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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城/枭骨录(任欢游)


“你说搜身就搜身?我凭什么同意?”
小蓁气得跺脚:“我不过是来给阿姐买点药,如今竟被当做贼人对待了,还要当堂搜身,若是传出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将来还如何嫁人?”
说着,小蓁佯装抹眼泪:“总之我不同意。”
药堂管事听她这样说,面色阴沉下来:“姑娘莫不是心虚了?”
“谁心虚了?我好好来光顾你们,你们凭什么搜我的身?
“你问问他,你好生问问他,刚才他拿山参出来的时候,我有没有伸过手触碰一下?”
药堂管事看向药童,药童仔细想了想,委屈摇头。
他确实没见这人伸手。
“我们绝没有为难姑娘的意思,也并非只搜姑娘一人的身,我们家的药童也与姑娘一起。”
人群里看热闹的道:“若你怕嫁不出去,就嫁这小药童算了,左右是他们惹出的麻烦,让他们赔你一个小丈夫。”
“呸呸呸。”
小蓁吐着舌头:“我才不要他呢。”
她看着管事,好似无奈一样:“你要搜我的身也并非不行,可我有个条件。”
“姑娘请说。”
“若你没有搜到,我不是贼人,我要你给我五副治风寒发热的药,还有什么养血安神丸……”
小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有,还有驱寒止咳的药物!”
“可。”
药堂管事看向人群,随手点了两个妇人上前。
那两个妇人身上满是药香,根本就是药堂里刚褪下围裙的研磨妇。
“姑娘,得罪了。”
药堂管事朝二人点头,一个妇人走到小蓁面前,伸出手一寸寸摸了上去。
她凝神屏气,细细检查,生怕错过一分一毫……

妇人轻轻一掐,就知晓她怀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从脖颈到脚踝全部检查一遍,那妇人朝着药堂管事微微摇头。
“就说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你非要赖到我身上来。”
将袖子一撸,露出一截干瘦的胳膊。
小蓁手一伸:“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去。”
朝店内伙计一歪头,药堂管事沉沉吐出一个字。
“对不住各位,今日是我行事莽撞,污了姑娘清名,我在此给姑娘赔礼道歉。”
将一大包药物递给小蓁,药堂管事朝她深深鞠躬。
“罢了罢了,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从袖口掏出一小块碎银,和几十个铜子儿,小蓁哼一声:“我的确是来你们家买药的,谁料你家伙计狗眼看人低。
“呐,这是银子,我知晓不够,余下的药费就当我欠你的,将来我有钱了,再来还你。”
把银子和铜钱放在掌柜手中,药堂掌柜面色土青。
看热闹的人见状哼道:“你一个中年人,都不如扎辫子的小丫头办事敞亮。”
“是啊,青天白日的自己丢了东西,硬赖到人家姑娘身上去做什么?”
“你这小姑娘,他冤枉了你,这些个药物就该白拿才是,你倒好,还反给他银钱,啧……”
众人三言两语将药堂管事指责得抬不起头,小蓁抱着药包道:“莫说了,店里丢了东西着急也是寻常,并非他们的错。
“但你们胡乱攀扯我是贼人,就不地道了。”
抱着药包向众人一拱手,小蓁利落道:“感谢诸位叔叔伯伯帮我说话,可我家中还有病人,就先走了。”
“快家去吧,外头冷……”
小蓁大摇大摆走出药堂,在外面七拐八拐转了好几圈,确定无人尾随自己,这才回到巷子去找隐娘。
“阿姐,你瞧,这里不仅有退热的,还有滋养身体以及驱寒止咳的!”
“你这是……这都是你偷来的?”
“不是。”
小蓁摇头:“是药堂管事送给我的。”
将方才的事讲给隐娘听,小蓁得意:“能屈能伸是我们小绺的本事,哪怕被抓着,我也有办法脱身。”
“什么办法?”
小蓁道:“先将偷来的东西原物奉还,然后再跪地磕头认错,哭天抢地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就说自己上有八十岁祖母,下有吃奶的兄弟,实在被逼到份上没招儿,方出此下策的。”
听着这话,隐娘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了会儿,她有些好奇道:“你说你自始至终没有伸手,可是真的?”
