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姑母循循教导:“雍州正处北面边境,母亲素来与北方上景的官员交好。
“殿下,上景连年来使,与我太始的关系长久稳定。就盟国地位而言,上景必是重于启淮的。如今正逢上景使臣就在京内,殿下需要抽出时间往馆驿走动走动。
“另外,楼将军深得上景燕皇和凤君喜爱,与上景储和交情匪浅。再一个,她不是储和或其余亲王的人……”
第321章 养家糊口的苦也该你吃吃了(1)
“我这不是一直在想办法与她交好吗?”姬以暄还能有什么办法,“她现在人在元丰啊。”
“但她还有两个姐姐。”
郭家姑母指出一条路,“据宫里的人说,陛下有意削弱严家实权,以京内的严阁老祖孙为威胁,逼迫临州的严刺史返京。”
“姑母的意思是?”
“楼予深的大姐楼予衡现任临州司马,严信怀离开临州后,她有机会往刺史位置上爬。楼予深如今是陛下宠臣,楼家圣眷优渥。陛下培养楼家,定会考虑抬楼予衡为刺史。”
郭家姑母说到重点:“殿下,到时你可以向陛下举荐楼予衡任临州刺史。”
姬以暄迟疑,“给她们这么大的恩,万一楼家忘恩负义,投了其余人,岂不白白壮大她们?”
“成大事者,对下岂可吝啬这些小恩小惠?”
郭家姑母重重叹气,“殿下啊,陛下本就有意扶持楼家,我们只是做个顺水人情。即使殿下不举荐,陛下八成还是会选择楼予衡任临州刺史。
“白白让楼家欠下我们一个大恩,有何不可?
“楼家仅她们姐妹三人,比起世家大族,她们底蕴太浅,我们郭氏何惧她们?反倒是她们,若是聪明,此事过后该知道往哪站才对。
“殿下别忘了,楼予深和她夫郎,她二人参与扳倒王瑞祥之事,与储和父族有过过节。”
听完这番话,姬以暄点了点头,“姑母说得有理。”
早就和姬以廷结过怨,楼予深除了跟着她,也没有别的阵营可站了。
既如此,先对其施以恩惠,不是不可。
战争中的年过得煎熬。
冬去春来,河岸柳树又发新芽。
号角催人返。
还不等除夕夜团圆守岁,楼予深就押运辎重渡河,返回军营。
两月时间一晃而过。
元丰又下一州!
将士的欢呼伴随战旗在空中飞扬,这一战,为她们打了个酒足饭饱。
军中摆酒欢庆,酒香浓郁,闻香便能醉。
主帐内。
魏宏峰一手拿着礼部的消息,一手拿着元丰那边截下来的送往大荒的求援信,看向桌上将领。
“这一州,打开了通往元丰腹地的通道。这一战往后,元丰边境,沿河土地尽归我太始!我们再也不是攻袭元丰,我们接下来是要——攻陷元丰!”
她们已经逼向元丰的中部!
“好!!”
桌上将领拍桌喝彩,不同的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兴奋。
“启淮靳皇已经与我们达成协议,启淮休养生息,不会出兵援助元丰。元丰有遣使向大荒求援之举,我们这边要尽可能拦截。”魏宏峰安排接下来的事。
帐内有将领左右看看,问:“楼将军呢?”
议事的重要时候,楼予深少有缺席。
一旁,钟阁老吹开茶汤上的浮沫,悠悠应一句:“元丰先是又耗又守,丢城失地。如今我们已经打向元丰京师,他们再如何都得反抗起来了。
“今夜庆功,将士放纵,正是夜袭的好时候。”
桌上将领闻言,纷纷松一口气。
随后,众人笑道:“方才还在说呢,今夜摆酒庆功,怎么守卫如此松散。”
越是庆功,越要严守。
“敢情楼将军拿咱们当饵啊?”有将领笑着调侃。
“若能钓上大鱼,她把本帅绑在鱼竿上都成。”魏宏峰带过这个话题,继续往下安排。
“诸位率士兵一路打到这里,都已经挨过各式各样的元丰火器。我等修为,大可以无惧那些炮弹。然,士兵当中,三百人里未必能挑拣出一名灵师。
“剩余灵士境界的士兵,迎上元丰火器,死伤惨重。
“元丰京师内的眼线来报,元丰军器署又出新器,比起旧器更易移动。接下来,元丰极有可能不再依靠城墙壁垒和火器防守,而是以攻为守。”
元丰军器的改良,足以轻易提升全军战力。
就普通士兵的战力而言,配备上军器的元丰士兵,战力要强于她们太始的普通士兵。
有将领提议:“让灵士中阶以下修为的士兵执火器守城,以上的精锐士兵继续随我等征战?”
