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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城/枭骨录(任欢游)


哗啦一声将随手捡起来的铁扇打开,男人气哼哼猛扇。
“血止住了,血止住了。”
人群里头有人惊呼,大家去看,就见男人的伤果真不再流血,血好似凝住了一般。
“这药好,给我来六包……”
一群人围上前,呼啦抢夺男人木匣里头的伤药。
金瞎子喝得半醉不醉,见状非要上前买几包。
李舒来却是拉着他就走。
“老夫也要买……”
“走马穴卖的东西买不得。”
“买得,他们喊着呢,血止住了。”
李舒来无奈:“他受皮外伤走了一大圈儿,就算不涂药也该止住了,且天这么冷,那大铁扇又扇得起劲,血自然凝住流不下来。”
金瞎子嘟嘟囔囔:“你知道不管用?”
“上过当了。”
李舒来声音低沉,听不出别的情绪,可金瞎子却是无端生出几分伤感。
他不再开口,沉默着由李舒来扶他离开。
走过街口时,李舒来回头去看满身血迹的男人。
他眼中迸发一股恨意,可见男人满身猩红,半愈不愈的伤口时,终忍不住轻叹。
“你回来了。”
见李舒来扶着金瞎子,隐娘连忙上前帮忙。
“不必。”
“你先别拒绝,我有事与你说。”
二人将金瞎子放下后,隐娘抬头看着李舒来,低声开口。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是吗?”
隐娘露出一抹媚笑:“你不是想出城吗?我有办法,你就不想听听?”

少年目光锐利,面色冷峻,隐娘看着不由将手放下。
“昨天书生说要赶考,我见你说了两句,你看着不像是爱管闲事的,那两句话皆有深意。”
隐娘紧握裙摆,佯装镇定:“所以我知道你想要出城,而我知道怎么出城,但我有一个条件。
“带我一起,我要回去见祖父。”
“可。”
李舒来没有半点犹豫,竟是一口答应下来,痛快得让隐娘将所有话语都噎在了口中。
“如何出城?”
隐娘不答,反问道:“你信我?”
“不信。”
“你怕我骗你?”
“就凭你?”
少年语气冷淡,却满是对她不自量力的嘲讽。
隐娘抿着唇,半晌后如放弃一般:“若我告诉你如何出城,你可会守信带我一起出去?”
李舒来沉默一瞬,似有犹豫,可不知他想起什么,片刻后坚定说了声会。
“你虽不信我,但我却信你。”
她见过太多人,尤其是男人。
哪些男人花言巧语,没一句真话,哪些不屑欺骗,她看得清清楚楚。
“我有个姐妹,往日在楼中还算亲昵,前些日子她被城主府里一个管事赎身,我今日去找了她。
“城中有个裕福客栈,是黄粱城中最好的住处。这次朝岁节来了不少富户和官家家眷,都住在裕福客栈。
“听那管事的意思,这几日会先排查这些人,若无嫌疑,孟钰会将这些人先送出城。”
隐娘说着,语气渐低。
她早知世道不公,但在孟钰将城中百姓视如草芥,却礼遇那些膏粱纨绔时,仍感到一阵不适。
“若你有办法让我二人混进裕福客栈,说不定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城。”
李舒来抱着手臂,凝神思考。
隐娘道:“我们可以装作那些富户的下人,届时……”
“不可能。
“能被孟钰看在眼中且破例送出城的,绝非寻常身份。
“寻常商贾,家中再富庶,也不会打动孟钰,能让城主府安排送出的,定跟京中有些牵扯。
“这些人,身边得用、能带出门的都是几代忠仆,陌生面孔混不到他们身边。”
且以孟钰疯癫心性,能让这些人提前离开已经不易,哪里会让他们拖拖拉拉带着一串下人?
隐娘闻言焦急:“难道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非……”
李舒来话还没说完,秋生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我知道城中酒肆为何没有酒肉售卖了。”
缓了一口气后,秋生继续道:“原来是那杀千刀的裕福客栈,在城中高价收山珍海味、地方特产,城里但凡有好吃好用的,都往裕福客栈送呢。”
李舒来不解:“裕福客栈才有几个人?用得着这些东西?”
