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好歹有钱,有权,有保护亲眷的能力。
“设想一番,若我们什么都没有,如今只是寻常百姓。你在青阳县当个捕头,我在县里做点小生意,老三继承我们楼家手艺做个远近闻名的木匠。
“哪天一不小心,谁招惹上什么地方官员或是权贵之女,两腿一蹬。另外两个恨意冲顶,跑去报仇,然后咱姐仨一起躺板板。
“唢呐一吹,咱老楼家绝了后。”
“啪!”
楼予衡一巴掌拍在楼予琼的后脑勺上,打断她这幻想。
“你有吉利点的设想吗?”
“好,吉利点。”
楼予琼改口,“咱仨就做平常百姓,聘夫生女。为了养家糊口,你忙于衙门那些捕盗捉贼的案子,时常一连几日不归家。而我,为生意奔波,一出远门就是数月。”
第329章 真是只小猪(1)
“老三呢,早出晚归,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成日背着她的工具去客人家里凿木头。
“咱姐仨就这样过着平静的日子,逢年过节便聚一聚。
“等孩子长大,要成家时,你俩就来找我借钱。”
楼予琼话锋一转,把腿一翘,“我呢,俨然是家里唯一有机会富的,钱多粮多。你俩就羞红了脸啊,敲响我的门。我问你们干什么,你俩支支吾吾,羞愧得不行……”
“啪!”
楼予衡再朝她后脑勺上使劲来一下。
刚才的惆怅烟消云散。
起身,楼予衡走到栏杆边站定,眺望与宽阔水面相接的连绵高山。
楼予琼走到她身边,弯腰撑在栏杆上,笑叹一口气。
“你信不信?老三现在肯定在想我们。”
“嗯。”
“只要心还连着,聚少离多无法让我们姐妹分离。比起奔于生计,被银钱和家长里短的琐事磋磨了彼此耐心,我宁愿我们就这样,有钱有权,做彼此最坚硬的后盾。”
楼予琼阖上眼眸,冷风裹着水腥味和泥土香扑在她脸上。
“我从不后悔我做下的每一个决定。老大,我们脚下走的每一步都有意义,都是当时的自己权衡再三选定的方向,换条路未必会更好。”
楼予衡侧目看她一眼,“小时候爹常说你比我通透,那时我很不服气。”
说罢,她笑了笑。
老二确实敢想敢做,她从未见过老二为什么事终日懊悔。
只要做了,不管成与不成,老二都很开心。
“只是错过了满月,虽然可惜,但泽儿还有周岁、两岁、三岁四岁五岁。”
楼予琼睁开眼,眼里映出浩瀚江河,豪气撂话:“哪日我去京城,给她带一份大礼就是。或者等老三带她回来,我这二姨带她吃遍大河两岸的美味!”
楼安泽的满月宴,楼予衡和楼予琼虽然没能参加,但贺礼却是早早地送到了楼予深手中。
作为回礼,楼予深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的楼安泽,用两块巴掌大的木料雕出两只圆头圆脑的卧睡小猪。
祁砚睡得半梦半醒,朦胧睁眼。
入眼就是楼予深坐在床边低头雕刻的认真模样。
床边坐着一个俊妻主,摇篮里睡着一个水灵娃娃,他腹上这刀挨得值了!
“刻什么呢?”
祁砚嗓音沙哑,缓缓起身。
楼予深见他睡醒,扶他起身靠坐在床头,答:“给大姐和老二刻一件回礼。”
“我瞧瞧。”祁砚来了兴趣。
楼予深递给他一只已经雕刻好的小猪。
祁砚接过卧睡的木雕小猪,刚一看只觉得憨态可掬,细细端详后发觉,“这神态……”
怎么眼熟呢?
半信半疑,他伸长脖子,看向摇篮里的白胖娃娃。
“像吗?”
“去你的!”祁砚被她气笑,将她推开,“楼予深,这是我给你生的女儿!”
在她眼里,他就生了一头小猪啊?
祁砚“啪”一声将木雕小猪拍到楼予深怀里,瞄她一眼,随后语速飞快,“给我也雕一个。”
“啊?”楼予深装聋,“夫郎你说什么?”
祁砚伸手拧她腰上软肉,“让你给我也雕一个。”
“像吧?”
楼予深不怕死的凑过去再问一遍。
“像、像像像!”祁砚推开她,“雕你的小猪去。”
冬去春来。
夏日将近。
楼府的小猪满地爬。
主院,房里,最常见的一幕就是北陆追在楼安泽屁股后面爬,嘴里直喊:“小主子,您慢着点。”
小孩玩起来怎么不知累呢?
