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发王瑞祥,可以。
连带祁文礼,不行。
这位祁二东家能以任何方式死,但不能带上诛九族的罪名去死。
见下方三人谈完,楼予深看看远景,打个哈欠。
本打算将这些劫匪全作为养料,多少有个七阶灵师的罗忆寒在里在。其余六人,蚊子再小也是肉。
但现在一看,领头的两个有点意思。
好像是两个很好的饵,能给她钓到更大的鱼。
另一边。
三当家回到自己屋子后就开始收拾行囊。
看见包里的粗布衣裳和碎银铜板,她眉头紧皱,“这点钱够吃几顿?”
难道她进城之后,还得给人卖苦力讨生活?
想到这里,她叫来两个房侍。
“你们往厚衣裳里多缝几片金叶子。”
厚衣裳本身就重,金叶子那么薄,还能被搜出来不成?
三当家转眼就将罗忆寒的话抛到脑后。
事吩咐下去,她起身走到桌边,从卤鸡上撕下一条鸡腿。
正吃着,敲门声响起。
站在门外的四当家直直看向前方。
直到房门拉开,站在门后的三当家见了她,诧异过后,挡住门问她:“老四啊,你不在自己屋里收拾东西,来找我什么事?”
不会特地来看她往哪埋金子的吧?
三当家目光警惕,往门外的四当家身上扫。
门外,四当家这时才转动眼珠看向她,低声答:“老五说她听到大当家和二当家商议,今晚在饯行酒里下药,准备迷晕我们之后就跑。”
“你说什么?”
三当家看看屋里,走出来关上门,把四当家拉到墙角,“这事儿靠谱吗?大当家刚才还在为姐妹几个谋算将来,咱几个别转眼就冤枉了人家。”
“老五说她亲耳听见,八成靠谱。”
“干她爹的!”
三当家握拳捶墙,“亏得老娘这么相信她们!”
“你想啊,要是把我们丢在寨子里断后,到时候把官兵往寨子里一引,她们两个趁乱就跑了。以后只用回来挖钱,寨子里没被搜走的东西都是她们的。”
四当家说着,用胳膊肘捅捅三当家。
“马上天色就晚了,没时间耽误。大当家的修为最高,不能单独和她对上,老五叫我们一起去后山商量办法。”
“好!”
三当家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根本没有思考太多。顺手摸到腰间的刀还在,她跟着四当家大步前往后山。
后山竹林里。
秋风吹过,竹影摇曳。
四当家带着三当家过来时,六当家和八当家正在挖一口比人还高的深坑。
三当家站在坑边问:“你们在干什么?”
六当家把铁锹往土里一插,抹一把头上的汗,“老五说,我们五个今天把自己的家当都埋在这里,同进同退。”
“你们还有时间说这些?”
三当家避开话题,问:“今晚的饯行酒怎么办,真确定她们两个要下药?”
“五姐都亲耳听到了还能有假?”八当家看看三当家,“三姐不会想去那边投诚吧?”
“怎么会!”三当家愤愤撕咬一块鸡腿肉,“她们两个都要我们的命了,还凑上去投诚?贱得慌!要我说,投诚也是向官府投,把她们两个留在寨子里。”
此话一出,坑里两人附和:“就是!”
“不过向官府投诚就算了,我们和老五已经商量好,最近这段时间为了避免官府的人发现,罗忆寒让寨子里入夜后尽量不点灯。
“这样正好,我们把时间拖晚,拖到天色昏暗看不清。她能在我们酒里下药,我们也能和她换酒。
“到时候把她们留下来吸引官兵,我们姐几个趁乱跑。
“等风头躲过,再一起回来挖这里的金银财宝,寨子里没被抄走的东西全是我们的。
“我们换座山头,自己称王,以后抢来的都是自己的!”
站在上面的三当家一拍腿,“好!就这么办!”
看看聚在这里的人,她再问:“老七呢?”
“跟着那两个呗。”六当家歇够了,边挖边说,“老三,你可别起色心害了我们。他是罗忆寒和高从熠的人,长得再漂亮都不是你的,你要男人还是要命?”
“哈哈,当然要命、要命,漂亮男人哪儿没有?”
