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件件桩桩,配合着天幕播放的视频,一幕幕都是那样的可怖,令人胆战心寒。
也一大部分人听不懂,但因为之前听看天幕养成了的习惯,几乎大半的村子或者城镇,都会有人在天幕播放时,为人讲解一些难懂的天幕的含义、虽然说,她们或者他们也是连猜带蒙的,但比起全然懵懂的黔首们而言,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这次的天幕也是。
便有人惊呼:“不是说,下一任皇帝是好皇帝吗?!”
“蠢货,那是两个皇帝好不好?刚才季家女郎解释了那么多,你是半句话也没听进去啊!”
季虞家境还不错,父母也算开明,在天幕出现前,便能让她识字读书,而天幕出现后,本着都培养一个儿子了,也不缺一个女儿读书的费用,他们专门请了夫子在家里教学。一来二去,季虞本身又聪明,很快便赶上了已经请夫子教书了好几年的兄长。
而季虞闲时也不坐在家里读死书,带好护卫,便时常走在县城附近的镇子之中,偶然见不少人听不太懂天幕的话,她便小声为离她最近的那位阿婆解释了一下,渐渐地,便演变成了与更多人解释,许多人便尊称她一句季家女郎。
比起她父母,她倒是在城镇之中,更为有名气些。
季虞也在天幕说到李家被夷三族时,猜到了这次的天幕说的是另外一个皇帝、这或许有些很难清楚说出口。但她可以很肯定的和有疑惑的人说:“不,这个二世,不是我们的太子殿下。”
他不配,不配与她们的太子殿下一起被提起,也不配被错认为她们的太子殿下。
糊涂人哪里都有,聪明人也是。
冷眼旁观者不在少数,满怀赤诚之人,也亦会勇敢发声。
季虞每每想到,自己被父母告知,第二日有夫子来为她授课时,那种眼前乍然一亮而后心脏激动乱跳时的感觉,她便觉天上的云都更白了些,迎面来的鸟语花香都美妙极了。
而这一切,是因谁而与众不同的、她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她决不允许,至少在她有能力介绍解释的地方,不允许有人误解她的太子殿下!
大秦各地,许多太子的拥护者,也多是这样的想法。
“可以跳段吗?”嬴长嫚福至心灵,忽然问道。
既然天幕已经说起了另外一个二世。那么,倒不如让它说到底,除却一些她认为暂时不该被大秦人看到的片段外,其余的、例如秦二世而亡,就可以播放出来,让大秦人以及始皇看一看。
而像起义这种,不播的原因有不少。除却不想造成不必要的动乱外,还有就是、嬴长嫚暂时没想因为所谓天幕,而去主动或间接的,去杀在历史上的、至少在最初时,是被逼无奈下,才起义的勇者们。
上位者便是如此,预言在那里了,为以防万一,几个头头必然是要先斩草除根的,天幕真的播放的话,动手不是嬴长嫚,便会是始皇,也或者会是想要邀功以及不安的当地官吏。
所以最开始,嬴长嫚是想直接掐断天幕视频。但慢慢看下来,她总觉得半路掐断,有些不够劲儿。
如果能跳段,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以嘟——”系统查看了一下功能,欢快回答道。
嬴长嫚沉默了一瞬。
很好,不问不说,一问就有是吧。
系统还是不及李由这类人精,要来得更舒适省心些呀。
系统默不作声,隐隐也有察觉到宿主那沉默一瞬时的无语以及嫌弃,可它——它也是第一次带宿主,原本想着和宿主一起学习成长的,结果宿主突飞猛进,万事都不需要它操心,它咸鱼着咸鱼着,有些功能就没去注意和管理,也就宿主问一句,它才来得及连忙去看一眼。
总结就是,没心没肺的、躺平但被带飞的日子过多了,系统就是个装饰和小废物。
自然比不得李由王裹这种,已经做好了在官场上起伏拼搏的人才。
系统委屈,但系统不说!
