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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罗大小姐)


*引用自百度民俗

第四十七章
推开小院的院门,这里比镖局安静得多,却也处处透着喜庆——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窗棂上贴着红喜字。
秦小满被安置到桌前坐下,沈拓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界。
接着,一杆小巧的镶玉喜秤轻轻探入了盖头下方。
秦小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盖头被缓缓向上挑起,柔和的光线映入眼帘。秦小满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拓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身影。
他身量高大,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平日里的冷硬被烛光柔化,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里面跳动着烛火的光,以及某种深沉而炽热的情感。
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沈拓看着眼前盛装的人,褪去了盖头的遮掩,烛光下,秦小满脸颊绯红,那双清澈的眸子因紧张和羞怯而水光潋滟,眉心那点红痣在满室红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鲜活动人。
大红的喜服非但没有压住他,反而更衬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小满。”沈拓的声音低沉沙哑,他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秦小满。
手臂交缠,呼吸可闻。
秦小满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拓,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冷冽气息,心跳如鼓。
他学着沈拓的样子,仰头,将杯中微辣的酒液缓缓饮尽。
酒意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也冲淡了些许紧张。
沈拓接过空杯放回桌上,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他。那目光深沉似海,里面翻涌着秦小满既陌生又心悸的情绪,炽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喝过合卺酒,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沈拓的目光深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饿了么?坐了一整天累不累?”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哑,像陈年的酒,醇厚地磨过耳膜。
秦小满下意识地摇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连细微的摇头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他垂着眼睫,不敢直视那过分灼人的视线。
“终于……”沈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秦小满温热的脸颊,只觉得触感细腻得令人心痒,“把你娶回家了。”
秦小满睫羽颤了颤,仿佛被蛊惑般,缓缓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鼓起勇气,主动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沈拓带着薄茧的指尖。
这个细微的、依赖又带着试探的亲昵动作,瞬间击溃了沈拓所有的自制力。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精准地覆上了秦小满因酒液而润泽的唇瓣。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这个吻带着明确的占有和宣告的意味,深入而缠绵,充满了醇香酒意和彼此的气息。
秦小满生涩地试探微微张开唇瓣,立刻便被更深入地攫取。
一种陌生而强烈的酥麻感从相贴的唇瓣蔓延开来,窜过脊柱,直达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沈拓坚实的怀抱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喜服繁复的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这个吻漫长而缠绵,直到秦小满气息不稳,轻轻呜咽了一声,沈拓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但依旧流连地轻啄着他的唇角、下巴,最后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鲜艳的眉心红痣上。
秦小满睁开迷蒙的双眼,眸中水光潋滟,脸颊酡红,唇瓣因亲吻而变得愈发饱满润泽。
沈拓的呼吸骤然加重,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他打横将秦小满抱起,动作稳而轻,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走向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床榻。
秦小满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混合着酒气的冷冽气息。
床幔被轻轻放下,遮住了满室烛光,也隔出了一方只属于两人的,私密而温暖的小天地。光线变得朦胧而暧昧,只能隐约勾勒出彼此贴近的轮廓。
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再次响起,夹杂着压抑的呼吸和偶尔泄露出的、极轻的、猫儿似的呜咽。
红烛帐暖,春宵正好。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笼罩这座满是喜庆气息的小院。檐下的红灯笼静静散发着暖融的光,守护着这一室的温情与缱绻。

秦小满是在一阵温暖而陌生的触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难以言喻的酸痛,尤其是腰腿处,提醒着他昨夜发生过什么。
紧接着,便是紧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沉稳有力,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以及背后紧贴着的,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热胸膛。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大红帐顶,空气中还弥漫着合卺酒的淡淡醇香和另一种……难以描述的暧昧气息。
他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地就想蜷缩起来,却因为腰间的手臂而动弹不得。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秦小满身体微微一僵,连脚趾都紧张地蜷缩起来,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嗯。”
