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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罗大小姐)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首要之务,是安全回去。”
“是!”
众镖师齐声应道,神色凛然。他们深知,这趟回程,怕是不会轻松。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或许是薛太医的方子真有奇效,秦小满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虽依旧清瘦孱弱,但脸上那层死气的灰白渐渐褪去,唇上也有了极淡的血色,饮食上每日也能勉强多用小半碗。
马车进行了加固,还采购了大量清水、肉干、硬饼妥善存放,镖师们的兵刃重新打磨得雪亮。
清晨,天色微熹,车队无声驶离了暂居数日的郢州客栈。
起初几日,官道尚且平静,只是越远离沔水,空气越发干燥,路旁的植被也渐渐失了水色,蒙上一层灰扑扑的尘土。
偶尔能见到面黄肌瘦的零散灾民试图上前乞讨,眼神渴求地望着车队。镖师们会依令抛过去几个干硬的饼子,车队速度却丝毫不减,毫不停留地疾驰而过。

秦小满从车窗缝隙里默默看着。
他看到有妇人接过饼子,自己却不吃,慌慌张张地掰碎了塞进怀里婴儿嗷嗷待哺的小嘴里;看到有老人颤巍巍地想去捡,却被更快的人影抢走,只能瘫在地上无声哀泣……
他心中不忍,却也只是默默看着,他知道沈拓的决定是对的。
又行了两日,景象愈发凄惨荒凉,仿佛大地都已死去。
这日午后,车队行至一处荒僻路段,两侧是光秃秃的土丘,毫无生机。
突然,前方土丘后呼啦啦涌出二三十号人,大多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饥民,他们手中握着削尖的木棍、豁口的锄头,甚至只是空着手,堵住了去路。他们眼中闪烁着饥饿带来的绿光,以及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行行好!老爷们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发发慈悲吧!娃已经三天没吃一口东西了,就要饿死了啊!”
“留下点粮食!求求你们了!留下点粮食我们就让路!”
“不给就抢!横竖都是个死!”
他们叫喊着祈求着,一步步踉跄着围拢过来。人数虽众,却步伐虚浮,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镖师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刀柄,车队速度慢了下来,却未停止。
赵奎策马向前,厉声喝道:“前方之人立刻散开!车上没有多余粮食!再靠近者,休怪刀剑无眼!”
与此同时,镖师们心中不忍,却不得不防备。纷纷亮出兵刃,刀光闪烁,组成一道冰冷的防线。
饥民们被这阵势吓住了,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沈拓毫不迟疑,一挥手:“走!”
车队保持着戒备阵型,速度不减,硬生生从那群饥民中穿行而过。
秦小满能听到车外饥民不甘的咒骂和哭泣声,他紧紧抓着车窗边缘,心跳得飞快。风掀起车帘,他清晰地看到一张张因极度饥饿而扭曲的面孔,看到一双双枯槁绝望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
直到车队将那群人远远甩在身后,再也看不见,他才惊觉眼眶已是一片酸涩。
车队将那批绝望的饥民远远甩在身后,沉重的气氛却如影随形,笼罩着每一个人。
车轱辘碾过干裂土地发出的单调声响,秦小满蜷在马车里,那些枯槁的面容和绝望的眼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胃里因刚才的颠簸和情绪波动又开始隐隐作痛,带着一种饱食后的负罪感。
他拥有的这些温暖和安稳,与车外那片赤地千里的惨状相比,显得如此奢侈甚至……刺眼。
沈拓策马靠近车窗,低沉的声音穿透车帘:“还好吗?”