系统选择默默继续盯紧视频进度条,免得这点小事也出错……那要是真的出错了,宿主怕是会清楚认识到,有它这个人工智能没有半点用吧!
【李斯已死,二世拜赵高为中丞相,事无大小辄决于高。八月己亥,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持鹿献於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
问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马以阿顺赵高。或言鹿(者),高因阴中诸言鹿者以法。後群臣皆畏高。
高自知权重,乃献鹿,谓之马。二世问左右:“此乃鹿也?”左右皆曰:“马也。”】
好一出指鹿为马!
始皇终究是没压下心头对这个二世以及赵高的怒火,高声喊道:“来人!着,胡亥棍刑,赵高鞭刑!”
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至于赵高死掉与否,问题不大,也就是鞭尸而已。
始皇一顿吩咐后,外面的天幕还在不紧不慢的说着话,他坐在案边,是难得的半点奏折都看不下去了。
他既想到了老臣子李斯的走错路,从而被夷三族的下场,又想到了按照这个二世的性格和发展,怕是大秦……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赵高已死,胡亥也绝不会是二世,还有长嫚……始皇闭了闭眼,继续听天幕说书。
他绝不会让大秦再落入那样的境地。
“跳啦!”系统提示着宿主,见宿主点头,它就连忙点了下已经设置好的视频时间。
只见天幕似是卡顿了一下,正好是在话语的间口,配上一点空镜,倒是不显多突兀。
【高惧,乃阴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曰:“上不听谏,今事急,欲归祸於吾宗。吾欲易置上,更立公子婴。子婴仁俭,百姓皆载其言。”
郎中令与乐俱入,射上幄坐帏。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扰不鬬。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
阎乐曰:“臣受命於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
这个二世死得很快。
可这样快速的死亡,依旧无法驱散这个大秦的人的愤怒。
“胡亥!胡亥!杀!杀!杀!”
隐隐,始皇似乎听到了从宫墙外传来的呐喊声,似是一人的声音,高亢尖锐,又似是百人千人的声音,十分整齐。
那若有若无的声音,打断了始皇来不及深思的那一点、天幕内容似乎有点不太连贯的想法,也让他一时顾不及去思考那个公子婴是谁。
始皇大步出殿,遥遥望着远处的云烟,薄薄的一层,似乎触手可破,又似乎寻常极了,半点不需人在意。
可来报的人却说:咸阳内,并无动乱,也无人聚集呐喊。
始皇沉默站着,他个子本就很高,脊背挺直,如同一柄永不会疲倦的黑刀。
自亲政后便锋芒毕露的他,此刻却罕见停下了不歇的脚步,既因为那第一次出现的莫名的幻听,也因为这新天幕的许多话。
他只是在思考,思考自己接下来必须要如何做、又应该要如何做。
以及,还有一点点叹息。
为自己,为老臣,为大秦。
第122章
这个二世就这样「轻易」地死掉了。虽然解不了部分人的愤怒,但也让另外一部分人,觉得大快人心。
不得不说,这次的新天幕,虽然难懂了些,但因为简洁加上废话少,又与许多人息息相关、例如赋税这种。所以呢,更多人都在听,唯恐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也怕自己比其他人慢半步。
渐渐地,其实基本上大秦人都差不多明白了:天幕上的那个二世和他们的太子殿下不是一个人。不说截然相反的事情,就说那性格以及天幕风格,都已然是十分不同了。
不过大部分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不一样,天幕说的那个,不也是大秦吗?难道这天下,还有第二个大秦?