“没几个人,说是拢共住了不知五人还是六人,都是哪家的主子小姐,除了他们其余皆是伺候的。
“我寻人问了,裕福客栈店门已关,不招待外客。”
隐娘听见这话,万分绝望。
李舒来敛着眸,心中有了些想法:“我去裕福客栈看看,看看那里住的都是哪路真神。”
“我与你一起。”
李舒来沉默片刻,让秋生留下照顾金瞎子,自己则跟隐娘去了裕福客栈。
她二人离去时,正好遇见那卖刀伤药的男子回来。
男人面上有些疲惫,不知是因天冷还是流血过多,双唇正泛着白。
进屋时口中还低声嘟囔什么。
李舒来仔细听,听见男人正在咒骂干粮太贵,忙了一日竟连口热酒都喝不上。
三人走个对脸,男人先是一愣,随后见屋中无人注意这里,侧着身子越过二人。
“走吧。”
隐娘朝李舒来开口,二人奔裕福客栈而去。
裕福客栈乃黄粱城中最大的客栈,上下三层有上百间房,便是最下等的房间,也不是寻常人能住得起的。
李舒来寻了一个路口,坐下来仔细看着客栈大门。
隐娘不知李舒来打算,乖巧坐在他身旁。
二人等到天色见黑,才瞧见一个身穿玄色鹤氅,头戴红狐狸毛百柱帽,走起路仿似脚上带风,一举一动尽显少年浮浪、意气风发的金贵公子。
他走出来时,身后跟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老者身上穿得也十分光鲜,见了那公子却是卑躬屈膝,恭敬万分。
那小公子每说一句话,老人便弯着腰点头规劝,最终好似实在无奈,这方哭丧着脸目送那人离去。
李舒来见状,赶忙跟上。
那公子哥儿好似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在城中随处逛逛,直至街头人渐稀少,才奔着城中最有名的梨园去了。
曲终人散,公子哥儿才满面餍足地走出来,而一个穿红戴绿头上别着硕大绢花的男子,一脸谄媚恭送他直至消失在街头。
“原来奇老板也有这样阿谀做小的时候。”
“你认识?”
隐娘哼笑:“认得,怎么不认得?”
世人常将戏子与娼妓放在一块说,又将女伶人看做散妓。
所以她又怎么会不知,城中最大的梨园老板?
“听说这奇老板早年很是吃了些苦头,后来不知给谁人做了外室,攒下笔银子,逃到黄粱城来。
“虽戏子身份低贱,但梨园掌柜与戏子不同,黄粱城里认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隐娘想了想又道:“孟洛昶的第十一房妾室,就是奇老板调教出送到城主府的,所以在黄粱城他讲话有些力度。”
李舒来点头:“明日,最晚后日,我带你住进裕福客栈。”
隐娘一惊:“当真?”
李舒来道:“当真,但我需要你为我做些事情。”

隐娘点头,随后又问:“你想如何做?”
李舒来低着头,轻拈指尖,半晌后道:“成为被送出城的一员。”
跟随那公子哥儿回到裕福客栈后,二人一起离开。
翌日一早,隐娘去寻往日姐妹,而李舒来则带着秋生去到街头闲逛。
“黄粱城中最有名的成衣铺子,你可知是哪家?”
“锦衣坊?”
秋生思索片刻,咧着嘴道:“我从不知锦衣坊的掌柜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那一对儿冲天鼻孔,生得又深又大,似巨渊一般。
“里头的小二,眼睛也生在头顶,从不知怎么正眼看人。”
秋生这话说得刻薄,李舒来淡淡一笑:“他们往日欺辱过你?”
“啧,我这等人,便是想挨欺负也轮不上,他们压根看不见我。”
“那走吧,我今日就让他正眼瞧瞧咱们。”
李舒来揽着秋生,往主城繁华处走。
城中衣铺不算少,大多在同一条街,李舒来与秋生在街头闲逛,不时打量各个铺子。
“臭要饭的,滚一边去。”
尖锐叫骂声响起,李舒来抬头,就见一个肚皮滚圆的掌柜,正用脚踢着坐在门口休息的老丐。
那老丐冻得面色发青,嘴唇微颤。
他漆黑的手指抓着一个破碗,此刻被踢了一脚后,躺在地上好半天没有反应。
“活该生埋的晦气玩意儿,要死死远些,莫在这里影响老子生意。
“铜柱儿,给这老东西拉街尾去……”
掌柜一声比一声刻薄,李舒来对秋生耳语几句,大步走进屋中。
“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见有客上门,掌柜面上浮起一丝笑容。
李舒来在铺中打量一圈,指着件绫罗长袄道:“这件可有我能穿的成衣?”
