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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罗大小姐)


流言恶毒且下作,像污水一样缓缓蔓延。
秦小满偶尔出门采买些针头线脑,或去村里看望王婶子,能明显感觉到异样的目光和背后突然压低的声音。
他心思敏感,如何察觉不到?
心中像是被细针扎过,密密麻麻地疼,却只能强自镇定,装作不知。
沈拓得知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直接找到那几个传闲话传得最凶的地痞,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第二天,那几个地痞就鼻青脸肿地被赶出了清河镇。
流言稍歇,但那种无形的排斥和审视,却像空气中的寒意,驱之不散。
秦小满变得更加沉默,除了和狗儿一起去摘桑叶,几乎是足不出户。
沈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堵得住嘴,堵不住心,根子不在这些碎嘴的闲人身上。
郢州府城,一座深宅大院的书房内。
灯烛明亮,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郢州通判王敬尧端坐于书案后,面容清癯,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沟壑。他面前摊开的,并非寻常公文,而是几封来自不同渠道的密信。
李惟清的密文中,不仅陈述了当地粮商囤积居奇、引发民怨的始末,更着重提到了威远镖局沈拓及其夫郎秦小满在此次危机中的关键作用。
尤其是那鸭群灭蝗的法子,以及沈拓协助官府稳定局面的义勇。
文末,李惟清郑重为其二人请功。
王敬尧的目光扫过这份密文,指尖在“鸭群灭蝗”四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此法虽看似土拙,却在清河镇取得了奇效,保住了数千亩良田,堪称应对蝗灾的一条新思路。
他已命人抄录要点,附在自己呈给巡抚衙门的灾情简报之中。
然而,他的视线旋即落到另外几封密信上。
信中所言,是比清河镇危机严峻百倍的局面:北边数州旱情持续肆虐,赤地千里,随之而来的蝗灾已呈燎原之势,根本无法遏制。
而朝廷数次拨下的赈灾钱粮如同泥牛入海,灾民百万,流离失所,甚至已开始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
龙颜震怒,接连申饬地方官员办事不力,已有两位知府被革职查办,郢州虽非重灾区,但作为临近州府,压力巨大。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其中一封信件隐约提及,某些与朝中权贵关联颇深的大粮商,正利用此次旱灾大肆敛财,其手眼通天,令人发指。
联想到李惟清提到的本地粮商,以及他们可能攀附的“上面的人”,王敬尧的脊背渗出一丝寒意。
就在方才,他又接到了李惟清最新的急报——沈拓在前往郢州售卖生丝途中,竟遭遇悍匪截杀,对方动用了军弩!
“军弩……”
王敬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
此物乃军国利器,管控极严,竟会出现在匪徒之手,用于截杀一个镖师?这绝非寻常盗匪或商业倾轧所能解释!
一切线索仿佛串了起来。
清河镇那几个胆大包天的粮商,恐怕不只是地方蠹虫,他们背后站着的,极可能就是那些正在大发国难财的贪官污吏!
难怪前几日知府大人暗示他,说收到底下呈上来的诉状,有官员私自抄没民产,中饱私囊。
沈拓和李惟清在清河镇坏了他们的好事,断了他们一条财路,他们便要用最狠辣的手段进行报复,甚至还想借此攀诬李惟清!
“好一招一石二鸟,真是歹毒!”王敬尧冷哼,心中已然明了。
对方这是要把他王敬尧的门生,连同有功之人一起碾死,顺便将郢州的水搅浑,以便他们更好地上下其手。
他压下心头怒意。
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对方势力盘根错节,且在暗处,自己贸然硬碰硬,恐非上策。
但,对方也并非没有破绽。这私自调用军弩,便是天大的把柄……或许,这小小的清河镇,正是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思及此,王敬尧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
他铺开信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很快写完几封密信,交给心腹连夜送出。
做完这一切,王敬尧才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北方的灾情如同这浓重的黑夜,压得人喘不过气,但黑暗中,也已有人点燃了微弱的火种。
“看来,有些人已是利令智昏,自寻死路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也好,便让这清河镇,成为第一块被撬动的砖石吧。”
这场风雨,已不可避免。
而他,选择站在试图挽救危局的人这一边。

而此刻,在阴冷潮湿的县衙大牢深处。
钱胖子等几个粮商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穿着囚服,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里。
“妈的……李惟清……沈拓……”钱胖子眼神浑浊,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他庞大的家业,他锦衣玉食的生活,全毁了!
一个狱卒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过来送饭,在经过钱胖子牢房时,极快地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他手里。
钱胖子身体一僵,迅速攥紧纸团,心脏砰砰狂跳。
待狱卒走远,他才背过身,颤抖着打开纸团。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是他妻弟的笔迹:“府城已打通关节,上峰甚怒,必除之。耐心等待,保全自身。”
钱胖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怨毒交织的光芒!他死死攥紧纸团,仿佛攥住了复仇的希望。
“好!好得很!”他几乎要狂笑出声,又强行忍住,压低声音对隔壁牢房的刘老板道,“刘兄,府城的大人物发话了,李惟清和沈拓的死期不远了!”
