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女生小说 > 全文免费阅读

黄粱城/枭骨录(任欢游)


小菊看着高乳娘,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您……怎得……少城主……”
她不是城主府的丫头,只是来忠义堂帮工,因此胆子大了许多,问了这等问题。
江湖逸闻,孟钰有些说不得的毛病,若非遇了难事,寻常人谁又愿意在他身边伺候呢。
“我男人生了病,又逢城主府找乳娘,我便来了。”
她那时刚生产不久,跟的汉子又得了病,急需一笔救命银子……
高乳娘想不起,来城主府是谁的意见了,或许是那人,也或许是她过够了苦日子,自己同意的。
她只记得那汉子拉着她的手,走了很久很久,才将她送到忠义堂。
那一日也如今天一样,是个阴恻恻的天。
“那您夫君的病好了吗?”
“他死了。”
高乳娘垂下眼,低声道:“听闻他一个人死在了家中,无声无息。”
他的死讯还是褚少阳带来的,与之一起的还有很多银子。
她卖身进城主府的银子。
据说他不舍花大价钱给自己治病,留了一部分钱给他们的孩子,剩下的……
托人带给了她。
“乳娘……”
“少城主醒了。”
高乳娘起身,走进屋中。
看见孟钰,她脑中突然想起那句,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第118章 交代
“小蓁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今儿就是三爷和孟钰约定的开城门之日,这丫头却还没个音信。”
隐娘摇摇头:“不知。”
她今日眉心紧锁,暂时也没心思去想小蓁的事。
天色还带着黑,隐娘就已坐不住,丢下一句话便提前去了东门那儿。
金瞎子瞧她步履匆匆的模样,忧心摇头。
“罢了罢了,管不得。”
他眼珠子一转,拍了拍身边的杜锦生:“把那签筒拿来,我替小蓁丫头抽个签。”
杜锦生将签筒递了过去,金瞎子抬起手,随便一摸。
摸着一支签后,他动作一顿。
他日日与这签筒为伍,里面的每一支签都是他自己雕的,再熟悉不过,这一下手便知是下下签。
金瞎子眉心紧锁,指尖在那支签上轻轻摩挲两下,又重新丢了回去。
“臭丫头也不知跟哪个野男人跑了,玩野了心,罢了罢了,不管她。”
想着隐娘,金瞎子摸一把胡子:“给隐丫头抽一支……”
他的手正要落在签筒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咻地一下收回。
“老头子我运道不好,给丫头们抽什么?不若给我老头子自己抽一支……”
金瞎子搓搓手,正要伸的时候,眼皮竟突地一跳。
“你……你来抽。
“这如今都不是我的签筒咯,你来抽一支,就问咱不能顺利出城。”
边说,他边把签筒往杜锦生的方向推了推。
杜锦生自幼饱读诗书,便是算命看相也尽得老祖宗真传,他肚子里是尖得不能再尖的尖货,对抽签并不十分信任。
他看着金瞎子犹豫担忧的模样,笑道:“您这几日不是学了几手摇卦的本事?不若现下试试。”
“对咯,不若试试新本事。”
金瞎子拿起几枚铜钱,放在半扣着的掌心,不多会儿哗啦哗啦摇了起来。
“开。”
话音落,手掌心的铜板也跟着骨碌碌停下。
金瞎子看卦象还不十分利落,倒是杜锦生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上卦为兑为泽,下卦为巽为风,这……”
半晌过后,金瞎子才喃喃道:“泽风大过……”
灭顶之灾。
杜锦生道:“你算卦,就没个准头,从无一支卦是准了的,这一支怕也如此。”
“到底还是我学艺不精,你别说,其实先前我也学过这卦象,但怎奈一辈子都没算准过一支。”
金瞎子摇头叹息:“看来我与这行无缘,也只适合玩些坑蒙拐骗的手段。”
“许是你命中与此道无缘,八字原局既不占华盖、又不带十灵日,便连个天乙也没得,的确不适合做这行当。”
拍拍金瞎子的肩,杜锦生淡淡一笑。
“是咯,命中注定在这行吃不饱饭,我们也去城门等着吧,如今在这也实在静不下心。”
天色透亮,怪庙里许多人都起身准备去等城门开。
也有那不信今儿能开城门的,但左右都想去瞧瞧热闹。
金瞎子把自己的东西收了收,见那写着赛神仙的长幡杵在角落,又一阵迟疑。
“老家伙,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算委屈你了。”
他伸手弹在自己常年握住的地方,那一截跟其他地方都不同,带着几分油润。金瞎子叹息:“你也算功成身退了。”
“您不带着它?”
