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前面那灵宗舵主,她袖中飞镖飞射而出。
“锵!”
灵宗舵主挥刀挡住。
飞镖背后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力道之大,像是要将飞镖连同她的人和刀一起拍进地里。
“你是何方派来的人,我们背后的人你招惹不起!”
“这些话,留着和我送下去的人聊。”
楼予深加重灵力威压,四周泥土下陷。树木连根松动,向外倾倒。
浓郁甜香直往人鼻腔里钻。
见周围前来埋伏的村民陆续倒地,灵宗舵主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将灵力凝得实而又实,紧贴身体隔绝毒香。
就这一时分心,她面前一枚飞镖向上剜挑,直刺眉心。
灵宗舵主向后面空翻,刚避开这一击,落地站稳后又见眼前人影一闪。
长腿横扫之势如刀砍斧劈,肉身堪比重器。
“嘭!”
灵宗舵主仰倒,震起地上灰尘。
见两枚飞镖悬浮在半空绕楼予深旋转,一人两镖朝她这边逼近,灵宗舵主忙用双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双脚蹬地往后退。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不是我要劫大人的道,是洪家不知死活盯上了大人。我们每隔三个月就要向梨花村的总舵主贡钱,有些事不做不行啊!”
灵宗舵主说得苦楚颇多,紧盯楼予深每个动作。
“我这年纪也没多少年能活了,大人饶我一条老命,村子里您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如果我死了,梨花村那边的总舵主查下来,那位可是八阶灵宗,大人您未必能脱身啊!”
楼予深走到她面前站定,将飞镖收回袖中。
灵宗舵主一喜。
“大人聪慧,惹怒八阶灵宗如掘山,山倒不留活口!大人还是早些拿上灵药,我着人为大人多备些——呃!”
就在灵宗舵主以为楼予深要收手,庆幸捡回性命时,楼予深灵力裹针,顷刻刺入她眉心。
同时一手抬起,掌心正对她头顶百会穴。
灵力逆转!
楼予深掌心如同升起旋涡,吸取吞噬她体内灵力。
灵宗舵主眼底笑意还未完全消散,脑中情绪仍停留在极端紧绷后那一息松懈。
她至死也没想通,刚对她收起屠刀的人,怎么下一瞬就突然出了手。
“快快快!”
高从熠在甲板上指路,按照约定时间,在楼予深进丰渔村后第十一天,和罗忆寒带领重整的水匪队伍进村。
两百六十人背上渔民网叉,坐上渔船,用丰渔村里正的过河路引打开沿河关津。
船靠岸时,罗忆寒还在翻看那张路引。
“怎么拿到的?”
高从熠摇头晃脑,“山人自有妙计。”
见罗忆寒就那样眯起眼睛看着她笑笑,也不说话,高从熠承认:“从主子手里接过来就拿到了。”
“那主子怎么拿到的?”
常用的路引都被偷了,丰渔村里正没有察觉吗?
“短短几天而已,她们忙着抢劫主子,没时间下河捞鱼。主子做了一张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把这张真的换出来了。”
高从熠耸肩,“两张放在一起一模一样,主子不说我都认不出谁真谁假。
“再说,路程百里往上才需用路引。就算丰渔村的人真要用它,发现它是假的再返程回村也没那么快。
“等她们回村,村都是我们的了。”
罗忆寒点了点头,把路引折起来给她。
高从熠接过路引揣进怀里,手指擦过鼻尖,“我,林长命,今后改行做水匪!”
罗忆寒笑出声,抬手拍在她后脑勺上。
“少贫,下船了。”
她这傻样还做水匪,顶多做只水獭。
高从熠边走边撂下狠话:“迟早有一天让你们捧着我的脚喊大当家。”
“你喜欢的话今晚就可以。”
两人身后,一把年纪的彭继宏满脸困惑不解,抬手抠头。
这姐妹俩怪怪的。
百里景殊眼周挂着一圈乌青跟在三人身后,已经累得眼神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
跟在彭继宏身后迈腿都费劲,更别说关注罗忆寒两人。
她没心情。
这两人别来关注她就行。
四人先后下船。
已经下船的水匪恭敬退让,退避两旁给四人让路,让她们走到前方。
四人在前方并排站开。
“主子!”
