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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纳妾我休弃,驸马造反我称帝(纸老虎)


元煊笑起来,药力作用下,困倦如潮水席卷,她倦怠地起身,走向内室,声音飘飘忽忽向后荡去。
“私下,亦可不论君臣。”
周清融站在原地,看着元煊的背影没入黑暗里,内室没有点灯,那人步伐却依旧很稳。
她手中托盘上摆着空碗,鼻尖有复杂的药味,让她舌根跟着泛起酸苦。
除了亲近的人,很少有人知道,元煊的夜视能力非比寻常,几乎同野兽一般,只要有一丝光线,就足够她在夜间行动。
罗夫人曾经跟她猜测过原因,除却元氏先祖的游牧血脉之外,还因为元煊太熟悉黑暗里的生活了。
宫内的寒室,不会有火的。
元煊在那儿待到了景昭之乱终结,几乎度过了一个小儿开始认识外界事物的全部时间,那段时间决定了孩童的灵敏度。
而在那几年里,高阳王一直和景昭王总揽庶务。
周清融转身走了出去,那两个富可敌国的宗王钱哪儿来的呢?自然是压榨平民百姓脂膏得来的。
所以殿下想要他们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想要高阳王死,都没关系。
这些人可以死,如果死了之后,能让殿下心里平静,让百姓得以喘息,那死得利国利民,死得她念头通达。
翌日上午,公主府的“致歉礼”还没送出去,已经有两方人送了礼上了门。
来的还是个熟人,被元煊一箭扎瞎了眼睛的宦官。
元煊都没亲自见人,自有窦素和新家令去打理。
第一拨来的是章武王的人,送来了几箱玛瑙琉璃玉器玩物,箱子一打开,在天光下流光溢彩,其中专门被放好的赤玉,在绸缎上显出浓重的绚丽来。
窦素按着长公主的吩咐,笑着收下后表示午后是会将回礼送至府上,对面的人十分满意地走了。
第二拨来的是高阳王的人,带着一个小小的匣子,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张地契和一件鎏金嵌玉琉璃银带钩。
这还是个熟人,一只眼睛用丝绸带裹住了,脸显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显然失血不少。
宦官那只幸存的独眼狠厉一扫,“那两位美人呢?给我带出来,这东西给你们主子瞧了,她自会知道深意。”
窦素目光落在宦官脸上,这眼熟的脸坏了一半,委实有些新鲜。
她并不相让,也没有先前对着章武王府上人的客气,“你也不必在公主府这般颐指气使大呼小叫,待午后公主醒来见了自有主意,届时让不让你主子见美人,也端看我主子的主意。”
宦官丁权眯起眼睛,认真瞧着眼前这个老妇,仔细辨认片刻,冷嗤一声,“窦女官,哦不,如今你到了公主府上,自然没有品级了,见着我只怕还该行个礼吧,你这腰板子再直,到我们高阳王府的人面前也该弯下去?去!给我入园找人,找到了即刻带走!”
他身后跟着的两队家丁立刻冲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
窦素柳眉倒竖,喝道,“你敢!”
院子里倒是没什么侍从,两个美人被扯上云母车上时,才有侍卫姗姗来迟,叫着追出去半条街才悻悻回去了。
公主府内,元煊垂眸看着小匣子里头的东西,捏起钩带的凤头,嗤笑一声,“窦妪认识这东西吧?”
窦素这才认真看了那钩带一眼,三片上佳的白玉环雕工细致,琉璃在光下亦精妙夺目,但这两样精贵东西却不是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任谁第一眼都能瞧见这鎏金银钩带两侧的线条硬朗的凤首。
“这是……高祖赏赐他的?”
元煊皱了皱眉,歪头想了一会儿,“你说高阳王什么意思?让权?他一个权臣,贪财好色,却不贪权?不对,那就是提醒我,他晚年大器已成,我得退让?”