三当家嘴上这么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到时候罗忆寒和高从熠一倒,还有谁能护住邵循?邵循要是想活命,还由得他不跟她走?
“对了,老五呢?”三当家左右看看。
看到身旁时,她才发现,“老四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从站到坑边开始,四当家就没有发出过半点声响。
坑里的两人也抬头看向她,“是啊,我是说哪儿奇怪……”
话说一半。
两人定睛往上一看,坑边的两个人都不见身影,坑上只能看见竹叶摇晃。
“老、老八?”
六当家握紧铁锹,靠过去和八当家挨在一起。
两人能清晰感受对方的颤抖。
正此时,坑上传来脚步声。
楼予深踩着地上枯叶,走到坑边,投进坑底的影子笼罩在二人身上。
在她脚边,躺着两具被吸干灵力与血气的枯瘦尸体。
“谁!”
坑里两人看到地上的黑影,立即转身。
逆着光,她们甚至看不清楼予深那张脸,看来人身形高挑便下意识问:“是、是大当家吗?”
“不是。”
俯视坑下的两人,楼予深轻声笑道:“好了,不用再挖,已经够深了。”
闻言,两人心中警铃大作。
六当家腾身一跃,踩在八当家肩上,正要跳出坑时被她头顶一道无形的屏障给压回去。
“九阶灵士,一阶灵师,凑合。”
第091章 你二人当我瞎了吗(1)
眼瞧天上太阳一点点往西边落,宁老在匪寨外围找块石头坐着,靠在树干上,等得实在无趣。
“楼姑娘万一遇险呢?”
摇晃装酒的水囊,她再嘀咕:“到底要不要杀进去看看楼姑娘遇险没有。”
“不用。”
楼予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惊得她下意识腾跃而起,离开原地。
“你怎么、姑娘怎么回来的?”
宁老自认为修为不低,酒量不差,不至于小酌两口就被人摸到头顶还不自知。
若是换了敌人,朝她百会穴一记重击,她这会儿岂不当场毙命?
楼予深从树上下来,回答:“走回来的。”
撩开长袍,坐到宁老的石头上,她将寨中罗忆寒所说的事悉数告知宁老。
宁老逐渐平复心中被人摸到头顶上的惊疑。
听完楼予深说的这些,她道:“若不将祁文礼摘出来,便不能动王瑞祥。”
见楼予深低头思索些什么,也不说话,她再道:“王瑞祥有实权,不出事还好,真出事她肯定先将祁文礼往外推。
“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祁文礼被定罪,公子也逃不脱。”
楼予深话题一转,问她:“所以前辈假借受伤之名,在府里休养晋升时,之所以无人怀疑祁砚做局,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祁砚押的货物够重?”
“是,公子押上了制贡品的原材,就是为了让祁文礼那边以为他在以贡品威胁,以为他在赌她们不敢动手。”
在王朝律令下,连坐带来的家族牵制对任何人都适用。
“既然敢动手,想必祁文礼早已为公子备好了新的货。哪怕分文不取,这批货追不回时,她也得求公子收下她那批。
“何况三东家还在严查镖局里被安插的人,若是查出铁打的证据来,或多或少,祁文礼都要按族规惩处。
“族规惩处,轻则收走部分产业,重则族谱除名。”
族谱并非一纸名姓那么简单,它与户籍相通,都是官府承认的东西,添减更改都要上报。
律令所谓的诛几族,都从族谱上那些名姓诛起。
是以,大家族中,觉得一人不成气候,败坏族风,最严厉的惩处便是族谱除名。
清出家族,令其自立门户。
再往后,那人犯事便与家族无关。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在犯事之前就已清出家族。犯事之后才清理是无用的,律令追究的是犯事当时。
楼予深嘴角有些笑意,“好一出活灵活现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血芝没偷到,烂摊子惹上一堆。
宁老感慨:“如果能将祁文礼摘出来,官匪勾结之事捅到刺史跟前,王瑞祥就只能静等伏诛。”
楼予深心中将她每个字都记下,笑着应和:“能这样当然最好,但祁二东家在里掺和,让人难做。
“祁三姨得查出什么样的铁证,才能让祁氏族老同意将祁二东家逐出家族?”
