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祝莺原是宫中御厨,一生梦想便是出宫后开个小饭馆安度余生。不料临出宫前,她身陷贵妃中毒事件,不幸丢了性命。
一睁眼,她竟穿越到一个话本里,“自己”成了百年老店“鼎香楼”的少东家。因饭店跟不上潮流、老师傅接连离开、转型失败等诸多原因,祖业濒临倒闭。为挽救危局,她急需与商界新贵联姻。
这话本讲的,正是“自己”如何被那位新贵和他的朋友一次次作弄刁难,把眼泪往肚里咽,最终却与他走向大团圆的俗套故事。
祝莺:饭店要倒闭不是该改善菜品吗?为什么要联姻?
祝莺不懂,也懒得懂。索性抄起熟悉的铲勺,重操旧业。
葵花献肉,松鼠鳜鱼,镜箱豆腐,雪底芹菜......
一道道名肴自她手中诞生,色香味俱全,引得食客纷至沓来。沉寂多年的百年老店,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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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古穿今 美食 穿书 经营 轻松
主角:祝莺 纪轻舟
一句话简介:只要努力,一切都能从头开始
立意:学会珍惜自己,才会得到幸福
第1章 蛋炒饭 祝莺醒来时第一个感觉到的是饿……
祝莺醒来时第一个感觉到的是饿,胃里好像有把火在燃烧,从心口一直燎到喉咙口。
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入目第一眼是一座巨大的穹顶,彩绘的玻璃在晨光中投下斑斓的光影。多么美丽圣洁的宫殿啊,就算是陛下行宫,也要失色一二。
但祝莺实在太饿了,没有功夫欣赏这种身外之物,她左右瞧了几眼,本能般找到了厨房位置,她强撑着坐起,只觉得四肢酸软,这身子底子虚得厉害。凭借着对饱腹强大的欲望,她踉跄走到厨房。
厨房里面有一个阿姨正在剥蚕豆,仲春的蚕豆最是鲜嫩,青绿的豆荚里躺着翡翠般的豆米,裹了油之后油亮生光,如同淋上了一勺蜂蜜,拈一颗入口,外层微韧,内里却软糯如膏,轻轻一抿便在舌间化开。
那阿姨见了她十分惊讶地问:
“祝小姐,你怎么到厨房来了?”
祝莺没有回答她,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个陌生的空间——雪亮的金属灶台,嗡嗡作响的古怪箱子,流转着清水的银管……处处透着与她认知迥异的景象,可冥冥中又觉得熟悉,仿佛这些东西本就该长成这般模样。
“还有饭么?”她哑着嗓子问。
“有有。”阿姨不明所以,但看祝莺苍白的脸蛋猜测她可能是饿了,忙不迭道:“冰箱还有中午没吃完的,祝小姐饿了的话我给你炒个饭。”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祝莺接过阿姨递给她的碗,入手先是冰凉,似乎是那个冰箱所致。
“这有鸡蛋。”阿姨又热情地给她拿出两个鸡蛋,祝莺熟练地将鸡蛋敲在碗上,执筷的手腕熟络地打圈,蛋液很快均匀散开。
烧火的灶台是陌生的,但祝莺的身体仿佛有记忆般随手开了火,幽蓝的火苗"噗"地窜起。她从阿姨手中接过铁锅,手腕顺势一颠,锅体在火光中流转着沉稳的乌光,锅沿光滑没有一丝毛刺,锅壁均匀厚薄一致。
祝莺不由赞道:
“好锅!”
阿姨:“......”
祝莺已经饿得不行,暂且将其他念头放置边上,热锅滑油,倒入冷饭翻炒。米粒在锅底弹跳如珠,待每粒都裹上油光,她手腕一扬将蛋液淋入,金黄的蛋花精准地包裹住每一颗饭粒,恍如金镶玉屑。
阿姨又折来一截青翠小葱,葱花撒下,在金黄米粒间绽开,丝丝的葱花香味蔓延开来,简单翻炒之后关火。蛋香,油香和清新的葱花香味在热气中完美交融,汇成一锅让人食指大动的蛋炒饭。
阿姨在江家算是品尝过各种美味佳肴的了,但闻到这香味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道这小小一份蛋炒饭香味咱这么浓郁嘞?