“自然。”
掌柜将绫袄取下,却是拿在手中,没递给李舒来。
“客官见谅,这衣裳金贵,本店小本生意,若客官不买……”
话音未落,李舒来当啷一声丢在柜上一块碎银:“银子压在这里,能给我试试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秋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见李舒来捧着袄子,出声道:“这是好东西,衬你,这件必得买。”
掌柜闻言喜笑颜开:“是这小兄弟眼光好,我这袄子是苏杭货,穿着抬人,三分身价穿上它,硬能抬到七八分。”
秋生朝自己呲牙笑得灿烂,李舒来也点点头,朝他一笑。
“我去换衣。”
走到角落中,李舒来将身上紧要东西藏好。
又把最外头并不合身的长袄,和内里染了血的短袄一起脱下,扣在桌上。
掌柜见他穿了新袄,连忙上前夸赞。
“的确是好东西。”
“我家这袄子,内里用的棉花十分扎实,穿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李舒来站在铜镜前来回观察,那掌柜的无趣回头,见秋生抱着李舒来的旧袄站在一旁,便也朝他讨好般的一笑。
“这件多少银子?”
“这位客官,实不相瞒,我家这袄子从用料到做工皆是顶级,且样式也是苏杭那边的新兴款式,所以这东西打根儿上就贵了些。”
掌柜搓着手:“不过小兄弟你穿得俊,我愿意给你便宜些,省下的银子,便当做你给我们铺子做活招牌的辛苦费。
“您看十五两银如何?”
“太贵了。”
李舒来闻言作势要脱:“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可这价格实在太贵。”
他一边走,一边解腰间腰带,目光却是扫过铺子里放棉靴的架子。
“这价格还能商议……”
掌柜跟在李舒来身边,正商讨价呢,就听李舒来忽然道:“诶?你们家小二给我的旧袄子拿哪里去了?”
“嗯?”
掌柜闻言一愣:“我家小二儿?方才那不是跟你一起的朋友吗?”
“什么一起?你和那人一唱一和拱我买货,不分明是你家小二?”
李舒来说完,走到原来放袄子的地方:“我的荷包呢?”
掌柜手里,还捏着李舒来方才丢在柜上的碎银。
此时一拍大腿反应过来:“杀千刀的,碰上扒手了。
“铜柱儿,铜柱儿……”
掌柜嗷一嗓子跑了出去:“快把刚才那杀千刀的给我拦下。”
刚从店外回来的小二与掌柜撞个满怀。
二人急匆匆出去追赶秋生,李舒来却是随手捡了几件衣、靴,走出衣铺。
走到墙边的老乞丐身边,他将从店里摸来的银簪、银扣丢进破碗中。
“李兄。”
二人绕了半个城,秋生兴冲冲跑了过来:“东西在这儿。”
随手将自己染血的旧袄,丢给所需之人,李舒来让秋生去裕福客栈盯着,自己则奔向锦衣坊。
锦衣坊与别处的衣铺都不同,不仅店铺恢弘,就连招牌都比旁个铺子大出三两倍来。
李舒来仰头,看着匾额印下的孟府家徽,神色冷淡。
片刻后,他走了进去。
“客官想选些什么?”
进到屋中,店内掌柜抬眸打量李舒来一身行头,见他衣帽还算得体,却并非什么金贵之物,便低头不再理会。
倒是铺内站着的七八个小二,十分热情。
“这位客官,您瞧着面生,头一次来?”
李舒来腼腆一笑,随后躬身弯腰:“小哥抬举,确实头一次登门。”
拘谨似的扯了扯衣袖,李舒来面露羞赧:“明日我家主子要去城主府拜访少城主,今日特地让我来选些得体的衣衫。”
掌柜闻言抬起头:“你主家姓什么?”