她虽然早知道高阳王今日一定会直接派人带走两位美人,那两人自己也想好了万全之策,可高阳王送的这东西却叫她有些迷惘。
“罢了,先去把章武王的东西都退了,让他去找找高阳王的麻烦。”
窦素笑道,“殿下料事如神,早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一出,不是昨日就吩咐待高阳王府走后就将东西退给章武王府吗?下头人已经去办了,定然说得清清楚楚的,不叫公主为难。”
没过多久,去章武王府的人回来复命,据说章武王得知之后当即跌足大骂,连狗东西都骂了出来,没过多久又捂着胸口说气血不畅,要延缓出征。
延缓自然是不能延缓的,这东西再不送到北地,天就真热得不能走了。
章武王骂骂咧咧地走了。
元煊想了几日还没弄明白高阳王送这东西的意思,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皇帝的伴读元谌悄无声息地被皇帝诏回了洛阳,入宫后立刻被封了长乐王。
高阳王这宗室第一人的位置,只怕是坐不稳了。

皇帝这个伴读虽是宗室,但并不显赫,早先也不过袭父爵为一等公。
就连侯官都没有第一时间得知皇帝送出了密信,直到元谌到了京郊驿馆,侯官才注意到了这事,翌日这位入宫觐见,就被皇帝封了长乐王。
元煊和前来请罪的越崇对了一番,推测应当是自己不在京中期间皇帝送出的密信,甚至很有可能在“黑衣作天子”这流言传播期间,侯官几乎耗费了大量时间查流言来源,对其他地方关注度难免不够。
虽然那时候不是越崇管事,但越崇还是乖觉来请罪自己的失职。
这事儿看似只是封王,但显而易见,这位皇帝是想动一动如今朝堂的格局了,而他们却事先都没察觉到一点风声。
元煊觉得太后该急了,自己也该急了。
“这些时日青阳门那里还有悲歌吗?”
越崇垂首,“未闻有悲歌,却日日作南调与火凤曲,人人都道,高阳王新得的二位美人,不过数日已宠冠诸姬。”
自从那日之后,章武王留下的人可没少给高阳王使绊子,就连眼前这位也添了不少柴,美人是进了金屋,可金屋主人只能在外头被遛得跟狗一般疲于应对,尚未有时间休沐。
元煊叹了一口气,“若再闻明妃出塞曲,速来报我。”
她说完端起茶盏,打算结束这次会面,却听得对方直愣愣来了一句,“还有一事,宣光殿侧殿多了位男宠,东阳公主进献给太后的,和中书令掐得跟斗鸡似的。”
元煊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眉看向越崇,“怎么说话呢,太后面前你也这样直来直去?”
“嗷,宠臣。”越崇改了口,“东阳公主给太后引荐了一位有才之士,这人您大约还有些熟。”
元煊等着下文。
“昔日东宫左辅之子,李青神。”
元煊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姑母真是……也是,左辅故去已有三年,他守孝结束,要重新起复,是要找些路子。”
越崇听着元煊的口气,对那位左辅似乎是有些敬重的。
元煊怔然半晌,“也罢,届时事了,打发他去南边守边几年。”
那位左辅镇守边疆多年,与那边大梁较量,几乎是位常胜将军,将夺取的淮南和南边来的各族难民都治理得很好,是大周难得的贤臣良将,国之柱石,可惜在元煊被废两年后就故去了。
元煊这个安排,相当于将李青神送去了最安全的地盘,可见袒护之意。
越崇琢磨着,元煊这口气,像是在计划几个月之后的事。
见元煊没有任何下令,越崇知晓她不欲计较东阳公主的行动,再没什么要回的,转身走了出去。
越崇走出去,外头的闷热扑面而来,没多久就沁了一身汗,老这么拖着不下雨,人都要蒸透了。
他忍不住仰头,浓乌虬结,密云不雨。
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一下就是三日。
元煊冒着大雨进了宫,迈入宣光殿的时一路洇湿了一片,衣袍沉坠,一捏就能滴出水来。
太后安居后宫乐不思蜀,要不是有元葳蕤时不时私下叫人传递消息,元煊都不知道这位每日究竟在干什么,她每日在宫中整理查看要紧的文书,还要教导太子,太后却一天也没有召见她问过政事和庶务。
元煊平日也就是象征性点个卯,只是今日却不能了。
太后就算不召她,她也得见一见这位祖母。
这会儿她负剑进殿,却也没人敢拦。