祝莺饿得眼冒金星,盛了一碗便迫不及待地举起筷子,中途阿姨还给倒了杯水。
身为厨师,祝莺知道狼吞虎咽易伤脾胃,只得强忍着放缓了动作,每一口细嚼慢咽。
“什么味啊?”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顶着一头鸡窝般的头发,半睡半醒地从楼上下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不由自主地盯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祝莺。
祝莺察觉到他的视线,停下手上动作,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要吃么?”
“......”男生喉结微动,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基于厨师的原则,祝莺善意提醒:“锅里还有。”
男生蠕动了几下嘴唇,默默走向了厨房,张姨见到他出现在门口,惊讶地放下手中的抹布:“二少爷,你怎么过来了?”
“你要吃炒饭?来来,我来盛!”
厨房里传来饭勺与锅沿碰撞的清脆声响,祝莺安坐原处,慢条斯理地用完最后一口炒饭,又小口饮尽杯中温水,这才优雅起身。
“祝小姐你要走了么?”
阿姨见状快步迎来,而坐在餐桌旁的男生始终埋头用餐,未曾抬头。
祝莺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
“可是大少爷......呃,好的,祝小姐慢走啊。”
阿姨送祝莺到房子大门口,祝莺还在疑惑自己要怎么离开,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至面前,祝莺顺势上了车。
目送祝莺离开后,阿姨才回了屋子,刚进门就被叫住:
“张姨,这蛋炒饭是谁做的啊?”
江贺朝捧着青花瓷碗,每品尝一口,米粒在齿间轻盈弹跳,蛋香混着恰到好处的焦香在唇齿间炸开,小葱鲜嫩的辛辣味又迅速将这股香味冲淡在口腔,使得嘴唇想要不断咀嚼这种味道。江贺朝心道难道是自己太久没吃蛋炒饭的缘故,他怎么觉得这蛋炒饭这么好吃呢?
“哦,是祝小姐做的,她刚刚饿了。”阿姨解释道。
“祝莺做的?”江贺朝蹙起眉头,那大小姐虽说是百年老店传承人,但从没听说过她还会做饭,再说他哥还没回来呢,她怎么就走了?
他心里正疑惑,又一个轻飘飘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江衡乐脖子上还挂着耳机,一双澄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贺朝面前的蛋炒饭,喉咙还隐约上下滑动了下。
“......”
江贺朝默默将碗往怀里护了护:“没你的份。”
谁要吃啊!江衡乐怒骂道,她就是闻着味挺香的多看了两眼好么?
“张姨,我渴了,给我倒杯牛奶!”
“哎,好勒,小姐!”
......
......
祝莺上车之后才有余力梳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她本是大梁宫中一名御厨,八岁入宫,十二岁被拔擢至御膳房。谨小慎微沉浮十余载,终于熬到二十五岁那年蒙圣恩特准出宫。
岂料就在出宫前日,贵妃在午膳后突发中毒昏迷。当日当值的所有御膳房宫人悉数被打入天牢,祝莺就在其中。
最后的记忆,是狱中那碗散发着馊味的饭食,此后自己就毒发身亡,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最为怪异的是,明明自己对周围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身体却好像有记忆一般记得所有东西的操作方法,包括刚才的上车。
一阵剧烈头疼袭击祝莺,她脑中慢慢浮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大脑告诉她这是一个话本里的世界,原来的“祝莺”是一个百年老店“鼎香楼”的少东家。因饭店跟不上潮流、老师傅接连离开、转型失败等诸多原因,祖业濒临倒闭。为挽救危局,她急需与商界新贵江述白联姻。
这话本讲的,正是“祝莺”如何被江述白和他的朋友一次次作弄刁难,把眼泪往肚里咽,最终却与他走向大团圆的俗套故事。
可不知为何,那个本该在这的“祝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这个祝莺。
而自己对于方才一切的记忆都源于原来的“祝莺”,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和“祝莺”融合在一起了?
祝莺还在沉思,一旁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小鱼”两个字,这是“祝莺”的好朋友。
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火急火燎的声音:“莺莺你是不是还在江述白家?”
