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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纳妾我休弃,驸马造反我称帝(纸老虎)


元葳蕤不动声色避开衣袖触碰,看向新帝,“陛下自重。”
元谌垂下眼眸,脸上显出可怜哀求的神态,“可我心中苦闷,无处诉说,如今刚刚继位,便被逼着强立綦氏为后,还要小心讨好,还好有阿妹在身侧。”
“我有自己的府邸,可为何在宫中,陛下不知晓吗?你我被钳制,困在宫中,为今之计,是要筹谋将来如何摆脱钳制。陛下初初践祚,手脚被缚,若缺智囊,我将为您筹谋,只是陛下可知,何谓礼贤下士。”
“此前读史,汉宣帝刘询幼龙潜渊,为帝后接纳霍光之女入宫,并立她为后,尊敬宠爱,隐忍多年,才一举灭了霍氏一族,可见潜龙勿用,静待时机,方可一举击毙。”
元谌看着梦中洛神,只觉得现实里头更添冰雪之态,威不可攀,勉强收敛了轻浮做派,恢复了文雅姿态,做出聆听态,一时也听进去了些道理。
忍,心上一把刀,凌迟之感,滋味自知。
皇城内人人在忍,皇城外,也无数人将忍,化成了手中一遍遍挥出的刀。
京都内外,风声鹤唳,寒意料峭。

元煊收到李青神的亲笔密信的时候,只在祭天大典的前一日。
“綦将窃国,高阳王余党于东部中军根基顽固,幸有孟老太妃从中转圜协助,神幸不辱命,领冀、济、青、光羽林十万,已将抵京,正待诏令。”
不过寥寥半页墨迹,不曾写出半点过程艰辛,是元煊熟悉的李青神的口吻。
她收到祭天大典的消息也不过在前日,前日的信应当也送到了李青神手中,信中有祭天大典的方位。
正定在洛阳东北向的城中。
金墉城在洛阳西北一隅,洛阳城至今也不曾大力出兵讨伐,为的就是金墉城本就是用以护卫京师的小城,本就易守难攻。
那三四成的中军足以守好金墉城,更不提还多出来些僧兵。
不知从哪传出来的帝师谣言,叫京师内外千余佛寺都拥护起那个叛贼清河王来。
新帝也头疼不已,下旨讨伐李青神,要废了李青神的大都督,可向东发兵,还有个元延盛在虎视眈眈,只能等待北地援兵。
祭天大典,也是为元煊带兵出金墉城做的鸿门宴。
入驻洛阳城的几尊大佛背后的门人谋士,有人后知后觉,隐约意识到了,洛阳这个烂摊子,或许清河王早就不想要了,唯有做足姿态,才好彻底舍弃,方可破局重生。
綦伯行和洛阳勋贵们从第一日朝会开始便闹得很僵,四大汉人世家至今除却卢氏一族中的一人上朝投诚之外,其余都还没有什么动作,由以崔耀为首的崔家,甚至是半个尚书省,都做出了不甚配合的姿态。
门人们天天听着綦伯行怒喊要砍了那群世家勋贵的脑袋,已经听出了茧子。
綦伯行受气不够,綦氏男子与连襟,全部被安插在了朝中要紧位置,任人唯亲之丑态,已经让国子监里头的学子义愤填膺,写出好几篇讥讽文章来,被綦氏扈从得知后,都下了大狱,说要砍头。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国子监的学生多得是有背景的,不少朝臣找新帝哭诉,见捞人不成,把腰间粗麻拿下来就要去先帝灵前上吊。
国子祭酒李山鸣听说之后也见了新帝,他曾经给太子讲过书,对綦家家风性格略有掌握,见着綦伯行在皇帝跟前,直着背脊就跟人辩驳起来。
李山鸣一心学问,骂起人来也是引经据典,綦伯行只听懂了一半,那就是骂他,“心胸狭窄,识怀短浅,纵麾下英雄众多,却只将你当一踏平天下的熊罴罢了!一味只懂征掠杀伐,却无经世之才,便是占据了洛阳,也不知天下人心所归,不在铁腕之下”。
綦伯行脸色铁青,刚要叫人拉下去砍了,却被闻讯赶来的綦英娥阻了。
“他是煌儿的老师。”綦英娥站在殿门口,只说了这一句话,“此前我一直不得机会与李祭酒询问煌儿的功课,如今留着,也想听一听我被困之时煌儿的事,聊做安慰。”
