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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纳妾我休弃,驸马造反我称帝(纸老虎)


“我会等,宫里的仆从跑得不少,我们的人还剩多少?”
“还有两条暗线,綦嫔已经被解救出来了,饶安侯已向綦氏投诚,以臣子的身份。”
“我知道了。”
元葳蕤正了正衣襟,“叫家中侍卫轮班防卫,若有人上门,立刻叫我,明日一早,我会以宗室大臣的身份,去见见我们这位……新帝。”
她坐回了位置上,仰头看着这黑天黑地。
“天会亮的。”
马车在小路上飞驰,车厢中无比颠簸,安瑶搂着一个孩子,浑身都被马车壁撞得生疼,她却忍着,一声不吭。
外头的马蹄声急促纷乱,如同阴间催命的脚步声。
车夫回头,看到了追上来的追兵,慌不择路,干脆弃车而逃。
马车骤然失控,安瑶咬了咬牙,抱着孩子跳出了车,继而取出袖中匕首,忍着生疼,抢过麾下卫尉的马,刚要上马,就看到了已经绕至前方的人。
那人高大强壮,如同罗刹临世,在背光的黑影里,压迫无限膨胀,无声的怪物吞噬了安瑶心中勉强支起的勇气。
她抱着那孩子跪在了地上,哀哀哭泣了起来。
远处传来滔滔江水声。
綦伯行居高临下看着这妇人和怀中的“幼帝”,狞笑起来,“拖她去沉河。”
下头跟着的将士心中清楚,这里哪来的小河,只有一条磅礴宽阔的黄河。
安瑶仓促被拖拽着向前,和那孩子分开,她栽倒在沙地里,闭目听涛。
浊水涛涛,灌我黍离,河水浼浼,阻我生路。
“我乃大周太后!便是新帝登基,我也是太皇太后,你们何故这样待我!”
安瑶察觉到拖拽自己的力量松开,终于勉强抬起脸,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污浊泥沙,看向了那个自己恐惧的人。
“何故这样待你?你不知道吗?”綦伯行始终没有下马,“你宠幸奸佞,逼走忠良,如今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手,区区一介妇人,居然也敢把持朝政,搞得朝局混乱,如今大周朝局颓靡,你是罪魁祸首!”
安瑶听着这些话,终于生出了勇气,她直起了背脊,“我是罪魁祸首?笑话!当年先帝突然驾崩,外戚专权,朝局混乱,满朝文武被高家压得不敢吭声,是我保护嶷儿,联络朝臣铲除奸佞,整顿朝局,澄清吏治,选拔人才,改良律法,为了百姓,我亲自登车阅览诉讼,减轻徭役,增加官学,当朝奸佞频出,我为了皇帝苦苦支撑,便是皇儿资质平庸,听信谗言,我也不曾一日放弃过他!我于大周功绩赫赫,问心无愧!”
綦伯行轻哧一声,“我管你有愧无愧,来人,将她和这个宗室子沉河!”
那孩子似乎想要讲话,开口却只有嘶哑的啊啊声。
将士毫不在意,一把抓起孩子,按在了浊水之中。
安瑶被拖向河面,她看着那用力扑腾的孩子,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痛快无比。
“綦伯行!你以为你日后就高枕无忧,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嘛!”
“这洛阳满朝文武!哪一个好应付!哪一个会替你做事!”
“你赢不了!綦伯行!你终将……”安瑶被猛然按进水中,她猛然挣开,含着泥沙水高声道,“綦伯行,你以后定然死无全尸,我元氏族人,没人会把你当恩人,早晚杀你!你手下之人,早晚叛你!”
“我安瑶!会永远在浮屠塔上,睁着眼看你如何惨死!!”