祝莺刚要回答,那头就迫不及待地接着说:
“别管什么江述白了,你现在过来你家的成周广场店,又有厨师闹事了!”
......
......
鼎香楼大堂,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试图拨开人群往门口冲,却被几名同事死死拦在原地。他见突围无望,索性站定身子,扯着嗓子嚷道:
“我不干了我辞职,你们让开,谁都别拦我!”
一旁服务员抱着他的胳膊,焦急地劝道:“赵师傅,您要走我们理解,但也要按规矩提前打招呼,没有这样说走就走的。”
“规矩?”赵师傅脖颈青筋暴起:“我说不干就不干!最后一个月的工钱我不要了总行吧!”
大堂经理早已看不下去,闻言愤怒地伸出手指斥责:“赵师傅!你看看现在几点?晚市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个时候撂挑子,你说你到底存的什么心?就算真要走,你也得把今天顶过去吧!”
赵师傅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经理的目光。但随即他就想起了“新东家”的交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吼道:
“少废话!我现在就要走!你们再拦着,我……我就报警了!”
大家都被气得不轻。
角落里有一桌刚坐下的客人,看到这动静不安地交换着眼神。一位戴眼镜的女生终于忍不住起身,朝附近的服务员招手:
“不好意思,我们的菜还没做吧?我们想取消订单。”
服务员正露出为难的神色,赵师傅竟扯着嗓子喊:
“退!赶紧退!主厨都走了!现在后厨全是没两年工作经验的实习生,连一个有资历的好师傅都没有,你们吃了准后悔!”
那群客人听了,更加坚定了退单的决心。
“谁说我鼎香楼没有好师傅了?”
祝莺踏着坚稳的步伐走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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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鸡枞菌荷兰豆 祝莺目光扫过鼎香楼内部……
祝莺目光扫过鼎香楼内部,现在距离下午五点还有十来分钟,虽说没到饭点,但往常这个时候,至少该有三四桌提前来的老客,如今偌大的大堂里,却只在靠窗的角落坐着一桌客人,足以见人气之败落。
她收回目光,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正被众人围着的赵师傅面前,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
“你要走?可以。但你的行为已单方面违反劳动合同,给餐厅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我们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偿的权利。接下来的时间,请你随时保持联络畅通,以便我方律师追究法律责任!”
赵师傅被她这番话唬得愣了愣,手心瞬间冒了汗。可他转念一想,眼前这丫头就是个娇滴滴的富家小姐,哪懂什么法律责任?多半是说大话吓唬自己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又梗着脖子喊:“我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的,我就是要走!”
“没问题。”
祝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堂经理李姐,语气依旧冷淡:“经理,给他开退工单,务必写明‘员工擅自离职,我方将保留追究其赔偿责任的合法权利’。”
经理原本还在为赵师傅的事犯愁,见 “少东家” 祝莺发了话,心里顿时有了主心骨,立刻应下: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
说罢,快步走向经理办公室,生怕耽误了时间。
赵师傅看着祝莺干脆利落的模样,心里不由忐忑不安,然而祝莺已不再理会他,她扭头转向角落的客人。
她脸上已换上温和的笑意,与方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几位,实在抱歉。”她诚恳地说道:
“方才店里的争执打扰了各位的雅兴,这是我们鼎香楼的过失。不知能否请各位给我们一个机会?若觉得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分文不取,全单免了。”
见客人们面面相觑,她又适时补充,语气真挚:“当然,若各位品尝后觉得尚可入口,为表歉意,今日这单也给您打五折。您看这样可行么?”
几位客人嘀咕起来,一方面,他们确实被刚才的事打扰了心情,又担心这里的饭菜不好吃,另一方面,眼前小姐姐态度真诚,条理清晰,错处似乎也确实不在她。
犹豫片刻,先前要求退单的那位女生终于松口:“……那行吧。不过,不好吃可是真的免单哦?”