刘老板也是精神一振,急忙爬过来:“当真?是哪位大人?”
“不管是谁!定然是能捏死李惟清和那姓沈武夫的大人物!”钱胖子脸上横肉抽搐,露出狰狞的笑容,“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等我们出去,定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阴暗的牢房里,回荡着两人压抑却疯狂的低笑。
沈拓臂上的伤在秦小满的精心照料下渐渐愈合,但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痕。
秦小满对此心疼不已,沈拓却浑不在意,只笑着说这是“功勋章”。
镇上关于秦小满的流言,在沈拓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带头造谣的地痞后,表面上销声匿迹了。
但那种无形的隔阂与审视,却像梅雨时节墙角生出的霉斑,顽固地存在着。
秦小满越发深居简出,沈拓将他的郁郁看在眼里,心中戾气翻涌,却又强行压下。
他知道,堵得住恶言,堵不住人心。根子不在那些碎嘴的闲人身上,而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黑手。
这日清晨,沈拓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对秦小满道:“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秦小满抬起头,眼中有些疑惑:“去哪里?”
“去了便知。”沈拓伸手,将他沾在颊边的一丝蚕絮轻轻捻去,动作自然温柔,“换身便利出行的衣裳。”
马车出了镇子,却并未往繁华处去,而是拐上了一条清幽的山路。
越往深处,人烟越稀,空气愈发清新,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正盛,如同泼洒的霞彩。
秦小满久未见如此开阔自然的景致,忍不住掀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木清香的空气,胸中的郁结似乎都散了些许。
“这里是……”他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致,心情莫名松快了几分。
“附近的一处小山坳,景致不错,平日少有人来。”沈拓控着缰绳,声音平稳,“带你出来散散心,总闷在家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
马车最终在一处溪流边的平缓坡地停下。
溪水淙淙,鸟鸣清脆,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洒下斑驳的光点,安静得只能听见自然的声音。
沈拓率先下车,然后回身,朝秦小满伸出手。
秦小满扶着他的手跳下车,落地时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和不知名的野花。他放眼望去,满目苍翠,山花烂漫,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隔绝在了山外。
“喜欢吗?”沈拓问。
秦小满用力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喜欢!这里真好。”
沈拓看着他脸上重现的光彩,心中微软,牵起他的手:“往前走走,溪水那边有片野莓丛,这个时节应该正好熟了。”
两人沿着溪边漫步,沈拓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秦小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无关那些烦忧,只是关于眼前的花草,溪水里的游鱼,或是天上飘过的云朵。
沈拓甚至难得地提起自己早年走镖时,在北方见过的一种极耐寒的山花,描述得有些笨拙,却听得秦小满眼眸发亮。
他们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沈拓变戏法似的从马车上取来一个食篮,里面是周叔准备的几样清淡点心和水囊。
微风拂面,带来沁人的凉意和花香。
秦小满小口吃着点心,看着身旁汉子冷硬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许多,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心里被饱胀的安宁和暖意填满。
他知道,沈拓是看出了他的心事,特意带他出来散心。
这个汉子,或许不善言辞,却总是用最实在的方式,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细心熨帖他所有的不安。
“沈大哥,”秦小满轻声开口,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格外柔软,“谢谢你。”
沈拓转回头,对上他清澈含笑的眼眸,心中微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话。”

两人在山坳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日头渐高,才起身返回。
回程的路上,秦小满的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甚至主动和沈拓说起蚕室里的趣事,说起自己和狗儿一起学认字闹的笑话。
沈拓大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声,眼神始终温和。
然而,刚回到镇上,还未到家门口,那种无形的压抑感便似乎又重新聚拢过来。
甚至,比之前更甚。
几个原本在巷口闲谈的妇人见到他们的马车,立刻噤声,眼神躲闪地散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和紧张。
沈拓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他将秦小满送回家中安顿好,便立刻去了镖局。
镖局里的气氛同样凝重。
赵奎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脸色难看:“头儿,您可算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沈拓沉声问。
“就在您刚走没多久,县衙来了两个书办模样的人,说是奉上命来核查灾情期间镇公所的账目往来和物资调度。”赵奎压低声音,语气愤懑,“一来咱们镖局就直奔账房,态度倨傲,指手画脚,分明是来找茬的!李镇长陪着,脸色很不好看。”
沈拓眸光一凛:“核查咱们的账目?”
“是!而且他们走之前……”赵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话里话外,似乎在打听镇长和咱们镖局的关系……问了不少关于上次查封粮行时,弟兄们是否行为过当、有无私下截留之类的话!”
沈拓冷哼一声。
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白!