“……嗯。”秦小满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
沈拓沉默了片刻,似乎能感知到他未说出口的沉重,道:
“世道如此,非你之过。”
他的话语依旧直接,甚至有些冷硬,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车队又前行了一段,官道逐渐宽阔了些,隐约可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镇口似乎比一路而来的荒芜多了几分人气,但也透着一种不寻常的喧嚣和紧张。
离得近了,才看清镇口设了简陋的拒马和关卡,一队穿着破旧号衣的乡勇模样的汉子正无精打采地守着,对进出的人进行盘查。
关卡旁搭着一个巨大的草棚,棚下支着几口大锅,冒着稀薄的热气,锅前排着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全是面黄肌瘦的灾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几乎被焦糊味掩盖的米糠和野菜混合的味道。
“是官府在施粥。”赵奎策马过来,对沈拓低声道,“镖头,看来消息不假,官府确实在赈灾。”
沈拓目光扫过那排着长队,眼神麻木的灾民,以及那几口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清汤寡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这所谓的粥,恐怕连勉强吊命都艰难。
“去看看情况,打听一下路况和消息。”
沈拓吩咐道,示意车队在离关卡稍远些的地方暂时停下休整,既不过于靠近以免引起麻烦,也不远离官道以防不测。
赵奎带着孙小五下马,朝着关卡走去,熟络地跟守卡的乡勇头目搭话,悄悄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那乡勇头目掂了掂银子,蜡黄的脸上露出笑意,话匣子也打开了。
秦小满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施粥的草棚。
他看到分粥的衙役拿着长柄勺在大锅里搅动,舀起的几乎是清澈的汤水,只有底下沉淀着些许可怜的米粒和看不清的糊状物。
领到粥的人迫不及待地蹲在路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喝下去,然后依旧捂着空瘪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那几口大锅,眼中看不到丝毫满足,只有更深的渴望。
偶尔有孩子因为虚弱或拥挤而哭闹,声音也是有气无力,很快就被大人的呵斥所淹没。
这幅景象,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零散灾民更让秦小满感到窒息而绝望。
这是一种有秩序,却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沈拓顺着秦小满的视线,注意到草棚旁边还贴着张泛黄的官府告示。
上面写着些“体恤民艰”、“开仓放粮”、“平抑粮价”、“共度时艰”之类的官样文章,落款是本地县衙的大印。告示下面还有几行小字,似乎是命令本地粮商不得囤积居奇,需以“公道价”售粮。
然而,告示旁边,几个穿着绸缎,明显是粮商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小吏模样的人,愁眉苦脸地诉说着什么,声音隐约传来:
“……官爷,不是我们不肯放粮,实在是这粮价……这‘公道价’连本钱都收不回啊!我们也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是啊,官爷您行行好,跟县尊大人再通融通融……北边几个大州府都这光景,这粮运过去,价钱能翻好几番……我们这、这不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吗?”
“官府要施粥,我们认捐!但让我们按这个价卖,真是要逼死我们这些买卖人了……”
那小吏也是一脸为难,敷衍地摆着手:“行了行了,县尊大人的命令,我们有什么办法?你们且先按令行事,总会有办法的……”
秦小满认字认得不太全,但他听明白了关键:官府想救灾,但粮商不愿意低价卖粮。
赵奎和孙小五也打探回来了,脸色并不轻松。
“镖头,问清楚了。官府确实开了官仓,也下令平抑粮价,但杯水车薪。”
赵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官仓那点存粮,这么施粥撑不了几天。本地和附近州府的粮商,大多阳奉阴违,要么藏着粮食说没了,要么偷偷把粮食往南边,或者更缺粮、出价更高的北方运,根本不愿意在这里低价售卖。”
孙小五补充道:“还有,我听其他小吏偷偷说,县太爷最担心的还不是现在,是怕再旱下去,到时……怕是会起蝗灾!那才是真正的大灾!现在施粥放粮,也是怕灾民饿极了生变,更怕到时候蝗灾一起,那就全完了!”
这两个字像冰冷的毒蛇,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沈拓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行走江湖,深知大旱之后常有蝗灾,那真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我们带的干粮和清水还够支撑多久?”沈拓沉声问。
“省着点用,最多七八日。”赵奎答道,“但前提是不能再遇到大批灾民围堵消耗。”
沈拓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那长长的等待施粥的队伍,和那几个还在跟小吏扯皮的粮商,心中已有决断。
“不停留了,立刻走。”他下令道,“绕过这个镇子,走小路,尽量避开灾民聚集的地方。速度要快!”
“是!”
车队重新启程,绕过那喧嚣却绝望的小镇,驶上了一条更为偏僻荒凉的小路。路况变差,颠簸加剧,但确实避开了大量人流。
秦小满被颠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车壁的扶手。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芜景象,想着那些灾民,想着“蝗灾”的阴影,心中沉甸甸的。
天色渐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种凄艳的橘红色,映照着干裂的大地,更添几分苍凉。
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停下,准备过夜。这次甚至不敢生起明显的篝火,只用了小泥炉煎了药,热了些水和肉干,大家就着热水啃着干硬的饼子,气氛压抑。
沈拓将温水和掰碎的肉干递给车里的秦小满,看着他小口小口艰难地吞咽,眉头一直未曾舒展。
夜里气温骤降,寒风从车厢的缝隙里钻进来。
秦小满裹紧了披风和毯子,依旧觉得冷气往骨头缝里钻,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
忽然,车门被轻轻推开,沈拓钻了进来。
车厢本就狭小,他高大的身躯一进来,空间顿时显得更加逼仄。秦小满惊讶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拓已经自然无比地在他身边坐下,然后伸手,连人带毯子一起,揽进了自己怀里。
“夜里冷,凑合一下。”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低沉。
背后紧贴着的胸膛宽阔而坚实,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下面蕴含的热力和沉稳的心跳。沈拓的手臂环过他身前,将他牢牢固定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冷冽的气息混合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将他完全包裹。

秦小满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别动。”沈拓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几乎抵着他的发顶,“你身子受不住寒,若是再病倒,薛太医的方子就白费了。”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为了给他取暖。
秦小满顿时不敢再动。
沈拓的身体就像一个大火炉,源源不断的热度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确实比一个人蜷缩着要暖和太多。
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疲惫和暖意一同袭来。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沉入睡眠之际,似乎感觉到环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一个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声音擦过他的耳廓:
“快点好起来吧……”
秦小满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悸动涌上来。
他往那温暖的源头又无意识地靠紧了些,终于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
一夜无梦。
秦小满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稳中醒来的。背后的热源坚实可靠,有力的手臂依旧环着他,将他密不透风地护在怀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意与危险。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沈拓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也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要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从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然而他刚一动,头顶就传来沈拓低沉而清醒的声音:“醒了?”