“没用咯,签筒都送了出去,这老家伙也不必带着了,就放在此处,说不得能等到他的有缘人。”
金瞎子摆摆手,一步三晃走出怪庙。
杜锦生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怎得,随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签。
那上头写着,卅四,下下签。
他是个博闻强记的聪慧之人,只轻轻扫过一眼便想起这支签的签文。
“云雾蔽日天无光,谋事犹如梦捕霜。此去诸般皆不利,车驰险径马失缰……”
杜锦生眼皮猛地一抖,指尖松了劲,那支签当啷一声落了回去。
“这玩意儿,怕无道理可言呐。”
摩挲着那支签,杜锦生笑着摇头,并未当一回事。
三两步跟上,他将这晦气事抛在脑后。
二人来到城门前,此时虽还早,但也已人山人海。更有擅经营的,支起好些个贴粗饼、包酱肉的摊子。
东门前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乌央乌央看不见半点空地。
耳边人不停吵嚷着,金瞎子四处张望,一个熟悉面孔也没看见。
直到天色大亮,城中人声鼎沸,褚少阳才带着孟钰出现。
二人站在城楼之上,俯瞰众生。
孟钰身上还披着厚实柔软的大氅,他面色红润,人也比先前胖了几分,瞧得出在忠义堂养得不错。
他垂着头,望着城下蝼蚁,哂笑道:“义父,时日到了。”
“是啊,时日到了。”
褚少阳点头,附和孟钰的话。
“我知晓那日情况凶险,虽然义父将我带去忠义堂,但也是您出手相助,可义父该知晓,那日我若想脱身,也并非没有办法。”
“我自然知晓。”
“父亲虽去的突然,未曾交代什么,但我相信父亲必会给我留下护我安全的人手。”
褚少阳闻言眉尾微挑,却是没说什么。
“钰儿会跟义父走进忠义堂,是因为钰儿相信义父,信任您不会欺瞒我、哄骗我。”
“这是自然,义父何时欺瞒过你?”
“所以……”
孟钰仰头看向褚少阳:“今日义父打算如何做?
“这几日您不曾外出,也未见忠义堂的人提及真凶已被捉拿等事。
“倒是有人说起万和银楼张潮生,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说到此,孟钰的嗓音低沉,面皮也不受控一般抽动。
他眼中泛红,明显无法自控的模样。
高乳娘走到他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如同哄婴孩一般细声哄慰。
好久,孟钰才冷静几分。
“张潮生是个什么玩意儿,义父比我清楚,您不会真想把这么一个东西推出来交差吧?”
每说出一个字,孟钰的手便不停颤抖,面颊也因愤怒而抽动得愈发厉害。
褚少阳漫不经心地挽着衣袖,他低头看着城墙下的沸腾人群,意味深长道:“且看着,自会有人出现给你一个交代,让你满意。”

褚少阳和孟钰出现后,城下百姓便生了几分急切。
众人先是小声问询,随后有几个胆子大的朗声质问起来。
质问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过瞬息,满城百姓便齐齐喊着“开城门。”
“义父所谓的交代,何时给我与城中百姓?”
“无需着急,你我二人只需慢慢等待。”
褚少阳说完,抬手一挥:“给少城主备茶、椅,少城主身弱,受不得累。”
高乳娘离去,褚少阳则垂着眼不动声色。
他与那人的确有了约定,虽说相互之间并不十分信任,但褚少阳也愿意多等几炷香的时间,看看那人玩的什么把戏。
毕竟,他与那人一样,都希望在今日能打开这城门。
荃笙看着褚少阳,似在听令,见对方气定神闲便知即使那人靠不住,三爷也自有对策,他在心中盘算一阵,渐渐安心,便也站在一旁静等好戏开场。
他们几人城府之深自然可沉得住气,但不见得人人都如他们一般胸有成竹。
满城百姓喊了好久,见无人出来应对,不免连着褚少阳也一起埋怨、咒骂上了。
范满桌哪里能受得住心中敬仰多年的褚三爷被如此诋毁?
