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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罗大小姐)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纸手令。
“本官只能给你这一次机会,持此手令,可从西侧偏门悄悄出城,那里叛军兵力相对薄弱。”
“多谢李大人成全!”
秦小满重重磕了一个头,接过那重于千斤的手令。
回到镖局,秦小满立刻宣布了这个消息。
听闻他要出城,赵奎和孙小五毫不犹豫站出,要求同行。周叔看着秦小满决绝的眼神,知劝不住,只能红着眼圈叮嘱万事小心。
趁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一行人持李惟清的手令,悄然从西侧偏门出了郢州府城。
城外的景象触目惊心。
泥泞的道路,四处可见战争留下的狼藉,营寨废弃,箭矢散落,还有零星倒毙的尸体。弥漫的雨水也压不住腐朽与血腥气。
他们沿着沈拓之前规划的山路搜寻。
雨一直下,山路湿滑难行,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要警惕可能出现的叛军游骑,又要仔细搜寻任何可能的踪迹。
一天一夜的搜寻,几乎一无所获。
雨水冲刷掉了一切痕迹。
“嫂子,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叛军随时可能发现我们。”赵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道。
秦小满嘴唇紧抿,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执拗。他望着前方茫茫的雨幕,一种莫名的直觉牵引着他。
“再往前找找,去那边地势高一点的地方看看。”
“头儿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孙小五干干巴巴地安慰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秦小满没有应声,只是紧紧攥着那枚平安结络子,冰凉的丝线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感。
一行人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赵奎和孙小五护在秦小满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寂静得可怕的山林。
就在他们艰难跋涉上山坡时,赵奎猛地按住秦小满的肩膀,示意所有人俯身。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隐入道旁的灌木丛中,屏住了呼吸。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石坳下,竟有一缕青烟在雨幕中顽强升起。
赵奎悄无声息地摸上前,片刻后,他退回原地,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压低声音道:“嫂子,是咱们的人!”
秦小满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踉跄着跟着赵奎穿过这片茂密的矮树林。
眼前是一处凸起的石坳,底下七八个浑身污泥的汉子或坐或靠,围着一点勉强燃起的,冒着浓烟的火堆。
正是当日跟随沈拓护送林家前往江陵的那八名镖师!
他们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听到动静,他们警觉地抓起手边的兵刃,待看清来人是赵奎和秦小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羞愧混合着悲痛的情绪在他们眼中炸开。
“嫂子!赵大哥!” 其中一名镖师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虎目含泪,“我们……镖头他……”
秦小满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快步上前,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微微发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大哥他……现在在哪?”
镖师红着眼眶,将他们返程时遭遇白阳教精锐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遍。
“头儿让我们先过河,砍断了桥索……结果中箭掉进了河里……那水太急太快了……”
另一名镖师痛苦地闭上眼:“我们沿着河岸往下游找,找了整整三天!可这鬼天气,雨水冲掉了一切痕迹……河岸两边都是密林陡崖,我们……我们找不到镖头……”
所以,他们没有立刻回郢州,是因为他们从未放弃寻找沈拓。
这漫山遍野的绝望搜寻,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也几乎磨灭了他们的希望。
秦小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住。赵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没让他软倒在地。
掉进河里……急流……三天搜寻无果……
每个词都像重锤,砸得他眼前发黑,心口传来窒息般的绞痛。
“那条河……在哪?”秦小满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镖师们指向东南方向:“就在前面不到五里,是条支流,水势很急,汇入下面的沔水。”
“带我去看看。”秦小满推开赵奎搀扶的手,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伤痕累累,满面愧疚的汉子,“赵大哥,小五,麻烦你们先照顾一下这里伤势重的弟兄,帮他们处理伤口,生火取暖,尽量恢复些体力。”
不顾赵奎的反对,秦小满在两名伤势相对较轻的镖师带领下,朝着河岸进发。

雨依旧未停,到达河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河水因降雨暴涨,浑浊的黄色激流奔腾咆哮,撞击着两岸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汹涌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沿着泥泞湿滑的河岸,开始一寸一寸地搜寻。时间一点点流逝,希望也随着西沉的天色一点点湮灭。
身边镖师看他脸色青白,忍不住劝道:“嫂子,下游我们都找遍了,这水……这人掉下去,恐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秦小满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没见到,我就不信。”
两名镖师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继续这看似徒劳的搜寻。
冰冷的雨丝织成一片灰蒙蒙的网。