綦伯行因此哑了口,不说话了。
新帝折腾得一日脸色比一日难看,几次都险些忍不下去,好在有东阳公从旁相劝,联合平原王穆望从中斡旋,这才免了那些得罪了綦氏的勋贵与士子被斩首示众。
只是关于东阳公与新帝关系并不清白的非议甚嚣尘上,更有甚者,挖出东阳公之父范阳王从前在太后临朝称制的时候成为其入幕之宾的绯闻来,意指父女皆因色侍他人谋权。
这消息被皇帝知道了,转头拿来同元葳蕤抱怨,半真半假道,“如今是黄河濯襟,是清不了的,偏生我与阿妹平白受辱,还不若坐实了才不枉一身骂名。”
元葳蕤坐在一侧专心用琥珀酪饮,这是与崔松萝为了金屋被救出来的女子有些谋生技能,特地教的,属她身边的脩容学得最好。
听到这里,十分可惜有浊气糟蹋了这碗好东西。
她懂冶铁铸造,懂治国方略,可那些男人,甚至眼前这个仰慕她的男人,依旧只盯在她的皮囊之上,甚至要冒着得罪自己失去谋士谋划的风险。
不过都因为他们从不相信一个女人的谋略能有颠覆乾坤的力量。
所谓的爱慕,却从未当真去真心对待,更不会知道一个人的灵魂之重,远过于这浊世身躯。
这才不是什么爱慕,不过是春日里头嗅到气味乱嚎的冻猫子。
小女郎有句话说得对,心情不好,就想吃甜食弥补。
元葳蕤安静吃完,才撩了银匙,抬眼看向因为寂静逐渐讪讪,拿了书详做观赏的皇帝。
“那若是天下人说您偏信奸佞,纵容綦氏把持朝纲,一味躲避享乐,甚有可能本就是联合綦氏与穆氏,杀兄夺位,陛下也要坐实了不成?”
一语落下,盘亘在两人之间的春溪成了冬时冰河,元葳蕤第一次在这个自己面前只有谄媚慵懒之色的新帝身上,看到了无端的威慑。
元谌将书放至膝头,看向了元葳蕤。
元氏皇族即便经过了多方血脉的融合,却从不失去独有的昳丽色彩,史书工笔多数都要着意添一句貌美。
元谌面上还染着颠沛流离的风霜,可那双眼睛依旧显出难言的瑰异之色,他唇角拉平,反倒显出了自草原而来的种族锋锐的特质。
元葳蕤撑着下巴,觑着难得看着不那么令人生厌的男人。
“交泰元年,明岐被景昭王囚禁,我是侍读,那时我年满十八,本可以外放,是明岐求我留下的,他害怕,他说他身为一个帝王,却偏偏是个囚龙。”
“后来,也是明岐亲自把我送出去的,他和我说,这辈子他是出不了这皇城了,要我出去看看我们的江山,我在外九年,却也没忘君臣一心,他在洛阳艰难,我总想要回洛阳替他周旋,却总是被他支开,外派。”
“曾经我也有过怨言,他连穆望那小子都能用,却不愿意再信我这个自幼时的伴读。”
“后来我再被召回,他说他已经将要成功了,我才知晓他在这皇城中沉浮,从未忘记过我。”
“可是我回来晚了,或许就晚了那么一日,若我早有魄力,若我当初不停那么一刻,会不会都不一样了。”
“我生来就该是他的臣,他完不成的遗志我来完成。”
“可等我坐在他的位置上,才明白,”元谌讥讽一笑,“他不是天下英雄眼中的庸懦之主,他只是……活得太艰难,太小心了……”
“延盛啊……她以为她和她阿爷不一样,其实……他阿爷何尝不是在费尽心力,使二者不断相争,以争取一隅空隙掌握一点权柄。”
“明岐见过那么多嗜血好肉的猛兽,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那个孩子,也是条吃血肉的伏虎。”
“世人都以天子为凌空之日,可暗夜踽踽独行者,才是真天子。”
“元延盛当年被盛赞为大周未来的仁君典范,对内外臣子都尊敬善待,解困调和,但凡太后与皇帝意见相左,暴风来临之前,大家都不约而同求到她面前,可到头来,她事发被囚的时候,哪一个替她求过情,等她再度掌权之时,更是骂声无数。”
“这浑浊天地,谁都难以料理,她哪里是败走麦城,分明是她再不想管了!我也不想管,可若我不管,明岐用命铺成的路,谁踏上去,都没资格!”
