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感觉,本应当与她无关的。
与她和他,更不应该扯上任何关系。
谭鸣鹊的心里砰砰跳,只说了一个字,就没法接着说下去。
沈凌嘉捂着伤口,叹了口气,道:“对了,你给我那件礼物,还挺不错。”
“啊?”谭鸣鹊没来由听他说这么一句,还有些惊讶,仔细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应该是那件坎肩,“您喜欢就好。”
“之前那个刺客是冲着这里来的。”沈凌嘉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他指的位置,是心脏处。
谭鸣鹊后怕起来:“那……”
“虽然有点痛,不过,那刺客没穿透这件坎肩。昔寒,你这礼物,可救了我的命。”沈凌嘉笑道。
谭鸣鹊恍然大悟。
她想,或许沈凌嘉态度的转变就在于此吧?
总不会是其他原因。
“这算什么救命,能得到那块金蚕皮,还是多亏了菊娘姐姐。”
如果不是菊娘,她不会去云霄绣坊,更不可能认识李老板。
“对了,菊娘姐姐如今也是凶多吉少,可……”谭鸣鹊抬头想说,但看到沈凌嘉的脸,又说不下去。
她想说,就算景唐要救人,也一定是以沈凌宥为优先。
如果需要冒险,那么第一个被牺牲的,也肯定是菊娘。
她希望沈凌嘉能够对景唐多吩咐一句话,让菊娘能够多一分被保护的机会。
可是……
可是沈凌宥是沈凌嘉的弟弟。
而菊娘只是属下。
当她看到沈凌嘉的脸,她依稀也能看到沈凌宥,想起这一切,她便觉得,自己的希望,或许对于眼前的人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你想什么呢?”沈凌嘉忽然问她,他扶着床沿,身体微微前倾,“怎么又皱眉头?”
“没什么。”谭鸣鹊鼓足勇气,“不,其实,其实我是有一句话想恳求您。”
“何至于说恳求?”沈凌嘉挑眉,“有什么话,值得教你难以启齿?”
然而这确实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恳求。
谭鸣鹊咽了好几口口水,才大胆说出来,“您能不能吩咐景唐一声……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菊娘姐姐和七殿下,可否设法将两人一起搭救下来?”
沈凌嘉深深地皱紧眉。
虽然他总喜欢追问谭鸣鹊皱眉是为何故,其实他自己皱眉的时候比谭鸣鹊更明显,效果也更惊人。
比如现在谭鸣鹊整个人又恢复了畏惧的状态。
即使经历了短暂和平的相处,谭鸣鹊还是马上意识到,这位是三皇子,是天生具有威严也有足以匹配这威严权势的……魏王。
“你怎么又怕起我来?”沈凌嘉哭笑不得。
谭鸣鹊不说话,默默抿着唇,低着头。
“行了,我会跟他说,我知道你的担忧。菊娘虽然只是我的属下,但也是跟随我多年的精英,用一个不要一个,也会教底下人寒心的。”沈凌嘉道。
谭鸣鹊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而且,他怎么又跟她说这种交心的话?
他敢说,她也不是很敢听啊。
一方面她的确很感谢沈凌嘉这么尊重她,另一方面,知道他越多的心思,她就越发担心……
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凌嘉一边笑一边咳嗽,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还在痛,他皱着眉将一阵疼忍过去,才接着开口:“不过,这就算是对你救命之恩的回报了。那么大的恩情,就换这个,你后悔不后悔?”
