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为了前程?
对方的年纪,毕竟比老大还大四岁啊!
老大今年二十有三,杨县令家那公子已经二十有七。
楼予深收起地契和银票,反问:“你怎么不去问她?这种问题只有她自己知道。”
楼予琼一听这话,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再打搅她,她指定打我。”
“你打搅我是因为觉得我不会打你吗?”
“……我六阶灵士。”
楼予琼觉得她们老三最近确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是她给的好脸太多,失去了从前当姐的威严?
楼予深只回她:“放心,照打不误。”
“嗯??”
楼予琼终于意识到什么,“等会儿,你?”
“撂倒你不是问题。”
霎时,楼予琼的眼睛瞪得有铜铃大。
之后不管楼予琼如何追问,楼予深都像一个聋了的哑巴。
从青阳县到寸澜郡城,三个时辰路程,楼予琼全程像一只在车厢里嗡嗡响的蜜蜂。
程锦时不时就要为她倒一杯茶,让她歇歇。
反观楼予深,坐定一样安静。
直到下车她才解开上车前自封的听力。
看到她点穴的动作,楼予琼的天瞬间灰暗许多。
姐妹情淡了。
楼予深下车后,映入眼帘便是一扇气派府门。
大门牌匾上,黑木金字写着【楼府】二字。
“何人?”
守门的两名护卫抬手拦人。
“放肆!”楼予深身后的护卫上前,亮出令牌,“府主入府也敢阻拦,还不退下?”
守门护卫立刻行礼,“见过楼姑娘!”
楼予深抬腿踏上台阶,迈过门槛,边走边问:“府里有多少人?”
一名守门护卫跟在她身后,答:“回姑娘,加上小人在内,府里护卫共有六人。此外,还有侍女四人,厨夫两人,花匠两人。府医一位,管家一位。”
即使楼予深不过来住,府里也一直有人看守打扫。
“让管家来见我。”
“是。”
那名守门护卫小跑离开。
楼予琼随楼予深穿过前庭,端量四周,不由自主感叹:“祁氏不愧为东南五州第一富。”
这样一座宅院,也是说送就送。
“开间铺子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你在寸澜郡多走走看看。”
楼予深话音刚落,楼予琼问:“你呢?”
和她分利的人,不和她一起干活?
“别管,我有我的事。”她现在人都到寸澜郡了,先前失手的那些人还能让她太平吗?
和她待在一起,会更危险。
“行吧,你有你的事儿~”楼予琼一脸揶揄,“老大去找县令公子,你去找祁家主,留我一人撑起这个家。”
她,楼予琼,老楼家唯一的真女人!
楼予深懒得和她解释,“行装收拾一下。”
“噢。”
第033章 只有你(1)
和管家核对完府里开支,交代管家她们要在府里住上一段时间,楼予深吩咐管家下去帮楼予琼几人收拾行装。
管家退下后,她坐在前厅,转动手中玉牌。
这玉牌,管家说是祁砚两天前派人送来,放在府里的,等她什么时候来寸澜郡就交给她。
只是一件盘玩物,真要说用处,那就是进出祁府。
凭此玉牌,可进出祁府。
除玉牌之外,祁砚这几天还派人送来不少器物,摆的用的种类繁多,价值都不菲。
楼予深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玉牌,末了扬唇轻笑。
难怪楼予琼总说,吃软饭会消磨斗志。
“前辈,出来吧。”
庭院风动,空无一人。
楼予深闲聊般,再次喊道:“宁前辈。”
对于这位为了保护她而铲走她养料的灵宗,楼予深这几天有太多无奈,无数次在心中扶额叹息。
那些还没找到她就被宁老解决的人,让她心疼肉也疼。
在楼予深喊出宁姓之后,树上的宁老也藏不住了,显露身形走进前厅。
“楼姑娘有何事?”宁老微微低头,算是见礼。
楼予深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她只是赘媳,还没到能对祁砚的人颐指气使的地步。
“有一事与宁前辈相商,前辈坐。”楼予深朝旁边抬手。
