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举起刀, 后方就射来一支飞箭,正中刺客胸口。
第二支箭接连而来。
两人随即倒在了她面前。
林砚殊惊悚地转头看去,谢辞晏坐在马背上,冷眉看着刺客,随即目光移到了林砚殊身上。
待他看清林砚殊的脸后, 他神情才柔了下来。谢辞晏下了马,赶到林砚殊身旁。
见到熟悉的人后,林砚殊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整个人几乎瘫软成一团,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谢辞晏见她这样, 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要把林砚殊拉起来, 林砚殊被动地接受着男人的拉扯,面容痛苦地轻声道:
“疼。”
谢辞晏这才仔细看去, 林砚殊身上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了,杂草和湿土混合着粘在林砚殊的身上,而林砚殊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谢辞晏打算换个地方拉着林砚殊。
“也疼。”
“谢辞晏,你先别管我了, 有刺客追杀公主他们。这比较重要。”
谢辞晏摸索着没听林砚殊喊疼,他横抱起林砚殊,回道:
“太子殿下已经带人去了,公主他们会没事的。”
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萧宸身边伏小做低,奉太子之命,探查萧宸背后秘密,他早就发现了萧宸想要在围猎上做手脚,但是没想到他是要对公主下手。
他跟李承翊都以为萧宸是要对李承翊下手,警告他,为此李承翊在围猎上并没把林砚殊带在身边。
若是李承翊看见林砚殊这幅样子,一定会后悔。
听到谢辞晏的承诺,林砚殊这才放下了心,安心地待在谢辞晏怀里。
她真得太累了。
谢辞晏觉得林砚殊实在是太轻了,他抱着她,竟觉得没有丝毫重量。他抱着林砚殊往营地走。
恰逢李承翊从树林李带着手下回来,莫朵思湄和莫郎卓他都带了回来,至于刺客,已经死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谢辞晏怀里的林砚殊,安静地靠在谢辞晏胸膛上,苍白的小脸面无生色,紧闭双眼,睫毛阴影落在眼下。
李承翊心疼地皱了皱眉,他顾不及去吃林砚殊被别人抱怀里的飞醋,他只是心疼他,想知道林砚殊发生了什么,受了什么苦。
李承翊没说话,伸手要接过林砚殊。谢辞晏心照不宣地把林砚殊递到了李承翊的怀里。
感知到身下的动作,林砚殊不自主地咬了咬嘴唇,呢喃道:
“疼……”
李承翊抬头看向谢辞晏,谢辞晏看出他眼里的审问,说道:
“林姑娘逃跑路上应该是受了伤,有些严重。”
李承翊抱着林砚殊进了营帐,让大夫来看了林砚殊的伤势。
林砚殊腹部和后背都被装出一大片淤青,手臂上全是树枝划破的口子。
李承翊看着大夫一点点褪去林砚殊的衣裳,肚兜的红线系在林砚殊的脖子上,和她苍白的肤色相衬,再往后,是林砚殊光洁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
他红着耳垂背过了身子。
等到大夫处理好后,他才转过身。林砚殊一直紧闭着双眼,身上的疼楚少了几分。
人总是这样,极大痛苦下,可以做到面无声色;倘若收到些许安慰,便忍不住嚎啕大哭。
林砚殊没有嚎啕大哭,她只是睁开了眼,看见李承翊的背影,见到这里最亲近的人,林砚殊不禁委屈了起来。
整张脸因疼痛皱到了一起,她眼角带了泪,委屈巴巴地叫着李承翊:
“好疼……”
李承翊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彼时林砚殊刚上完药,衣服才穿到一半,她露着肩头,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眼神躲闪,坐到林砚殊它旁边伸出手把她的衣领向上提。他目光只要再多移几分,就能看见藏在里面的红色肚兜,圆润起伏。
“孤在,没事的。”
林砚殊往李承翊的怀里钻了钻,丝毫没察觉自己对李承翊的依赖,她亲昵地钻在李承翊的胸脯上,哼唧唧地哭诉道:
“那个杀手踹得我好疼,我差点逃不出来了。”
说着,林砚殊越发委屈,撇着嘴哭了出来,眼泪鼻涕都弄到了李承翊的胸口上,李承翊心疼地看着她,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轻声安慰:
“好了,孤在这,你不会再有事了。”
“哪里疼,孤给你吹吹,砚殊不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林砚殊伸出胳膊,把衣袖往上撸,耍脾气般撒娇地说道:
“手疼,哪里都疼。你吹吧。”
李承翊真的照做了起来,他俯下身子,看着林砚殊被划破的口子,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一股热风吹到林砚殊的胳膊上,痒痒的,她睫毛闪动了几下,不禁脸颊微烫。
李承翊扣着林砚殊的手腕,手心滚烫,不敢用力:
“还疼吗?”