想不明白的人不少,而更多人也不会花时间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光是听明白天幕说的话,就让他们已经费了不少脑子了。
嬴长嫚担忧的舆论反噬的情况,并未出现,也或许在某地出现那么一瞬,又很快被各方势力或者其他什么也压下来了。
“殿下,都准备好了,三日后可启程回咸阳。”李由匆匆而来,汇报道。
李由如今也在太子身边任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但因为出门在外,所以他干的活更像是管家似的,几乎什么事都得过问一嘴,而后都得看上一眼,最后由他总结承于太子。
这官职不及李由之前的官职位份高。但因着已然算是太子亲信,这位分高低就无所谓了。既是李家的投诚之一,也是代表了他个人的选择。
蜀郡的局势已然被嬴长嫚几番操作搅混,几方势力对新官职蠢蠢欲动又眼馋于官方贸易,若郡守操作得当,自是能一举占据上风,若操作不得当……那就只好换个新郡守了。
嬴长嫚不可能在蜀郡待到、解决完一切蜀郡问题后再离开,这不是她的本意以及职责范围——虽说太子也应该为地方负责,但像如今蜀郡的情况,就只能郡守自己来。不然,嬴长嫚能帮得了一时,又能帮得了一世吗?
不怎么好的局势在她时,能被她的身份压下。若她走了,郡守自己没有相应手段,是很大概率会被反扑吞噬的。
嬴长嫚也不认为,蜀郡郡守无能至此。
而选择这几天回咸阳,也不仅是因为蜀郡,也为了安稳一下咸阳里的那些人。
所以嬴长嫚在新天幕出现后就吩咐了李由,李由顶着新天幕带来的恐慌以及不安,手脚依旧麻利的做好了他该做的事,才急急来汇报,也想在太子身边,求个安稳心。
嬴长嫚点头,见李由还没离去,面色不怎么好的垂头立在原地,她眉头微挑,只几眼便洞悉了他的心思,于是出言道:“做的不错,继续加油。”
作为上司,偶尔给予下属几句赞扬。特别是在下属心态不怎么稳的情况下,这种表扬行为,会十分能获得下属好感。
李由猛然抬头,对上太子赞赏的目光,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总算在这句话中,稍稍安稳了些。
旁人或许很难改变陛下的想法,但太子殿下是有可能可以的啊!
有了太子殿下的这句话,想必他阿父受的罪应该不会太多!
嬴长嫚也确实是准备保下李斯,但她也不认为,始皇真的会对李斯下狠手。
始皇与李斯之间,必然是存在一份君臣情谊的,或许还有几分老友知己的情谊在,多年合作、打配合,光是用李斯这把刀,在李斯彻底没了价值前,始皇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至于赵高,那是纯粹撞上了天幕异象第一次出现的特殊时机,加上他本身也没有那么那么好用以及不可或缺,朝堂上不缺他的平替或者高替。因而,始皇才会完全无所谓他的死。
【高使人请子婴数辈,子婴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庙重事,王柰何不行?”子婴遂刺杀高於斋宫,三族高家以徇咸阳。
子婴立三月,沛公兵从武关入,至咸阳,群臣百官皆畔,不适。子婴与妻子自系其颈以组,降轵道旁。沛公因以属吏。项王至而斩之。遂以亡天下。】
嬴长嫚没让系统掐掉沛公和项王那一段,这俩名字。说实话,和化名也差不多,除却她这样的现代人外,在泱泱大秦,实在难以寻找到具体的人身上。
朕的大秦!
始皇听着这在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他难以接受的结果,真真有那么一瞬,他觉得眼前一黑,怒从心口来,真真是恨不得直接掐死胡亥。
既没有足够的能力压住赵高,又胆子大到敢和赵高一起密谋皇位,既天真得以为赵高靠得住,又残忍地对待自己的手足血亲,视他人性命于玩乐,最终落得个惨淡自杀,还害得他的大秦二世便亡!
虽然知道,如今有了长嫚,一切不同了,他后继有人、大秦也不必二世而亡,可一想到,天幕说的这个结果也有存在的可能性,始皇就被气得是心口疼啊头也疼。
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所幸,他最近十分养生,也不再是从前那样一动怒就喉间发痒了。
至于怎么个养生法,具体就是:不再熬夜批文卷,差不多九点多就睡了。虽然是四五点就又起,但比起从前差不多十一二点还没睡的情况,还是健康了很多呀!
嬴长嫚收到这样一封信时,看着始皇那颇为亲密、似乎是在求夸奖的语气和词句,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愧是最大的卷王啊!