“自然是假的,并非我没伸手,而是我伸手他却没瞧见。”
小蓁站在隐娘面前,伸出左手去摸她左侧头上的小簪。
隐娘下意识转头去看。
“阿姐,你就没觉着自己少了什么东西?”
隐娘摸了摸脑袋,簪花刺手,有些凉。
“还在呀。”
“再看看?”
小蓁抬起右手,食指上勾着一个月白香囊。
“咦,怎么会?”
隐娘瞪大了眼,完全没见小蓁有什么动作。
“如何做到的?”
小蓁低下头扭了扭肩膀,隐娘这才看清她右面的袖筒空荡荡的。
感觉自己身前的衣服沉了沉,隐娘垂眸,就见小蓁的一只手,从‘前腹’伸了出来,乍眼一看,好似生了三只手一般。
再一晃眼的功夫,小蓁挥了挥右手,又恢复如常。
隐娘的目光随着小蓁摆动的右手看去,小蓁手腕一翻,左掌心上静静躺着一枚簪花。
“好生神奇……”
小蓁笑道,身体直直的没有动弹半分,可她的手指却从腋下伸了出来,还颇为俏皮地动了动。
“我们小绺的衣裳与常人的不同,双袖、腋下和前襟都开了口子,这手啊,想从哪里伸,就能从哪里伸出来。”
隐娘看得发怔,小蓁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她的香囊和簪花归于原位。
好半晌,隐娘才眨眨眼道:“你说你拿了山参,可为何那妇人没有搜到?”
“哎,那个呀……”
凑到隐娘耳边:“那药堂的人是个傻的,丢了东西直接大张旗鼓吵嚷开,我为脱身自然将山参随手藏在了柜下。”
“他们这时候根本不会在自己店内搜找,所以只要再去一次药堂,就可以将山参拿走。
“这也是我们荣门常用的手段,名唤‘二仙传道’。”
说完,小蓁挠挠头:“我现在就去将山参拿回来,不管秋生还是红菱姐,亦或是金老头子,缺了它都不成。
“那药童说了,把这东西切片含在口中,对身体有很大的好处。”
“你给我说东西被你藏在哪里了,我去拿。”
小蓁被人怀疑,本就不该再去那个药铺,此时去而复返,饶是蠢笨些的,也会猜到原因。
她不愿小蓁独自冒险。
“我自己去就成……”
被隐娘说的没法子,小蓁只好将藏山参的位置告知她。
“这次换你在此等我。”
说完,隐娘转身而去。
脚下的积雪每踩一下都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听得隐娘心头一颤一颤的。
她这一生循规蹈矩,从不敢行差踏错半分,如今突然让她做这种事,多少有些心慌无措。
压了压心头惶恐,隐娘停下脚步。
她祖父从小就教她,做人应行得正,坐得端,亏心事更不能沾半点。
前半生她照做了,可却……
隐娘在原地站了许久,随后抬起头往小蓁去过的药堂走。
走到脚上的绣花鞋湿透,走到她双脚冻得没了知觉,才来到药堂门前。
“是我粗心大意,看管不力,以致丢了百年山参……”
年岁不大的药童跪在药铺面前,边哭边抽自己的耳光。
他唇角、耳边流下一道道红褐色血痂。
两个脸蛋儿已被自己打得麻木,没了痛觉。
“是我看管不力,活该受罚……”
泪痕混着雪冻在脸上,温热的血液从小药童口耳中流出,堆积到血痂前,又蜿蜒到一旁,再慢慢上冻、结痂。
他脸上、膝盖已冻得没了感觉,一巴掌下去感受不到疼,使的力气也就越来越狠。
每一下,都能刮破一层冻疮皮。
隐娘看着,脚下一软。
身后看热闹的行人抬手扶了她一下,良久,隐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做什么?”
