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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枝缠春(和影)


她狠狠剜了谢初柔一眼,只得暂时离去,心中已将这看似清纯、实则狐媚的侍女恨极。
机会来了。
谢初柔估摸着时间,见宴至中程,杨秉谦暂时离席更衣,她便也借口透气,悄然离座。
她算准了路径,在回廊转角处“偶遇”了正返回的杨秉谦。
“奴婢见过刺史大人。”她退至一旁,深深福礼,声音柔婉。
杨秉谦脚步一顿,认出是沈执羡身边那位姿容绝世的侍女,印象中似乎确实机敏,便温和道:“是柔姑娘啊,不必多礼。”
谢初柔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红与仰慕,轻声道:“方才……方才听夫人提及,大人曾赞誉奴婢,奴婢……奴婢心中感激不尽。”
她说着,自袖中取出一个绣着青竹的香囊,双手奉上,又飞快收回,似觉不妥,慌乱道,“此物……此物是奴婢闲来所做,聊表……谢意。万望大人……莫要嫌弃。”
她言辞闪烁,眼神躲闪又含情,将一个对位高权重者心生爱慕却又胆怯羞涩的女子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杨秉谦宦海沉浮,并非不解风情,见此情景,哪能不明白?
他微微一怔,看着眼前女子清丽脱俗的容颜和那欲说还休的情态,心中不免一丝荡漾。
他接过那香囊,触手温润,带着淡淡冷梅香,笑道:“姑娘有心了。”
就在这时,回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杨夫人压抑着怒气的冰冷声音:“老爷,原来您在此处。”
谢初柔如同受惊的小鹿,脸色瞬间煞白,仓促地对杨秉谦福了一福,几乎是落荒而逃。
杨秉谦下意识将香囊拢入袖中,回头正对上夫人那张铁青的脸。
“那贱婢对你做了什么?”杨夫人声音尖利。
“不过偶遇,说了两句话而已,夫人何必大惊小怪。”
杨秉谦皱眉,心下不悦,觉得夫人有些小题大做,更因被打扰了方才那片刻的旖旎而有些不快。
“偶遇?我瞧她是处心积虑!老爷,你莫要被那狐媚子……”
“够了!”杨秉谦低斥一声,“众目睽睽,休要胡言,失了体统!”
夫妻二人不欢而散。
就在她心弦渐紧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回廊转角处出现。
沈执羡神色从容,袍角一丝不乱,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全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随即信步走来。
“大人。”谢初柔起身,垂首敛目,扮演着恭顺的侍女。
“等久了?”沈执羡语气随意,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仿佛只是离席片刻。
“不曾。”她低声应答,借着为他布菜的动作,以仅两人能闻的声音快速耳语,“杨氏已疑。”
沈执羡举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仰头饮尽,放下酒杯时,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叩击了两下。
安全,未得手。
谢初柔心下明了。计划受阻,但人安全归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杨秉谦此时也回到了主位,见沈执羡安然在座,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笑着举杯:“沈大人,方才何处去了?让老夫好找。”
沈执羡朗声一笑,姿态风流不羁:“贵府园景精妙,一时沉醉,迷了路径,还累得杨公牵挂,实在是罪过。”他答得滴水不漏,目光坦然。
“无妨无妨。”杨秉谦再次瞧了一眼谢初柔,不禁心生欢喜,想到之前的香囊被夫人给扔了,他顿时心中不悦。
“这……沈大人好福气啊,得此佳人,日日相伴在侧,这福气可是旁人谁也没有的啊?”