宁老看她动作,道一声谢,走到旁边坐下。
“我二姐这些日子在寸澜郡走动,我担忧她受我牵连,想请宁前辈到她身边保护她这段时日。”
在宁老找理由拒绝之前,楼予深继续说:“事成之后,我会和祁砚说,我身边无需留人保护,请他将前辈召回。
“我相信,比起我,前辈和我都更担忧祁砚的安全。”
中高阶灵师可在县域称霸,能力卓越者,入京师都能做个从九品市令,有权在鸡头凰尾二者之间择一。
灵宗可在郡域传名,即使入京师,根据自身初、中、高阶不同修为,佐以其余能力综合考量,若能入仕,一般也能任六至二品武将。
宁老虽只是灵宗中的初阶,但怎么看都不会轻易给商人做贴身护卫。
既然做了,证明祁砚开出的条件极高。
又或者,祁砚自身就对她极为重要。
想到祁砚做家主受到的阻力有多大,楼予深并不觉得祁氏族亲会同意他开天价请一位灵宗贴身保护自己。
既如此,便是后者。
祁砚对宁老极为重要。
重要到让宁老一位灵宗甘愿放弃名利,只为了跟在他身边保护。
“楼姑娘,公子令老妇护你周全。老妇若听你的,去保护楼二姑娘,你出事老妇无法向公子交代。”
“若我二姐出事,我一样得去救她,一样以身涉险,前辈多半还得陪我去蹚浑水。”
算来算去都不划算。
楼予深退一步,“前辈先按我说的做,我稍后便去找祁砚商量此事。他若不允,你再回来守我,如何?”
宁老回她:“就怕楼姑娘稍后去的途中便会出事。”
“前辈多虑了,行走在外总会有点防身手段。再者,前辈应该也不希望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每日浪费你的时间,让祁砚身边缺人保护。”
这话倒是,宁老并未否认。
“那就请楼姑娘去和公子商议吧,你不在时,老妇会替你保护好楼二姑娘。”
“有劳前辈。”
不用操心楼予琼的安危,同时支开一直阻碍她吞噬灵力的宁老,楼予深出门时脚步轻快。
天近黄昏,路上行人匆匆归家。
祁府马车驶过长街,停在府邸门前。
车厢里,祁砚待在通元当铺一天,满面倦容,只想栽进被褥。
此刻放下手里对不完的账册,他正要下车,却听先下车的北陆惊讶喊道:“楼姑娘?”
登时,祁砚脸上的倦色散了一半。
她怎么来了?
初弦坐在门边,掀开车帘。
祁砚从车厢出来,扶住北陆的手臂,踩着车凳往下走,看向不远处的楼予深。
见后者闲庭信步朝他走来,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八千两不白花。
这钱真不白花。
随后,他收敛目光,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笑,问:“来了怎么不进去?”
“想亲眼瞧瞧祁家主每日忙到什么时辰。”
楼予深停下脚步,在他面前站定。看见他眼下乌青,不由叹气。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把各式的糕点都买了些。”楼予深提起手里的油纸袋,等初弦上前接过,她再问,“你用过晚膳了吗?”
祁砚摇头。
本来今天累得只想回府沐浴歇息,但下车后透口气,车厢外小风一吹,顿时来了精神。
“正巧你来,一起用膳吧?”
祁砚脸上扬起笑,“别告诉我你已经用过了。”
“当然没有。”楼予深动作自然,将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放轻力道握拳,抬起小臂,横放在他面前。
祁砚回以一笑,抬手落在她小臂上。
楼予深的手看似未曾用力,但在祁砚搭上来时,她垂下的宽袖都不见明显颤动。
祁砚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他手下的手臂端得多稳。
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筋骨肌肉里蕴藏的力量。
楼予深搀扶他往里走,途中,祁砚询问:“这趟到寸澜郡是有什么事要办,还是?”