或者说,这些人都是贺从安排新换上的卫尉队伍,根本不会拦元煊。
太后听到了通报声匆忙趿着丝履走出了内室,一眼就见到了即便湿淋狼狈却也丝毫未敛气势的孙女,她想到了那日郑嘉痛陈元煊野心颇大,极有可能把持朝政,架空她,就像这些时日一般,她将一切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她完全不需要再操心。
人一旦习惯了贪安躲懒,就有了惰性。
元煊的确好用,但这种好用的刀,是该限制些。
“什么事这般急,瞧你,去内室换件衣裳再说话,本就有头疾,别冻着了。”
元煊却没听从这话,只行了礼,直截了当,“新任太史令与道场都奏报,今岁或有洪涝,如今雨不停,只怕中原往南地区都不好,最好防患于未然,遣人巡视各地渠坝,防洪赈灾,如今长乐王进京,这事儿不能叫他得了去,还请祖母示下。”
太后抬手抚过眼角,“不过下了三天的雨,再过些时日,若真有灾,便开仓放粮,减免赋税便是。”
元煊一哂,知道太后不愿意自己再揽权,也会错了意,干脆递了个梯子,“臣的意思是,新晋的李舍人幼时在南方长大,家臣亦多有南方人士,想必巡视治水事宜交予他定然不错。”
太后目光一凝,声音平静,“你对宣光殿多了个人倒是了如指掌。”
“臣不敢,”元煊叉手,“若祖母要退,臣亦可退,便是清净处臣也更自在。”
一只鲜红的蔻丹点上了元煊的额,坚硬的,她抬眼,对上了太后似笑非笑的面容,那双敛光的眸因岁月拉长显出看透人心的犀利,说出的话却是调笑之语。
“怎么,东阳丧了夫家,我多疼她些,你便吃醋了不成,上赶着来抢人家的情面功劳。”
元煊跟着笑,两相假面却也和谐,“太后心疼姑母远胜于我,我也丧了夫家呀,若舍不得人出去,那便亲自点一个,臣麾下无人,还请祖母示下。”
“罢了,你便是想让仲平,只怕也要看皇帝肯不肯吧?”
太后收了手,转身又向里走去。
元煊知道,太后这是同意了。
她轻笑,“若是为了祖母,臣便是扒了这层皮,也要办好差事的。”
“天热了,莫贪凉,好好披着你的皮。”太后的身影消失在了帘子后。
另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帷帐后显形,隔着珊瑚珠帘,露出一只含情眼,垂眸时温情无限,说话间眼帘自下而上挑起,温情笑意也在触及元煊的目光时瞬间消散。
经年过去,旧识相看却隔了万重山。
江河无数,跨越山川,终汇于海。
元煊微微颔首致意,旋即转身向殿外走去,侍候着的窦素费力支起伞,元煊生得高,她有些费力。
“不必如此。”元煊伸手接过,大步走向前。
窦素匆忙跟上,“殿下!府上传了一封凉州来的信,还有,尚书令方才遣人来寻你。”
元煊了然,想来灵远是到了凉州了,她那位师父找她,只怕也是为了同一件事。
这次可不能再闹一场“黑衣作天子”这等没头没尾的事了。

凉州天色晴好,虽几近战乱,依旧不难瞧出昔年人文荟萃的古朴繁华。
灵远一行人进城没有惊动任何人,洛阳到凉州还是太远了,牛车里头带着的两个师兄弟却已经瘦脱了一层厚“皮裘”,多加了件衣服还看着瘦了。
即便瘦了依旧体量可观的和尚小声嘟囔,“灵远,你真梦到师父圆寂了?万一咱们找上门,师父没死,咱们怎么说?”
另一瘦高个儿和尚不以为然,“你这是什么意思,灵远虽然最晚入门,可天资奇高,又精通梵文,在经文方面比我们可强多了,师父圆寂托梦给灵远,定然是因为还有经文没翻译完,不然灵远怎么梦到师父要来接手译注的经书呢。”
灵远自然不能说只怕那位金尊玉贵的殿下已经见着师父的遗体了,只浅笑起来,“师兄要是实在害怕出错被师父念叨,就说于佛法之上有困惑,前来寻师父解惑便是。”
师兄弟三人对凉州还算熟悉,也知道该如何找到师父栖身静修的山洞,不慌不忙找到了曾经跟着师父住过的佛寺。
只是佛寺内的人却已经换过了一波,居然没一个脸熟的。
“要挂单?”一僧人走了出来,“我们寺不给云游的挂单,去别的寺庙吧。”
灵远一怔,旋即摇头,“不挂单了,找你们寺中的白洞住持。”
“如今的住持已经不是那位了,您是那位的旧识吗?快别了,赶紧走吧,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胖和尚没忍住,“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洞怎么了?”