他醒来以后显然不是马上痊愈的状态,但心情肯定很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谭鸣鹊打趣。
“不后悔。”谭鸣鹊马上说,她甚至有一种安心感。
如果沈凌嘉说没有原因,她会恐惧,当他说这是交换,她就放心了。
沈凌嘉一边说,一边盯着谭鸣鹊的脸,当他从她的面容中找到一丝释然,他的心情又忍不住变得糟糕。
“景唐?他什么时候把他的名字告诉你的?”沈凌嘉突然用咄咄逼人的语气问道。
谭鸣鹊的心才刚放下便又提起。
她心里爆开一阵无语,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从苏醒到现在,沈凌嘉的脾气一会儿变,简直是个六岁的小孩,别说是不是能招架得住,她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每回都是勉勉强强扛过去,可这回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招。
她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您昏迷的时候。”
“你们之前不是在谈公事?说这个干嘛?他一向不说废话。”沈凌嘉这回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顺口提到……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我又不是暗卫,总不能跟他们一样叫他队长。”谭鸣鹊结结巴巴地回答,心里也有些郁闷。
还是昏过去的沈凌嘉比较可爱,她真不应该盼着他醒。
“这算什么理由?”沈凌嘉一脸不接受,却没有再咄咄逼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凌嘉终于意识到自己开始丢脸了。
他闭着眼睛仔细咂摸半天,朝谭鸣鹊招招手:“你过来。”
谭鸣鹊不敢迟疑,连忙走过去,停在床边站着。
“过来。”沈凌嘉这次拍了拍床沿,意思很明白,是叫她坐下。
谭鸣鹊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走到床边,慢慢坐着,只敢挨个边。
下一刻,沈凌嘉猛然将她抱住。
谭鸣鹊瞬间战栗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要推开他,但他的怀抱却像是铁圈,将她整个套在里面,根本挣脱不得。
之前她也抱过他两次,只是那两次时他都晕过去,她要喂药,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如今他们都是清醒的,他再主动这样抱她,就有些不对味了。
谭鸣鹊想指出这一点,却又不敢说。
仿佛,只要说了,有些事情就会变得更加不一样。
挣扎没用,她只好一动不动,希冀拥抱自己的人能够自觉地放开她。
可是他抱住她好久,而且,拥抱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
☆、阎罗
沈凌嘉的面庞就贴在她耳边,她能够敏锐地察觉到有一团团热气不断地喷在自己的耳廓边沿。
她脸红得无以复加。
行了,不会再有比这更加尴尬的事情了。
“殿,殿下……”
“呼哧……”
“先生?”
“呼……呼……”
等沈凌嘉喘了十几口气,谭鸣鹊才突然觉得,这呼吸的频率,不大对劲。
她忍不住再次用力,这回能把沈凌嘉推开了,方才他面色苍白,如今却突然变成浅红色,尤其是两颊,耳廓,都熏得通红。
沈凌嘉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却没有什么旖旎的感觉。
这更像是……生病!风寒!但他被裹得严严实实,怎么会着凉?
“先生?您哪里不舒服?我去喊景唐!”谭鸣鹊说着就打算下床。
“不要!”沈凌嘉狠狠地握住谭鸣鹊的手腕,虽然竭力抓紧,但他现在显然是脱力的架势。
可谭鸣鹊不敢动,她有种预感,如果她不听完他说的话,一定会后悔。
“先去找孙大夫……告诉他……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阎罗……告诉他……呼……”
“阎罗……”
沈凌嘉猛然喊出最后两个字,便往后一倒,没有晕厥过去,仍然睁着眼睛,但目光并不复方才的清澈,看起来像是醉了的模样,他咬着牙,口中喃喃说些含糊的话:“你……真敢赌啊……”
这个“你”,当然不会是谭鸣鹊。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猜测,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谭鸣鹊慌忙地下了床,跑到门口将门扯得大开:“快去将孙大夫请过来!”
……
暗卫的效率是惊人的,谭鸣鹊喊完,回屋紧张了没多久,再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孙大夫已经到了。
被扛来的。
当然,这种效率惊人的前提是,谭鸣鹊喊人的表情实在是太惊慌了。
他们还以为沈凌嘉病情加重,谁知道进去一看,除了脸色不太对,人还醒了,也没什么,不见流血,不见新伤。
把孙大夫扛进房间里的大眼睛翻了个白眼,又出去了。
“你们先不要进来,让孙大夫能安静地治疗。”谭鸣鹊站在门口小声提醒。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沈凌嘉恐怕不会希望有多余的人再听到“阎罗”这个名字。
大眼睛问:“那队长呢?”
“景唐?呃,如果他回来,你也请他稍等一下。”谭鸣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果断地否决了和稀泥的行为。
“什么?可是……”
大眼睛的话和本人一起被关在门外。
谭鸣鹊返回床边,孙大夫才刚打开针包。
越是这种时候,他的表情越是冷静。
“殿下已经醒了,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他不免带了些责问的语气。
谭鸣鹊连忙在他身边坐下来,将声音压到最低:“殿下让我一定要转告您,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阎罗。”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孙大夫停下手里的动作:“阎罗?”
“……应该是吧?”他忽然反问她,倒教谭鸣鹊有些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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