沈拓的手臂紧了紧,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还早,再睡会儿。”
沈拓的声音依旧带着睡意,却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平和。
秦小满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极轻地转过身,想要面对沈拓。
动作间,难免牵扯到酸软的腰肢,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沈拓立刻察觉,睡意瞬间消散,眼神恢复清明,带着关切:“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他的手自然地滑到秦小满后腰,力道适中地轻轻揉按起来。
粗糙的掌心隔着薄薄的寝衣,熨帖着酸软的肌肉,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秦小满羞得几乎要将脸埋进枕头里,却又贪恋这份缓解了不适的温柔,只能低低道:“没、没事……就是有点酸。”
他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耳根红得滴血。
沈拓揉按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懊恼和自责。是他太过孟浪,忘了小满身子初经人事,又本就孱弱。
“是我不好。”他低声道,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薛太医嘱咐过,你身子还需静养,忌劳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秦小满听他提起薛太医的嘱咐,想起昨夜情动时自己的生涩回应,脸颊更是烧得厉害,连忙摇头:“不、不怪沈大哥……”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透过窗棂和厚厚的帐幔,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线。
隐约能听到院外街市传来的零星叫卖声,更衬得屋内静谧温馨。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沈拓专注地替他揉着腰,秦小满则安静地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亲密无间的宁静。昨夜种种羞涩与慌乱渐渐平息,踏实与安宁感慢慢充盈心间。
从此以后,这里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归宿,身边这个人,是他的夫君。
过了好一会儿,沈拓感觉手下的肌肤不再那般紧绷,才低声问:“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秦小满小声回答,声音软糯。
沈拓这才停下动作,却并未收回手,依旧揽着他。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绯红未褪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眼睫,心中软成一片。
“饿不饿?我去弄些吃的来。”
秦小满确实觉得腹中空空,昨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又经历了那般耗费体力的事……他点点头,又连忙道:“我、我自己起来做……”
“躺着。”沈拓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动作,语气不容置疑,“今日你好好歇着,什么都不用做。”
他说着,自己率先起身。
精壮的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抓痕。
秦小满只看了一眼便慌忙别开视线,心跳如擂鼓。
沈拓似乎低笑了一声,很快套上中衣和外裤,又回身仔细地替秦小满掖好被角:“我去灶房看看,很快回来。”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走出房门,秦小满才悄悄松了口气,他拥着满是沈拓气息的被子,打量着这间彻底属于他们的新房。
目光扫过桌上燃尽的龙凤喜烛,看到那对小巧的合卺杯,脸颊又忍不住发烫。
没过多久,沈拓便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是一碗熬得糯软喷香的鸡丝粥,一碟切得细细的酱瓜,还有两个圆滚滚的鸡蛋。
“周叔一早送来的米和菜,都放在灶房了。”沈拓将托盘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扶着他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先简单吃点,垫垫肚子。晚些我再给你煎药。”
食物的香气勾得胃里更加空虚,秦小满看着沈拓为他忙前忙后,心里暖融融的。
他接过沈拓递来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沈拓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吃,自己拿起一个鸡蛋,熟练地剥了壳,然后自然地递到秦小满嘴边。
秦小满看着递到嘴边的蛋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了一小口。
“一会儿……”秦小满咽下口中的食物,小声问,“要不要去给你爹娘他们上香?”
沈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身子要紧,安心歇着便是。况且,就算爹娘他们还在,也都不会计较这个。”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昨日已拜过天地高堂,你已是名正言顺的沈夫郎。在这家里,你怎么舒服便怎么来。”

第四十九章
“沈夫郎”三个字被他低沉的声音念出,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让秦小满的心尖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
是啊,他们已经成亲了。这里是他的家,沈拓是他的夫君。
吃过了早饭,沈拓果然如言端来了煎好的药。
看着那碗浓黑的药汁,秦小满乖乖地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他知道,这碗药的背后,是沈拓想要他好起来的迫切心意,是他们未来绵长安康的期许。
药很苦,但递到唇边的桂花糖糕却很甜。
沈拓拿走空碗,看着他小口吃着糖糕的样子,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揩去他唇角的一点糖屑。
新婚的日子像是浸在蜜糖里,时光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秦小满在沈拓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脸上渐渐有了健康的红润,手脚也不再总是冰凉,虽然依旧清瘦,但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脆弱感,眉宇间舒展开来,添了许多安宁柔软的气韵。
沈拓几乎推掉了所有需要远行的镖,只接手些附近州县,几日便能往返的短途活儿,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家里。
这日清晨,沈拓煎好药,看着秦小满喝完,又塞了块糖糕给他,状似随意地道:“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秦小满咽下糖糕,好奇地问。
“去济仁堂,找王老医师复诊。”沈拓一边收拾药碗一边道,“薛太医的方子吃了这些时日,也该看看效用如何,是否需要调整。”
