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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罗大小姐)


大刘接过话头,眼神里满是后怕:“路上全是逃难的人,还有叛军的游骑追杀……我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山林小路,马都跑死了一匹……”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这疤,就是被一个叛军骑兵砍的……”
院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之前还只是县城,如今平州府城,竟然也这么破了!
连守城将领都是白阳教的人,可见白阳教的渗透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秦小满迫使自己冷静,他蹲下身,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人,放缓了声音:“能逃出来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你们先下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他示意其他镖师将大刘和铁生扶下去治伤。
回到后院,秦小满强行转动几乎停滞的思绪,平州……平州在郢州的西北方,而沈大哥他们前往的江陵,在郢州西南。路线不同,但……叛军既然能攻破平州,其兵锋所向,谁能保证不会波及到其他方向?
还有那些溃散的叛军、流窜的匪寇……
而郢州府衙中,李惟清也得到了平州城破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他坐在书案后,脸色比案上的宣纸还要白上几分,捏着军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平州一失,北方门户洞开,叛军兵锋可直指郢州!届时,郢州将成为抵御叛军南下的最前线!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来人!”他朝门外厉声喝道。
张书吏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四门戒严!没有知府大人和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征调城内所有青壮,协助官兵加固城防,搬运守城器械!还有,严查城内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近期入城的流民,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是,大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郢州城,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

威远镖局分局内,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张。
城外的消息不断传来,都是坏消息。大量从北面逃难而来的流民聚集在郢州城外,哭嚎震天,祈求入城,却被冰冷的城门和如林的刀枪阻挡。
偶尔有小股叛军和打着白阳教旗号的乱民,试图冲击城门,都被守军击退,城墙上沾染了暗红色的血迹。
镖局大门紧闭,院内,无论是镖师还是家眷,脸上都失去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命运的茫然与恐惧。孩童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的焦虑,变得格外安静。
秦小满将所有人的情绪看在眼里。他知道,光是严令和囤粮还不够,人心不能散。
这日傍晚,他让周叔将大家聚到前院。
众人沉默地看着他,不知这位年轻的小嫂子又要说什么。
秦小满站在台阶上,身形依旧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镖局的弟兄,有从清河镇接来的家眷,还有狗儿那双带着依赖和不安的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害怕。北边乱了,平州城破了,沈大哥他们至今没有消息,外面到处都是流民和乱兵。”
他顿了顿,承认了大家内心最深的恐惧,反而让下面的人稍稍抬起了头。
“我也怕。”秦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又变得坚定,“我怕沈大哥出事,怕大家出事,怕我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日子,又被打得粉碎。”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不少家眷开始低声啜泣。
“但是,”秦小满提高了声音,目光变得锐利,“怕有用吗?我们躲在这里,哭,害怕,叛军就会退去吗?沈大哥就能平安回来吗?”
众人沉默。
“没有用!”秦小满斩钉截铁,“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守好家,确保分局所有人的安全。第二,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沈大哥的下落,接他们回来。”
他的思路清晰,语气沉稳,让原本有些慌乱的众人渐渐找到了方向。
他们的头儿,是能带着他们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英雄!怎么会轻易倒下?
“嫂子说得对!”赵奎第一个振臂高呼,“咱们威远镖局什么阵仗没见过?守好家,接头儿回来!”
“守好家,接头儿回来!”
孙小五和其他镖师也纷纷响应,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
家眷们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汉子们,心中的恐慌也渐渐被一种同舟共济的决心所取代。
秦小满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人心,暗暗松了口气。
当然,光靠言语鼓舞还不够,必须让大家有事可做,才能分散焦虑。
首先是加强分局防卫,尤其夜间需明暗哨结合,缩短巡逻间隔,同时彻底检查补充武器。
接着秦小满亲自带人清点现有存粮、药材与清水,计算支撑时日,并设法隐秘增购,尤其是盐和伤药。
如今,郢州府城四门戒严,没有知府大人和李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部分镖师还被抽调去协助官兵加固城防,秦小满只好叮嘱他们密切留意城内外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秦小满则亲自去看了大刘和铁生。
两人已经简单梳洗过,伤口也重新上了药包扎好,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厨房特意准备的饭菜。
见到秦小满进来,两人想要起身,被秦小满摆手阻止了。
“辛苦你们了。”秦小满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身上的伤,心中酸楚,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吃完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等你们精神好些,再和周叔说说这一路上的具体情况,咱们也做好防备。”
他的温和与体谅让大刘和铁生这两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都有些发红。
铁生哑着嗓子道:“嫂子,是我们没用,没能早点把消息带回来……”
“你们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功劳。”秦小满轻声打断他,“别多想,养好伤要紧。”
安抚好两人,秦小满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强装的镇定才如潮水般褪去,疲惫和担忧如同冰冷潮水涌上,几乎将他淹没。
接下来的两日,郢州城内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致。
城外的哭嚎声时断时续,如同背景里挥之不去的哀乐。
城墙上的守军数量明显增加,日夜不停巡逻,冰冷的兵刃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城内,官府征调青壮的命令已经下达,街道上随处可见被组织起来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门的民夫,脸上大多带着惶恐与麻木。
物价彻底失控,尤其是粮食,几乎是有价无市。
如今城门已封,外面的粮食确实运不进来,恐慌性的抢购早已将几家大粮行库存掏空,若非秦小满提早命人囤积,镖局分局此刻也要面临断粮之忧。