重整过的队伍看起来精气神很足。
除了百里景殊。
楼予深对她眼前看到的队伍较为满意,“丰渔村内普通百姓早已迁居同乡其余村庄,留在这里的,渔渡户捞鱼捞虾捞金子,采药户卖药同时倒卖赃物。
“村内所有人与物,你们四人视情况安排。”
国土分州,州下有郡,郡下有县。
县往下又有乡与村。
村庄人数不定,少则十户多则数百户,人数可从几十几百到一千。
千人以下不分村,千人以上需分村。
村与村相连,连成一乡。
小乡仅有几座村庄,大乡则能多达百村,至高一百。
“林无绝,这是丰渔村的户册。”楼予深将手中册子朝罗忆寒那边递过去。
罗忆寒上前双手接过,询问:“村中里正和原先的匪头?”
“地下。”
山中埋尸,也算回馈天地。
灵药和她一样,成长过程中需要一些养料。
楼予深抬手点一点罗忆寒手中户册,“村中被我处理掉的人已经圈出,剩下的你看着办。选出一个里正推上去,贿赂也好,威逼也罢,让乡长点头。”
“是!”
将户册收起来,罗忆寒再问:“主子接下来如何打算,回去还是继续?”
已经在二冶郡安平县占据一座村庄,在尔汝河下游的好地方有了停船之地。
剩下三座匪村,其中两座有中阶灵宗,梨花村更是有高阶灵宗坐镇。依她看,不需要再冒险。
罗忆寒以为楼予深只是来安平县抢河岸地盘的。
楼予深看向另外三人。
“你们先带人在丰渔村安置下来。”
“是!”
高从熠、彭继宏、百里景殊将剩余人分为三队。
高从熠带人把守村庄,搜查村内空房,找适合新建房屋的地块。
彭继宏带人卸货,卸下船上的家当。
百里景殊每天眼一睁就是磨药、制药、养蛊,即使有人可差遣,也是带人去磨药粉,制封蛊的药衣。
她们三人带人散开。
见楼予深往人少的田地走,罗忆寒抬脚跟在她身后。
第133章 我们都是傻子(1)
“春风乡,梨花村,村里的灵宗是八阶,丰渔村的匪头称呼她为总舵主。”
楼予深和她身后的罗忆寒聊起来。
罗忆寒上前半步,低头跟在她身侧询问:“如果丰渔村的匪头是梨花村匪头的部下,那八阶灵宗如果找来……?”
“不算部下。”
楼予深还记得,“丰渔村的匪头死之前说,她们每隔三月要向梨花村的总舵主贡钱。换言之,梨花村的匪头有八阶灵宗的实力,却行动受限,无法直接下水捞金。”
说完,她问:“道上将梨花村传成水匪村,有高阶灵宗坐镇无人可敌。但是,真有人见过那位八阶灵宗抢劫吗?”
罗忆寒回想一番,瞳孔收缩。
“没有。”
楼予深往下说:“水匪受总舵主庇护,也受总舵主管控。
“如果说,水匪靠岸后便与寻常百姓无异。在道上看来,安平县是一座匪县,不可擅入。可在官府查来,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是没有,卷宗上的安平县清清白白。
“外人入县,要么毫无察觉地结束行程离开,要么毁尸灭迹连证据都没有。
“总舵主盯着,水匪不敢轻易对无辜百姓动手。
“没有百姓出事,官府需要立什么案?
“即使匪村周围有百姓知晓一二,但普通百姓能走动的地方有限,村里、乡里、县里。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安平县,别说二冶郡城或者更远,消息传不出去。”
话到最后,楼予深说:“所以,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不能出半点差错。”
罗忆寒沉默。
明白楼予深的意思,她只觉得怀中那本户册烫得厉害。
“主子的意思是,安平县的匪,都是有户籍的百姓,不像我们这些被销了户籍落草为寇的。
“户册上每个人死,我都得给出正当的死亡原因。而我们的人住进来,需要顶替掉一部分户册上的人,统一口径,以死人的身份活下来?”