想了片刻,他便让燕七儿将张潮生拉了出来。
“义父说的交代,就是这?”
孟钰斜斜瞭着眼皮去看褚少阳,眼底尽是被愚弄的怒火。
“钰儿,你心太急,你爹爹与你说了很多次让你学着沉心静气,你都忘了?”
一杯热茶推到孟钰面前,孟钰垂眼看着,不曾伸手。
只是经过这句点拨,倒底将心底火压了下去。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其实杀害城主的凶手,我已经找到了。”
范满桌爬上高台,让燕七儿将张潮生给带了上来。
虽只过了短短三两日,张潮生却被折磨得够呛,此时脸上淤青遍布,整个人也肿了一圈儿,跟猪头没什么两样。
将人往前一推,范满桌道:“这人,就是杀害城主的凶手,朝岁节当日,我与身边几个江湖弟兄,都看见他鬼鬼祟祟从庆春楼离开。
“这……”
张潮生在黄粱城里大小也算个名人,一来,万和银楼的老掌柜夫妻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善人,城中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二人恩惠。
二来则是张潮生原本是个贫困潦倒之人,在张家做着很是低贱的下仆,可突然有一日摇身一变成为了城中人人艳羡的银楼掌柜……
这一变化,让许多人恨不能日日咒他家破人亡,陡然暴毙。
如今见张潮生突然落难,自是聚上好些个落井下石的人。
周围先是升起窸窸窣窣一阵耳语,不多会儿便有人喊着自己亲眼见张潮生杀害老城主了。
孟钰额角一阵阵抽搐,剧烈的疼痛让他想将身边人全部从城墙上丢下去。
“少城主……”
抬手轻轻安抚孟钰,高乳娘转头朝一人微微颔首。
城墙下群情激愤,正想着顺水推舟将这罪名按在张潮生身上,可孟钰却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
“胡说八道。”
一个蓄着山羊胡的男子走了出来:“我乃城主府管事许望平,朝岁节当日,张潮生正在城主府为少城主送节服所用的配饰,城主府上下,包括少城主都可作证,他又如何去庆春楼杀害城主?”
“怎么……”
范满桌张口便想辩驳。
他生生捶了张潮生几日,就是为了问出他在朝岁节当天的行踪,以避免如今这等局面。
眼下,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拿出狡辩之词,将这罪名让张潮生抗下,唯独……
唯独孟钰的人出面,他没了办法。
孟钰亲自作证张潮生并非杀害老城主的凶手,他又如何能狡辩得过?
台上的张潮生听见许望平的话,不停点头呜咽。
“呦呵,这摆明了是孟钰不甘心推一个张潮生出来挡刀。”
金瞎子观望眼前事,扭头对杜锦生小声嘀咕。
杜锦生道:“张潮生虽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但说他杀了老城主实在太过牵强,孟钰不会相信的。”
“那你说,这城门今儿还能开开吗?”
这一问,杜锦生突然想到出门前抽出的那支签来。
他点点头:“一定可以。”
无论签文写了什么,但开城门是人心所望,且他也相信褚少阳不会只有这点手段。
这张潮生,不过一道开胃点心罢了。
褚少阳必还有其后招。
“你这般笃定,怎得,是算出来了?”
“这如何还需算?便是老天爷也无法扭转人心所向,今日无论凶手是张潮生还是李潮生,都不重要,重要的百姓要打开这座城门。
“百姓想,就必然会如愿。”
“啧,你这酸儒。”
金瞎子啐他一口,心头却莫名舒展开。
许望平出现后,人群中的嘈杂声渐渐弱了下去,孟钰听了片刻,这才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后缓缓流露出一个笑容。
他怎会让褚少阳随便寻个人出来顶罪?