杨秉谦话音落下,席间顿时一静。几位夫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目光在谢初柔身上逡巡。
沈执羡执杯的手稳稳当当,唇角笑意反而深了几分:“杨公说笑了。”
他侧首瞥了眼垂眸静立的谢初柔,语气随意,“不过是个还算伶俐的丫头,带在身边端茶倒水罢了,当不得杨公如此盛赞。”
这话轻描淡写,却将杨秉谦隐含暧昧的试探挡了回去。
杨秉谦呵呵一笑,目光却仍黏在谢初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是老夫失言了。只是柔姑娘这般品貌,确非寻常侍女可比。”
他话锋微转,“沈大人若不介意,老夫府上倒有几个擅音律的舞姬,或可赠与大人,换得柔姑娘在老夫府中小住几日,指点一二?”
这已近乎明抢。杨夫人脸色瞬间阴沉,死死攥紧了帕子。
沈执羡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笑得慵懒:“杨公美意,执羡心领了。只是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性子倔,离了我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语气亲昵自然,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何况,她手脚粗笨,只怕指点不了贵府的佳人,平白惹人笑话。”
谢初柔适时地往沈执羡身后缩了缩,指尖轻轻捏住了他一片衣角,一副依赖又不安的模样。
沈执羡感受到衣角传来的微力,知道她在配合做戏,心中微哂,面上对杨秉谦举杯:“杨公,执羡敬您一杯,多谢今日盛情款待。”
杨秉谦碰了个软钉子,见沈执羡态度明确,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强求,只得悻悻举杯,将酒饮尽,只是目光仍不甘地在谢初柔身上打了个转。
宴席后半程,暗流涌动。杨秉谦显然未完全死心,几次借故将话题引向谢初柔,皆被沈执羡四两拨千斤地挡回。
谢初柔始终低眉顺眼,扮演着柔弱无助的侍女,心中却思绪飞转。
果然,宴席将散时,杨府管家笑着上前,对沈执羡道:“沈大人,我家老爷备了些薄礼,已命人送至您暂居的客院。另外,老爷见您这位侍女甚是投缘,特意吩咐将一支珠钗赠与姑娘,聊表心意,还望姑娘莫要推辞。”
管家身后一个小丫鬟端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支赤金点翠珠钗,价值不菲。
这已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的示好与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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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眼]你想太多了吧~

沈执羡眸光微闪, 若直接拒绝,便是当场撕破脸。
他沉吟一瞬,竟笑着替谢初柔应下:“既是杨公厚爱,便收下吧。柔儿, 还不谢过杨公?”
谢初柔心中一怔, 面上却依言上前,柔顺行礼:“奴婢谢大人赏赐。”她伸手去接那锦盒。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锦盒的刹那, 沈执羡却忽地自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带着她的手, 一起接过了那锦盒, 随即自然地将锦盒盖上, 纳入自己袖中, 对着主位上的杨秉谦笑道:“杨公破费了。这珠钗华贵,她年纪尚小,压不住这般贵重之物, 暂且由下官代为保管便是。”
这一举动,既全了杨秉谦的面子, 又明确宣告了所有权。
杨秉谦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扯出一个干笑:“沈大人……真是体贴。”
沈执羡不再多言, 顺势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不敢再多叨扰, 下官告辞。”
他微微颔首,不再看杨氏夫妇脸色, 自然地携了谢初柔的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容离去。
直到坐上返回的马车,谢初柔才欲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戏既开场, ”沈执羡的声音在昏暗车厢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便需做全。”
夜色如墨,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进,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车厢内,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旖旎瞬间消散。
“书房确有暗格,机关复杂,未能得手。”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就事论事的效率,“杨秉谦此人,比预想的更谨慎。”
谢初柔揉了揉被他握得有些发紧的手腕,垂眸道:“他接香囊的动作很熟练,不像表面那般惧内。府内守卫巡逻的间隙也并非全无规律,像是刻意留下的陷阱。”
她忽然猜测,“莫不是,他知晓你的意图?”