北陆一屁股坐在毯子上,他已经爬累了。
他前面,楼安泽手脚并用,爬得飞快,一晃眼功夫就爬到祁砚脚边。
“哇~”
祁砚听见声儿,低头一看,正对上她黑黝黝的眸子。
“瞧你这小猪儿样。”祁砚笑着放下账册,弯腰抱起地上的楼安泽,听楼安泽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他挠着楼安泽的痒痒,掐着嗓音问她:“咱们泽儿怎么成天这么开心啊?”
楼安泽的笑声更大了点。
婴孩清脆如铃的笑声飘进楼予深耳朵里,让她还没进门就扬起了唇角。
笑盈盈推开房门,楼予深进屋,走向窗边榻上的祁砚。
祁砚惊讶,“你今儿不忙?”
难得,今儿申时未到便回家了。
“严刺史卸下刺史之位,回京受封。陛下特许十六殿下休息三日,陪伴外祖母。”楼予深说着,走到他面前,朝他怀里的楼安泽拍拍手。
楼安泽立马张开白白肥肥的藕节手臂,朝她吱哇乱叫。
楼予深没听懂,但不影响她抄起小猪抱进怀里。
她抱着楼安泽坐在祁砚对面,听祁砚问:“那、严大人回京后任什么职?”
“照惯例封王,袭三世,兼管刑部清吏司和律例馆。”
“陛下依旧给了严大人实权,如此直白……”祁砚的手在账册上轻轻打着拍子,“这是准备将十六殿下推出来了吗?”
装都不装了吗?
“十六殿下已年满十四,离丰翼不足一年,是时候了。”楼予深伸出食指,放在楼安泽手边。
“啊~”
楼安泽握住她的手指,直往嘴里送。
楼予深看得笑出声,低头亲一口她毛茸茸的头顶,再往下嘬一口她的脸蛋。
“哇、哇啊。”
楼安泽被亲得吱哇吱哇的,不知念叨些什么。
楼予深坐正些,和她拉开距离,目光略带警惕看向楼安泽那张小嘴,“夫郎觉不觉得我们的白胖娃娃话有点多?”
不会真的随姨吧?
“哪儿多了?”
祁砚开始护犊子,眼刀直往楼予深身上扎,“身子康健活泼好动,分明好着呢。”
“哇啊!”
楼安泽附和一声。
她那小脸上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朝楼予深伸出手,小手胡乱抓放空气,“哇~!”
“确实好着呢。”楼予深不自觉笑出来,看向怀中小小一团的软绵娃娃,“我小时候兴许就长这样。”
“你们老楼家这张脸传得稳着呢。”祁砚回她,“泽儿简直快和时儿钦儿长得一样,你们老楼家女人是不是祖祖辈辈共用一张脸?”
他瞧楼予深也是,和她两位姐姐长得都能互相顶替了。
“性格有差异,身形也是,长得像但不会认错。”楼予深双手抄到楼安泽腋下,把胖娃娃举起来。
“咯咯~”
楼安泽在空中扑腾四肢,乐得一咧嘴就口水直流。
第330章 真是只小猪(2)
楼予深看了会儿,突然眯起眼,把胖娃娃举近一点,看向她咧开的小嘴。
“夫郎,我们的白胖娃娃长牙了。”
祁砚“唰”一声合上账册,上半身探向母女两人那边,“牙在哪儿?我瞧瞧。”
“你瞧,有两颗门牙冒尖了。”
楼予深举沙袋一般,把楼安泽举到他面前,“楼安泽,咧开嘴,给你爹爹龇个牙。”
“……”祁砚抽空瞥她一眼,“泽儿才多大,她哪听得懂?”
这么小的娃娃知道龇牙是什么吗?
刚说完楼予深,祁砚视线一转,只见他面前的胖娃娃笑得更欢快,真的咧开嘴露出了门牙。
“哇呀~”
楼安泽被口水提亮的嘴唇后面,粉色牙床上,两颗奶白的下门牙冒出尖。
祁砚一时间都不知道先高兴哪个。
“真的长牙了,好小!”祁砚从楼予深手里接过楼安泽,把她抱在怀里逗弄,“再咧个嘴给爹爹瞧瞧~”
“哇~”
楼安泽把嘴巴张大。
祁砚惊奇发现,“予深,她听得懂!我们的泽儿能听懂话了!”