谈到这些事,宁老摇头。
“难,老妇只说族规里有除名的惩处,但祁氏族老没少拿祁文礼的好处。要将这样的惩处落在祁文礼身上,几乎不可能。”
被家族除名,是人身上抹不去的一道污迹,是不忠不孝的象征,更是会直接影响皇商名声。
公子也不能自己割开家族。
“但朝堂之争,难保王郡守不倒。哪日她倒,不一样牵连祁二东家吗?”
严刺史和张郡守搜山的阵仗,瞧着就不小。
听见朝堂二字,宁老霎时间脑中清明,“这些都是后事,姑娘不必担忧,公子和三东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
引话不成,楼予深将话收住,改聊:“前辈这趟过来,带着祁砚给的什么任务?”
宁老简单二字:“平寨。”
祁文礼只能按照公子允许的死法去死。
如果她的罪名会牵连整个祁氏,就不得不保她。
“有一事我很好奇。”
“姑娘请问。”
“按理说,现在更急于平寨的是祁二东家和王郡守,她们被什么束缚了手脚?”
官府不知匪寨的位置,才搜寻这么久。
按理说,罗忆寒是王瑞祥的人,王瑞祥应该比她们两个追蝴蝶的更清楚匪寨在哪。
宁老只答:“祁文礼和王瑞祥的罪证,不能落到公子之外的人手上,不能用于威胁祁氏。”
所以,是祁砚派人挡住了。
罪证落在他手上,不仅是给祁文礼加重惩处的一鞭,以后王瑞祥见到他都得老实。
“王郡守手上能调动的人应该不少。”
楼予深刚说完这句,宁老明示:“公子和三东家手上能调动的人也不差。”
“原来如此。”
这一趟在里面掺和的人还挺多。
宁老问她:“如果姑娘已经玩够了,老妇是否可以?”
问着,见楼予深朝她招手,宁老靠近一些。
刚弯腰,便听楼予深问:“进寨拿走罪证就行,宁老方便让我保三个人吗?”
“姑娘,寨子里的人也是罪证,人证。”
楼予深摘下腰间玉佩,玉佩挂在她手上,流苏随风飘扬。
“我会给祁砚一个解释。”
局势风云诡谲,只有自身实力才是保命符。宁老又常在她眼前晃悠,能看不能吃实在难受。
她现在急需修为高的养料,成为她迈进灵宗的垫脚石。
王瑞祥是六阶灵宗,即使她背后有人,一时半会儿她也调不来比她修为更高的高阶灵宗。
更何况对付罗忆寒一个高阶灵师,王瑞祥未必倾尽全力。
六阶灵宗以下,她拼上这身修为和毒术,誓必从王瑞祥阵营里撕一块肥肉下来!
宁老看楼予深许久,再看看她手上玉佩。
末了,低头。
“姑娘要保哪三人?”
“匪寨当家里面还活着的罗忆寒、高从熠、邵循。”
宁老猜到罗忆寒三人就是楼予深要保的,但她没猜到前面那句还活着的。
“剩余五人?”
“地下。”
“姑娘确定?”
“亲手埋的。”
她埋之前浇过化尸水,埋时坑里的人就已经面目全非。
在移星部族打洞十一年,楼予深自认为她平土的本事练得不错。填完坑后移栽附近灌木,铺上落叶,没人路过时会留意那处。
宁老微微颔首,“如此最好,那五人只知曲岩镖局,不知王瑞祥,留下她们更麻烦。”
楼予深将玉佩挂回腰间,起身。
“走吧,这会儿寨子里有顿好酒肉。”
楼予深先前一进一出都无人察觉。
这会儿日落西山,罗忆寒三人坐在桌边,等其余五人来喝饯行酒。
看看天色,邵循压低声音询问:“会不会被发现了什么?”
罗忆寒倒一杯酒,自己先喝。
高从熠大声喊来打杂的,“去请其余五位当家!”