“老二准备把成衣铺开起来,我们过来选地方。”
祁砚微微颔首,“随你二姐多瞧瞧也好,成与不成另说,先积攒见识。”
寸澜郡的水可比其余地方都要深。
尔汝河奔流不息,码头商船络绎不绝。
流金之地,也是流血之地。
“嗯,这趟随她过来增长见识。什么时候趁你得闲,也能来看看你。”楼予深侧目,望向身旁的人。
自幼便在纸醉金迷中见识各种人的祁砚,这会儿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想来便来,说什么得闲?我又不曾赶过你。”
楼予深笑容拉大,“好。”
祁砚点头,没再说话。在他低头时,隐约可见微卷的碎发后面,原本白皙的耳朵泛着粉色。
“对了,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事与你商量。”
“什么事?”
楼予深答:“是这样,关于宁前辈,我知道派她来保护我是你一番心意。这般前辈,寻常人见都难以见她一面。
“但现在,老二对寸澜郡实在不了解,她又得在外走动,所以我想让宁前辈先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第034章 只有你(2)
“让宁老跟在你们身边就是。”祁砚问,“你和楼二姐这趟过来,不是一起张罗铺子的事吗?”
“不全是。”
楼予深回答:“成衣铺由她开,这些事也是她去张罗,在她有需要的时候我才去打打下手。”
“派宁老去保护她,你怎么办?”
楼予深扶着他迈过门槛,再答:“其实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府里修炼,不怎么外出走动。如果外出,多半是来找你。”
此话一出,祁砚的话噎在喉咙里。
耳朵由粉转红。
少顷,他回:“宁老留在你身边可以指导你修炼,如果只是要人保护楼二姐,我这边派两名中阶灵师过去,如何?”
她二姐虽不如她大姐修为高,但也有点拳脚功夫在身上。
加派护卫即可,犯不着调动宁老。
见楼予深没有立刻接话,祁砚再道:“予深,不管你有些什么本事,都别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楼予深在思考,怎样让他知道她没有冒险。
软刀子不刮人的时候,同样磨人。
想了会儿,楼予深垂眸,目光锁定祁砚腰间的玉佩。
祁砚只感觉腰上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力道虽然轻,却不容他忽视。
低头看去,只见他腰间玉佩呈现一种古怪又僵硬的摇摆轨迹,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楼予深的声音:
“祁砚,我很惜命。”
软刀子磨人,楼予深主动送上一刀痛快的。
先前祁砚试探许久未曾问出的修为,楼予深此刻答了。
虽然答得含糊,但能让祁砚知道——至少灵师。
比她大姐的修为还高。
高得与她的年纪有些不符。
祁砚在楼予深的搀扶下走到主位,转身坐下,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众多侍仆,“都退下。”
“是。”
初弦上前,将他手中提的糕点摆在祁砚手边的桌上,随后和北陆一起带人退下。
等到厅内只剩两人时,祁砚才问:“有多少人知道?”
“知道什么?”楼予深走到旁边,坐下喝茶。
祁砚取下他腰间玉佩,摇晃两下,“这个,有多少人知道?”
楼予深搁下茶杯,朝他扬起一抹笑,“只有你。”
听到她这回答,祁砚不知怎的,身上积压一天的疲倦一扫而空,胸口都通畅起来。
软饭没白喂!