綦伯行跳下马来,三步并作两步,抬手将安瑶重重按在了水里。
一旁的幼子挣扎的手已经渐渐无力,一侧隐蔽在荒草间的侯官心惊胆战。
忽然想到了那日被都督带着回禀清河王太后动静之时,那位殿下风轻云淡说的一句话。
“为储者不化龙,亦不过鳛尔,飞升不得,终溺于浊水之中。”
安瑶胸腔火烧火燎,意识在混沌中挥开一片清明。
“嶷……灯奴儿……”
延盛,你逼我放弃元煌,是不想主动杀他,所以逼我杀他。
如同我杀嶷儿一般。
可你终究没学到我的手段。
让綦伯行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外孙,到了地下,他也要永堕泥犁。
往后綦嫔又如何再敢面对这个阿爷呢。
元延盛,你不够狠啊。
要狠,才能赢。
安瑶意识逐渐模糊,只觉得四肢沉重绵软起来。
她像是到了地狱,被火烧,又被冰冷的水浇。
这一生,她争取了一切想要的东西。
先帝曾经喜欢她的野心和欲望,却又开始害怕她的野心。
她会英勇地追求一切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人、物还是权力。
先帝亲外戚远贤臣,朝局江河日下,她就为了儿子和大周杀了自己的丈夫。
儿子庸懦无主见,她就亲理万机,手笔决断,儿子离心离德,她就纵容孙女让儿子彻底碰不到政事。
孙女想要江山,可她还没老,她不想给。
可惜啊。
安瑶想起来,她真的老了。
老到忘了,当初她得知第一个皇孙是女孩儿时,她心中有把火烧了起来。
那是一个她愿意努力设下的,欺天大局。
以女充男,继承大周江山。
她给那稳婆封了口,亲自找信得过的保母抚养,只为了……自己曾经的夙愿由那个孩子达成。
女人,也可权倾天下,总揽江山。
她老了,皇帝和綦嫔设局,叫煊太子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她怕了。
怕天下人和宗室们的口舌,怕她的权力也被夺回。
未来佛已死,过去佛将转生。
安瑶在浊水中死死睁着眼睛。
轻轻吐出了最后一串气泡。
天下群雄如过江之卿,朝局混沌如面前黄河,争权者无不沉于浑浊不可脱身。
此水,何当澄?

彻夜不眠的灯火和不敢停歇的金戈铁马,都随着黑夜落下帷幕。
短暂的细微白幕昭示着今日的朗朗乾坤,像是要遮蔽一切从前的污浊,只可惜阴云遮蔽,依旧不见天日。
太后的死讯传来之时,元煊刚刚起身。
旧时留在金墉城旧宫里头的缁衣已经滚出了毛边,元煊随意套上,挽着袖子低头用冷水净面,刚被激得清醒,从铜盆中抬了头,就听到了外间侯官的低声回报。
“那太后的尸体呢?”
元煊抬着脸,接过侍从手上的帕子,水滚落这些时日被城墙北风吹得干裂的脸,有微热的痒意渗入皮囊之中。
“沉河了,和……幼帝一起,属下不敢有多余动作,只敢连夜启程复命。”
元煊擦了脸,只觉绢布生涩,“京都有什么消息吗?”
“京中严伯安逃得很快,只是他门下有人投奔綦伯行,出卖了旧主,已经被抓住了,如今和城阳王的首级一起悬挂在城墙之上,只是綦伯行没放过这些人的门人,全都枭首示众了,包括那个出卖救主的严家门客,只是京都之内,再未提起太后和幼帝去向。”
“只是一早,綦伯行扬言,谄媚太后之徒,皆会被枭首示众,包括……您和李大都督,以及长孙小将军,甚至还要长孙太尉交出兵符,得知兵符被长孙小将军拿走之后,竟将长孙太尉革职,与长孙满门在朝官员,一同押入廷尉府的死牢之中了,扬言若长孙小将军为虎作伥,则长孙满门将被牵连。”
“不过好在,主子早将长孙将军的妻子接出来,放至京郊别院休养看护,长孙将军正在殿外,直言绝不向綦贼叩首,正想要见主子呢”
元煊不再说话,她伸手,拿起那把七星龙渊。
七星龙渊对她来说,不沉。
可她却想起年幼的时候,她人小力微,甚至连一把千牛刀都很难拿起来。
祖母站在她面前,强行逼她挥刀百下。
胳膊沉重得几乎拉扯到了小儿肩胛,元煊再是心智早成,也难免栽倒之际气馁落泪。
安瑶的绣鞋华丽无比,就在她眼前,冰冷又柔软。
“你可以哭,可以软弱。”
“但你不可以输,不可以爬不起来,不可以不自己擦干眼泪。”
“我没有给你任何这世间的枷锁,但你有你要承担的责任,这个责任,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储君,成为臣民的表率。”
“延盛,再拿起那把刀。”
“你要比男人更强。”
最后一句,元煊不懂。
后来她年岁渐长,开始隐约明白了那句话的内涵,太后命人端来的补药,还有白绢,让她从懵懂中彻底揭开了那残酷的一角。
她好像是不正确的,虚假的,错误的。
但她可以是对的。
太后证明了一点。
没有这世间成长的偏见枷锁,她不止和一样,甚至更好,她可以比任何人都好。
元煊不明白,女人掌握着诞育子嗣的权力,也能拿起刀剑,拉开弓弦,为何还会落到这等境地。
后来她懂了,祖母有一点错了,这世间的枷锁无处不在,压在每个人身上。
连大周权力最顶峰的祖母,也忘了,其实本来她就不该是比男人更强。
她是该比那些可能成为储君,争夺皇位的人强,只是有争夺权的,只有男人而已,哪怕有些有机会争夺的男人,庸碌难当大任。
那群男人天然拥有了被允许争夺权力的机会,但女人总要假借一样东西,才能窃取争夺权力的机会。
这才是该改变的。
元煊想,她不是胜男。
她要胜天,胜地,胜这江山。
“昨夜的信送出去了吗?”
