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兰一怔, 似乎没料到章林一还会回应她,但两人对她的态度又十分冷淡, 完全没达到她预想的效果, 根本没刺激起来, 简直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很不甘啊!
吴玉兰瞥了章林一一眼, 嘲讽道:“全身就嘴最硬, 看你们坚持到什么时候!”说完冷哼一声,扭着腰肢就往后院去了。
直到身后吴玉兰完全消失,真桃才闭了闭眼, 深呼了一口气, 看向了章林一。
章林一依旧旁若无人,好像根本没影响到他,手里忙个不停。
可真桃知道,他们已然没什么要做的了。
这段时间他们紧赶慢赶, 把能抢着做的裙子都做完了, 那些实在来不及做的, 基本也都退的差光了,到现在,其实真没什么活要干了。
所以, 这男人此刻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真桃看着章林一,这段时间心中所有的不甘化作乌有, 只剩下心疼。纠结了好一会,语气放柔软,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 她那人就没几句好话,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
真桃说的坚定且执着,模样跟发誓一样,反而把章林一惹笑了。
男人放下手里的活,朝她看过去,目光轻轻落在她的眼眸,轻笑一声,不甚在意说:“这才多大点事,不至于。”
这才多大点事?真桃温婉一笑,不忍心再伤害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真桃也不知道章林一到底在忙什么。
虽说他嘴巴上说着没多大点事,也不在意,但真桃可不这么想,她还是不放心,也想知道供销社到底火爆到什么程度,所以找了一天早上偷摸去了供销社。
天很热,哪怕是一大早,也丝毫没有凉爽的感觉,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划过身躯,都带着热气。
真桃躲在供销社对面的巷子的角落里,已是满头大汗。
她选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供销社的大门。
郑祥庆偷章林一的那条裙子挂在店铺的正中央,那是是全店最好的位置。红白相间的长裙,十分显眼,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她发现那些人踏进去就停了下脚步,不是指着上方的裙子,就是仰着脑袋欣赏,个个兴致浓厚,而且买裙子的人也不少,人们进进出出,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三个人付了钱。
真桃心里真不是滋味,“切”了声。
真的有那么好吗?真桃不信邪,见两个姑娘拎着裙子出来,左看右看,确定没什么情况后,跑出了巷子。
真桃迎面向两个姑娘走去,可那两人有说人笑,根本没注意到走过来的真桃。
三人靠近,真桃停下脚步,大方开口询问:“请问……”
两个姑娘倏地抬头,看向真桃时都愣住了。不等真桃再开口,姑娘们指着她身上的裙子,惊讶地叫起来:“你穿的和我们买裙子一样呢。”
真桃面上装出也很吃惊的样子,笑着迎合说:“是嘛?太巧了,这裙子是现在最流行的样式呢。”
两个姑娘很认同真桃的话,也对自己站在流行前线感到骄傲,笑着直点头。忽然一个姑娘“呀”了声,赶紧问真桃:“你是要问路吗?”
真桃点点头,又摇头,装着对两个姑娘很感兴趣的样子,故意好奇地说:“我的裙子是在成衣社做的,你们也是吗?”
“啊?”两个姑娘懵了,就这样被真桃带偏,有些茫然地看着真桃,指着身后的供销社,说:“我们就在供销社买的啊。”
一个姑娘眼睛尖,把真桃上上下下细致地扫了圈,颇为可惜地说:“你在成衣社做的啊,那里多贵,而且还得自己买布料,不划算。”说完,又赶着问:“你花了不少钱吧?”
真桃笑了下,摇了摇头,说:“也还好,和你们买的也差不多,不过我听说两边布料不一样,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啊。”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真桃,大笑起来,笑完说:“布料我们也不在乎啦,便宜就行,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裙子啦。”
真桃无话可说,也跟着笑,当她正要再发问时,一个姑娘发现了端倪,忽然问:“你不是要问路吗?要去哪啊?”
真桃笑容收住,佯装恍然大悟,惊讶说:“是啊,不过我刚想起来怎么走了,谢谢啊!”