不找到杀死父亲的真凶,他就不会将城门打开,哪怕最后耗到全城人给父亲陪葬!
孟钰指尖微抖,不知想到什么莫名兴奋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张潮生被许望平带走。
金瞎子瞧他那喜不自胜的模样,突然摇摇头:“这人,落在三爷手中说不得还有条活路,落在孟钰手里……”
“就算孟钰心狠手辣,可张潮生的确不是他的杀父仇人,如此也会被他报复?”
“若咱们能琢磨明白孟钰那厮的想法,便不是正常人了。”
满城百姓眼睁睁看着张潮生离去,不一会儿就推搡喧闹起来。
李舒来抱着手臂倚在城墙边,见状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片刻后他站起身,不知在张望什么。
直到看到吴老爷子一行人,这方闲闲抬起手,慢条斯理朝着那边挥手示意。
赵五看到后,微微点头。
“老爷子,您看……”
他走到吴老爷子身边,低声耳语几句。
吴老爷子道:“既然是三爷的意思,你尽管去做。”
赵五不疑有他,走到高台之下一个借力,翻身跃了上去。
李舒来见状,抱着手臂凉凉看戏。
耳边响起赵五的声音时,他抬头看了看城墙之上的褚少阳。
这褚少阳的名头果真好用,也不枉费他先前在褚少阳面前上蹿下跳,如今才能让赵五以及吴老爷子,信他是在传褚少阳之令……

李舒来此时颇有兴味。
他抱着手臂看着赵五的动作,一时失神,直到有人拍向自己的肩膀,他才反手将人捉住。
“你捏疼我了。”
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听得李舒来一阵皱眉。
此时见到隐娘,让他十分不悦。
几日前他已经离开怪庙,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与隐娘相遇。他不信有这般巧的事,如此频繁的相遇,难免让他觉得隐娘是在有意跟踪自己。
李舒来眉心紧拧,捏着隐娘的手没有放开。
隐娘也不在意,任由他握着,只是语气带了几分温软:“我等了你一早上,终于在这儿找到了你。”
“等我做什么?”
“有事情想问你。”
李舒来道:“什么事?”
“赵五……”
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赵五,隐娘道:“是你吩咐的?”
“你就想问这个?”
隐娘摇头:“只是莫名觉得眼下这一出,与你有些关系罢了。”
不知为何,李舒来觉得今日的隐娘态度十分怪异。
他没有答话,只是松开捏着的手腕。
女子手腕纤细白皙,如今被李舒来捏出数道红痕,隐娘低头看着,随手揉了揉。
他二人都没再言语,只静静站在一旁。
高台之上,赵五双手作揖朝满城百姓鞠了一躬。
“诸位乡亲父老,在下西行赵五,奉三爷之命暗中调查城主被杀一事……”
赵五并不十分健壮,但身上也有点功夫,几句话喊得字正腔圆、吐字清晰,便是城墙之上的孟钰和褚少阳,也听得真真切切。
“这是义父的人?您派他去查凶手,怎未曾告知过我?”
“这是西行的人。钰儿对江湖不甚了解,未听过也是寻常。”
褚少阳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孟钰的问题,他只是对孟钰讲起西行丐帮来。
“丐帮分东行以及西行,这东行行乞向来是‘软求’,或是哭诉卖艺,或是嘴上讨巧,用吉祥话来骗取同情。
“而西行乞丐则是‘硬乞’,半求半威胁的,他们会用竹签刺耳、刺唇,或是躺在商铺里刀割火燎,逼得店家不得不掏出银子‘送神’。
“东行乞丐相对松散,大多并无丐头,而西行则不同。他们多有武艺在身,且各自地头都有盘事的丐头。
“这些丐头深受西行乞丐的推崇,并不比忠义堂差了什么。或者说,在盘事寻人之上,忠义堂远不如西行丐帮。”
孟钰闻言点点头,以示理解褚少阳的说法。
各司其能,在查探凶手这件事上,西行的确比忠义堂更适合。
孟钰站起身,目光盯着城墙下的赵五。
赵五与百姓介绍过自己后,又朗声道:“幸不辱命,终让我西行之人,找到了杀害城主的真凶……”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