初弦和北陆连忙聚过来,围在祁砚旁边,伸长脖子看。
“小主子,握拳头。”
北陆握起拳头,举起来转动。
楼安泽水亮的眼睛瞅着他,看完他的动作,握起小拳头挥舞,“哇!”
“噢~”北陆和初弦看得心都化了,跟着她吱哇乱叫。
屋里的怪声突然多起来。
楼予深端起茶杯,摇了摇头,喝完茶搁杯时正好对上祁砚的目光。
两人一愣。
随后相视一笑。
这时,听管家在门外禀报:
“幽北王府递来请帖,幽北王邀大人十日后赴清暑宴,老仆前来请示。”
“幽北王邀请了哪些人?”
“在宫外的诸位皇女、宗室及异姓亲王的后嗣、三品以上重臣府中小姐、还有六品以上年轻官员。”
楼予深听完,眉头轻挑,和祁砚闲聊:“姬以暄这是把宫外的年轻人邀了个遍?”
“那你去么?”
祁砚放楼安泽下地乱爬,用银签从盘中叉起一块切好的瓜果,喂到楼予深嘴边。
楼予深张嘴叼下,细慢咀嚼。
咽下后,她吩咐管家:“回幽北王府的人一声,本官一定按时赴宴。”
“是。”
管家下去回复。
祁砚看向楼予深,“听说先前举荐大姐做临州刺史的人里,还有幽北王一党的官员?”
“有没有她们都一样,做决定的是陛下。她们多嘴卖恩,反倒碍事。好在陛下和十六殿下都不是愚笨之人,不至于为她们怀疑大姐的立场。”
“那你还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去瞧瞧幽北王殿下麾下已经收了多少人。”
祁砚拿笔点她鼻尖,“你还好意思说姜侍卿呢,我瞧你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性子。”
楼予深颔首,“所以我才要和楚天歌互勉。”
“哇唔~”
楼安泽不知什么时候爬回来,爬到楼予深脚边,张开嘴朝她的战靴就是一口。
“我的祖宗诶!”北陆一个没看住,一回头找到娃娃,天都塌了。
这小祖宗怎么什么都吃哟!
“你真是只小猪。”楼予深弯腰想把脚边的胖娃娃抱起来。
抱起一半。
胖娃娃咬紧她的战靴不撒口。
四肢悬在半空摇晃。
“小猪,松口。”
楼安泽眨巴两下眼睛,继续咬着战靴的皮面磨牙。
楼予深真怕把她刚长的两颗小门牙拉断了,吩咐初弦和北陆,“拿个干净玩偶过来。”
“是。”
祁砚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哭笑不得,“泽儿,咱们换个东西磨牙,快松口。”
仆从给她娘擦鞋都没她这么认真。
东征大军攻占元丰腹地,征得用不尽的粮草灵药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养战之外,还有大批多余的财物可以押运回京师。
太始国库一朝充盈。
姬以暄办宴会也是大手大脚起来,场面之奢华,让夏灵犀看了啧啧摇头。
“宫宴也不过如此。”夏灵犀小声嘀咕。
很快,她后脑勺上挨了夏灵睿一记巴掌。
夏灵睿嘴角噙着一抹笑,环顾四周,皮笑肉不笑,“多吃东西少说话。”
“噢。”夏灵犀挠头。
姐妹两人在园中闲逛,抬头看见楼予深进来时,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并肩迎上去。
“予深。”
“怎么来得这么慢?”
楼予深听到夏灵犀这问题,无奈,扶额,“在家喂小猪。”
“我还以为我们家已经是官员府邸里最接地气的,娘在家偶尔翻土种菜。”夏灵犀张圆了嘴,“你府上还养猪?”
“泽儿,跟小猪似的,一顿接一顿。上顿才吃完,扭头就要吃下顿。”
“你亲自喂养啊?”
夏灵犀看向楼予深胸口,手刚抬起来想伸出去,对上楼予深的眼神又缩了回去,干笑,“哈哈,看不出来,你居然能亲自喂养这么久,深藏不露!”
看不出来,予深还和她们藏了一手,暗藏波涛啊。
“啪!”
夏灵睿抬手,熟练的一巴掌拍在夏灵犀脑后。
“听听你在胡扯些什么?”