两个姑娘笑,道了声“不谢”就往前走了。
真桃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难道真的是他们卖的太贵了吗?还要用什么办法减少成本呢?
“你在这干嘛?”
真桃正想的入神,耳边忽然传来吴玉兰的声音,吓的一惊,一时没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吴玉兰。
吴玉兰老远看到真桃站在街边,觉得不对劲,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方才她就围着真桃转了两圈,她一个大活人,真桃居然也跟没看见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像失了魂。
吴玉兰眯着眼睛盯着真桃,又看向四周,转了圈,说:“想来抢我们的单子?”
真桃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盯着吴玉兰,硬撑道:“抢什么抢?有必要抢吗?我是正好路过这里。”
吴玉兰冷笑一声:“鬼才信。”
真桃不理她,迈步就要走,吴玉兰忽然拉住她,幸灾乐祸地说:“你还不知道吧,供销社又要下单了,我现在就是去跟他们签单子。”
签就签,关她屁事!真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手用力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别走啊!”吴玉兰装模作样,大笑几声,又叫:“正好啊,要不要分点你们做啊?”
真桃深吸一口气,快步如飞。
“是你不要的哦。”吴玉兰望着她,继续火上浇油。她达到了嘲讽的目的,得意地瞥了眼,转身扭着腰就往供销社去了。
一个小偷居然如此嚣张,还有没有天理了!真桃气到吐血,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脚下却走的飞快,像要摆脱粘在身上的什么脏东西。
她走的汗如雨下,额头的汗水滑进眼里也不管,直到一种酸酸的,涩涩的感觉从心头涌出,才意识到她居然哭了。
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
真桃一个快步蹿进巷子,一屁股坐在墙角,眼泪随即喷涌而出,放声大哭起来。
她委屈,替章林一委屈,也替自己委屈,又难过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还讨厌自己忙不了任何忙,实在是恨得很。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哭够了,眼泪也晒干了,真桃吸了吸鼻子,迷茫地看了圈,缓缓站了起来,继续往回走。
当她走到铺子的时候,吴玉兰早于她已经回来了。
此刻铺子里也很热闹,供销社来了不少人,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
章林一早上就不见真桃,出去找了圈没找到,急的差点要去张贴寻人启示。
他刚出去找了圈没找到人,才回来看到真桃,当即松一口气,飞奔了过去。
“你去哪了?”章林一拉着真桃的手,再仔细一瞧,这女人满头汗渍,连眼睛都是红的。
这是怎么了?章林一眉心紧蹙,紧张地问:“怎么了?你哭了?为什么哭?”
真桃抬头笑了下,说:“没哭啊,我出去走了走。”说着拉着章林一进了铺子。
吴玉兰看到真桃,又开始作妖,眼梢一挑,大声道:“呦,回来了啊!”
真桃不理她,拉着章林一往后院去。
“刚才去跟您签订单,她正好也在呢,我就说分点他们做吧,好歹大家也都是成衣社的,谁知人家不要,嫌弃赚不到钱。”吴玉兰看着真桃的背影,继续挑衅。
章林一忽然停下脚步,才要转身,被真桃拉住了。真桃朝他了摇头,用力拉着他往后走。
她可不想在这里跟吴玉兰争执。
“你们不是本就一起的么?”供销社的人有些疑惑,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吴玉兰心太急,没想到说漏了馅,低“啧”一声,赶忙陪笑解释:“是啊,是一起的,哎,我其实也不想说的,您这问起来我才说啊,上批货他们不想做,都是我家老郑做的,那个辛苦哦。”
男人听着,看向章林一和真桃,目光从疑惑转向嫌弃,眉头皱出了好几道褶子,冷声道:“真是不识好歹。”
“是,是,谁说不是呢,还得仰仗您多支持啊。”吴玉兰谄媚,心中却愉悦,膨胀的恨不得快要爆炸。
不过真桃和章林一已经进了自己屋。
一进屋,章林一就问真桃:“你去供销社了?去哪干什么?他们欺负你了?”