“姓李。”
掌柜皱眉,片刻后道:“沧州李家?你主子是李正廷?”
李舒来面露怯懦:“不敢高攀嫡支。”
“原是李家旁支……”
掌柜嘟囔一声,朝小二使个眼色,自顾自忙去了。
李家旁支,不必他劳心。
李舒来见状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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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料子,乃上好的瑶锦,现在有四种颜色,天青、秋香、松绿以及银红。”
锦衣坊的小二带李舒来去了二楼,指着几匹料子一一介绍。
李舒来却道:“这恐怕不成,此次出行,我家主子未带绣娘,本打算看个祈岁大典便走的,哪儿想……”
“那客官是要成衣?”
李舒来点头:“我家主子要去见少城主,劳烦小哥帮我选套最好的。”
那小二眼珠一转,猜测是要去找少城主求出城,想了想将李舒来领去挑选成衣。
“您可瞧瞧这一套。”
小二从柜中抽出一个硕大锦盒,将锦盒打开。
“说来也是赶巧,店里正好有套极品的,只是不知是否合您家主子的身。”
这一身本是要上供给少城主孟钰的,怎奈老城主突然暴毙,这衣裳颜色不合制丧期穿不得。
昨日掌柜刚将它从库房取出,想着回回本钱。
若他能卖出去,至少能拿个三五十文赏钱。
自觉遇见个肥羊,小二心中高兴,推销起来也格外卖力。
李舒来拿起抖了抖,见这衣裳从做工到用料无一不考究,他暗自点头,心中满意。
“这衣裳的确不错,只是不知能不能入我家主子的眼,您看这样如何?”
李舒来将锦盒盖上,语气温和:“劳烦小哥帮我多选几套,一会儿店里可派人随我一起去见我家主子。
“主子过了眼,喜欢的我们留下,若没有主子喜欢的,我也定会赔您功夫钱。”
“这我得问问我们掌柜。”
富贵人家府上大多有自己的绣娘,所以很少买成衣或布匹,但锦衣坊不同,许多人来此,意不在衣裳,而是想借机给城主府送银子。
所以掌柜也不觉有什么问题,痛快答应下来。
李舒来挑挑拣拣选了快一个时辰,最终选定五套衣裳。
“这套最为贵重,还是我亲自提着吧。”
将几套搭配装进锦盒,李舒来将最贵重的那一套拎在自己手中。
“劳烦几位小哥跟我走一趟,不尽感激。”
这几日城中乱糟糟的,生意自然不好,好不容易遇见个肥羊,掌柜不想放过。
指使四个小二跟随李舒来一起,这般阵仗也不怕李家主子不买账。
看出掌柜的心思,李舒来也乐得答应,带着四个小二浩浩荡荡出了锦衣坊。
几人走了好半晌,李舒来道:“诸位稍等,衣裳买了还少玉冠,我想替主子到银楼看看,选了玉冠也好搭配。”
“无妨,无妨,咱哥儿几个随您一起。”
李舒来点头,满面笑意奔着万和银楼而去。
“客官里头请……”
五人刚走进万和银楼,银楼掌柜便笑得跟花儿一样跑了出来。
“客官想选点儿什么?给夫人买金钗、玉簪,还是为自己选玉佩玉环?”
李舒来道:“为家中主子选顶玉冠。”
“玉冠?有的有的,咱这儿有翡翠冠、鎏金冠,款式嘛有玉莲冠、也有高升冠数不胜数,不知您中意哪一款?”
“不拘哪一款,但要贵重得体的。”
李舒来在店内到处看着,掌柜视线不停瞟着站在门外大包小裹的四人,心中暗暗欢喜。
“对了……”
“哎哎哎,客官您说,你尽管吩咐。”
掌柜满面谄媚,李舒来笑道:“这玉冠、玉佩、绦环、扳指等物,您也帮我配成套的吧。
“因我家主子明日要去见少城主,若不成套,实不雅观。”
“客官您可选对了地儿,咱家什么都有,成套的好物更是多得很,二楼尽是精品,您随意挑选。”
“也不知要选多久,这大冬日的,掌柜能否让我家家仆,进店休息休息,饮口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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