沈拓在剧烈的疼痛中恢复了意识。
背后箭伤处如同有烙铁在不断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上,身下垫着粗糙的麻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沈拓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茅屋,四壁是糊着泥巴的篱笆墙,屋顶铺着茅草,光线从墙壁的缝隙和低矮的窗口透进来,照亮了屋内简单的陈设:一张歪斜的木桌,几个充当凳子的树桩,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和干柴。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屋角的泥炉前忙碌着,似乎在煎药,空气中苦涩的药味更浓了。
是个老者。
沈拓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老者听到动静,转过身,见他醒了,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过来。
“醒了?命挺硬。”老者声音沙哑,将药碗递到他嘴边,“喝了。”
沈拓没有犹豫,忍着剧痛微微抬头,就着老者的手,将苦涩无比的药汁一口口咽下。药汁入腹,带来一股暖流,似乎稍稍缓解了伤处的灼痛。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沈拓声音嘶哑微弱。
老者哼了一声,放下药碗,又检查了一下他背后的伤口:“箭簇带着倒钩,老夫给你剜出来了,敷了止血生肌的草药。你失血过多,脏腑也被震伤,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沈拓这才感觉到背后被层层布带缠绕着。
“这里是……何处?”他问。
“山里。”老者言简意赅,显然不欲多说,“外面乱得很,你安心养伤吧。”
沈拓心中焦急,他失踪这么久,小满和镖局的弟兄不知急成什么样子,还有那些和他一起的弟兄们,不知是否安然返回郢州。
“老丈……与我同行的,可有其他人……”
老者摇头:“只见到你一个,顺着河水漂下来,挂在岸边的树藤上。”
“那……此地离郢州有多远?方向如何?”
老者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衡量什么,最终还是说道:“往东北方向走,三百多里地。不过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乱兵和流民,你这身子,出去就是送死。”
三百多里……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寸步难行。
老者见他不再询问,便又回到炉边,默默地看着药罐。
茅屋内陷入沉寂,只有药汁在罐中咕嘟咕嘟的翻滚声,以及窗外山林间的风声鸟鸣。
接下来的几日,沈拓便在老者的照料下,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坳中养伤。
老者话很少,每日除了给他换药喂药,便是整理他那些晒干的药材,或者背着药篓出门,傍晚才回来,带回一些和山下村民交换的青菜鸡蛋。
这日傍晚,老者回来后,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他将药篓放下,看着挣扎着靠坐在床头的沈拓,沉声道:“外面更乱了。听说北边的叛军,快要打到郢州了。”
沈拓猛地睁开眼:“什么?郢州?”
“山下的村子都传遍了,很多人在往南逃。”老者叹了口气,“郢州城……怕是守不住多久。”
沈拓的心瞬间揪紧。郢州若破,小满他们……
他必须立刻回去!
“老丈,”沈拓看向老者,语气郑重,“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明日,我便动身返回郢州。”
老者皱眉:“你不要命了?你现在的样子,走不出十里地!”
“我必须回去。我的家人、弟兄,都在郢州。”
老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随你。明日,我给你准备些干粮和草药。”
是夜,月明星稀。
沈拓靠坐在床头,毫无睡意。他听着窗外山林间的动静,脑海里全是秦小满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不已。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归心似箭。
翌日,天光未亮,老者便已起身。
他将几个杂面饼子和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草药塞进破旧褡裢里,又递给沈拓一根削得光滑的硬木棍充当拐杖。
“沿着这条河往下游走,约莫十里,能看到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顺着路往东方向,就是去郢州的官道。”老者指着门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路上自己小心,遇到人,能避则避。”
“多谢老丈。”沈拓接过褡裢和木棍,试图站直身体。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背后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稳住身形,向老者深深一揖。