“明日祭天大典,且看她有没有血性出来,我便知道,她是不是真想放弃洛阳这个烂摊子。”
元葳蕤起初听得百无聊赖,左不过就是男人那一套兄弟一生一起走的古怪论调,难怪崔松萝说,有的男人其实比起女人更爱男人,那些爱人的手段,都用在了和所谓兄弟身上,还不与兄弟计较付出。
可听得两个字,这才目光逐渐清明起来,侧耳细听起来。
有些道理,只有当真身处其境,才知晓前人为何走出那样的脚印。
只是没想到,满宫里这么多人,除却一个天然就心黑的谋士之外,居然只有元谌瞧出来了,綦伯行却没瞧出来。
或许瞧出来了,祭天告祖那一场,就是綦伯行收拾这烂摊子的办法。
“明日祭天告祖,关于去的朝臣们,陛下有何想法。”
元谌的激昂讲演落到实地里,只剩侍从随手泼在门口地上的那一碗残羹。
他如同被掐了脖子,怔然看向了元葳蕤。
“你不会猜不到太原王明日要做什么吧?”
元葳蕤眼睫一垂,夜幕纷然落下,手指轻点,点下几行名字。
这些人,就留在京中,给元煊自己料理吧。
如今她已经渐渐明白了,元煊放弃洛阳,固守金墉城,是在等李青神带兵来一网打尽,也是在让洛阳这群只想着自己荣华的朝臣彻底看清局势,乖顺下来。
只盼延盛明日大计能成。
“总要保下些人。”元谌默然许久,“阿妹提醒得对,綦伯行如今不得京中人心,是好事,我可以忍,但我不能无人可用。”
“来人!拟旨!将这几个胡乱上谏的朝臣及其家族软禁起来!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有负皇恩!不许去明日祭天大典!免得惹了天谴!”

有件事他总觉得不对劲。
国师的影响力再大,也不可能叫天下所有僧人都为一句谶言揭竿而起,认元煊为主。
所以这一局,元煊从与自己缔结婚约之时,就布好了。
曾经东宫的亲近属官都深知煊太子秉性,若认准了一件事,便是自伤八百,也一定会坚定本心,至死方休。
当年宗王于幽州自立为王,煊太子率军前往平叛,为了幽州城内百姓,坚持不肯强攻破城,极力周旋劝解,登云梯劝说城内官员,直至声嘶力竭不能发声,最后用计强逼军队出城在城外交战,策反官员斩了宗王,没叫幽州城内民众受多大苦楚。
如今若元煊当真为洛阳城内民众与百官,死守洛阳城,哪怕是君父棺椁在前,也能设法两全其美。
但元煊没有任何计策,轻而易举叫内外联合开了城门。
即便外人辱于先帝,她也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可以把持那群闹事大臣,不叫城破,哪怕背上骂名。
元煊从不怕背负骂名。
穆望想到这里,讥讽一笑,是啊,他很了解元煊。
煊太子光风霁月,顺阳长公主不择手段,可她发心从未变过,也从不畏惧粉身碎骨。
穆望知道,所以更明白,为什么和自己也算交好的长孙行敢背负全族性命,顶着压力追随元延盛。
所有东宫属官,曾经年轻的,有赤子心肠的人,都不会忘记煊太子的光华,心甘情愿地追随。
穆望颓然负手。
是他妄想,妄想悬日藏于室,谁料真火灼怀,燎尽心血,一败涂地。
明日又要兵戎相见,那就且看谁技高一筹。
最好……
穆望神色慢慢敛去那细微的不甘与伤情,元延盛能杀了綦伯行。
便是两败俱伤也不错,两方都要一起收拾了,才能在新帝面前,显出自己来。
“咱们的人安排好了吗?”
“回主子,都埋伏在祭台之外了,綦家精兵也埋伏在了金墉城去往祭祀之地的路上。”
“很好。”穆望森森笑起来,他仰头,只看见一片阴霾遮了残月,“对了,长孙家的人,也得叫他们亲眼见见,子彦跟着延盛,害死了他们全族。”
子彦极为敬重长孙冀,綦伯行在朝臣压力之下还不敢对这长孙家行刑,可明日就不一样了。
因为那群朝臣,也都得死。
不然怎么祭奠先帝呢。
等长孙行亲见几乎如父母的长孙冀夫妇被屠戮,而他们却来晚一步,还能心无芥蒂地跟着元延盛吗?
