饰拿去送人。
听祁砚这么说,她再看看手中的竹节臂钏,开口定下:“就这件吧,还有那支簪子。”
“好。”
祁砚摇铃唤来掌柜。
掌柜将他摆出的两件首饰放进盒中,小心包起来。
这两件首饰要价五千两,祁砚让掌柜赠了两盒名贵香料作见面礼。
“祁家主客气。”姬以铭让她身后黑袍老者结账。
见老者取出银票交与掌柜,祁砚笑道:“襄南王殿下与魏校尉初来寸澜郡就照顾祁氏生意,在下感激不尽。”
要价五千两。
刨开物料和人力成本,净赚三千八百余两。
这时,掌柜包货记账的时间里,姬以铭终于问到正题:“本王听闻祁氏二东家遭人假冒多年,假冒者与王郡守颇为亲近。”
“回殿下话,确有此事。那假冒者先肆意将我二姨嫡子往外许配,后残杀我二姨嫡女。此人与我祁氏仇深怨重,不共戴天。”
姬以铭再问:“那王郡守呢?”
祁砚面上一愣,“王郡守怎么了?”
“本王听闻,王郡守在任多年疏忽职守,寸澜郡一带河道常有水匪劫船逃离后不知所踪。寸澜郡边界地,与其余郡交壤处总有山匪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哪怕郡城内,都有数不清的暗中交易进行。”
姬以铭说了许久,几乎要给王瑞祥定罪。
祁砚还是那副茫然模样,“啊?”
缓一会儿,他念:“竟然还有这种事……”
瞧这位襄南王殿下的样子,是想让他出面指证王瑞祥?
可这事他若亲自出面,岂不直接与王瑞祥背后的储和殿下为敌,在外人看来和站进襄南王的阵营有何区别?
五千两银子的生意,送两盒香料得了。
还想让他整座祁氏白送?
祁砚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蹙眉想会儿,再回:“殿下为我等百姓考虑,实令寸澜郡万民感戴。
“但祁氏押镖用人不少,被劫次数不多,且货物被劫后基本都已追回,在下实在不晓殿下所说之事。
“不过——”
说着,祁砚让掌柜取来纸笔。
“在下倒是知道一些以前急取大笔银钱周转的东家,她们兴许就是殿下所说的受害之人。殿下若想查清这些事,去问她们或许有用。”
祁砚认真书写,为姬以铭和魏承光列出不少商户。
他虽然不愿意出面指证,但他很乐意为姬以铭一群人扳倒王瑞祥提供便利。
姬以铭拿到祁砚列出的商户清单,看完交给魏承光。
两人多看祁砚一眼。
随后,姬以铭笑道:“有劳祁家主。”
祁文远的儿子,多少还是从她身上传了点脑子下来。
“殿下客气。”
祁砚看向掌柜奉上的红绸木盒,再次道谢,招呼:“殿下与魏校尉有何需求尽管再来。”
“好。”
姬以铭抬了抬手,黑袍老者上前接过木盒。
祁砚送她们主仆三人离开通元当铺。
当铺大门外。
姬以铭三人在街上走时,青衫女子与她们擦肩而过,缓步踏入当铺大门。
魏承光停下脚步,皱眉回头看。
“怎么了?”
姬以铭和她一起停下脚步,只看见一抹青色消失在通元当铺门口。
见魏承光拧紧眉头,姬以铭再问:“你认识?”
魏承光摇摇头,“不认识,就是莫名觉得在哪见过,感觉有点熟悉。”
“今早馆驿门外围了那么多百姓,其中有不少寸澜郡本地的富家小姐,你在那些人里见到过吧?”
魏承光点了点头,“八成是。”
将楼予深归为没有正事闲暇在家的富家小姐,魏承光懒得再管她,和姬以铭一起转身离开。
通元当铺里。
祁砚前脚刚将姬以铭三人送走,正要回书房办事,后脚就有人追到身后拿棍棒敲敲他的右肩。
他朝右扭头时,左边一把折扇展开,扇起凉风。
看见楼予深绕到他左边,祁砚抬手就想拍她。
“你这人!”
她还好意思嫌她二姐幼稚。
她比她二姐好到哪里去?
祁砚嗔她时抬起手,落手前想起楼予深现在是伤患,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会儿,随即夺走楼予深手中的折扇。
“让你在府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祁砚将他额前碎发扇得胡乱飞舞。
“走动走动,强身健体。”
祁砚的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年纪小就是好。”
身体真好啊。
昨晚伤得站都站不稳,喝完药睡一觉,今早就能跑能跳。
“刚来就瞧见铺子里出去三位客人,今日生意很忙?”楼予深往下问,跟着祁砚往书房走。
祁砚轻摇折扇,答:“那是当朝四皇女,襄南王殿下,严刺史的外孙女。与她同行的是兵马大元帅的嫡女,正五品步兵校尉,魏承光魏校尉。”
“街上都在传,襄南王昨夜在寸澜郡城遇刺?”
祁砚带她走进书房,让初弦北陆守在门外,关门后含笑斜她一眼。
“遇没遇刺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噢。”
楼予深轻车熟路,走到窗边坐在榻上,休息会儿再问:“她们大清早来当铺做什么?”
“来买点东西,顺路瞧瞧能不能挖个坑给我跳,让我亲自出面指证王瑞祥在任期间那些不称职的作为。”
祁砚收起折扇放在桌上,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指尖抚过楼予深的衣襟,问她:“当真没事?”
楼予深握住他的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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