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向南朔和大荒求援?”老将询问。
其余将领纷纷点头赞成:“可行!大荒灵药匮乏,我们若是以灵药相赠,与大荒结盟,借大荒的强悍兵马必能反攻太始!”
“还有启淮,若是眼睁睁看着我们亡国,她们也不远了!”
他们元丰这块宝地,不论被谁占去,其余几国的地位都面临猛烈冲击!
他们就不信大荒和启淮会坐视不理。
找到将来的依靠,营内将领回到现实,“如今最要紧的是耗退太始军队,尽可能地截断她们的粮草供应,不能给她们留一粒元丰的粮食。”
“对!”
就在元丰将领商议的同时。
逃难流民里。
身量矮小的天南星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裳,不合身的衣裳遮住了她并不饥瘦的轮廓。露出来的那张灰扑扑的脸上,脏乱的头发掩盖她眼底厉色。
她抱着包袱混在流民里,随拥挤人群涌入城池。
一眼看上去就矮小瘦弱的女人,并没有引起士兵注意。
天南星混入城内的速度令暗处的斥兵咋舌。
太始女人和元丰女人的体型差别很大,言行举止也截然不同,军中斥兵完全混不进去。
“她、这就进去了?”
远处观察的斥兵惊愕。
这么轻易?
那她们前些日子挨的饿算什么?
旁边的斥兵抬手,拿手背拍拍同伴的肩膀,“人家命里注定有军功。”
她们就算饿得皮包骨,都比楼将军那下属的体型大一圈。
“比不得。”刚才开口的那斥兵摇头直叹,“当真比不得。”
“回去复命吧。”
“行。”
离开之前,两人再朝城门看一眼。
“那小姑娘什么修为来着,靠她能行吗?”
“听说是灵师三阶。”
“……”问话的斥兵好一阵沉默,随后,她道,“幸好元丰女人不修炼啊。”
元丰自己砍去一半国力,真好啊。
如果元丰女人都是这种天赋,今天就不是她们打过来,是元丰打到河西岸去了。
天南星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流民堆里,矮小瘦弱的姑娘看起来柔弱好欺负。
不少流民用眼神打量这个小姑娘,窃窃私语。
等走到城郊的流民窟,天南星正要找个角落坐下,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逃难,你爹娘呢?”
中年男人左右看看,没看见周围有人站出来,眼底精光闪烁。
逃难竟然还让他捡到个落单的小姑娘……
“我、我和爹娘走散了。”
天南星往后瑟缩,缩得像一只鹌鹑,脖子都快缩进肩膀里面,怯怯的声音让那中年男人更是兴奋。
“那多危险啊,你不如跟着我吧?我保护你。”
“王赖子!”
见天南星面前的中年男人朝她伸手,另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将他的手腕握住。
“这种时候,别在外面惹事。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从村里赶出去!”
王赖子被他钳住手腕,没敢吭声。低头时眼神怨愤,抽回手之后往一旁走。
赶走王赖子,中年男人看向天南星,打量一番,“小姑娘要是没地方去,先和我们一家子一起吧。”
天南星看向中年男人占的草棚。
草棚里,妇人抱着一个十多岁的少男,在天南星看过去时朝她慈爱一笑。
天南星声音怯懦,应下:“好,多谢。”
随中年男人走向草棚,天南星在木板上坐下。
妇人怀中的少男这时候醒来,迷蒙的眼神久久不散,过了许久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呜呜……饿!饿!”
少男哇一声哭了出来,活像个一两岁大的孩童。
天南星不动声色看向妇人。
妇人也被哭得慌乱,忙朝天南星开口:“小姑娘,帮我把旁边那个包袱里的面饼拿出来。”
“好。”
天南星很有寄人篱下的觉悟,打开一旁的包袱,从里面拿起一块面饼,伸手递给那妇人。
妇人没接,忙着安抚怀中的儿子,继续吩咐:“劳烦你把饼撕碎些,撕成小块喂给他。”
“可他也不小了……”天南星低下头,犹豫,“我喂他吃,这不好吧?”