看热闹的人漫不经心道:“听说是药堂里头丢了个价值连城的山参。”
“丢了山参,罚这孩子做什么,这罚得也太狠了。”
“惩罚是小,苦肉计是真。
“这年头一个药童用不上二两银子,可一株山参多少钱?够买几十个药童的命了。
“药铺的管事这样做,怕是想让那偷参贼良心不安,自己将东西交出来……”
隐娘红唇微颤:“都偷走的东西,还如何交出来?这岂不是要逼死这孩子?”
那人哼一声:“逼死又如何?有万分之一能找回山参的可能,便是值得的。”
“……”
隐娘张开口,狠劲喘了两口气。
似乎是想要冲散胸中憋闷……

“师父我错了。”
风雪正盛,泪水在脸上冻成薄薄的冰碴,小药童一抹,小脸儿上马上泛出血丝。
那个小药童身上穿的也不多,单薄的棉鞋磨损得厉害,边缘露出发黑的棉絮。
如今跪在雪地中,还不知有没有冻伤。
隐娘看着眼前一幕,只觉脑中嗡嗡作响。
她再知道小药童无辜不过,甚至他有可能会因自己的袖手旁观,而丢了一条命。
可隐娘也知道,她不能丢下那株山参。
山参是小蓁费尽力气偷来的,她不能越过小蓁去做好人,更何况红菱和金瞎子三人,还指着这东西滋养身体。
没有人知道城门何时会开,也无人知晓这场大雪,会下到什么时候。
隐娘咬着唇,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
保全药童和山参并不冲突,她为何不能想办法,既保住药童,也拿走山参?
想到此,隐娘掸落身上积雪,走到药童身边将人直接拉了起来。
“你这孩子,傻的吗?这大冷的天气跪在这里,不想要命了?”
将药童拉到自己怀里,隐娘拿出帕子一点点擦去药童面上的眼泪。
小药童跪得太久,双膝冻得没了知觉,刚站起不久,又软软跪倒在地。
“来人呐,要死人了,就没人管管?”
“姑娘不必理他,是他自己做错了事,在此受罚……”
药堂管事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隐娘,心中失望。
这是个多管闲事的窑姐儿,与山参无关。
“我呸……”
把药童揽在怀里,隐娘不停给他搓着掌心。
“我还以为开药堂的,多少会有些善心,可没想到你如此黑心肝。
“我且问你,这孩子犯下多大的错处,让你这般折磨?”
“他丢了半支山参,这半支山参抵得了十个他,给他点处罚,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不再犯,难道有错?”
“有错!”
隐娘紧咬牙关:“他是卖给你们药堂,他是出身低微,你可以罚他,可以打他骂他,唯独不能逼死他……
“若你这里是拿人命当玩意的窑子也就罢了,可你们这里是药堂。
“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地方,你这样作践人命,日后谁还敢到你家来买药?
“半支山参而已,就让你不拿人命当一回事,日后难保不会为了其他名贵药物,侵害他人。
“若其他客人买了整支山参,你是不是会将它换成假货?
“左右人命在你眼里,屁都不是,没有山参来得重要。”
“你血口喷人。”
药堂管事面色一黑,呵斥出声。
“我怎么就血口喷人了?难不成你作践人命是假?”
管事薄唇紧抿,不发一言。
“这姑娘说的没错……”
先前看热闹的人上前:“半支山参而已,你们药堂丢了它已是损失,再没个药童岂不是里外都赔了进去?
“再说这姑娘的话也有道理,你们这样行事,难免让人猜忌药物真假。”
屋内也有买货的客人出来劝说,管事不敢坏了药堂的名声,却也拉不下脸收回对药童的惩罚。
隐娘看出他的纠结,半拖半拽地将药童拉进屋里。
进屋前她在屋内扫视一圈,待看见小蓁说的地方后,拉着药童走了过去。
小药童被拉得跌跌撞撞,隐娘趁乱拿了山参塞进袖里。
小药童迷迷糊糊发起了热,隐娘揽着他,心头苦得厉害。
“快给他烧些热水来……”
药堂里的妇人看着管事,管事垂着眼,良久后道:“带他下去。”
看着药童被搀扶下去,隐娘仰头眨去眼中泪。
临离开时,她忍不住道:“这世道求生不易,都是艰难人,何苦再相互为难?”