就睡个六七个小时,还高强度用脑,居然觉得已经算是很养生了吗?!
罢了罢了,还是夸几句吧!
这个陌生的名字,在一开始,就让始皇颇为在意。
新天幕说话很简洁,话里话外也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听到如今,除却子婴外,也就那个什么沛公和项王,这俩名字实在太难寻人了、很显然,没人会真的姓沛名公,或者姓某某而名沛公或项王。
因而,与其去纠结、苦寻沛公与项王,倒不如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子婴。
至于寻找子婴的原因……始皇认为,至少在关键时,子婴不堕他大秦风骨,登位便杀赵高,培养培养,应该也能送与他的太子当个能干手下。
但问题就在于——子婴是谁?
按照胡亥的年岁,以及最后子婴登位的合理性来算,子婴应该也是他的孩子。甚至与胡亥关系应该也不错,否则,他怎么能从那场残杀里逃出来?只是一时,始皇是真的想不起自己的孩子里,是否真的有个名叫子婴的。
“报——陛下,莲姬生了个小公主!”
虽然说,始皇已经有了快二十来个孩子了。但有新生儿诞生,他还是颇为喜悦的,大笑几声后,命人好好看顾莲姬以及小公主,随之也赏下许多东西。
这也算是新天幕出现后,始皇听到的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心情稍好些后,始皇便想着趁着听新天幕的话的功夫,为小公主想个名字,可还未待他思量多久,一个名字就浮上了心口:不如……就叫子婴吧。
这个想法升起时,始皇有被惊到,随后快速思考了一下:
如果这个女儿就是子婴,莲姬居住的宫殿确实与胡亥的娘居住的宫殿很近,两个妃子之间关系不错,胡亥的娘离世后,莲姬待胡亥更是不错。那么,莲姬的孩子,胡亥或许也是看着她长大……若是如此,胡亥放过子婴的原因,或许是找到了大半。
至于为什么最后会是子婴登位,这其中或许还有许多不曾被历史记下的故事吧。
公子婴,公子婴,变成公主子婴后,会否有什么不同呢……
始皇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似乎被什么东西推着走的感觉。
但最终,他还是给新生儿定下了「子婴」这个名字。
与其欲盖弥彰的换个其他名字,倒不如留着这个名字,以此来提醒他自己——不要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遗忘这段新天幕展示的残酷未来。
头顶的天幕又发出了和之前出现新天幕时的一样的刺耳声音,不少人都以为又要出现个新东西,却不想是旧天幕那熟悉的跳脱的声音。
【好啦,本期视频到这里,又要和大家说再见啦——欢迎宝子们踊跃发言,我们下期视频再见!不见不散哦——】
熟悉的结尾,熟悉的语调,不得不说,这旧天幕的出现,是有一定程度上,改善那因为新天幕而显得格外低沉凝重的气氛。
至于就嬴长嫚身边看到的,有好几个一直不自觉皱着眉的,都明显有露出一些轻松的表情。
这便是天幕的厉害之处之一。
能把控许多人的情绪,这可不是个简单的能力。所以,嬴长嫚也愿意在结束了那段科普视频后,给再续上一段旧天幕,也是稍稍安抚一下不安的大秦人。
而当嬴长嫚收到来自始皇的信,信里除却一些政事外,还有那句:襁褓名子婴——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嬴长嫚的惊讶比始皇还要多得多。
襁褓,就是新生儿的意思。
嬴长嫚不认为始皇会不清楚「子婴」这个名字在新天幕里代表的意味,可始皇还是取了这个名字,那么他的背后含义是又是什么?
而且……她所记得的历史里,子婴是男子吧?可始皇的信里,明明白白说着:子婴是小公主。
看来,历史进程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嬴长嫚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咸阳宫,去见一见这位子婴妹妹了。
不过,旧天幕不是说,她是始皇最小的孩子吗?怎么又来了个妹妹?莫非是历史记载出错了?还是因为始皇最近开始养生,不再彻夜批奏折,进后宫的次数也多了,因而才又有了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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