说完夏灵犀,她看向楼予深,问:“怎不请一位哺师?你平日忙得厉害,小孩又吃得频繁。若是请不到合适的,我那儿倒有一位灵宗哺师,很是耐心。”
“这倒不必,多谢灵睿姐。”
楼予深解释:“府里也有灵宗哺师,我不在时都是哺师替我喂养,是我平日在府里时习惯亲自喂一喂。”
能用汤药催出乳汁的女子,年纪限制摆在那里。灵王修为往上走的人,多半已经过了能够催乳的年纪。
是以,能雇到的常住府里的最强哺师,只在灵宗境界。
听楼予深这么说,夏灵睿也不再强行推荐。
带楼予深往园中人少的角落走,夏灵睿低声问:“这宴不能是给我们白吃的吧?”
楼予深理一理衣襟,“先吃,买不买账的,再说吧。”
做臣下的不能不给亲王面子。
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师母最近心情应该很不错?”楼予深转口问。
“那还用说。”夏灵犀扬起笑,“尔汝河改道治理一事得陛下首肯,虽说要等元丰全面攻下再细细商议,但希望近在眼前,娘已经开始准备南下了。”
夏灵犀说着,说到最后,脸上笑容减淡一些,“不过,工程浩大,娘要在临州那边待很多年吧……”
“我也是工部官员。”
楼予深开口,“如果到时天下太平,京内无事,我可以在临州和师母互相替班,师母便能抽空回京。
“再一个,灵犀姐不想将生意往南做吗?
“你可比灵睿姐要自由得多,什么时候往临州走走,找我二姐,让她请你喝酒去?”
夏灵犀刚升起来的那点失落一扫而空。
“予深,还是你会安慰人。”
“我并没有被安慰到。”旁边的夏灵睿悠悠开口,“并且还被她重重伤到了。”
三人正在园内角落闲谈,园中人群再次躁动。
楼予深抬头一看,魏承捷到了。
能引起这种躁动的人没几个,兵马大元帅的继承者魏承捷绝对算一个。
魏宏峰在东南领兵厮杀,魏承捷在京内步步高升。
年不满二十,官已至五品。
如果说楼予深是权一代里的佼佼者,那魏承捷绝对是权后代里最耀眼的那个。
“予深姐。”
魏承捷目不斜视,略过旁边想与她攀谈的高官女儿,径直走向楼予深,“母亲有望年前班师回朝,若迟,最迟不过明年春三月。
“只是不知朝廷是否有足够的官员派去治理新的疆土,若是缺人,母亲和钟阁老得在那边多守一段时间。”
广阔的国土会提供更多的官职。
文昌武盛,商业繁荣,百姓也有更多活计。
“哦对!”旁边有年轻人握拳捶手,“听说科考提前了,乡试即将开始,明年春便是会试殿试。”
“元丰一国灭,给我们国内学士提供了多少机会啊!”
“近几年的考生有福了,赶上好时候。”
“可不是?”
园内不少新臣咬着牙挤出好话。
关山月站在树下,沉默吃糕,掩饰心痛。
“殿下到!!”
随行护卫整齐站成两列,昂首挺胸。
姬以暄最后露面,从她们中间缓步走过,踏入园中。
魏承捷向楼予深发起的聊天被打断,众人一道,转向姬以暄拱手行礼。
“见过幽北王殿下!”
姬以暄对这样的场面很是享受,先和其余封王的皇女互相见礼,随后抬手道:“都起吧,不必拘束。”
“谢殿下!”
魏承捷一点都不拘束。
正要和楼予深继续刚才的话题,却见姬以暄朝她们这边走来。
“楼将军,小魏校尉。夏司丞,夏二小姐。”
“殿下。”
楼予深四人再次拱手。
姬以暄抬手,按在为首的楼予深手上,语气亲和:“不必多礼,宴上的点心汤饮可还合胃口?”
“谢殿下相邀。此宴盛大,八珍玉食无可挑剔。”
“将军觉得合胃口就好。”
姬以暄拍拍楼予深的手,随后收手,背在身后,“将军可愿陪本王走走?”
楼予深看一眼夏灵睿三人,抬手,“殿下请。”
姬以暄招呼魏承捷她们,“三位随意些,吃喝玩乐,莫要拘谨。”
相似小说推荐
-
女主她不想走剧情 (念京) 被恋爱脑系统绑定,穿成一系列虐文女主,言洛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故事的剧情过于弱智。
被渣男伤害,被渣男不当人...
-
黛玉后妈的皇后养成计划(碧玉茶茶) [BG同人] 《(红楼/清穿同人)[红楼+清穿]黛玉后妈的皇后养成计划》作者:碧玉茶茶【完结+番外】晋江VIP2024-03-30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