秦小满的鞋子早已湿透,沾满了泥浆,每走一步都异常沉重。
他目光如同篦子,掠过每处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每丛被水流压弯又顽强挺起的芦苇,每段可能挂住衣物的虬结树根。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浑浊的泥水,就是被卷携而下的断枝残叶。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视野被浓稠的黑暗与无尽的雨声吞噬,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河水暴涨吞没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泥泞的河岸除了他们新留下的脚印,再无其他。
身旁镖师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嫂子,天快黑了,这河边晚上不安全,怕河岸坍塌,或是会有……叛军。”
秦小满停下脚步,望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河水,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镖师说的是实话,继续找下去,不仅希望渺茫,还可能将所有人都置于险境。
他闭了闭眼。
“先回去,安顿好受伤的弟兄,再从长计议。”
回到石坳下,赵奎和孙小五已经设法将火生得旺了些,虽然依旧浓烟呛人,但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湿气。
受伤的镖师们也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干粮,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气氛依旧沉重得如同压顶的乌云。
秦小满浑身湿透,冷得嘴唇发紫,却感觉不到寒意,心里那片空茫的冷,远比体感更甚。
他坐在火堆边,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没有焦点。
赵奎递过来一个烤热的杂面饼子,低声道:“嫂子,多少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继续找人。”
秦小满机械地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子粗粝干硬,混着雨水的咸涩,味同嚼蜡。
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如同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
吃完东西,秦小满抬起眼,目光扫过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我们不能只沿着河岸找,河水湍急,沈大哥若……若是被冲上岸,也可能离开河岸去较远的地方,或者被附近的山民所救。”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些伤势较重的镖师身上。
他们有的伤可见骨,有的发着低烧,在这荒郊野岭缺医少药,继续耗下去极其危险。
“当务之急,是先安顿好受伤的弟兄。” 秦小满的声音清晰起来,“赵大哥,你带着伤势最重的几位弟兄回府城。西侧偏门的守军认得李大人的手令,你持令带他们尽快回去医治。”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既保全了伤员,也维持了与城内的联系。
赵奎虽想留下寻找沈拓,但也知这是最优解,重重点头:“明白!我一定把他们安全送回!”
秦小满看向孙小五和另外两名伤势较轻的镖师:“小五,辛苦你们三个明日跟我往西南方向,搜索附近的村落和山林。沈大哥若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往郢州方向走,也可能在沿途寻求帮助或留下记号。”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考虑周全,甚至想到了沈拓可能主动留下的线索。
这份在巨大悲痛下的冷静与缜密,让原本有些绝望的众人,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嫂子多带两个人吧,毕竟这路上不太平……”
“不必,”秦小满摇头,“我这边有小五他们足够了,府城那边也有不少叛军,需要更多人手应对突发状况。”
翌日,天刚蒙蒙亮,雨势变小,天色依旧阴沉。
两支小队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秦小满带着三名镖师,踏上了向西南方向搜索的路。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拨同样仓皇南逃的流民。秦小满不顾孙小五的劝阻,坚持上前打听。
“老人家,请问您可曾见过一个身材高大,身上带伤的男子路过?”秦小满拦住一位带着孙儿的老者,语气急切而礼貌。
老者茫然地摇头,眼神浑浊:“没见过,没见过……逃难的人太多了,谁顾得上看旁人……”
又问了几拨人,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乱世之中,人人自危,谁又会去留意一个陌生人呢?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次次被冰冷的现实吹得摇曳欲灭。
一名年轻的镖师看着秦小满苍白的脸和愈发沉重的脚步,忍不住低声道:“嫂子,这样打听……怕是没什么用。”
秦小满抿紧嘴唇,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荒芜道路,轻声道:“只要问,就还有万一的可能。”

秦小满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希望。
第三日的中午时分,他们路过一个死寂荒凉的小村落。大部分房屋都已焚毁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如同沉默的墓碑,矗立在荒芜的土地上。
“这种地方……怕是没人了。”镖师提醒道,意思是没必要进去浪费时间。
秦小满却执意走了进去,他的目光仔细扫过那些残破的墙壁,焦黑的尸体,仿佛要将每寸土地都刻进眼里。
村落不大,很快走到了尽头。
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秦小满心头那点微光也要被绝望吞噬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一堵熏黑的土墙。只见那墙面上,靠近一人高的位置,有个用尖锐石块仓促划出的记号。
那记号并不复杂,寥寥数笔,却让秦小满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呼吸骤然停止!
那是一个简化的,却无比熟悉的图案——威远镖局内部用来表示“安全”、“已通过”或者“此路可行”的暗记!
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东北方向。
是他!一定是沈大哥!