他一连三问,急的火冒三丈。
真桃点了点头,又摇头,说:“我就是去看看,他们也没欺负我。”
章林一深深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一把将人拥入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说:“所以看到很热闹,就难过了?”
真桃又点头,也轻叹一口气,说:“我们要不也收便宜点?”
她说着要便宜的话,但心里却十分不舍。因为每一条裙子都是章林一倾注的心血。他投入了很多,无论设计还是细节,无一不彰显了他的手艺和品质,那都是他的心血和汗水,他值得。
可是……真桃也不敢想了。
章林一笑,也不回答她能不能便宜,反问说:“这就忍不住了?”
真桃又叹了口气,轻声道:“也没有,但是大家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贵了买不起。”
布料不一样又如何呢,大家都愿意选择的才是最受欢迎的,真桃不得不跟自己妥协。
章林一心疼真桃到处跑,又实在不愿让她再等待,心中默想片刻,也点了点头,说:“那咱们就少点手工费。”
第64章
章林一马上就把手工费降到了一块钱, 还做了个“手工费一块钱”的纸牌子,准备挂在大门外。
下午时分,郑祥庆已经马不停蹄地又开工了, 没空注意章林一和真桃的动向。但吴玉兰闲着,看着两人有些不对劲, 马上就跟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 看两人摆弄牌子, 再看清牌子上的字, 扑哧一声笑出来, 嘲笑道:“我说你们也别费劲了,没人会来的,我家老郑可又接了单子, 大家都上供销社买啦。”
章林一和真桃根本不搭理她, 只顾摆牌子。
“你们要是没活干,就帮我们做点?我们给你们算工分嘛。”吴玉兰双臂环胸,倚靠在门框上,觑着眼,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
章林一和真桃依旧不吭声, 当她不存在, 连看都不看一眼,自顾商量着哪里摆牌子比较好。
吴玉兰没找到一丁点的存在感,不爽地撇了撇嘴。
不过她现在心情也算是好的很, 因为她名利双收,她家男人终于把章林一比了下去, 还赚了钱,那叫一个无比自豪。
所以,她也就不跟这些可怜人计较了, 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她不帮也罢。
吴玉兰直起身,拍了拍手臂,看着两人,又撇嘴,心说都沦落到副田地了,还高傲个什么啊!还想着翻出什么花样啊?统统徒劳!
她真替他们可怜哦。
吴玉兰抬起下巴,傲娇地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
接下来的日子,成衣社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
在进门处,是一片火热,红红火火,门槛都快被踩塌了,门口那张案板常常被围的严严实实,冒着热气。
可再往里走,就是一片惨淡,无人问津,案板收拾的比地板还要干净。
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这也是真凤扬到成衣社之后,第一次无事可做。
他每天就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看别人风光,气的咬牙切齿,骂骂咧咧,时不时就去捣个乱。
有顾客看到他坐在那,便会上问询问。不管别人问什么,他只说郑祥庆偷他姐夫章林一的设计。
那些人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是不关心,一阵茫然之后就走了,只剩他一人独自怄气,对着郑祥庆,白眼一个一个地甩过去,要用眼神打败他。
真桃和章林一则是眼不见为净,干脆选择出去待着。
俩人背着装着皮尺,针线的布袋,走街串巷,偷偷问一句有没有要做裙子的,然而除了帮人缝几件衣服之外,毫无成果。
吴玉兰则是一天比一天嚣张,说话声音也一天比一天响亮,走路更是越来越霸道,每走一步,手臂恨不得甩上了天。
真桃在铺子的时候就时常躲她,主打一个能不碰面就不碰,哪怕不小心碰到,也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赶紧跑了。
在吴玉兰看来,真桃的行为就是怕她,而且这种怕,是基于她家男人有本事,真桃自愧不如,是一种难堪和羞愧。
所以,这么一来,吴玉兰在铺子里就更是肆无忌惮横着走了。
这种状态持续也不知道多少天。章林一和真桃实在出不去了,因为不仅天气热,而且也真没人要做裙子。
这天,两人吃完早饭就回到了铺子,才刚踏进屋,一个女人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冲出来,猛地撞上真桃,把人直接撞了出去。
真桃扑出去将近快一米。章林一走在真桃前面,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倏地转身伸手去抓时,真桃已经摔在了地上。
“人呢?做裙子的人呢?”