“回主子,连夜送出,信使约莫后日就能归来。”
“传裴靖,”元煊掀开帘幕,大步走出了内室,看着越崇身后的人的背影,喊住了那侯官,“罢了,叫上子彦,一同去王南寺。”
那个曾经呼风唤雨,兴建起富丽七尺佛塔和壮阔石窟的人,就这么潦草沉没于浊世之中。
从污秽中来,到污秽中去,再没了音信。
金墉城内还是一片被抢掠后的寂寥灰败,元煊走在街巷之中,冷厉的风刮擦着鼻腔,她忽然转身,看向了洛阳的方向。
“主子?”越崇顿足疑惑。
元煊回了头,看向了自始至终沉默的长孙行,“憋屈吗?”
越崇下意识在元煊的视野之外点头,旋即看到了长孙行隐忍垂落的目光,落在了那双手上。
长孙行知道,自己被视为长孙一家最不该上战场的人,他承载着长房唯一的血脉,却因为一个跳板剑走偏锋,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他的妻子提心吊胆,他的族人受尽牵连。
可路是他选的,也已经走到了不能回头的那一面。
他抬手,双手空空,那双手,在十日之前,只有日日练刀箭磨出的茧子,如今也终于有了长孙家人才会有的砍杀伤痕。
长孙行深吸了一口气,被晨间凉气呛得肺腑生冷,“我曾一日看尽洛阳人心寒凉,又怎么会畏惧这世间最丑恶残暴的事实,只恨……”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自己从未看透的眼睛,“子彦只恨,前半辈子,理所当然地贪安求稳,浑噩二十多年才知晓,天底下的道理,不在纸笔之间,只在手上握着的刀枪之下。”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元煊声音平稳,“杀回去的第一箭,由你来射。”
刚踏入王南寺的后殿,就看到了缥缈的水雾。
灵远回头,隔着水雾像是看到了那一年入寺修行的长公主,水雾散尽,人影接近,他才看清来人漆黑笼冠之下,凌厉的面容,不复从前的死气沉沉。
他想起从前师父远远见过一面煊太子,穿越万重人影,师父不说太子如何气度不凡,只说一句,太子那双剑眉生得好。
人的眼神会被世事消磨,也会被时运振奋,唯有那双剑眉悬于其上,注定了剑锋终将指向远方。
元煊站在了佛堂中,握着剑,“灵远大师一路风尘辛苦,取回真经了?”