所谓的核查账目,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一是寻找李惟清的错处,二是试图从镖局这边打开缺口,将纵容武夫、私自抄没民产的罪名坐实!
“兄弟们都没事吧?”沈拓问。
“没事,我都嘱咐过了,嘴巴严实着呢。而且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查!”赵奎挺直腰板,但眼中仍有忧色,“头儿,我看这次来者不善啊。”
“跳梁小丑罢了,让他们查。”沈拓语气冰冷,“告诉弟兄们,近日都谨慎些,莫要与人起冲突,一切如常即可。”
“是!”
沈拓吩咐完,并未在镖局多待,而是转身又去了镇公所。
他自然不能直接去见那些县衙来的书办,而是寻了个由头,请张书吏悄悄将李惟清请至偏厅一见。
不过半日功夫,李惟清眉宇间已带上了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的怒色。
见到沈拓,他苦笑一声:“沈镖头也知道了?”
“略知一二。”沈拓点头,“大人一切可好?”
“无妨,不过是些惯常的刁难手段。”李惟清摆摆手,眼神却锐利,“账目物资皆清清楚楚,他们查不出什么。只是这般明目张胆地下来,是在施压,也是在试探。”
他看向沈拓,语气凝重:“我担心,他们下一步会直接针对你,毕竟,你并非官身,有些手段,用起来更为便宜。”
“沈某等着。”沈拓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只是不知,这二位上官,要在镇上盘桓几日?”
“按惯例,这类核查,少则三五日,多则旬月。”李惟清蹙眉,“他们若是故意拖延,也是麻烦。”
就在这时,张书吏匆匆进来,面色古怪,低声道:“大人,那两位……突然说要回去了。”
“回去?”李惟清一怔,“这才半日不到,账目尚未核查完毕,为何突然要走?”
“说是……说是突然接到县衙急令,需即刻返回。”张书吏也是一头雾水,“属下看他们脸色,似乎有些……惊慌?”
李惟清与沈拓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惟清整了整衣冠:“本官去送送。”
镇公所门口,那两位上午还趾高气扬的书办,此刻却像是屁股着了火,面色惶急,甚至顾不上与李惟清虚与委蛇,只匆匆拱了拱手,便爬上马车,催促着车夫飞快地离开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李惟清站在门口,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更深。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定是府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而且,是对对方不利的变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州府的方向,座师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这场来自上头的风雨,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也更猛烈。而清河镇,这片刚刚经历过天灾人祸的土地,已然成了更高层面博弈的棋盘。
李惟清站在镇公所门口,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张书吏低声道:“去,安排人探听一下,县衙或者府城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是,大人。”张书吏领命,匆匆而去。

第七十一章
县衙书办的仓皇离去,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清河镇上层圈子里漾开了层层隐秘的涟漪。
寻常百姓或许尚未察觉,但那些嗅觉敏锐的乡绅,与官府往来密切的商户,却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镇公所一连几日大门紧闭,镇长李惟清称病谢客,连往日里最常见的张书吏,身影也行色匆匆。
李惟清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尚未归来,一封盖着郢州府通判衙门火漆印的密信,却由王敬尧的心腹,日夜兼程送到了他的案头。
送信人并未多言,只说是“王大人亲笔,请李大人即刻亲阅”,便匆匆离去。
李惟清心中凛然,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内拆开了那封沉甸甸的信函。
信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是王敬尧一贯沉稳却又暗藏锋锐的风格。
然而,信中所言,却让李惟清越看越是心惊,脊背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王敬尧在信中并未过多寒暄,直切要害。
他首先证实了李惟清的猜测:清河镇钱胖子等粮商,以及绸缎商刘员外,背后确实牵扯极深。他们常年贿赂巴结的,乃是当今户部侍郎赵文渊的一位远房侄儿,现任郢州府同知——赵世荣。
这赵世荣虽只是五品同知,但仗着其伯父赵文渊在朝中的权势,在郢州地界上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与许多地方豪强商贾勾结,已是惯犯。
此次北境大旱,赵世荣一伙更是将其视为千载难逢的发财良机,暗中操纵,规模远超以往。
李惟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信纸边缘微微发皱。
赵文渊!那可是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堂官,真正的朝廷大员!
难怪钱胖子等人有恃无恐,难怪对方报复起来如此狠辣迅捷,动用的能量远超一地乡绅所能及!
然而,真正让李惟清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信的后半部分。
他根据李惟清此前提供的线索,暗中派人顺藤摸瓜,竟真的追查到,那批军弩乃是从郢州府库守军中,经赵世荣一名心腹之手,“报废”流出,最终落入了李大脸这等匪徒手中!
“私动军械,勾结匪类,截杀义士,此乃滔天大罪!铁证如山,纵使其伯父位高权重,亦难只手遮天!”
王敬尧在信中透露,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将此事作为最关键的突破口,连同他们的累累罪证,整理成一份极其详密的奏章,通过特殊渠道,直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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