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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花她一字不识(雨后池上)


江江在边疆的院子里长到两岁半, 没有跟别的小孩接触过, 第一次看到差不多的小人,却没什么好印象。
此刻英子的小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三岁多的孩子也不善于隐藏情绪。她一下疑惑, 一下又雀跃,再露出一点小傲娇, 几种表情混在一起,就有些怪异了。
小孩间的磁场很强,江江看到英子, 第一反应就是躲。
真桃转头看了眼,握住江江的手拉他回来,批评道:“不准瞎说!”
然而她正要拉着江江回去,吴玉兰就带着英子过来了。
“这是你儿子啊?”要不是被人耽误,真桃牵着江江进来的时候,吴玉兰就想问了。
那孩子长的是真好看,她一眼就被小孩一双好看单凤眼吸引住了,眼尾微微向上挑,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英气。而且小小年纪,高鼻梁已经凸显,浓密的睫毛,隔着一段距离都清晰可见。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嫉妒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股酸溜溜的气就涌上了心头。她气,气凭什么真桃生的是儿子,而她就是女儿。两种情绪混在一起,吴玉兰开口时,语气十分生硬,带着一丝不屑。
真桃不想这段时间跟吴玉兰犯冲突,还是友好相处的好,就“嗯”了声,拍了拍江江说:“叫伯伯。”
可江江双眸紧盯着吴玉兰,比方才看到英子时还要惊悚,身子不住地往后缩,怯弱弱地叫了声:“伯伯。”
吴玉兰冷眼看他,敷衍地“嗯”了声。心想她心里可以承认这孩子好看,但可别指望她会开口承认。她绝不会允许真桃赢她一丁点,因为她现在已经是厂长太太了。
英子跑到江江面前,歪着脑袋问:“你是谁?你在我家干什么?”她喜欢这个长的好看的男孩,但平时骄纵惯了,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
江江看她一眼,闭上眼睛,直往真桃身后躲,把脸贴在了她的腿上。
英子小眉头一紧,一把就将江江拉了出来,用娇嫩地声音质问:“我跟你说话呢!”
江江被拉的一个踉跄,抱着真桃的手也没放开,一下又弹了回去,把真桃抱的更紧了。
真桃有些无语,只以为是江江没见过小朋友有些怯,又或是还有些水土不服。她只好把江江往外拉,指着自家的屋子,对英子笑了下,解释说:“小朋友,这里也是我们家,他叫江江,你叫什么啊?”
英子看了眼这个漂亮的阿姨,也笑起来,挺起胸膛,大声说:“英子,郑英子。”
真桃看着她,发现她的长相完全汲取了郑祥庆和吴玉兰的优点,眼睛圆圆的,小鼻头可可爱爱,睫毛浓密卷翘,而且才三岁,小身板就十分挺拔了。
她笑着点头,又拉了下江江,说:“那你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啊。”
江江不肯出来,还直摇头,一张脸在她腿上蹭,蹭的真桃裤腿全都皱在了一起。
英子看着真桃笑的温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转头对吴玉兰说:“妈妈,那屋是我的呀。”
吴玉兰听真桃说什么要做朋友,觉得好笑,正要开口炫耀自家女儿有多优秀,陡然就卡住了,嘴角扯了下,扯住英子跟拎小鸡仔似地往回走,边走边说:“好回去啦,今天在幼儿园跳舞了吧?还要再练,知道了吗?”
英子却依依不舍,被吴玉兰拎着,用力拧着身子,扭着脑袋还要拼命看上一眼。
等吴玉兰关上门,真桃轻轻拍了拍江江,把他从身后拉出来,蹲下来与他平视,笑着问:“江江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啊?”
他跟着爸爸在戈壁滩上抓兔子,抓蛇都不怕,怎么这会怕了?真桃一时搞不懂这个两岁多的小孩了。
江江脸憋的通红,一脸的委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桃不为难他了,捏捏他的脸蛋,说:“好了,妈妈不说了,以后和姐姐好好相处,好不好?”