“吾主,当为新君。”
灵远知晓再不能直视天颜,低头抬手,僧袍直直垂坠,继而逶迤地面。
五体投地,拜伏于缁衣脚下。
元煊低头,看到了他匍匐瘦削的背脊。
她弯腰,虚虚伸手,“大师请起。”
直到这个时候,越崇才意识到,他究竟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
他也曾经怀疑过,朝中多少官员沉浮挣扎,左不过为了权名财宝,自己的这个特殊的主子,她不要名,不要钱,自然只要权。
可他从未想过,这个想要掌控整个大周的权力的女子,最终想要爬到什么位置。
或许他想过,只是潜意识就否定了。
这世上或许会有被称作陛下的太后,治理国家的女君,但不会有继承皇位的皇女。
但现在,一切都被坦白摊开。
越崇下意识想要去找贺从,看贺从如何表态。
可贺从不在。
长孙行挥袍下跪,“愿随吾主,挽狂澜,理江山。”
越崇在一片烦扰的佛音中,忽然明白了。
他在做一件,古往今来,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事。
不是鸡零狗碎的窃听,不是钱色暖乡的偷窥,是扶持一位前所未有的新帝。
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在北风中,身体比意识先一步下跪。
“属……臣,亦然。”
贺从匆匆持信赶来。
“殿下!已收到东边传来的密信。”
他骤然迈入殿内,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双腿一个磕巴,飞身扑通跪下,骨头撞击石板,好大一声响。
殿内伏首的人惊得抬起头来。
贺从为了弥补失态,下意识将最要紧的消息喊出,“殿下!援军将至!”
越崇看着后至的老大哥,忽然忍不住笑起来。
接着是贺从自己,他抬头,诶呦诶呦叫唤,长孙行在短暂惊愕之后也沉声大笑起来。
他猛然站起,看向了殿外。
万丈金鳞破开沉霭,风铃脆响。

洛阳城内,百官朝见新君。
綦伯行持剑立于新君之下,看着新君的目光落到了百官身上,心中在思量李青神这个手上还掌兵的心腹大患。
人人俯首称王,唯有平原王和太原王被新帝抬手示意免礼。
“你二人乃平定乱局的大功臣,也是朕的恩人。”
元谌笑道,目光触及平原王依旧跪伏的身影,笑容真切温和,再回头,看着敷衍跪拜后匆匆站起的人,笑容微顿。
綦伯行仰面视君,新帝却只能维持笑容,开口笑道,“如今百废待兴,还要诸位与我共理山河。”
“殿下说得是,如今东中郎将李青神得速速讨伐,我已经发令调兵,叫我儿率军前来支援,必叫这些乱臣贼子伏诛。”
元谌收了笑,压抑着心底的心思,颔首,“有太原王,朕很放心,便授太原王为领军将军,调兵遣将,守护大周江山,城阳王府由饶安公主献出赎罪,待修缮好便赐予爱卿居住。”
“陛下如今初登大宝,叛乱未平,可攘外必先安内,洛阳臣民惶恐不安,前有妖女祸政,颠覆了本朝历来的勋贵世家规章,后有贼子乱京,叫大周失主臣民不朝。”
有朝官进言,“陛下当务之急,是感召安抚百官,使朝局稳定,以慰勋臣与世家,知晓我大周新君,是个仁义有担当的明主啊。”
“臣附议!”
元谌听得这一句,在心底一哂,说来说去,不过是说因为京中禁卫和中军将领都被元延盛带走了,还有几个汉人世家和宗室亲贵因为先前的传言拒不朝见。
可这话里话外,哪里是要安这些人的心,是要叫那些被延盛打压的勋贵重新入朝掌权,他又要将权力让渡给这些大周的蛀虫,他们视明岐这个君主为傀儡,躺在锦绣血肉上大吃大嚼,叫明岐有心无力,走投无路,只能引狼入室……
如今明岐已逝,他坐上了这个高位,才意识到当初明岐为何纵容勋贵弄权,左不过身后站着一个庞然大物,那才是叫他们动弹不得的人。
饮鸩止渴,总有血肉耗尽时。
明岐啊明岐……
元谌在心里发笑,一时无着无落,他颔首,“你们说得对。”
元嶷走的那条路,用他自己的性命验证,走不通了。
那就……
新帝的目光移向了正欲发话的穆望,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綦伯行,温和道,“太原王以为呢?”
綦伯行初时不语,此刻见新帝第一时间问了自己的意思,旋即叉手微微躬身,笑道,“臣以为,不朝者,非本朝臣,既不为臣,当杀之。”
满朝文武听得这一句,当场变了脸色,侧目看向这率军南下扶持新帝登基的部落首领。
元谌点头,“太原王为本朝第一豪杰好汉,当为吾之臂膀也,只是叛乱刚息,各世家勋贵或有消息闭塞、惊惧不便出门者,不若给他们些时间吧。”
他打了个圆场,点了几位有些交集的朝臣赏赐安抚一番,目光倏然滞在了王侯之中一个特殊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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