沈执羡仔细思索,随后给出答案。“应该不会,我如今名声在外,他若刻意提防我,应该给我机会让我拿走账册或者让我看到,而不是如今防得密不透风。”
谢初柔担忧,“杨府经此一事,短期内难以再潜入。”
“那就引蛇出洞。”沈执羡目光沉静,“账册既是关键,杨秉谦绝不会一直让它留在府内。他必有转移或销毁的打算。我们要在他行动时下手。”
“如何引?”
“让他觉得,留在手里比转移更危险。”沈执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我会让人在城中散布消息,称京城来的巡查御史已秘密抵达,暗中查访漕运账目。他若心里有鬼,必会有所动作。”
“可时间会不会太凑巧,引起怀疑?”
沈执羡摇摇头,“不,就是要这种时候去查,才有机可乘。若等他明白过来,就没机会了。”
谢初柔立刻明白了。这是要打草惊蛇,逼杨秉谦自乱阵脚。一旦他试图转移账册,便是他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清丽的脸上停留一瞬,“杨秉谦既已注意到你,你便还是正常做你想做的,最好日日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越引起关注越好,这样他的注意力也会分一部分在你这里。”
谢初柔瞬间明了他的意图。
翌日,关于巡查御史秘密抵达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州府官员的圈子里悄然传开,引得人心浮动。
与此同时,谢初柔也出现在了城南最繁华的街市。
她未施粉黛,一身素雅衣裙,墨发仅用一支银簪松松绾住,却难掩殊色。
她在人流如织的绸缎庄驻足,于宾客盈门的茶楼听书,清丽的身影和那份不同于寻常侍女的从容气度,难免引人侧目。
更有那日曾在杨府宴上见过她的人,认出她便是那位引得通判大人另眼相看的姑娘,私下议论便更多了几分暧昧揣测。
消息很快递到了杨秉谦的书房。
“她独自在外闲逛?”杨秉谦放下手中的公文,眼神晦暗难明。
昨日沈执羡那般维护姿态犹在眼前,今日便放任这绝色侍女独自抛头露面,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陷阱。
“回老爷,主要在城南一带,看似随意走走,并无特定目的。”管家躬身回禀。
杨秉谦指节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执羡此人,心思深沉,难以捉摸。但这柔姑娘昨日那暗含仰慕的眼神,又不似全然作假。
莫非,沈执羡待她并非表面那般珍视,致使她心中郁结,外出散心?亦或是,这根本就是沈执羡故意放出的迷阵?
“加派人手,给盯紧她。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他沉声吩咐,无论沈执羡意欲何为,这送到眼前的线索,他不能放过。
更何况那抹清丽的身影,也确实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当初他便是一眼瞧上了这女子,多方打听竟得知这女子住在沈执羡府上,他好不容易想了个方法办个宴会来,说不定沈执羡高兴了顺手也就把这姑娘让他了。
可谁知沈执羡把这姑娘当个宝似乎,在宴会上多方维护,他都有点灰心了。
如今看来,也不全然如此。
接连两日,谢初柔都依循着计划,每日“招摇过市”变换地点,却始终流连于人多之处。
她举止得体,并无任何逾矩之处,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确保自己的行踪能通过各种渠道传入杨府。
这确实有效地分散了杨秉谦的部分精力。
他既要应对朝廷那边带来的无形压力,焦灼思索着账册的稳妥去处,又要分神揣测谢初柔频繁现身市井的真正用意,几头牵挂,心神耗费甚巨。
第三日傍晚,依照沈执羡的计划,谢初柔来到了城西碧波湖。
此时华灯初上,湖面画舫如织,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正是游人最多的时刻。
她独自租了一叶扁舟,泛于湖心。
月色与灯火交辉,映照着她纤细的身影和静谧的侧颜,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引得岸上行人频频回首。
果然,不出半柱香的功夫,一艘明显更为华贵的画舫缓缓靠近。
舫首,杨秉谦一身常服,负手而立,面上带着温和笑意:“柔姑娘,真是巧遇。”
谢初柔似被惊动,仓促起身,小舟随之轻晃,她身形微颤,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慌乱与羞赧,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杨…杨大人?奴婢不知大人在此,惊扰了大人,实在罪过。”声音软糯,带着些许无措。
“何来惊扰之说?”