林砚殊生硬地抽回手臂,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疼了。”
她这才想起正事:“公主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现在在清查幕后黑手。”
因为除了刺杀这套乱子,整个围猎场被围了起来,没查明白,任何人都无法离开。
事关两国邦交,不可轻视。
外面正挨个排查,尽管李承翊知道,萧宸做事,应该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马脚,但他懂了不该动的人。
这一排查,纪元被扣了下来,因为身份问题。萧宸派人检举了纪元的身份,来路不正。
纪元被扣了出来,李承翊听闻此事,连忙起身往外走。
林砚殊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跟着李承翊就要一块去。
“你身上有伤,孤一个人去就好。”
“我要去。”
小姑娘的话不容置喙。
“他是我师傅!”
李承翊无奈,只能带着她一起,但还是叮嘱了一番:
“去了不要说话,安静看着。”
等他们到的时候,纪元已经跪在地上,皇帝在台上听着手下的人上报。
“陛下,此人实属可疑。”
长公主冷冽地瞪了眼说话的人,纪元是她的男宠,说他可疑,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更何况,无冤无仇,纪元又为何要策划这场乱动,不过是这群酒囊饭袋为了避免降罪的借口罢了。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说本宫的人路数不正?”
官员顶着一身冷汗,但还要继续,毕竟出了这么大乱子,他们现在只有纪元逃兵的线索可以应付,若是今天什么都不交代,定是要削官降职。
“公主,微臣并非有意针对,公主一时被小人蛊惑,也是人之常情。”
“此人乃是多年前通缉在内的逃兵,身份如此可疑,现有出现在此,不得让人多疑。”
林砚殊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说话,她师傅怎么可能是逃兵!
纪元被押在台下,没有说话。他恢复记忆以来,就知道有一天会被人拆穿身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当初入京为徒弟寻药,本是低调行事,但却意外被那帮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以至于被他们做局失了忆,流落在了风月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人没再找到他。
“你说他是通缉的逃兵,可有什么证据?”
官员拿出手里的证据,细细说道:
“陛下,此人乃是纪家逃兵,纪元。军籍种种为证,如此身份之人,出现在这,不可不疑。”
纪文萱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她觉得林砚殊师傅眼熟,原来他就是那个被她爹恨得牙痒痒的二叔。
长公主面不改色地眯了眯眼,很好,动她的人。
“草民确实身负通缉,但今日刺杀一事,与草民无关,还请圣上明查。”
林砚殊惊慌地退了几步,浑身无力,她师傅居然………那他岂不是性命难保。
李承翊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了林砚殊,让她不着痕迹地靠在自己手臂上。
林砚殊两眼水汪汪地看向李承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对李承翊的依赖,她在向他求救,寻找一颗定心丸。
林砚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伸手握住李承翊的手心,汲取温度,糯声低语:
“阿昭,我害怕。”
“别慌,有孤在。”
在场的人无人敢言,都在等着陛下发言。
“父皇,此事事关两国,万不草率,不如将此人先行关押,待儿臣审查之后,定能给夷疆一个交代!”
