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桃不想被挤,退了出来,重新站到了章林一身边。章林一也看的带劲,扶着江江,垂眸问真桃:“怎么不看了?”
“这里也看得到,凑凑热闹就好了。”真桃说。
这时前方已经挤成了两团,男方女方各一队。忽然一道男声响起:“亲一个!”那声音像起跑时的口令,声音落下,两边的人同时将黄天生和沈清往中间挤。
黄天生早就做好了准备,趁机抬起手捧住沈清的脸,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下,然后松开,退开,看着沈清笑起来,又是回味,又是满足。
“轰”地一声,人群散开了,只有黄天生站在那傻笑。可就在那一瞬间,真桃看到沈清眉头深皱,十分厌恶地拿袖子蹭了下嘴巴。
闹完了,人群又闹哄哄地把两人送往新房。真桃就不打算去了,想着人走了,她好把食堂收拾出来。
“想吃这个啊?”
人群散开,真桃听到了章林一的声音。她偏头看去,就看到江江居然站在桌角边,小身板晃晃荡荡地,仰着脑袋在看桌上的糖。
真桃视线再往上,发现江江哪里站得住,他是被章林一拎着的。
章林一拿起一颗糖,在江江眼前甩了甩,像是故意地说:“你不能吃,你还没长牙齿,爸爸帮你吃啊。”说着,掰开就扔进了嘴里。
真桃:……
带的可真好!
真桃无语,正要走过去,大门忽然被推开,章林珊和林晖进来了。
“江江!”章林珊一进屋就抱起了江江,抱在怀里,转了两圈。
章林一问:“怎么不去凑热闹了?”
章林珊刚也跟着去看热闹了,但林晖正好是这个点过来,她就去门口接人。
“没啥好看的了,再说了林晖来了,我要去接他。”章林珊解释,又把江江抱到林晖跟前,说:“这是我小侄子,江江,可爱吧?”
“可爱。”林晖一伸手,江江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嘴角微扬。
章林珊对章林一和真桃说:“大哥,大嫂,林晖一直说想来看看江江,正好这次他家给寄了点吃的,他想送给江江,就一起带来了。”
真桃这才注意到林晖另一只手里提的东西。
林晖拎出来,说:“都是些小孩可以吃的。”他往前一送,瓶瓶罐罐一堆,在网袋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惹得江江弯腰够着去看。
“太客气了。”真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章林珊见两人都不接,把江江塞到章林一怀里,接过林晖手里的袋子,又塞进真桃手里,说:“这就是他送给江江的礼物,懂吗?”
真桃不认得里面都是什么,但看上去好像都是很贵的样子,也不好再拒绝,便说:“那我代江江谢谢林叔叔了。”
林晖笑,说:“应该的啊。”
真桃看着他,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而且她现在也有些搞不清章林珊了。
自从章林珊和林晖在一起后,就几乎不跟她说两人的任何事情。当然真桃也有自知之明,从不过分打扰,只要章林珊不说,她也不问,不过她能明显感受到的是章林珊好像没有以前那股劲了。
她是真的喜欢林晖吗?这个问题也很困扰真桃。今天她收了林晖的礼,要是万一将来……真桃吸了口气,不再多去想了。
“那就这样啦,我们出去玩了!”章林珊十分果断,带林晖见过江江,交代完事情,都不等真桃回神,拉着林晖就出了食堂。
真桃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身时,忽然看到在食堂一侧陈墨的身影。
真桃愣了下,心说这人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脚尖转动,正要过去,陈墨站起身,快步出了食堂。
“天生兄弟,成大男人了啊!”
一大早的食堂, 大家还在回味昨天的婚礼。一群人闹到很晚才回宿舍,这会看到黄天生和沈清进来, 又开始打趣, 几个青年们推推搡搡, 看着黄天生, 眼睛放光。
沈清和黄天生刚进到食堂, 站在打饭处。一个立马红了脸,脸色尴尬,垂下脑袋, 抓起一个馒头, 不知道往哪里塞,忽地抬头,笑着问沈清:“媳……媳妇,你吃, 你吃。”
他涨红着一张脸, 突起的颧骨像干瘪的葡萄干, 全身都无所是从。
真桃站在两人对面,见沈清一脸不高兴,眼神变的锐利, 本想打个招呼的,也闭了嘴。她看着黄天生把馒头给沈清, 又夹起一个馒头递给了黄天生。
沈清挺着胸膛,像高傲的孔雀,只是脸色不太好, 看了眼黄天生手里的馒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抬起手,转手拿过真桃夹子上的那只,径直进了食堂。
黄天生视线与真桃对上,尴尬一笑,跟着沈清的脚步跑了过去。
真桃看着他们的身影:……
“兄弟,新婚之夜怎么样啊?爽不爽?”
“什么感觉?”
黄天生刚跑过去,还没坐下,就被几个青年拉了过去,围着他小声蛐蛐,丝毫不顾影响。
沈清坐在一边,视线瞥过去,白了黄天生一眼,大声说:“关你们屁事?这么喜欢打听,自己去找个不就知道了。”
几个青年们瞬间不吭声了,放开黄天生,佯装咳了几声,侧身吃馒头去了。黄天生笑起来,起身想去沈清边上坐,刚起身,被沈清一瞪,又坐了回去。
食堂里瞬间静下来,只有啃馒头的声音。
赵玉凤坐在沈清旁边,看了圈,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们真的那个啦?”