将玉佩搁在桌上,祁砚看向旁边打开的油纸包,从里挑选出一块清甜不腻的龙井茶酥。
“我们娘去得早,姐妹三人没有依靠。所以很多事我都习惯瞒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带来麻烦。”
楼予深解释,“老大已经在青阳县步步登高,老二这些年也赚了不少。在钱权面前,人的忌忮防不胜防,需要低调行事。”
青阳县楼家,祖上几代都是木匠,平民得不能再平民。
又有谁会想到,楼家老三曾与十一名天之骄女卷入一场滔天阴谋中。
到最后,活下的还只剩她。
即使楼予深此刻主动向祁砚透露部分修为,祁砚也无法凭空想象出那场阴谋的始末。
在他眼里,楼予深如她塑造的那般,只是一个生在平民人家却又天赋异禀、无人依靠所以不得不为自己和两个姐姐谋划的人。
看见楼予深少年老成的模样,祁砚心中泛起涟漪。
擦干净手上的糕点屑,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玉佩,起身走到楼予深面前。
“别担心,我不是多嘴的人。”
流苏垂在眼前摇晃,楼予深抬起手握住面前的玉佩,目光顺着玉佩挂绳和那只修长的手往上攀爬。
她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清祁砚的模样。
他生得贵气,像一只高昂头颅的猫儿,还是毛发微卷的那种。
“拿着这枚玉佩,要做什么就告诉宁老。”
祁砚很少被人这样不带欲望地盯着看,以前有人这么看他时,不是看上他的钱,就是看上他的脸,又或二者都有。
楼予深的眼神太干净,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只是看他。
“你收好。”祁砚叮嘱一声,收手的动作略显慌乱。
挂绳从他指尖擦落,落在楼予深手上。
“祁砚。”楼予深拿着玉佩,目光没有丝毫偏移,望着祁砚往下说,“你真好。”
“你我已经定亲,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祁砚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饿了吗?去用晚膳吧。”
“好。”
楼予深站起来,在祁砚下意识抬手时,将她的手臂横在他落手的地方。
祁砚的手落下,正好落在她手臂上。
略一愣,他看向楼予深,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还有一件事。”楼予深边走边说。
“哦?”
“也是关于宁前辈。”
“什么事?”祁砚来了兴趣,“说起来,宁老经常出现在你面前?”
派宁老去时,他还以为楼予深根本不会发现宁老的存在,不会知道有个人一直跟在她附近保护她。
“偶尔现身,并不经常。”楼予深总不能说,每次宁老铲她养料的时候,她都站在某个角落沉默观看。
祁砚点头,“那事情呢?”
“事情就是,等老二忙完这段时间,我希望宁老能回你身边保护你。”
眼看祁砚皱眉,准备开口,楼予深抢先说:“我一直将在意的人看得比自己重要,楼予琼是,祁砚,你也是。宁老留在我身边,我和她都会担忧你。”
祁砚眉头皱得更深,“是不是宁老和你说了些什么?”
宁老过去后,私下朝她施压了?
“不是。”楼予深答得笃定,“是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我愿意做你的赘媳,但我不能没用到只能做赘媳。”
所以把宁老收回去吧。
她担心那些人以后不朝她出手。
祁砚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眉头舒展开,拉长语调:“可我记得前几日,有人坐在树上说,听到月钱百两就来了。知道的说是祁府夫人,不知道的以为来祁府上工的呢。”
来上工的人,拿到钱就行了,操心雇主死活干什么?
雇主死了就换下一家。
楼予深一脸无奈,语气似喝止又似纵容,“祁砚。”
“何事?”祁砚看向她,无辜的眼神中闪烁狡黠光芒。
“让宁老跟着你,这样我放心。”楼予深眼里的深情说来便来,乍现的温柔总能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祁砚视线飘忽,轻抿唇瓣。
“好。”
第035章 真是个抛尸的好地方(1)
楼予深只是去祁府一趟,傍晚回府时,腰间就挂着祁砚的玉佩。
宁老看了沉默。
“按照下午我们约定的,宁前辈,还有什么问题?”楼予深问。
宁老将目光从玉佩上收回,答:“没有。”
“没问题就好,我二姐这段时日有劳前辈照看。”楼予深搁下茶杯,起身正要离开,宁老突然开口喊住她。
她停下脚步,只听对方说:“能让公子如此上心,想必楼姑娘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瞧这样子,怕是公子红鸾星动。
但这般年纪的女子,正是骄纵放肆的时候,有几人能做到当人赘媳还知冷知热?
她真怕公子最后招到一个别有图谋的白眼狼上门。
楼予深没有接话,等待宁老的下文。
宁老停顿片刻,往下说:“盼姑娘与公子相濡以沫,琴瑟和鸣。”
厅内,原本逐渐凝滞的气氛转眼间消散。
楼予深一如既往,笑得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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