江江看着真桃,小脸更加委屈了,嘴角耷拉,勉强地点了点头。
郑祥庆是在深夜时间回来的。他听到章林一和真桃回来的消息,本想第一时间跑回来,被厂里临时检查给拖住了,等到到家时,两边屋子都已经睡下了。
他没第一时间见到人,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回自家房间时,看着章林一家那扇黑漆漆的房门,贴过去,上上下下的缝隙都嗅了个遍,然而什么都没看到,垂头丧气地回了屋。
郑祥庆平时都在前厅睡觉,突然进了后屋,把迷迷糊糊中的吴玉兰吓的坐了起来,就着月亮,看清人后,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要死啊,你想吓死我啊再娶啊!”吴玉兰声音压的很低,也不敢开灯,生怕吵醒英子。
郑祥庆抱住了枕头,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一屁股坐在床边,往里挤了挤。吴玉兰嫌弃地推了他一把,说:“外面睡去!”
“那边怎么样啊?”郑祥庆凑过去问吴玉兰。
吴玉兰一怔,没好气地说:“什么怎么样?你回来就惦记着对面啊。”
“这不是好几年没见,突然回来了,好奇嘛。”
吴玉兰在黑夜里翻了个白眼,说:“人不就那样么,两只眼睛,两个鼻孔,怎么?还能多出一个来?”
话不投机,郑祥庆不想多说了,“啧”了声,起身就要走。刚一动,又被吴玉兰拉住了。
“厂里怎么样了?”吴玉兰问。
“小琴今天还问我他老公的事呢,人家天天接送英子,老不给说法,也不是那个事啊。”郑祥庆没说话,吴玉兰在黑夜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厂里近乎停产,工人在厂里一坐就是一天,除了学习就是相互批/斗。今天的检查也一样,上上下下检查一通,没问题也要找出几个问题来,郑祥庆已经焦头烂额了,一听吴玉兰的话,更是烦闷,深吸了口气,不爽道:“还不是你摆谱,你没脚吗?明天开始你自己去接送英子!”
“欸!”吴玉兰忽然吊起嗓子,旁边的英子哼了声,立马又收了音,一拳打在郑祥庆侧腰,说:“你不是也默许了!”
郑祥庆懒得再多说,准备起身走人,忽然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叮嘱吴玉兰:“林一他们是回来探亲,也就待一个半月,你和真桃好好相处,别再给我惹麻烦!”
“我能给你惹什么麻烦!”吴玉兰听着不爽,低声吼道,手一抓,抓了个空,郑祥庆已经起身走了。
吴玉兰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得意地笑了起来。也就回来一个半月,真可怜。她满足地长叹一声,慢慢滑进被子,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郑祥庆特意等章林一,早早就起来了,在前厅里焦急地晃来晃去。后院传来“咔”地一声,郑祥庆陡然停住,身子一抖,大步向院子迈去。
穿过那道廊,郑祥庆就看到了章林一。
郑祥庆看着比以前更加结实的章林一,不禁停下了脚步,忽地又回神,走了过去,热情叫了声:“林一兄弟,你回来了啊!”
章林一刚起床,出来洗漱。听到声音,偏头看过去,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
郑祥庆身穿白衬衫,深色裤子,脚上是皮鞋。头发三七分,有些贴头皮,关键是还戴了副眼睛。章林一一下没认出来,待打量几番后,几不可察地笑了下,说:“是祥庆哥啊。”
“那边怎么样啊?还适应吗?”郑祥庆迫不及待地问。
章林一边打水,边不在意地说:“这都几年了?不适应也要适应了啊。”
郑祥庆忽然就叹了口气。
章林一看他一眼,对他叹气莫名其妙。
“辛苦兄弟了。你都不知道啊,那个时候,没人接这个厂子,我也是顶着上头的压力,实在是不接不行。”
郑祥庆忽然就卖起惨来。
章林一有一瞬间觉得好笑,忽然又明白过来,也不打水了,侧过身就那么看着他,看看他究竟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也苦啊,你看我这头发,就是这几年掉的,那厂子操心哦。”郑祥庆越演越投入,顶着脑袋就给章林一看。
章林一往后退了一步,也不说话,还是那么看着他。
郑祥庆眼珠一转,抚了抚翘起的头发,又叹了口气,说:“好在没辜负我这些头发,厂子越来越好,值了。”
章林一装着认真在听,时不时还配合着点头,郑祥庆就说的更卖力了。
“厂里的工人,谁不说我好啊。”
“还有凤扬的事,那可不怪我啊,凤扬他手艺实在不行,要是有你一半,那肯定是在服装部了。”
郑祥庆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他还要说,章林一忽然打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又没人跟你抢,你好好干你的!”