他竟早就醒了?还是根本就没睡?
秦小满身体一僵,顿时不敢再动,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嗯。”
沈拓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松开,仿佛昨夜那禁锢般的拥抱只是秦小满的错觉。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肩臂,目光落在秦小满脸上。
“脸色比昨夜好些。”他语气平淡地评价,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再次发热,“收拾一下,尽快出发。”
“好。”秦小满低垂着眼睫,不敢看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微皱的衣襟和散乱的头发,心跳依旧快得不成样子。
沈拓先一步下了马车,安排事宜。
清晨的荒野空气清冷干燥,带着尘土的气息。
其他镖师们早已起身,他们特意放轻手脚,沉默而高效地收拾着营地,给马匹喂水喂料。气氛依旧凝重,但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精神显然好了不少。
秦小满洗漱完喝了药,又勉强吃了小半块用热水泡软的干饼,车队便驶离了这处短暂的宿营地。
官道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行旅,只有零星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往南迁徙的灾民,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偶尔遇到小股的灾民,看到他们这队人马齐整,带着兵刃的镖师,大多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用麻木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眼神望着。
晌午时分,车队在一处废弃的茶棚旁停下短暂休整。
这茶棚早已人去棚空,桌椅东倒西歪,积了厚厚一层灰土,角落里结着蛛网,一片破败景象。
周叔用自带的清水和米,用小泥炉给秦小满熬了碗米粥。其他人则就着热水啃着硬邦邦的干粮。
秦小满小口喝着粥,目光落在茶棚外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看身形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嘴里那点粥水顿时变得难以下咽。
沈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锁紧。
他起身,拿了一块干饼走过去,在那孩子面前蹲下。
孩子似乎被惊动,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脏污的小脸和一双因极度饥饿而显得异常大的、充满惊惧的眼睛。
看到沈拓手中的饼,他眼中瞬间迸发出野兽般的渴望光芒,却又不敢上前,只是死死盯着那块饼。
沈拓没说什么,将饼放在他面前的地上,然后起身退了回来。
那孩子像是怕他反悔,猛地扑过去,抓起饼子就往嘴里拼命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小小的身子因剧烈的吞咽而不住颤抖。
秦小满不忍再看,默默收回了视线,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湿漉漉,透不过气。
又艰难行进了两日,干裂的黄土坡逐渐被熟悉的青翠山峦所取代。
“快了!快到了!”孙小五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影,兴奋地喊道,“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清河镇地界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连疲惫的马匹似乎都加快了脚步。

车队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熟悉的景物终于映入眼帘。
清河镇周遭的山水虽也蒙着一层旱季特有的尘灰,但比起北边那赤地千里的惨状,已是生机盎然。田地里虽非郁郁葱葱,却也仍有作物顽强生长,远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透着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所有镖师,包括沈拓,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
秦小满扒着车窗,望着越来越近的镇口,心中百感交集。
沈拓策马靠近车窗,声音依旧平稳,却比路上缓和了许多:“先回我住处安顿,你身子要紧,需得静养。”
他的住处是独门小院,比镖局地方宽敞些,也更为僻静。
“嗯。”秦小满低声应了。
车队进入镇子,并未引起太大骚动。
威远镖局的车马时常进出,镇民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有人看到沈拓马车里似乎带了个模样极好的陌生小哥儿,不免多看了几眼,低声议论几句。
沈拓吩咐赵奎带弟兄们回镖局,自己则带着秦小满回了家。
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床铺上的被褥看起来也是新换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我去烧水。”沈拓道。
一路风尘,大家都未能好好梳洗,他自己都觉难受,小满虽从未抱怨,但定也是强忍着。
秦小满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沈大哥……我、我想回家看看。”
他不是留恋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只是那里还埋着爹娘,还有他仅剩的一点关于“家”的念想。
沈拓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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