女人冲屋就嚷嚷,丝毫不关心自己是不是撞到人,也根本不管已经摔在地上的真桃,连看都不看一眼,抓着一条裙子在空中乱甩。
章林一扶起真桃,第一时间就检查有没有摔伤。
真凤扬跟在后头,看自己姐姐摔了个狗吃屎,气的跑上前吼那女人:“你撞到人了看不到吗?”
那女人像是回了神,才发现自己撞到人,看着真桃,愣了好一会,才生硬道了声:“对不起,”接着又移开视线,将屋里上上下下扫了圈,继续狂叫:“人呢!人都去哪了?!”
真凤扬觉得这女人大概是有病,道歉也毫无诚意,大吼了一声:“我们不是人啊!”说着两手去抓她,要把这个疯子推出去。
他才碰到那女人的手腕,女人就扭动着身子,跟杀猪般叫了起来。
“疼,疼,别碰,别碰我!”
真凤扬吓了一跳,直接跳出一米开外,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女人,心说这怕不是碰到疯子了吧。
章林一这会刚给真桃检查完,确定没什么擦伤。两人同时抬头,就被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吓住了,怔怔地看着女人。
惊吓之余,章林一瞳孔骤然一亮,拉过一把凳子,放到女人腿边,说:“这边坐一下,别急,你要找的人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气焰下去不少,搬起凳子向门口走了过去。
“啪”地一声,凳子被重重地放下,撞到地面发出一声巨响。女人就跟门神似的,坐在了大门口正中央。
真桃也回了神,看到了女人手里的裙子,想到什么,拉了拉章林一,小声问:“她拿的裙子是老郑做的吧。”
章林一看着那女人手腕、胳膊、脖子处泛着的红疹,眸光沉了沉,摇了摇头,说:“我们别管了。”
他说着就要拉真桃回屋,可转身时,还是不放心地瞥了眼那个女人,忽然就心中戚戚,他知道麻布会磨破皮肉,但着实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章林一叹了口气,但都没来得及回屋,那女人又尖叫了起来。
女人坐在门口,双眼像探照灯似的盯着,老远看到吴玉兰和郑祥庆走来,从凳子上跳起来,挥舞着裙子,叫嚷:“来看看你们做的好衣服,我全身都长疹子了!”
吴玉兰看到女人的瞬间就认了出来,还以为是老顾客上门,笑容刚刚咧开,听到声音,就僵在了脸上。
忽而她的笑容又咧开,视线瞟了圈,脚下飞快朝那女人跑了过去。
“哎呀,进屋说,进屋说,天气热,别热到了。”吴玉兰笑的奉承,把她往屋里拉,生怕有人听到会砸了郑祥庆的招牌。
然而女人手一甩,吴玉兰抓了个空。
女人站在门口,就像是要给人看似的,伸出胳膊,一片红肿瞬间露出来。
吴玉兰瞳孔骤缩,吓了一跳,撇开了视线。
“热什么热?穿你家裙子都成这样了,还怕热吗?”女人大声吼。
郑祥庆后脚跟上来,看到女人的胳膊,像与他无关一样,轻飘飘地说:“你有什么证据是穿这裙子造成的?”
一句话,全屋的人都恨不得给郑祥庆一巴掌。
女人一听,怒了,抓着衣服在空中乱晃,吼道:“我就穿了这条裙子,就穿了一天,前天还好好的!昨天穿了一天,就成这样了,不是裙子的问题是什么问题!你睁着眼说瞎话啊!”
“还要不要脸了!?”女人气的急促喘气,一张脸比胳膊上的红疹还要红。
吴玉兰瞪了眼郑祥庆,她担心事情扩大,对女人说:“对不起,对不起啊,他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进屋说,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肯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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