皇帝本想拿纪元当个替罪羔羊,面上给对方一个交代,可李承翊现在出来揽下这一事,他这个皇儿,向来是个聪明人,最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
李承翊私下同林砚殊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男人嘛,年轻时,怒发冲冠为红颜,风流些,也算佳话,不过到底不能越过他太子的职责。
这让皇帝对林砚殊心里有些不悦。
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开口道:
“既然如此,此人先关在大牢里,此事交给昭儿来办。”
这下,围猎刺杀一事,才算是暂时结束。
纪文萱回府后,连忙把猎场上的事转达给了父亲,尤其是自家二叔的事情。
纪父听后,脸色一沉,从祠堂拿出家法就要样大牢里去。
他这个弟弟,一向不让自己省心,年少时上房揭瓦,读书也是三天夫子一请。
他终于把他照拂成人,纪元转头说自己要报效朝廷,参军去,结果再听到他这个好弟弟的消息,就是他成了逃兵。
他本以为纪元就这样逃窜在外,哪天死了,他也不会知道。
可他居然回来了,却都不知道回来见他这个大哥,怕他打死他吗?
不用太子动手,他先去打死他这个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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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萱看自己父亲怒气冲冲的样子, 心觉不妙,她父亲的脾气最是火爆。
但她做女儿的,又说不过父亲,她连忙跑去找林砚殊。
林砚殊哪有心思见人, 本来就在围猎场受了伤, 又被师傅被抓一事吓个正着, 林砚殊这几日一直没精打采, 连饭都不吃。
李承翊知道后, 亲自盯着她吃饭。
一开始林砚殊满口应下,结果就是李承翊在外面忙了一整日的公务后,林砚殊一口都没动那些饭菜。
他只能自己盯着林砚殊,坐在她榻旁,一勺一勺亲自喂着她。
“张嘴, 吃饭。”
李承翊舀满粥的汤勺举在一旁,林砚殊悻悻看了眼,别过脸,没有兴致:
“不要。”
李承翊被林砚殊气笑了, 扯了扯嘴角, 伸手捏在林砚殊的下巴, 把她掰过来, 直视自己,戏谑说道:
“孤这样喂, 你不吃。那孤就换一种喂法。”
林砚殊一向不怕李承翊,她没见过李承翊强势的一面,她瞪眼看向他,想把自己的脸抽出来。
但李承翊偏不让她如意,指腹用力, 林砚殊被掐住的脸颊泛了红,她吃痛地皱了皱眉,没吭声。
李承翊松了些力道,确保林砚殊不会从自己手心逃走。
他开口道:“乖,吃饭。”
林砚殊一时来了脾气,她就是不想吃。
“不吃。”
李承翊被林砚殊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他怎么现在才发现,林砚殊这人怎么这么倔,气得人心肝疼。
他眯了眯眼:“好,很好。”
他自顾自地把粥喂进自己嘴里,然后手心用力,提着林砚殊的下巴,林砚殊被迫仰头,和李承翊对视上。
她心里有些不安,她觉得李承翊似乎要惩罚自己。
她想得没错,李承翊下一秒绷着下巴凑了上来,吻住了她。
林砚殊被这样狼狈的方式喂了一嘴,她瞪大了眼,手掌握成拳头,梗在李承翊的胸口,想要捶打他,却没下得去手。
李承翊把手里的碗放到了一边,腾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顺应着他的力道,林砚殊头仰得更彻底,李承翊轻轻眯着眼睛,看着身下的林砚殊,
被动,顺从地应和着自己。
林砚殊被李承翊突如其来的动作,羞红了脸,睫毛闪动,把李承翊喂来的东西,一并咽了下去。
确认林砚殊不会吐出来后,李承翊轻轻吮吸了一下林砚殊柔软的红唇,浅尝辄止,松开了手,起了身。
林砚殊被憋得连忙咳了好几声。李承翊拿出手帕擦去林砚殊嘴角的口涎。
林砚殊顺着他的手臂,抬头瞪向他,脸蛋红扑扑,骂道:
“你……阿昭,不要脸,耍流氓!”
“嗯。”
“确实不要脸。”
李承翊的语气里,细听还有一丝丝被林砚殊咒骂的喜悦。
林砚殊骂人的话梗在胸口,李承翊不反驳自己,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伸舌头舔了舔自己刚刚被李承翊吮肿的嘴唇,李承翊盯着她的动作,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一番。
林砚殊察觉到了李承翊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回看他,没好气地说道:
“看什么!”