“店内事忙,就不招待了,姑娘慢走。”
隐娘话还没说完,就被送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许久,才心思复杂地缓步离去。
袖口巴掌大的山参扎得她手臂发痒,隐娘走着走着,停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啊,也利用了那个药童……
如今只希望小药童可以保下一条命,让她不至罪孽太过深重。
“胡管事,那药童高热又带惊厥,可要给他用药?”
隐娘离去后,药堂有人询问药童该如何处置,胡管事瞥他一眼,走回后堂。
那人拿不定主意,只能跟着一起。
刚走进后堂,来人还未站定,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他脸上。
“用药?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胡管事咬着牙,气得打颤。
这一日,他先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折辱一番,如今又被个臭婊子羞辱?
什么时候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窑姐儿,也能来教育他了?
被打的伙计捂着脸,哀怨道:“那要如何处理……”
“如何?自然是放任不管,别说给他用药,我如今生怕他不死。”
说完,胡管事大步离去。
店里出了丢山参这样大的纰漏,若掌柜回来必会追究责任。
药童不死,这份过错只能落在他这个做管事的头上。
药童死了,掌柜也就不好再扯着不放,追究到底了。
胡管事气得狠狠抹了一把脸。
什么艰难人,那偷东西的恶贼,怎么不想他们也是艰难人?
偷了那么名贵的东西,不用人命又用什么去填?
胡管事呸一声,再不管此事。
隐娘拿着山参找到小蓁,将东西交给她。
“阿姐你好厉害。”
把山参放到鼻子底下轻轻嗅着,小蓁笑嘻嘻道:“有了它,红菱、金老头子,还有秋生就都有救了……”
隐娘唇角撑起一抹笑,没有言语。
“阿姐,你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隐娘揽着小蓁:“天气太冷了,给我嘴巴都冻得歪掉了。”
她看着小蓁天真懵懂的模样,心里一酸。
她能背负的,就没有必要让小蓁知晓。
“阿姐,我们这边好顺利哦,你说李舒来和红菱姐那头,也会如咱们一样顺利嘛?”
隐娘摇头:“我也不知。”
她二人不知李舒来等人是否顺利,却未想李舒来三人自己,也对眼下境况深感莫名。
李舒来、红菱还有金瞎子站在褚三爷府邸前,看着里面人来人往,鼓声阵阵的阵仗,面面相觑。

“几位兄弟也是来参加‘小香堂’的?”
见李舒来三人站在门口迟迟未进,门内走出一个身穿短打的伟岸男子。
“我们并未受到三爷邀请,只是今日有事求到三爷这里,这方上门叨扰。”
金瞎子拱手作揖,面上带着歉意:“不知三爷府上有大事,我们这就走。”
“慢。”
伸手揽住金瞎子,男人爽朗笑道:“既然碰上,就是缘分,万没有拒客的道理,三位请进,先吃杯茶水也好。”
李舒来看着金瞎子,金瞎子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褚三爷在道上名号响亮,就是因为他赏罚分明,从不做横推力压之事。
进了三爷的门,就是受到了三爷的庇护,倒是他们的荣幸。
“那就劳烦小兄弟,帮我三人通报一声。”
金瞎子招招手,让李舒来和红菱跟在自己身后。
刚进大门,三人一抬眼就看见了正堂上头挂着的“忠义堂”匾。
铁画银钩、遒劲有力的大字,令人无端感到一阵压迫。
红菱低声道:“何为小香堂?”
领路的男人闻言笑道:“江湖弟兄敬重三爷,因此常有人寻三爷帮着说和平事。
“寻常小事,看在三爷的面子上大多可调成,可若碰见人命官司,就得‘升堂’,大事大香堂,小事小香堂。”
金瞎子嘿嘿一笑:“不是大事就好,省得耽误三爷。”
李舒来见男人笑得意味深长,微微挑眉。
“到了,几位稍等,我去找三爷。”
李舒来目送男人离去,沉默不言,红菱则开始观察忠义堂。
正堂前悬挂无数牌位,红菱看了许久未能辨认出上面名字,只隐隐看见内里有一块写着誉满五湖的长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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