他还活着!他在这里停留过,并且留下了指向郢州的方向!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冲得秦小满眼前发黑。他猛地伸手扶住墙壁,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小五!你们快来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带着哭腔。
孙小五闻声立刻冲了过来,待看清墙上的记号时,也是浑身剧震,双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是头儿留的记号!绝对是!”孙小五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用力一拳捶在墙上,“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另外两名镖师看到墙上的记号,也是又惊又喜,疲惫的脸上焕发出激动的神采。
“这箭头指向……”孙小五迅速判断着方向,“那边……好像是官道?”
秦小满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我们沿着这个方向追!注意查看沿途任何可能留下记号的地方!快!”
几人立刻向着箭头方向出发,在官道附近进行地毯式搜索。
雨水虽然冲刷掉了很多痕迹,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寻找便有了焦点。
果然,在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陆续发现了两个类似的记号,其中一个刻在树干上,另一个则在巨石底部。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这些记号指引的方向始终坚定地指向前方。
每找到一个微小的线索,都让他们的心更坚定一分。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由深黑转为墨蓝,雨也终于停了,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很快,一名眼尖的镖师在官道旁的泥沟里,发现了一大片被压倒的草丛,方向正对郢州府城。
“这里有脚印!很浅,但……是同一个人的!”镖师低呼。
众人围拢过去,果然,在泥泞中,有几个几乎被雨水抹平的脚印轮廓,略显踉跄,步幅不大,符合重伤之人的特征。
孙小五蹲下身,在倒伏草丛叶片上,捻起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他放到鼻尖嗅了嗅,脸色骤变。
“是血!”
秦小满的心猛地一沉,抢步上前。连日的阴雨都没有冲干净血迹,沈大哥的伤……果然很重。
希望与担忧交织,如同冰火两重天,煎熬着每个人的心。
他们沿着血迹和偶尔出现的踉跄脚印追踪,痕迹却在一处林木尤其茂密的山坡下变得混乱继而中断。
血迹不见了,脚印也消失了。
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既盼着下一刻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害怕找到的会是更不愿面对的景象。
忽然,走在前面的孙小五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快看那边!”
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需数人合抱的古树根部,因年代久远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空洞。洞口被一些藤蔓树枝遮掩着,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
而就在那洞口边缘的湿泥上,赫然有着半个清晰的血手印!
秦小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颤抖着手拨开那些藤蔓——
树洞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浑身湿透,泥污与暗沉的血迹几乎覆盖了衣服原本的颜色。他双目紧闭,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唇上干裂毫无血色,只有眉心因痛苦而紧紧蹙着,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
不是沈拓又是谁?!

“沈大哥!”
秦小满扑跪在洞口,声音沙哑,他想碰触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双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孙小五和另外两名镖师也迅速围了上来。
“头儿!”
“快!看看情况!”
孙小五探身进去,小心翼翼地探向沈拓的颈侧,感受到指尖下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搏动时,他几乎要喜极而泣:“还活着!头儿还活着!”
秦小满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泥点,肆意流淌。
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小心点,把他挪出来!”孙小五指挥着,和另一名镖师合力将沈拓从狭窄的树洞里抬了出来。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沈拓的状况有多糟糕。
背后简易包扎的布带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黏连在伤口上,边缘透着不祥的暗红色。他的额头滚烫,身体却时而因为寒冷而轻微颤抖,显然因伤口处理不当和失血过多引发了严重的高热。
“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他在发烧!”孙小五经验丰富,立刻判断道,“得找个能避风挡雨的地方,生火,给他取暖,清理伤口!”
这荒郊野岭,哪里去找合适的地方?
“嫂子,你看着点镖头,我们去附近找找。”
幸运的是,一名镖师很快在不远处的山坡背面,发现了半塌的小屋。
屋子像是山里猎户废弃不用的,顶上破了个大洞,但四面墙壁尚且完好,勉强还能遮风避雨,屋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干燥的茅草和破旧家具。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沈拓转移到小屋里。
这里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能遮挡大部分风雨。镖师们立刻行动起来,收集尚且干燥的茅草和木头,艰难地生起一小堆篝火。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阴暗和寒意,映在沈拓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显脆弱。
秦小满跪坐在他身边,用匕首割开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衣摆,蘸着雨水,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擦拭他脸上身上的污泥。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秦小满看着他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不像那个顶天立地又无所不能的沈镖头。
“沈大哥……”他低声唤着,声音哽咽,“我找到你了……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孙小五准备好伤药,示意秦小满帮忙。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剪开沈拓背后那早已和皮肉黏连的布带时,露出的伤口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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