第一百一十二章
老者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茅屋,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干系。
沈拓不再耽搁,拄着木棍,一步一挪地沿着河流向下游走去。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背后的伤,痛楚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的神经。
失血过多的虚弱感让他头晕目眩,脚步虚浮。不过走了短短一里多地,他便不得不停下来,靠在溪边一棵树上大口喘息,汗水早已浸湿了内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咬了咬牙,继续前行。
必须尽快赶回去,小满和弟兄们还在等他。
河道两岸怪石嶙峋,草木丛生,根本没有现成的路。沈拓全靠手中的木棍探路,艰难地跋涉。
有好几次,他脚下打滑,险些摔倒,都靠着惊人的反应和木棍的支撑勉强稳住,但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让背后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眼前阵阵发黑。
晌午时分,他终于看到了老者所说的那条土路。路不算宽,但明显常有人畜行走。
沈拓稍微松了口气,沿着土路向东走,很快便找到了官道。
然而,路上的见闻却让他的心愈发沉重。
官道上并非空无一人,三三两两的逃难百姓,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脸上带着散不去的惊恐和慌张,向着南方迁徙。他们看到独自一人的沈拓,都下意识地远远避开,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偶尔有马蹄声从后方传来,沈拓立刻警觉地隐入路旁的树林中。
几骑快马飞驰而过,好在,看打扮是负责送情报的斥候,而不是叛军游骑或者趁火打劫的匪徒。
沈拓不敢停留,他忍着剧痛和虚弱,尽可能地加快脚步。
杂面饼子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他就着溪水勉强吞下两个,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但背后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包扎伤口的布带似乎又被渗出的鲜血浸湿了。
黄昏时分,他路过一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小村落。
村舍大多被焚毁,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村口的井边,倒伏着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看衣着是普通村民,死状凄惨。
沈拓闭上眼,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乱世如炉,人命如草芥。
夜幕降临,山林间气温骤降,沈拓在无人的村落停留了一夜。第二天临走前,他在外墙上留下了威远镖局的记号。
只是一夜过去,沈拓的状况更差了,伤口似乎有发炎的迹象,浑身滚烫,头痛欲裂。
他只能靠着木棍和强大的意志力,机械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视线也开始模糊。
中午时分,天空阴沉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打湿了山路,更加泥泞难行。
沈拓的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一次下坡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泥泞的坡道滚了下去。
他趴在冰冷的泥水里,雨水不断打在脸上。
这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秦小满的时候,自己似乎也是这么狼狈。
“小满……”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能从这两个字中汲取到支撑下去的力量。
郢州府城内,威远镖局分局。
距离沈拓预定的归期已过去多日,音讯全无。
秦小满站在院中,望着东南方向阴沉的天空,心中的不安如同这浓重的乌云,几乎要将他压垮。
而白阳教的大部队已经抵达郢州,围困日益严密,攻城之战已然爆发过数次,虽然都被暂时击退,但谁都知道,郢州已成孤岛,陷落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周叔,”秦小满转身,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我要出城。”
“什么?这太危险了!城外全是叛军!”周叔大惊失色。
“正因为城外危险,沈大哥才可能被困在外面,甚至……”秦小满不敢想那个可能,他深吸一口气,“我必须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可是城门早已戒严,没有知府和李大人的手令,根本出不去!”
“我去求李大人。”秦小满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动身前往府衙,李惟清正在为守城事宜焦头烂额,听闻秦小满求见,本欲拒绝,但想到他此前立下的大功,还是抽空见了他。
“沈夫郎,此时出城,无异于自寻死路!”李惟清听完秦小满的请求,断然否定,“叛军已将郢州围得水泄不通,本官绝不能让你去冒险!”
“李大人。”
秦小满跪了下来,抬起头,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沉静的恳切与决然。
“沈拓于公,是传递情报,协助官府稳定清河镇的义士;于私,是我的夫君。他至今未归,生死不明,我无法安坐城中等待一个或许永远等不到的消息。求大人成全!我并非逞匹夫之勇,只需一纸手令出城,若能寻得踪迹,便是皆大欢喜。若……若不幸遇难,我亦无怨无悔,只求问心无愧。”

李惟清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却脊梁挺直的小哥儿,难以硬下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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