“是。”
打杂的人退下。
脚步声刚远去又逼近。
首位,罗忆寒听清门外的动静,握酒杯的手一顿。
她刚放下酒杯,两道人影迈进厅内,宽大的斗篷兜帽下露出面具一角。
桌上三人绷紧脊背,摸索利器。
“你们——”
“少废话,能当家的跟老妇过来。”
宁老略去所有打招呼的话,抬起手虚空一握。
座中,高从熠的身体不受控制朝她飞去,被她抓到手里,抓住脖子,脸色憋得通红。
“住手!”
罗忆寒站起来,“我是大当家,有事和我谈!”
“咳咳!”
高从熠抓住宁老的手腕,“前辈有话、好说。”
到底是谁派来的人,王瑞祥吗?
如果真是,她们今天恐怕凶多吉少,只能殊死一搏了。
“前辈。”楼予深开口。
宁老看向她,“姑娘?”
楼予深看看她的手,笑道:“悠着点。”
看不出来,手劲还挺大,别把她的饵掐个半死不活。
“是。”
宁老手下略松,让高从熠喘一口气,“老妇会留心些,姑娘放心。”
说完,让楼予深在这里稍坐片刻,她带罗忆寒和高从熠离开,留下心惊胆颤的邵循。
楼予深看看桌上的菜,随便挑个空位,掀袍落坐。
时间的流逝在此刻慢得好像静止。
不知过去多久,见她吃得慢条斯理,斜对面的邵循放在桌下的手捏紧。
随后,他起身绕过长桌,上前为楼予深斟一杯酒,柔声询问:“姑娘天人之姿,不知打哪儿来?”
刚才的强者听命行事,这个被称作姑娘的才是主子。
可能不是那强者顶头的主子,但也是个主子。
“藏紧手里的药,别废话。”
楼予深给自己盛一碗当归鸡汤。
“仆家身上常带防身的东西,姑娘别见怪。”邵循脑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药晕楼予深威胁宁老的计划落空,他捏紧手退到一旁。
楼予深端起碗。
这边正喝着,宁老那边办完事回来。
看楼予深半点都不见外,坐在劫匪窝里吃吃喝喝,宁老看得抬手扶额,“姑娘,我们现在走还是?”
楼姑娘真不怕饭菜里面掺东西。
“东西拿到了?”楼予深不紧不慢,吹开汤面上的鸡油,再喝一口。
宁老走到她身后,低头答:“拿到了。”
这个罗忆寒记录的还挺仔细,将从前曲岩镖局来找她们劫的每一趟镖都记下,还记录了镖局给的东家信息、货物信息、以及押镖路线。
更为重要的,是被吃回去的货。
货到她们手上没多久,就有部分流回镖局的人手里,想也知道那些货最后会去哪。
从这些记录入手,可以顺藤摸瓜查出太多王瑞祥的事。
“坐。”
楼予深看看旁边的空位。
宁老坐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她再道:“菜不错,前辈在这儿吃点,我和两位当家聊聊。”
“姑娘。”
宁老完全没心思动筷,询问:“老妇陪姑娘一起?”
“不用。”
狼不吃羊已是克制,为了找到羊群而克制。
“前辈安心吃,我很快回来。”
说完,楼予深搁下筷子,整衣敛容,起身看向刚回来的罗忆寒和高从熠。
“跟我过来。”
罗忆寒两人看一眼桌边的宁老,低头跟上。
三人走进不远处一间柴房。
不等楼予深交代,高从熠关门的动作倒很顺手。
关门收手,她和罗忆寒交换眼神,后者将手收入袖中,背在身后。
“你二人当我瞎了吗?”
想下黑手多少也背着点人。
楼予深直接戳破,不留余地,逼得罗忆寒和高从熠不好再和她演。
听她嗓音清亮,年纪不大,修为肯定不高。
高从熠率先攻上去。
别管撕不撕破脸,都到这时候她们只有拿命赌。控制住这个小的,她们就能逼退外面那个老的!
等她们逃出山寨,偌大天地茫茫人海哪有那么多相逢?
罗忆寒正准备抽出袖中匕首,她袖中刚出鞘的匕首被一股蛮横力道推了回去。
那力道像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得她头晕目眩。
“呃……”
听见高从熠的声音,等罗忆寒眼前清晰些时,看到的就是楼予深单手成爪,掐住高从熠脖颈双侧,指尖快要压到颈动脉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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