李承翊把粥往她身前一推:“吃饭。”
林砚殊几乎要被李承翊气笑了,他出了让自己吃饭,没有别的事了吗!
还没等她反应,李承翊又补了句:
“不吃,孤还可以做个流氓。”
林砚殊连忙端起碗,一饮而尽,整张脸呛得通红,把空碗给李承翊看。
李承翊伸手轻轻拍着林砚殊的后背,不禁沉思,他有这么可怕吗?
他的亲吻,对林砚殊来说,这么避之不及吗?
这个念头像一只啃噬的蚂蚁一样,窸窸窣窣地啃咬着他的心脏。一向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如今钻进了感情的牛角尖。
越是这样想着,李承翊的拳头握得越是发紧,几乎要掐紫了自己的手心。
“喝……喝完了。”
李承翊心里这样挣扎纠结,手上的动作还和以往一样,他用手帕拭去林砚殊嘴角的残渍:
“砚殊,真棒。”
林砚殊觉得有些别扭,明明刚刚自己还在恶狠狠地骂他,李承翊现在却夸奖自己。
他可真烦人。
她整个人羞得发红,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发烫。
林砚殊不去看他,转身钻进被窝,背对着李承翊。
李承翊见状,自知无趣,端着空碗离去了。
纪文萱被拒在府外,她焦急万分往府里头看。
只能无奈地蹲坐在大门口,她堂堂纪家小姐,居然沦落到被人拒之门外,蹲在门口,很没面子的呀!
纪文萱正思索着要不要离开,她垂眸看着地上的石砖,一双奇异的靴子映入眼帘。
纪文萱抬头看去,莫郎卓梗着脖子看向她,和纪文萱对上视线后,他僵硬着脖子移开目光,结巴地说道:
“你……需要……帮忙吗?”
纪文萱只以为他是异邦人,汉话说得不流利,她兴奋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眼前一瞬间发黑。
纪文萱踉跄了几步,莫郎卓慌张地扶了扶她的肩头。
纪文萱站稳后,道了谢。莫郎卓把手收了回去。
“我想进去找林砚殊,但是他们不让我进。”
莫郎卓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大拇指在手心摩挲了几下。
纪文萱见对方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莫朵思湄在一旁看不下自己哥哥这幅呆傻的痴汉样,她揽起纪文萱的胳膊,用上平日自己惯用的撒娇手段:
“好啦,好啦,纪小姐你跟我们一块进去吧。我哥哥他反应慢,你跟他说话要说三遍才能有反应呢。”
纪文萱听了进去,没想到这夷疆王子,这么大个,脑子却不怎么灵光。
纪文萱被他们带了进去,一行人去见了林砚殊。
纪文萱开门见山:“你快去看看你师傅吧。”
“我爹要对他家法伺候。”
林砚殊不解地问道:“那是我师傅,你爹掺和什么?”
林砚殊现在还不知道她师傅和她纪家的关系,纪文萱只好跟她解释一遍:
“你师傅,是我那个离经叛道,差点气死我爹的二叔,现在他回来了,我爹要亲自好好管教一下他的好弟弟!”
林砚殊抬眸看去,打量着纪文萱吗脸蛋……她确实和自己那个倒霉师傅长得有些相似。
“你爹,下手会很重吗?”
林砚殊其实巴不得有人替她揍一顿纪元,但是又不能揍得太厉害,不然她就没有师傅了。
纪文萱想起自己往日被父亲惩治,无奈地说道:
“嗯,重。”
为了她师傅不被打死在大牢,林砚殊动了身。
她带着李承翊的腰牌去了大牢。
纪文萱她爹把板子藏在食盒里,他花钱才让狱卒把他放了进来。
纪元以为是他的好徒儿来看自己了,连忙抬头去看,只此一眼,他就看到了自己前半生的阴影,他的好大哥。
纪元退到墙角,大哥一言不发地看了他眼,慢斯条理地打开食盒。
“大哥,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纪元就看见大哥从食盒底抽出戒尺。
他条件反射般地抖了抖,像小时候逃学被大哥抓回来一般,完全不顾自己已然一把年纪,不管不顾地求起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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