立刻有将领反驳:“这样一来,东征大军所剩将士不足一万。”
人都不够,哪有士气可言?
前方,魏宏峰轻叩桌面。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是火器,我们不㤃取他们护城河之水,施一场倾盆暴雨,向元丰男将展示展示灵力的玄妙?”
战场上,本就该以己之长搏彼之短。
元丰有元丰代代钻研的火器,她们也有她们世代修炼的灵力。
“可。”钟阁老搁下茶杯。
桌上其余将领附和:“用他们的水灭他们的火,抽干护城河再攻他们的城,好啊!”
“如此,便需诸位回去清点各自营内的灵宗灵师。我们需集众人之力,替天母降一场瓢泼大雨!”
众将齐声应下:“是!!”
“轰!!”
突如其来的炮火声敲响帐内众人心中警钟。
帐外火光晃动。
魏宏峰的裨将举着火把跑到帐前,上报:“禀元帅,敌军袭城!”
帐内,魏宏峰朗声大笑,拿起佩刀。
“真被她钓上大鱼来了!”
烽火点燃夜幕。
与此同时。
楼予深率领五十名灵宗灵师月下奔袭,众人随她翻越元丰城墙,亲眼看着元丰出兵,城内空守。
她们都不知自己这叫袭城还是偷城。
又或捡城。
这城来得简直和白捡一样!
楼予深嘴角勾起一抹笑,靠在城内军器库墙角,下令:“敞开了玩,在败军回城前架好城墙火炮,让他们吃吃自己的弹丸。”
城内剩余守城将士不足为惧。
“是!!”
随她前来的灵宗灵师已经看见闪闪军功在朝她们招手。
她们三五一组散开后,楼予深站正,闲庭信步走向军器库大门。
袖中两枚流星镖快如流星,泛着冷芒,在夜色中划出两道交缠的银线轨迹。
天南星根本来不及拔刀,便看见军器库守卫接连倒地。
“咔。”
门锁落进楼予深手里自动弹开。
其速之快,让天南星抬手挠头时觉得挠到一头雾水。
她们主子好像那万能钥匙。
“主子,尹多福那边来报,主父吐得厉害。”
楼予深脚下一顿,随后,她迈过门槛走进军器库,“听闻元丰中部产的梅干最是酸甜解腻。”
快些往里攻的理由又添一条。
城墙上笑声回荡。
此起彼伏的笑声中,火炮后方的灵宗灵师站出来,“干他爹的!被他们轰的时候只觉得这炮弹烦,换成我们来轰,就是一个爽!”
城墙上。
明黄的凰鸟逐日旗帜在火光中扬起。
楼予深站在飞扬的旗帜下,薄唇轻启——
“放!”
“轰!!”
前有城墙火炮,后有卷着滚滚飞尘驰奔而来的太始追兵。
元丰将领勒住身下受惊的马匹,在炮火中前后看看,咬牙下令:“撤!去枫红郡!”
“快撤!”
“撤!”
后方追兵越来越近,元丰将士溃散奔逃。
魏宏峰带兵追过来时,身下战马踏过被炮轰的尸体,马蹄踩在混乱中飘落的元丰将旗上。
楼予深站在城墙上,抬手下令:“放桥,开门。”
“是!”
墙上灵宗将火炮转到一旁,下去放桥。
魏宏峰在城门下等,看一眼她战马蹄下踩的东西,和城墙上的楼予深闲聊:“难得见到逃命逃得连将旗都丢了的,这面旗算谁的?”
“算我的。”楼予深半点都不和她客气,“家中夫小等着我的战功糊口。”
魏宏峰被她逗乐,“养家糊口的苦也该你吃吃了!”