郑祥庆心里咯噔一下,心脏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舅舅, 给你,你来!”
江江蹬蹬蹬跑到钱币落下的地方,蹲下捡起来, 又哼哧跑回去,递给真凤扬。那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眸光明亮, 开心的不得了。
章林一和真桃要去找章林珊和陈墨, 所以一大早两人就把江江交给了真凤扬。真凤扬带着江江玩扔钱币的游戏, 就是对着墙扔钱币, 谁扔的高就谁赢,两人已经玩了大半天,江江玩的不亦乐乎。
他把钱币递给真凤扬时, 指了下自己扔的高度, 扬着小下巴,眼梢溜出一丝得意。
真凤扬眼睛微眯,勾唇一笑,敲了下他的额头, 说:“小子, 看好, 看舅舅怎么赢你!”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往前方墙面去。
江江兴奋地跳来跳去,也迈着小短腿赶紧跟了上去。他被舅舅的样子逗笑, 围着真凤扬转来转去,又蹦又跳, 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真凤扬为自己带娃的能力感到自豪,冲江江眨了下眼睛。
忽然旁边的门打开了,“哗”地一声, 一阵冷风冲出来,两人笑容卡在脸上,一同看向了出现在门口的女人。
吴玉兰堵在门口,像一面墙,把屋里的光全都挡死。江江感受到极低地气压,倏地回神,下意识地躲到了真凤扬身后。
吴玉兰沉着脸,满脸写着不悦。她漠然的视线从那面墙慢慢地扫向真凤扬和江江,定了一秒,翻了个白眼,长吸一口气,语气烦躁道:“有什么好玩的?真凤扬,我看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在厂里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你们吵到我了知道吗?”
她语气里无不透露出对真凤扬的轻蔑。
她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都在琢磨郑祥庆的话,越想越气,直接失眠了。早上送英子去上幼儿园,刚出门,就看到小琴站在门口。
小琴一见她出来,一张笑脸就迎了上去。吴玉兰都来不及拒绝,小琴就和往常一样自然地接过英子走了,在走了几步后转头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个笑也让她一直不安到现在。如果她办不了事情,找什么理由推脱小琴呢?
她当时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就想说回去睡个回笼觉。结果这舅侄俩一直在外面嘻嘻哈哈,叮叮当当,吵的她睡不着。
在江江的眼里,吴玉兰硕大的身体和瞪圆的眼睛比戈壁滩上的鬼还要恐怖。吴玉兰忽然大声呵斥,吓的他直往后躲,小手紧紧地抓着真凤扬的裤腿,只露了两只眼睛偷偷地看着那只怪物。
真凤扬也不是一次两次被她嘲讽了,早就免疫,更是懒得理她,扶着江江的后背,说:“江江,我们不理她,走,我们去外面玩。”
两人刚转身,身后又传来吴玉兰讥讽的声音。
“我说章林一和真桃就没给孩子准备点小玩具吗?就玩这个?真是可怜哦,要不要我给点玩具给他玩啊?”吴玉兰一向刻薄,丝毫不顾及他人。她说着,双手环胸,抬起下巴,用那双瞪圆眼睛下方看人,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但真凤扬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理她。
江江虽然听不懂话里的讥讽,但听到了自己爸爸妈妈的名字,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吴玉兰,压低眼眸,瞪了她一眼。
吴玉兰正好看到,气地吊起嗓子叫:“呦!你这小子!不得了啊!才几岁就敢瞪大人!”她扯开双手,赶了上去。
真凤扬猛地转身,一把将江江挡在身后,挺起胸膛,一步跨上前,学着吴玉兰看人,半压着眼皮看她。
吴玉兰一个刹车,在撞到之前,刹在了真凤扬面前。她大喘一口气,瞪一眼真凤扬,伸双臂就去抓江江,边抓边骂:“没人教的东西,我今天来教教你什么是教养!”
然而真凤扬挡在她面前,她抓不到江江,连身体也靠近不了半天,只有两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江江站在真凤扬身后,抓着他的手,一点也不怵,气鼓鼓地说:“不准你说我爸爸妈妈!”