“别说这些了,小姑娘你快着些。”妇人催促。
“噢、好。”
天南星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被催得只能连忙照做。
她干过童养媳。
这活她熟。
见天南星照做,把饼掰成小块喂进少男嘴里,那妇人和旁边的中年男人对视一眼,两人露出满意笑容。
天南星一块又一块地喂着,细心的动作让旁边两人更是满意。
而在天南星眼里,她正在喂的这个少男,和路边的猫儿狗儿没有区别。
太始的神凰逐日旗帜在空中飞扬。
被占领的城池内。
楼予衡跟随楼予深进城,将她从临州押运来的军械交给魏宏峰。
她到时,魏宏峰正在和东征将领商议军事。
钟阁老坐在一旁,喝茶静听。
“楼将军,楼司马。”
见楼予深姐妹两人进来,魏宏峰暂停议事,先问:“绳梯带得够多吗?”
楼予衡从怀中取出军械清单交过去,“请元帅过目。”
魏宏峰接过一看,笑道:“好!足够!”
“刺史言,既然一路奇袭,想必越城墙的轻械用得多些,损耗快些。便舍弃了部分云梯冲车等大型器械,换成更多绳梯爬索等轻械运送过来。”
钟阁老闻言,颔首,“有严刺史与临州诸位官员在后方,叫人安心。巫毒部族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异动?”
“并无异动。”楼予衡答,“南朔京师正乱着,弹劾南朔国师的血书都飘飞到民间。巫毒部族正忙于平乱,没有时间干扰我们作战。”
“好啊!”
魏宏峰就是喜欢打这样爽快的仗!
楼予衡再问:“听闻元丰将领烧粮弃城,不知我们军中粮草还能支应多久,是否需要先在东南五州加征粮草?”
“不。”魏宏峰抬手阻拦,“照常运送粮草就行,有国内富贾粮商相助,军中粮草还够支应。半月之内必下一城,夺下粮仓!”
这次绝不会再让元丰那群将领有机会放火烧粮!
“这样就好,还有一事。”
楼予衡正说着,楼予深朝旁抬手。桌边几名将领挪出一个空位,搬来椅子。
“都坐下谈。”魏宏峰率先坐下。
楼予深走到前方,在她的位置落坐。
楼予衡就近坐在那几名将领中间,继续说:“元丰此时已到存亡之际,寻常而言,他们肯定不会让启淮军队有机会进入他们的领土。但如今,我们飞速夺城,难保元丰不向启淮借兵抵御我们。
“届时,启淮军队入元丰境内援助。阻碍我们不说,元丰也可能落入她们之手,反而成就她们。”
如果让元丰看到灭国的趋势,恐怕那群掌权之人也顾不得引狼拒虎之危了。
魏宏峰听完楼予衡的话,点头,“这的确是一大患,所以陛下才命水师戒严,做出随时准备出兵的假象,让启淮不敢轻易向元丰调兵增援。”
这时,旁边转动茶杯的楼予深终于开口。
“启淮靳皇年迈,做事以稳重为先。发兵增援元丰,她要冒国内兵力空虚的风险,冒被我太始水师进攻的风险。依对方脾性来看,她发兵的可能不大。
“除非启淮新任储和或其余权贵已经掌权,且有胆量咬定我太始就是不敢出水师跨河强攻她们。”
这就涉及启淮内政,涉及新老权贵的权力交接,对此,谁都不敢将话说得绝对。
楼予深转动茶杯的动作缓慢停下,抬头看向众人。
“另外,陛下为今日一战已谋划多年,想必不会漏了启淮。礼部诸位同僚,这些日子应该不会闲在京师。”
“那就好。”楼予衡回到正题,“元丰将领弃城之前必先烧毁粮仓,粮食短缺不说,饿殍遍地同时又容易引发疫病,诸位大人准备如何在元丰将领弃城之前夺下一城?”