“轰隆——”
护城河上吊桥放下。
城门敞开。
魏宏峰轻夹马腹,抬手往前一摆,率领身后将士入城。
本以为攻至元丰中部州地,会遭到元丰激烈反抗。
太始皇帝已经做好东征大军鏖战半月,朝廷才能再次收到捷报的准备。
没曾想两封捷报仅隔几个时辰就先后呈上御案。
这速度,让本欲春末便将楼予深召回京的皇帝迟疑起来。
她这横空杀出的少臣,真是放在哪个位置都合适啊!
临州,寸澜郡。
拂柳山庄。
祁砚这些日子哪哪都不痛快,嘴里叼一块梅干,百无聊赖倚在榻上,翻看账册。
账册旁堆成小山的信纸,全是楼予深的家书。
“都说烽火连天时,家书可抵万金。”初弦边说边收拾桌上的零嘴,把祁砚面前的小桌收拾得干净整齐,笑道,“主子若是难受的紧,就将主母的家书再看一看,分一分心。”
他已经休养了够久。
如今主子需要他,他当然得在主子身边。
祁砚闻言,将手中账册“啪”的合上,拿起一旁的家书,看一眼又很快放回去。
“呕!!”
看到家书就想到她。
想到她就忽略不了腹中这折腾他的白胖娃娃。
想到白胖娃娃他就想吐。
“主子。”初弦被他这一吐吓得不轻,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榻边,轻拍祁砚的背。
用银签叉起盘中梅干,他将梅干喂到祁砚嘴边,“主子再吃点酸的吧,梅子滋味或许能缓解一二。”
祁砚张嘴含住梅干,吐得哑了嗓子,直道:“难怪律令分割家产只认子嗣。为她老楼家吃完这种苦,分她一成家产都是我应得的。”
若不是她,任哪个皇帝来和他分一成天下,他都吃不了这种苦!
初弦被祁砚这话逗笑,“自是我们主子应得的。主母何止给主子一成家产,她可老早就将家底兜给主子了。”
主子虽辛苦,但没有白苦。
“若非如此,我才不吃今日之苦。”祁砚抬手抚上腹部,胃中一阵一阵的不适真是够他受的。
初弦转移他的注意力,闲谈:“主子与五公子当真算同患难的兄弟了,难受都难受在同一阵子,也不知五公子这会儿好点没有。”
五公子祁镜,祁氏现任家主。
祁氏族人催了又催,等立少主,终于催到祁镜腹中传来动静。
祁镜和祁砚一般,孕后反应剧烈,身子实在不爽。这些时日,祁氏大多生意都交由祁文颂打理,祁镜在府里静养。
“盼他能好受点。”
祁砚向后靠回去,将胳膊搭在软枕上,“他那边有他的妻主前后照顾,想抱怨时可以找到受罪的源头抱怨,想来不会太难受。”
也不知他那妻主什么时候能从战场上回来。
他可有好多纸团子想朝她扔。
“研墨吧,我回她一封信。”祁砚吃也吃了吐也吐了,该想个法子扎楼予深几句了。
打仗竟还这样分心,往家里送这送那,她也真是……
“是。”
初弦笑着应一声,连忙铺开纸笔,为他研墨。
这时,北陆匆匆走进来禀报:
“主子,京师有人过来。”
“嗯?”
“说是陛下听闻主子正为将军延后,圣心甚悦。她们下来传陛下旨意,为主子晋品诰命,赏赐一些物件。”
祁砚听完摸一摸肚子。
这苦真不白吃。
抬手,他在初弦搀扶下起身下榻,先去领旨谢恩。
另一边。
元丰腹地,中部城池开始失陷。
太始东征大军日渐逼近,逼得元丰齐皇只能明里暗里向各国求援。
为求得大荒援助,元丰齐皇不惜让国内男王和亲。
送去大荒可汗庭和亲、做可汗侍夫这种事,齐哲本欲让他其余王弟去做。但无奈,想要将贪皇权之人送去大荒,就得承受将来大荒可汗被吹枕边风的风险。
再一个,大荒那边,大荒可汗要一个真正有地位的男王。
如此说来,符合两边需求的,唯有齐裕。
齐皇齐哲的同胞弟弟。
齐裕和亲,消息封锁在元丰内部。
就连和亲队伍都扮作商队,一切从简。
齐裕王府里妻妾尽散,任他再如何不愿,战争已经打成今日局面。这和亲,他不去也得去。
然,想要尽快从元丰抵达大荒,不走太始便要走南朔。
且这途中仍要经过一段太始占领的河道。
就在这一截河道上,蒙混过关津的齐裕等人,被楼予琼的商船撞个正着。
“好眼熟啊。”
楼予琼摸着下巴。
刚才一阵风吹开纱帘,窗边那男子怎么总感觉见过?