“哎呀,反了天了!还敢狡辩!”吴玉兰气的脸颊通红,似乎要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江江身上。
无论是她对真桃的嫉妒,还是因为无法应付小琴而丢了面子,抑或是被才两岁多的小孩冲撞,都让她无法控制脾气,但只能找个最软的柿子捏。
真凤扬轻而易举地将她拦住,瞥了她一眼,不愿再看第二眼了,无语道:“我说嫂子你也行了,你几岁,他才几岁啊。”
他说的是在劝,实际话里全是嘲讽,哪有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更何况江江也没怎么了她。真凤扬也实在不愿跟这女人纠缠,不等她开口,妥协道:“我们到外面去玩,总可以了吧?”
吴玉兰被这番嘲讽,哪里肯放人,张牙舞抓地挥舞双臂,大叫:“玩什么玩!叫他道歉!反了天了!”
三人拉扯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吴玉兰瞬间如同被点了穴,倏地收回动作,摇身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女人。
英子牵着小琴的手站在门廊口。刚进来时看到吴玉兰泼辣的样子,两人都愣住了,英子无意识地叫了声妈妈。
“妈妈。”英子目露疑惑,看着前方的女人,像是有点不认识那个称作妈妈的人,糯糯胆怯又疑惑地又叫了声。
小琴也像不认识吴玉兰了,眼前的人和她平时见到的厂长夫人完全不一样,泼辣又邪恶。她很无措,牵着英子的手牵着也不是,松也不是,视线到处晃荡,始终都找不到聚焦点。
吴玉兰眼眸微动,扯了扯衣襟,抚顺额前弄乱的头发,挺起胸膛,咽了下口水,平和又温柔地问:“怎么回来了?”
她走向英子,看着英子恍惚的眼神,生怕自己平日大气得体的模样全被抹了去,冲英子笑了下。
小琴终于找到了焦点,也找回了神志,看向靠近的吴玉兰,回答:“学校通知说停课了,我就把英子送回来了。”
吴玉兰神情一变,脚下一顿,眼底猛地闪过一丝不安,问:“停课?为什么?”
“老师都去闹/革/命了。”小琴回答,说完,又问:“玉兰姐,那我家那位……”
她话都没说完,吴玉兰一把拽过英子的手,语气十分严肃说:“你都知道说闹/革/命了,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些!”说完转身,迈着大步回了房间。
小琴眨巴着眼睛:……?
吴玉兰跟牛一样撞过去的时候,真凤扬猛地一个侧身,躲开了,站稳后,叹了口气,对江江说:“我们去外面玩吧。”
江江坚定地点了点头。
吴玉兰把英子拉回房间就关了上门。但她也不管英子,一进屋就坐到床边,陷入了沉思。
英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靠在床边站了一会,又挪到小凳子上坐下,默默地等着。
吴玉兰坐在床边,面孔深沉。
她知道外面闹的厉害,大纸报贴了一层又一层,今天是这个,明天又是哪个,高帽轮番戴,一个个跟小丑一样被游街,可怎么会突然停课呢?如果这样下去,会不会连厂子也要停了?吴玉兰想起昨天郑祥庆的态度,那种不安又涌上了心头。
要是……不会,不会的!郑祥庆可是厂长!吴玉兰想着,揪着胸口的衣服,缓缓摆头。
英子也坐不下去了。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她回来时看到江江,就想跟他一起玩,却被吴玉兰拉了回来,现在看着妈妈好像又没什么事,那她是不是可以去找江江玩了?
英子站了起来,对吴玉兰说:“妈妈,我去找江江玩。”
吴玉兰没有理她,空洞的视线看着前方的墙壁,脑袋里晃荡着各种信息,根本没听到英子的声音。
英子又站了会,可吴玉兰还是那副中了邪的模样,她小嘴一瘪,只当妈妈默认,转身出了房间。
“舅舅,我扔的高耶!”
英子还没走到前厅,就听到江江的声音,伴随着咯咯咯的笑声,还有钱币落地的叮叮声。英子脚下微顿,咧开大大地笑容,就跑了出去。
她出来时,正好看到江江又往墙上扔了一个钱币,“咚”地一声,又是“叮”地一声,落了地,接着江江转身跳起来大叫:“舅舅,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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