“他?”那僧人讥讽一笑,“他好着呢,就是没脸再做住持了,僧祇户有许多人被逼得跳了河,这事儿你知道吧?”
灵远点点头,这事儿就是元煊在他眼皮子底下查的,他自然清楚,旋即他已经反应过来这人为何要说这些。
僧人继续道,“那群僧祇户好巧不巧是我们这寺庙里的。白洞仗着曾得帝师教导,在住持之位上待了这么些年,多少人冲着这名声来挂单投奔,屯田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那些个监院、副寺和庄主园主沆瀣一气,坏事做尽,寺里一团乌烟瘴气,白洞住持问也不问,任由下头人败坏佛门和帝师的名声。”
一胖一瘦俩师兄弟听得两眼一黑,灵远神色也微敛。
“猖狂久了早晚挨收拾,这不去年年底叫上头人知道了,发了诏令叫各地州统严查僧祇粟的借贷状况,州统和崔刺史来将一批涉事之人都关押了,虽说事情过去了,可如今我们寺庙只敢清清静静地礼佛,挂单的僧人不知底细,我们可不想再有德行败坏之人了,更何况,如今这么多人和田,我们也管得辛苦,要是遇上流年不利,还得多养些僧兵才能护得住库里的东西。”
僧人一面絮叨,一面瞧着来人,一个虚胖,一个细杆,另一个瞧着就不会打架,充不了僧兵。
他转身要走,灵远若有所思,“你平日里很喜欢和人说话?”
僧人转头,眼神像在看个找死的人,这是在嫌弃他聒噪?
这个僧人虽然看着不会打架,但好像很欠打。
他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他的意思是他们寺庙改了!遵纪守法!老实得很!都是之前住持不管来挂单的野和尚,反而让他们身居要职压榨僧祇户,犯下大错,但现在这些人都被抓了,他们清清白白!
想他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监院,为了挽回寺庙名声容易吗?
“行了别看了,再看我把你们送到我们州沙门统那里去啊!”
灵远知道元煊派自己来是为了什么,她要造势,有什么比国教和帝师更强大的声势?
他取出了自己的过所,“在下灵远,京都昭玄寺沙门统,师父托梦,他已圆寂,叫我来取出他生前闭关时译注的经文,既然您是新任监院,不妨一道吧?”
这人平日这么喜欢和素不相识的人说话,那造势可太快了。
僧人目光一定,以为自己听错了,额头瞬间挤出了三道纹路,探头凑近过所,认真一瞧,得,本来指望沙门统别再来查这寺庙,这回州统没来,最大的那个来了。
两个师兄弟神色不善,“灵远,你干嘛带着他啊,回头只怕他还要说我们仗着帝师独占经文,图谋不轨,败坏名声。”
监院这会儿态度恭敬了些,“您三位里头请,来都来了,我这就去请白洞。”
灵远依旧好脾气,“不急。”
想必这个时候,殿下还不想这流言传到京都去。
监院这会儿觉得看起来脾气好也不像什么好事了,大步流星,僧袍跟着翻飞,恨不得赶紧把佛塔中静修的白洞给请出来面对这尊大佛。
白洞已经比从前老了许多,整个人都透着沧桑,对着这几个帝师真正的弟子愈发惭愧,但还是努力解释,“并非我们强占田地和佃户,是他们自己带着田地投奔的呀,至于那些利率之事,想必他们也不会再犯了,先前投河之事。”
灵远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我都心知肚明,不必解释。”
时下四方多事,诸蛮复反,是多事之秋,贪官污吏横行,暴征暴敛,民乱频发,北镇未平,流民横行。
人祸之外,还有天灾,饿殍遍地,寺庙不用纳税,为逃避赋役,或是出家或是投靠为奴,可这不是佛寺僧人经营商铺与民争利,甚至高利敛财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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