大船擦肩而过,楼予琼想了一路。
直到靠岸,楼予深来接她时,她还在想。
“嘀咕什么呢?”
“刚才看见有船队往南朔去,船上一男子,我总觉得什么时候在哪见过。”
楼予深问:“长什么样,让斥兵画一画?”
楼予琼从小就记性极好,和人打交道十分熟练。三年内打过交道的人,只要有些重要,她一个都不会记混。
能让她记不清却又下意识还记得的人,不多。
“这、有些麻烦吧?”
“依你性子,前面麻烦总比后面麻烦要好。让人画下来,多看几眼,仔细想想,省得你在脑子里惦记得睡不着。”
楼予深虽然习惯忽略楼予琼的废话,但她从不无视楼予琼任意一句需求。
楼予琼承认:“好吧,三儿,还是你了解我,不然我真的睡不着。”
她真的会在脑子里一直想那是谁。
随楼予深押送粮草到新的粮仓,楼予琼找到军中擅长绘图的斥兵,仔细描述河道上那被风吹起的匆匆一瞥。
斥兵绘完,蹙眉,对着画纸看了又看。
随后惊愕地睁大双眼。
“元丰瑞王!?”
“什么?”
楼予深从她手里抽走画纸,翻转过来一看。
还真像齐裕。
“噢对、对!”楼予琼终于记起来是谁,“是赵裕!三儿,就是他!”
“你竟还能认出他?”
楼予琼只见过齐裕一次,还是六年前,“楼予深”占据她身躯犯浑的时候。
河上匆匆一眼,楼予琼竟然对他还有印象。
楼予深看着纸上的画像,脑中一路电光擦石火,“你看清他的船上有多少人,大致押送了些什么吗?”
楼予琼拧紧眉头回想。
“船上的人不算多,没有甲胄,普通打扮,护卫携带一般的兵器防身。至于船上的货物……我只依稀看到一角。看封箱存放的方式,像是灵药。”
楼予深转动手中画像,下令:“派人回关津严查,务必查出当时过境的药商,拿到他们填报的商队资料!另外,查出他们的通关文牒是哪方鉴传府批的。”
“是!”
那斥兵起身,领命退下。
楼予琼问:“赵、不是,齐裕那边怎么办,我现在去追?”
楼予深摇头,“丰水期水流湍急,算算时间,他此刻已入南朔国境,不必你亲自去追。让南朔境内的店仆盯着点,找到他们的位置即可。
“剩余的让百里景殊去办,正好她要撤退了。
“齐裕死在南朔境内,总比死在我太始境内要好,以免激起元丰士气。”
不管齐裕这趟是去找哪方求援,这时候离开元丰领土,他就是自寻死路。
“好。”楼予琼点头,“我回去让人查。”
太始以西。
越过层峦叠嶂,越过座座城池。
南朔京师一片混乱。
统治阶层的动荡,震得上下臣民人心惶惶。
上官氏代帝掌权多年,树大根深,直接从宗室择人,换了皇帝。
即使太始方面暗中参与,给予南朔皇室一些力量支持,但南朔帝国的大局难以用如此轻微的力量更改。
而太始给予南朔皇室的支持,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东征。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南朔局面便无需强求。
“给上官氏添了不少堵,让她们损兵折将,已经对得起枉死的血亲族人。”
百里景殊长呼一口气,“我还有我的人生路要继续走。”
主子已经替她安排好接应撤退的人,她还有夫小在临州等着她回去。
简单收拾好行装,百里景殊正想联系接应之人时,后者带着楼予深的密信率先找到她。
“四当家,主子密令。”
“说了多少次,我是三当家。”百里景殊重申。
她排在罗忆寒和高从熠后面就算了,最后才进村的邵循凭什么压她一头?
凭他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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