什么少年时候约定东宫属官将聚成大周未来的地基,东宫二侍读谁也不能忘记初心是为国为民,也不过都是一时热血上头许下的玩笑话。
东宫是跳板,穆望清楚,长孙行更清楚,偏偏有人忘了,那路不是元延盛铺出来的,是家族铺出来的路。
故人伤故人,故人杀故人,这天下局势纷乱,群雄揭竿而起,世事从来如此。
宫内,卢文颂又见到了那个女人。
那个和她同样诞下元氏子嗣,也因为这子嗣,被逼得穷途末路的女人。
“你说你一日不曾养育过元延盛,更不了解你的女儿,但我却觉得不尽然,我今日便想要问一问你,明日祭天大典,綦伯行等着她来,綦氏援兵埋伏在两处,背后还有皇帝和穆望各自布置,三方势力各存心思,却都想要她死。”
“你猜她会不会冒死前往,赴一场鸿门宴。”
卢文颂抬了头,盯着周身气场大改的人,讥讽一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却猜,她定是要去的。”綦英娥自顾自答道,“你的女儿你不知道,我的儿子便是被蒙了面擦肩而过,我都认得。”
“姊弟同是元氏血脉,大约也有相似之处,我的煌儿,就是个烈性子。”
“可惜,若是我的煌儿,我拼死也要护着他,哪怕就死在他登基的阶前,我也心甘情愿。”
“卢文颂,你说我们一日都不曾为自己活过,可你从前在宣慈观,哪一日不是为自己活的,你从未为自己的女儿活过一天,哪怕一天,如今,我要为自己活了,你接下来要如何,自己瞧着吧。”
綦英娥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綦英娥,綦皇后,”卢文颂垂着头,喊住了她,“你当真是为自己而活的吗?”
綦英娥脚步一停,抬脚迈出了门槛,不再回头。
卢文颂抬头,看着那道被华服遮蔽的瘦弱身姿,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谁说女子柔弱易碎,这世间的女子啊,所处的世界的确轻易被打碎颠覆,可她们总能再爬起来。
女子坚强到,可以在一万次崩塌中重塑自我。
倒是她,出世逃避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家族的人手。
可惜有人用仇恨重新粘合自己,从此将恨意的岩浆迸溅至所有人身上,连生父也没放过。
“可我这一生……只想看一看这,大周城池啊,我若真为了自己,哪里还会在这里苟延残喘。”
卢文颂低低念了一声,“把消息送给她吧,如今城内戒严,怕也出不去,只有明日一早启程之时才能送出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至于卢家,叫他们小心抉择,好自为之,文颂替他们给他们留了最后一道保命符,算是报了生养之恩,日后世上再无卢文颂,自求佛去吧。”
什么船都想搭上?那卢家早晚被削得头皮都不剩,哪里都没有容身之处。
侍从对上卢太妃常年茹素的脸,刹那之间,瞧见了原本温润出尘女子眼中的森冷锋刃。
世家女子,从来刚骨。
天,终于亮了。
皇帝仪仗和一串宗亲勋贵仪仗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直至都下了车轿,皇帝一回头,才诧异道,“崔师傅,您怎么来了?”
昨夜被下诏围了的家族中,也有崔家。
崔耀微微一笑,他这些时日瘦了些许,显出最初文人的清癯风骨来,“我不来,我那逆徒怎么会来。”
元谌一怔,下意识以为是先帝和自己。
当年崔耀也为他们讲过经典。
但旋即他意识到了,崔耀再德高望重,那也不能这般说一个皇帝。
他口中的学生,不是他和明岐。
是他悉心教导赐字,看着那孩子长大的。
元延盛。
他心底骤然生出些足以吞噬许多东西的硕大漩涡,在萧瑟的江风吹拂下,忍不住想,元煊当真是好命啊。
即便元煊生而为女,可当世大儒,依旧不认自己为天子师,偏要坦坦荡荡承认她是他的徒弟。
可凭什么呢?
元谌和元嶷一般在心底生出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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