楼予深闻言,朝她笑道:“你想涨月钱也可以提。”
“属下真是……多谢主子信任。”
罗忆寒这话是咬着后槽牙念着高从熠的性命说出来的。
“这月开始,你每月可从私账上多支用二十两银子。”楼予深主动给她涨一点,以示安抚。
罗忆寒深呼吸,再问:“可主子还是没说,若那八阶灵宗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跳到最后直接告诉你,你难道就不追问原因了吗?”
“……”
她们主子是蛔虫投胎的吗?
“年轻人,别着急。”
楼予深端的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从外看,整座安平县笼罩着一层黑雾,道上人只觉得危险,远观不敢靠近。
“可真到官府照例征税查户时,安平县一片祥和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梨花村的总舵主从未露面捞金,甚至她的存在一直威慑水匪,使其上岸后束缚手脚。
“三座匪村的舵主往梨花村贡钱,安平县作为边城却无重兵把守,灵王刺史与八阶灵宗的水匪相安无事。
“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罗忆寒此刻切身体会到上了贼船不能下的感觉。
她答:“如果主子想继续说的话,反正属下刚才听完的每一句都能要命。”
她都听了这么多,还怕继续听吗?
“寸澜郡看守河道重要关津,三国交水,水匪过去随手捞都是肥鱼大虾。在哪被劫的货就报哪里的官,这是寸澜郡的案子。
“水匪查不到,货物追不回,这些都是寸澜郡郡守无能,都是王瑞祥失职。
“而安平县,不见水匪踪迹,民风淳朴无从查起。
“至于那些被劫富商,强权要强抢,她们待如何?她们连迷雾之上的天色都看不清,只能怨怪王瑞祥无能。”
楼予深放慢脚步,在山坡上站定,看下方农田阡陌纵横。
“驱匪养兵除政敌,四皇女有这样一位刺史外祖母,想弱于其余皇女都难。”
罗忆寒听完她这些话,脑子飞速运转。
这时候,楼予深才回答她:“如果那位八阶灵宗查下来,你就告诉她,我们老林家只对钱感兴趣,不会对此地的正常百姓怎么样。
“剿灭水匪本是好事,如果刺史一定要问罪,寸澜郡和京师城的茶楼瓦舍都会飞满安平县水匪村的故事。
“尤其是——当朝储和殿下的桌上。”
罗忆寒提起一口气不敢松,心都随着楼予深的话吊高。
楼予深扬起嘴角,话锋一转,再道:“相反,若是刺史愿意换人合作,原先那舵主能给的,我们也能给。
“我们赚钱,她们办事,大家相安无事。”
罗忆寒下意识松了口气。
“属下明白了。”
让罗忆寒一群人在丰渔村安顿下来,楼予深趁着下雨再次动身。
这次她身边谁都没带,药箱里背着半箱假银票,拿出医馆路引,进入长溪乡红鲤村。
红鲤村是座小村,村内仅二十二户人家,百姓共一百五十五人。
舵主为五阶灵宗。
刚晋升三阶灵宗的楼予深掂量掂量自己,她是毒师,有优势不用是傻子。
右手落在药箱上,楼予深左手撑着油纸伞,脸上保持和煦微笑,跟在红鲤村一名身穿蓑衣的村民身后。
那村民打开药仓的门。
“你自己找吧,我们村里的药就这些。”
“多谢大姐。”
楼予深收伞走进药仓,在里面翻找完所有药盒,专挑没有的药往外报。
听到她报的药名,那村民掏耳朵,“我说了,村里的药只有这么多,你着急救人性命的话就去别的村子看看吧,”
“这些药在长溪乡一带生长最多,附近好几个村子我都去问过,村里都说没有。”
“都卖完了?”
那村民也只惊讶了一下,随后再说:“生意送上门,我也想赚钱,有肯定就卖给你了,没有也是没办法的事。雨天上山采药太危险,我们总不能要钱不要命。”
闻言,楼予深打开药箱,从叠放整齐的银票上拿起一块银锭递过去。
“这样吧大姐,我在你家借住几天,等雨停了路干了我自己上山采药去,采到的药照样付钱买,可以吧?”