杨秉谦示意画舫靠得更近,目光在她因受惊而微染绯色的脸颊上流连,语气愈发温和,“湖光月色,能与姑娘偶遇,是杨某的缘分。”
他话锋微转,带着试探,“只是,姑娘怎会独自泛舟?沈大人竟也放心?”
谢初柔睫羽轻颤,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强装的平静:“大……大人自有要事忙碌,奴婢……不敢烦扰。只是心中有些闷,出来透透气罢了。”
这话听在杨秉谦耳中,自动补全了一出“失意美人强颜欢笑”的戏码。
他心中对沈执羡的警惕未减,但对眼前这看似柔弱无依的女子,那份怜惜与隐秘的占有欲却悄然滋长。
“既如此,姑娘若不嫌弃,不妨到舫上一叙?此处风大,莫要着了寒气。”他伸出手,姿态彬彬有礼,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初柔心中雪亮,面上却犹豫片刻,方才怯生生地伸出素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腕,借力跃上画舫。
画舫内熏香暖融,布置精致。
杨秉谦挥退侍从,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热茶,言语间愈发温和体贴,不着痕迹地打探着沈执羡的动向与她自身的境况。
谢初柔半真半假地应对,将一个对主人略有怨怼、又对眼前位高权重者怀有几分复杂仰慕的柔弱女子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就在杨秉谦渐入佳境,目光愈发柔和,几乎要覆上她放在桌边的纤手时,舫外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
“走水了!码头那边走水了!”惊呼声此起彼伏。
杨秉谦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望向码头方向。
只见他杨家私库所在的区域,已是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幕!
他心头巨震,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温香软玉,甚至来不及对谢初柔交代一句,立刻疾步冲出画舫,厉声喝道:“快!立刻靠岸!回府!调集所有人手去码头!”
画舫匆忙调头,剧烈摇晃着靠岸。杨秉谦几乎是踉跄着跳下船,身影迅速消失在慌乱奔逃的人群中。
“大人——”谢初柔假装不明所以,跟在他身后追问,“大人这是去哪里?”
无人搭理她,甚至这船还在摇晃个不停。
她独自被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带来远处燃烧的焦糊气味。
她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火,起得太过蹊跷,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看来沈执羡动手了。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压下心头的悸动,迅速转身,朝着与沈执羡约定好的撤离地点悄然行去。
无论他此役是否得手,她的任务,已然完成。
这次,沈执羡跟她之间的恩怨,也能够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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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两清了,就可以开始约会了~[哈哈大笑]

她点亮烛火,坐在窗边,静静等待。
直到入夜, 房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颀长身影带着夜露的微凉走了进来。
是沈执羡。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常服,袍角却沾染了些许烟尘, 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拿到了?”谢初柔起身, 直接问道。
沈执羡没有立刻回答, 走到桌边, 自顾自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才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
油布展开,露出本蓝色的边角略有磨损的册子。
“不是原件,”他声音有些沙哑, “是抄录本。但笔迹、印鉴俱全,关键数据也在。”
谢初柔目光落在账册上, 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问:“码头那把火……”
“声东击西。”沈执羡扯了扯嘴角, “杨秉谦疑心重,真正的账册未必在书房, 私库可能性更大。他今夜原就要转移,我不过帮他提前, 顺便在混乱中换了东西。”
东西到手, 那两人合作达成, 谢初柔松了一口气,“既然东西拿到了,那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说罢, 她就要走。
沈执羡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两不相欠?”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沉,“谢初柔,你觉得,我们之间,是这么容易就能两清的吗?”
谢初柔脚步顿住,抬眼看他:“账册已到手,我助你扳倒杨秉谦,你答应当我离开,交易完成,自然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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