军队入城时,想要完全不惊动城中将领,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桌上将领回答她:“内应已经入城,在我们动兵之前会潜入元丰主将的府邸,先毒倒元丰主将。我们的精锐将士已经分成数队,从郊野绕行城后,阻断元丰城池之间的通信,随时准备夜越城墙。”
万事俱备,只等内应得手,放出攻城信号。
时隔五年,天南星又体验到当年做童养媳的感觉。
带领村民逃命的里正为何从王赖子手中保下她,看他那不能自理的儿子便有了答案。
天南星,在他们夫妻二人眼中,就像一个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的儿媳。
这儿媳的包袱里还带了干粮,看她那小身板,自己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只需要给她一点保护,不让她被别的男人抢走,他们儿子就有个伺候他一辈子的媳妇。
而比起想办法处理掉王赖子,对天南星来说,当几天童养媳显然来得更方便。
里正和他媳妇在流亡时还要照顾儿子的吃喝拉撒,两人早已疲惫。
天上掉下个儿媳妇,这让两人全都松一口气。
自然而然的,两人把许多伺候儿子的活扔给天南星。
一个和爹娘走散的小姑娘,如今寄人篱下,身边处处是危险,两人丝毫不担心天南星敢跑。
“她包里的饼还不少。”
妇人睡觉前,和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小声议论:“说不定家底不错,不知道是哪村儿的。瞧她干活的精细样,说不定是个县里姑娘!”
越说,妇人心里越觉得满意,“这个儿媳好,比咱村里粗手粗脚的姑娘合适多了。”
草席上,中年男人逃命这些天,脸上终于有点笑意。
“瞧她那一举一动,原先真有可能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就看她爹娘来不来找她。”
妇人略有些担忧,“当家的,你说,要是她爹娘找来,要把人带走怎么办?”
“到嘴边的鸭子还能让她飞了?”
中年男人眼睛一转,朝妇人招手,“你明天教教咱儿子,早点把咱家的香火延续下去。等咱儿子破了她的身,给她肚子里揣一个,她爹娘还能说什么不成?”
浸猪笼和进他们家,就看那小姑娘一家怎么选。
妇人一听,眼前放光,连连点头。
“诶!”
还是当家的有主意!
男人摸一摸肚子,听见腹中作响,再看一眼草棚缝隙透进来的夕阳余光,叹气,“快睡吧。”
没东西吃,只能早点睡。
妇人不再多说,在他旁边合眼睡下。
草棚外。
城郊流民皆是如此,早早就睡了。
天南星从隔壁草棚走出来时,夕阳正好。透过她身后那扇木板门,里面木板草席上的少男睡得安静。
就像死了一样。
天南星从怀中取出一包棕褐色药粉,点燃。白色轻烟飘向每一间草棚,飘进所有人鼻尖。
“我可不是主子,把握不住药量,你们生死有命吧。”
天南星也不知道自己点了多少迷魂香,不过她瞧,有些人醒不过来也没关系。
将油纸包和正在燃烧的药粉放在断壁残垣上,天南星看看天色,预估日子,往城内繁华地段走去。
她进城已有五日,城墙外,各处城楼下埋伏的精锐将士应该已经就位。
城内,将军府。
守城主将又盯着对面城门上的免战牌,过了一整天战战兢兢的日子。
回到府邸,他摊开双臂,等仆从上前卸甲。
又安生地熬过了一天。
莫非太始那边真的已经断粮了?
前些年太始与大荒频频开战,太始后又经历洪灾与换魂人之乱。猛攻夺城后,在得不到城内粮食补给的情况下,早早断粮并非全无可能……
守城主将心中思量。
若真能如此,那是最好啊!
太始将士攻城之凶猛,让她们吃饱,那还得了?
“张姨娘派人来问,将军这会儿要用膳吗?”
“嗯。”
守城主将随口应一声,卸甲之后往张姨娘院中去。
张姨娘院中。
丰盛酒菜已经备好,丰腴的彩衣美妇迎上前,掐着嗓音埋怨:“将军近些日子好忙,奴家想见将军一面都好等。”
说着,美妇人依偎进那守城主将怀中。
两人如粘连般,搂着走向餐桌,紧挨着坐下用膳。
一顿饭没吃多久。
喂来喂去,两人很轻易便喂出情欲来,囫囵吃了几口就转进内室。
震动摇晃的床顶上方,梁瓦外。
天南星蹲伏在屋檐,轻轻揭开瓦片,露出一条缝,从缝隙往下看。
她肯定不能在饭菜里下立即致命的毒药,否则让人直接死在餐桌上,动静太大。
天南星心中默数。
猛烈摇晃的床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下,摇晃幅度迅速减至无。
下方床上。
张姨娘看着昏睡在她身上的男人,想骂又不敢骂,只能伸手轻轻推人,“将军?”