“当然。”祝莺笑容舒展,眼中透着自信:“鼎香楼向来信用为先。”
安抚了客人,祝莺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道:“将刚才那桌客人菜单给我。”
副经理连忙递上点菜单,祝莺扫了一眼,都是很常规的菜。她收起单子,走进厨房,问:“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厨师们面面相觑,主厨赵师傅刚摔门而去,副厨又恰巧休假。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迟疑着举起手。
“好。”祝莺将菜单拍在案板上:“师傅你来协助我。其他人各归各位,前菜按顺序出。”
她边说边利落地绑起长发,洗净双手:“第一道,鸡枞菌荷兰豆。”
祝莺指尖拂过鸡枞菌伞盖,拈起一片端详纹理,随即手起刀落。只见菌菇在刀光中化作均匀薄片,几乎每一片都是相同厚度。
祝莺旋开三眼猛火灶的中阀,幽蓝火舌轰然腾起,火苗贴着锅底舔舐,不过十几秒,铁锅便泛起温热的白光。倒油入锅,“滋啦”一声,细密的油珠在锅底翻滚开,待热气上涌,就入蒜片爆香。
伴随着混着油香的浓郁蒜香腾起,祝莺手腕轻抖,菌片纷飞入锅,刹那间热油激出山野特有的醇香,霸道地占据厨房每一个人的鼻吸。她单手颠锅,菌片在火焰中翻飞如蝶,边缘瞬间染上浅金黄,而后又稳稳落回锅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一滴油星都没溅出。
熟练的操作让几个厨师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原来看大小姐进厨房,心中不免担忧,生怕她自以为是搞砸事情,但因为她是少东家也不敢拦,这会看到她指间流转中的真功夫,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
无需多言,整个后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切配、颠勺、传菜,配合着祝莺完成出餐。
前面客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前面两道凉菜很快就上来了,味道还行,但凉菜一般都是提前备好的,味道也大同小异,最重要的还是热菜。
正说着,一股清冽的鲜香忽然从前方飘了过来,那个味道是那样的鲜美醇厚而又热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镬气,仿佛火焰燎过锅边的焦香,引得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服务员手上的盘子。
“您的鸡枞菌荷兰豆——”
服务员微笑着将椭圆瓷盘放下,但见棕褐色的鸡枞菌条裹着油亮的光泽,边缘泛着恰到好处的浅金黄,没有一丝焦糊。翠绿的荷兰豆弯着弧度,像一颗颗饱满的碧玉,衬得菌片愈发诱人,盘底还点缀着几丝葱花,简单却精致。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常言道“色香味”俱全,眼前这盘菜,色泽清亮,香气袭人,想必味道总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带着最后一丝疑虑,伸出了筷子。
大脑蹦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鲜”!
那不是单调的咸鲜,而是层层叠叠的,富有生命力的鲜美。菌肉裹着一层轻薄的油膜,不粘腻却带着温润的触感,一口咬下去,鲜汁迫不及待地在口腔爆开,山野菌特有的鲜从菌肉的肌理中涌了出来,带着些许木质芬芳和泥土气息的醇厚,像刚从雨后山林里采来的鲜活。
一种独特的、类似动物脂肪的丰腴感在舌面缓缓化开,顺着舌尖往喉咙里漫。
“好吃,太好吃了!”
一个男生极力赞美,话音未落,筷子又迫不及待地伸向盘中,精准地夹起一根碧绿的荷兰豆。
豆角入口清脆有声,仿佛在齿间轻快地折断,随即涌出一股清甜的汁水。这鲜甜恰到好处,不仅解了菌菇的醇厚,更与那独特的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愉悦的味觉平衡。
男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真挺好吃的。”戴眼镜的女生也忍不住说。
“我感觉比其他家做的鸡枞菌好吃啊,网上还说这家店味道越来越不行了。”
“可能是换师傅了吧?不管了,好吃就行!”
经过这一道菜,众人的兴致纷纷被提了起来,开始期待下一道。
下一道菜也上的很快,下一道是芦笋虾仁,翠绿的芦笋切成五厘米左右的段,根部带着浅白的嫩芯,顶端还留着星星点点的嫩黄,嫩白中透着点粉的虾仁弯成饱满的弓形,点缀在绿与白之间,看着就透着新鲜劲儿,此外还有少许口蘑加以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