秦小满这才恍然想起这桩事。成亲后日子过得太过顺心遂意,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需要常年喝药的病秧子。
他心下感动于沈拓的细致,连忙点头:“好。”
沈拓仔细帮他系好披风的带子,又摸了摸他的手,确认是暖的,才放下心。
两人锁好院门,驾车朝着镇上的济仁堂出发。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清河镇依旧热闹繁华,似乎并未受到远方灾情的太多影响。
但若仔细留意,便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粮店门口驻足问价的人,眉头却比往日锁得更紧些。街头巷尾,偶尔能听到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隐约带着“北边”、“粮价”、“干旱”之类的字眼,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而不安的涟漪。
济仁堂内,依旧弥漫着令人心安的药香。
王老医师见到他们,抚须笑了笑,尤其仔细地为秦小满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气色。
“嗯,”王老医师满意地点头,“体内的余毒驱散干净了,脉象也比之前沉稳有力了许多。薛太医的方子果然妙手,你自己也争气,调养得不错。”
他提笔微调了几味药,主要是减轻了药力,增加了些平补的药材,笑着对沈拓道:“不必再日日煎服了,可改为隔日一剂,再吃上一个月,之后日常饮食温补即可。只是切记,根基仍弱,不可劳累,不可受寒,还需仔细将养一段时日。”
沈拓郑重接过新药方,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连声道谢。
秦小满也欣喜不已,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抓了药,两人走出济仁堂,都觉得浑身轻松,阳光似乎都更加明媚了。
“走,带你去五味斋买新出的核桃酥。”沈拓说着,很自然地牵起秦小满的手,融入街上的人流。
然而,走了不过一段路,秦小满便隐约觉得有些异样。他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好像……街边墙角那些蜷缩着的、衣衫褴褛的身影,比往日多了不少。
心头渐渐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感。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或跪或坐,身前摆着破碗。
有些是孤身的老人,有些是带着懵懂幼童的妇人,甚至还有些半大的孩子,瑟缩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与清河镇往日还算安宁的街景格格不入。
“沈大哥……”秦小满不由得握紧了沈拓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安,“你看那些人……”
沈拓早已察觉。
他目光扫过那些明显增多的流民乞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行走江湖,感知远比秦小满敏锐,不仅看到了人数的增加,更感受到了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危机。
“嗯,”沈拓低沉应了一声,将秦小满的手握得更紧些,带着他稍稍避开人流密集处,“北边灾情未缓,流离失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能走到清河镇的,还算有一线生机。”
他的语气平静,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天灾之下,苦难总是如影随形。
买完核桃酥,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某个巷口时,沈拓下意识地朝那边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秦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孩子衣衫褴褛,比上次见到时更加破旧脏污,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面前摆着一个豁口的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竟是那个在荒村茶棚外,沈拓给过一块饼的孩子!他竟然一路流浪到了清河镇!
秦小满的心猛地一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沈拓的衣袖。
他拉着沈拓,快步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
孩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受惊般猛地抬起头。依旧是那双因饥饿而显得奇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惊惧和麻木,小脸上污迹斑斑,嘴唇干裂起皮。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虚弱,连眼神都有些涣散。
“怎么到这里来了?”秦小满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放缓,生怕惊到他。
孩子愣愣地看着秦小满,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沈拓,似乎认出了沈拓,眼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波动,嘴唇哆嗦着,发出极其微弱嘶哑的声音:“……没……没吃的……都死了……”
秦小满看着孩子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
沈拓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他起身走到隔壁老板那儿,直接买了好几个刚出笼的大肉包子,用油纸包了,又买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回到孩子面前,沈拓将包子和豆浆轻轻放在他面前:“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那孩子眼睛死死盯着白胖的包子,猛地伸出手,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
秦小满看得心惊,忙蹲下身,小心地将豆浆碗递到他嘴边:“慢点,喝点豆浆顺一顺。”
孩子就着他的手,贪婪地喝了几大口豆浆,才勉强将堵在喉咙里的食物冲下去,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去抓第二个包子。
沈拓和秦小满就安静地守在旁边,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将几个包子和一碗豆浆全都吃完喝尽。
吃了东西,孩子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活气,眼神也不再那么涣散,虽然依旧怯怯地看着他们。
“你家里人呢?”沈拓沉声问。
孩子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嘶哑:“没了……什么都没了……阿爷饿死了……我就跟着村里人一直走,后来……我认识的人都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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