听到借住,还是几天,那村民直接朝她摆手。
“我们这小村破屋,哪有地方给你住啊?你去隔壁村吧,反正都在这一带,等雨停了你就能上山采药。”
带路村民看起来对楼予深的银锭不感兴趣,对她的银票也不感兴趣。
视银钱如粪土的水匪,让楼予深对这座匪村来了兴致。
“十里八乡,哪有把生意往外赶的?
“你们长溪乡的村子挺有意思,早上路过那什么丰渔村,没聊几句也把人往外赶。”
楼予深把银锭收回药箱里,边拿伞边说:“真是拿着钱都买不到东西,知道的说你们这儿卖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儿打仗呢,买个药还严防死守。”
说着,她走到门口撑开伞。
“诶!”
正要走时,那村民开口拦住她,“老里正家里宽敞,应该能腾出一间空房来,我带你去问问吧?”
楼予深闻言面上一喜,朝她道谢。
那村民带着她走到村尾,来到一间砖瓦屋。
让楼予深在外稍等,她进屋询问里正。
没多久,那村民出来朝楼予深招呼:“进去吧,老里正的孙女正给你收拾屋子呢。”
“多谢。”
楼予深朝那村民道谢,收伞进屋。
炉子里的炭放热,烛火摇曳,照得客堂暖意融融。
首位端坐的老媪放下茶杯,问:“小医师打哪儿来,怎么天气寒冷还冒雨找药?”
“见过里正。”楼予深作揖行礼,再答,“在下从安平县城来,馆内有病人需要那些药,药铺寻不见,便下乡来收了。”
解释完,她道谢,“谢里正愿让在下借宿。”
老里正听完笑着朝旁边抬手,“一路找药也累了,先坐下喝口热汤茶歇会儿,听人说你走了好几个村子。”
“多谢。”
楼予深走到旁边坐下,顺口聊:“也不是多稀罕的药,正到用时竟然买不到。多走几个村子都不算什么,药没买到才让人忧心。”
“医者仁心啊。”
老里正拢紧身上的厚棉斗篷,那斗篷就像一张被裁剪小些的棉被。
楼予深看她动作,指腹在陶碗侧边摩挲。
灵力流淌带动体内气血,灵宗从来是厌热不畏寒的。
这位五阶灵宗看起来身体不好。
“我们村子穷,地方太小,难以接待外客。丰渔村那几个村子富庶,怎么也不接待?”老里正继续问。
放这医师带一箱钱活着离开,完全不是丰渔村那两匹老豺的作风。
莫非出事了?
“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回事,又不是不给钱,她们直接将人往外赶。”楼予深叹,“或许不喜欢接待外客吧。”
随即她又嘀咕:“但也没听其余医师说过这种事,怎么别人来都好好的,轮到我就这么多事?”
老里正将她的话听进心里,“是有些奇怪,小医师就先在老妇家中将就几日吧,雨停后就能进山采药了。”
她这话说完,后屋走出来一名健壮女子。
“阿嬷,床铺好了。”
那女子笑得憨厚,脸上有几分与年纪不符的单纯。
“诶。”老里正见了她,眼睛弯起,笑容比起刚才真得多。
她介绍:“这是老妇的孙女,姓宋,名昌黎。”
楼予深起身平揖,“宋姑娘。”
两人看起来年纪相当,宋昌黎看到她的动作,有些茫然地跟着她学,随后傻呵呵问:“那你是什么姑娘啊?”
楼予深字正腔圆,答:“我姓林,名墨海。”
“哦!”宋昌黎再道,“那就是林姑娘。”
楼予深脸上笑意依旧,应下:“是的。”
“你说话真好听,跟乡里戏班子唱戏念词一样,我带你去房间吧!”
“好啊,有劳。”
“什么劳?”宋昌黎左右看看脚下,“没有别的东西啊。”
楼予深正要解释,旁边的老里正开口说:“黎儿,林姑娘是在谢你,带她去房间吧。”
楼予深看一眼老里正,只见对方浑浊的眼底情绪复杂,朝她们两人笑笑。
“好!”
宋昌黎应下,拉上楼予深的手,带她去客房。
关上门,她冷不丁来一句:“林姑娘,我好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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