见男人睡得跟死猪一样,她脑中浓烈的睡意也袭上来。
打个哈欠,她将男人推到一旁,为两人盖上被子。
眼皮越来越重,眼前一黑,她也昏睡过去。
两人在睡梦中颤抖,全身冒出冷汗。唇色乌黑发紫,血液混着白沫一同从嘴角流出。
天南星蹲在屋檐上等了会儿,等到耳房的守夜仆从也昏睡过去,她才翻进房内。
走到床边,她动作谨慎,按压两人脖颈。
确认两人已死,天南星避开府内的巡夜护卫,迅速转去将军府书房,翻找粮仓地图和钥匙。
前半夜的天南星跑了半座城。
找到城内粮仓的位置,天南星挑选离粮仓最近的城楼,潜入城楼抹去哨兵。
站在哨兵尸体旁,她清清嗓子,模仿青翼鸟叫。
大河西岸、太始北部独有的鸟叫声,在这夜里惊动城墙下蛰伏的所有精锐将士。
天南星发出信号后不久,爬索铁钩甩上城墙。
墙下的灵师领队率先跃上城墙,放下绳梯。
城外士兵密密麻麻聚集过来,如蚁虫般爬上城墙,抵达城内。
“粮仓位置,粮仓钥匙。”
天南星将地图和钥匙一起交给带队将领,嘱咐:“你们守住粮仓,我去协助其余队伍进城。”
“好!”
那将领郑重应下,接过天南星递给她的地图和钥匙,“你小心。”
“嗯!”
后半夜的天南星跑遍了全城。
抹去哨兵,协助城外将士潜入城池。
随着城内的太始将士越来越多,原先暗杀城楼哨兵,也渐渐变成了提刀就上。
暗杀变成厮杀。
吊桥铁索被砍断的瞬间,城门大开!
城墙上的士兵同时举起整排火把,像夜空断裂坠下的一条星辰带,点亮大军前进的方向。
“哈哈!”
魏宏峰抬起左手,使劲一拍旁边楼予深的肩膀。
拔刀便道:“将士们,杀!!”
元丰境内无声无息被下一城。
更有趣是,等到后面接连被攻下第四座城时,前面城池被攻破的消息才传开。
这城守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别说收到战报的太始皇帝笑了,就连其余国家的皇帝,收到消息之后都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一时间,她们真不知该说太始太强,还是元丰太弱。
另一边。
姜长翊从西北边境回到京师,很快就投身与启淮的友好邦交中,辅助礼部尚书俞青仪一同送返启淮国质。
启淮皇储一党主张出兵援助元丰,避免陷入唇亡齿寒的困境。
但太始主张:启淮可以换个皇储。
正要送返回国的国质,就是很好的新储人选。
如果启淮方面愿意,待太始攻下元丰,将与启淮形成长久稳定的友好邦交。
近期的朝堂要事、天下大局,作为授课内容的一环,大剌剌展示在姬以默眼前。
上书房内。
时至今日。
被精挑细选出来的那几位鸿儒名将,身为皇帝内臣,无一揣测不出皇帝用意。
再看看半大不大的幼年版皇帝,老臣叹气。
都知揠苗助长不好,但此刻,她们都想直接把这小小的人儿拉拽拔高。
“殿下啊!”
泰掌院杵着拐杖,走到昏昏欲睡的姬以默身边,心疼又无奈。
陛下为十六殿下加课,加的是京师内外、朝廷地方各官署如何配合运转。这课加得,是要直接教她如何做皇帝。
可这样小小的人儿,哪里受得住陡然添加如此多课程?
姬以默上下眼皮都快粘连在一起,听见身边传来泰掌院的声音,她意识稍回笼些,心中懊恼,直接伸出手。
手心朝上放在桌上,她道:“掌院,打吧。”
泰掌院看一眼她手心的红痕,好半晌,阖眸叹息,“殿下也累着了,不如先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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