沈清甩了她一个眼神,捏了块馒头扔进嘴里,说:“可能吗?他想的美。”
赵玉凤哼了声,低笑一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说:“我就知道。”
不一会,大家就吃完了,一个个出了食堂。
章林一一般吃的早,以前是帮真桃收拾桌子,再出去劳动,现在是吃完就回家带江江。
沈清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章林一一家三口,章林一抱着江江,真桃朝他们走去,江江向妈妈伸开双臂,三人都笑的十分开心,快乐。
她站在门口,忘了动。
赵玉凤从食堂出来,见沈清都看直了眼,轻巧地说:“别看了,你都要是去油田的人了,还惦记那些干什么啊。”
沈清身子一抖,白了她一眼,道:“瞎说什么,我没惦记。”说完就朝外走了出去。
经过章林一一家身边时,她故意挺直了胸膛。
她恨,她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美好的感情?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和那么个男人结婚,沈清想到昨晚黄天生居然恬不知耻地还要与她同房就想吐,他有什么资格碰她?
沈清想着,一抬头,看到黄天生正站在前方。他还是那个笑,和昨晚她拒绝他并严辞告诉他他不能碰她,因为他不配之后的那个笑一样,但黄天生像听不懂,挠着后脑勺一直笑,然后就滚到了床的另一头。
沈清看着一阵窝火,白了他一眼,朝黄天生对面方向走了。
时间过的飞快,大半年过去了,还没有转去油田的消息。久到大家都忘了这个事,久到黄天生对沈清越来越好,真把她当媳妇疼。
但沈清只想去油田,无论黄天生对她有多好,她都无动于衷,而且越来越烦。本来想着马上就能逃离这里,结果一拖再拖,这天她忍不住了,提前从工地回来去找了队长。
队长正要办公,门突然被推开,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沈清,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么大力气,我还以为是什么野狼呢,有事啊?”
沈清一点都不客气,完全没了自己标榜的文化人腔调,直接问:“到底什么时候推荐黄天生去油田?”
队长一怔,招了招手,说:“外面冷,沈同志进屋说。”
沈清往屋里挪了点。
“我们都是听安排行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推荐的事上头说了好久了,一直没声响,我们也都在等通知。”队长边给她倒水边解释。
沈清不信,瞅着队长,问:“不会是把名额给别人了吧?”
队长看她一眼,把水递给她。
沈清不接。
队长尴尬,把水放在了一边,说:“看你这个同志是怎么说话的,我们会干那种事吗?我们都是公平的。”
“公平?”沈清讥笑一声,说:“公平怎么会不考虑我,还不是说我身份不好。”她在心底又说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她需要嫁给黄天生吗,那个男人天天晚上都想碰她,她都恶心死了!
队长叹了口气,好生好气说:“也是要看平时的表现的,沈清同志,你平时表现的好吗?”
沈清一听,更加委屈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梗着说:“我还要怎么表现?你们说我身份不好,我积极劳动,女人不能上的我也上,还要怎么样?”
队长头疼,眼看再谈下去会失控,安慰道:“好了好了,有消息了就会通知大家的。你也结婚了,和天生同志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边说边把沈清往外推。
沈清眼泪直往下掉,视线模糊,也乱了思路,吸了几下鼻子后,居然就被推了出来,反应过来时,队上已经关上了门,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
“好好劳动,好好生活,会有安排的,别急哈!”队长趴在窗口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回去了。
沈清愣了下,朝大门狠狠地踢了一脚。
队长刚坐到椅子上,忽然“砰”地一声巨响,吓地跳了起来。
沈清又猛敲了几次大门,里面却无人回应,她低骂一声,一拳打门上,然后一甩手,转身走了。
她气呼呼的,走路带风,比此刻西北大风还要有劲。经过食堂时,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沈清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从门缝里看了进去。
透过细细的缝,她看到真桃和汪姐在理菜,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的开心,脸色红晕,特别是真桃,一张白净的脸,染了几点红,像冬天的腊梅,白里透红,好看极了。她心里的那股不平的情绪,蹭地一下,火焰般喷张,左看右看一圈后,转身往后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安了什么心,转到厨房后头。一推开门,就看到江江睡在墙边的小婴儿床上,那张床她记得,是章林一做的。江江躺在上面,睡的正香,旁边的火炉啪啪啪作响,火焰印红了他的脸颊,小脸红扑扑的。
沈清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
她走到小床边,蹲了下来,盯着江江,视线在他的小脸上反复流转。
江江已经一岁半了,模样已经长开了些,有六分像真桃,四分像章林一,清秀可爱,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沈清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碰触上他的睫毛。
细细软软的。她又去拿指腹去碰触江江的脸颊,也是软软的,散发着一股暖气,沈清不禁笑了起来。
忽然旁边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桃桃,听说什么时候推荐去油田吗?”是汪姐的声音。
沈清手一顿,手指不小心重重地在江江的脸上摁了下。江江眉头皱了下,轻哼一声,摆了摆脑袋,偏了个方向又去睡了。
沈清身子向前挪了点,移到了墙边,只有一墙之隔,她想听她们聊什么。
“不知道呢。”真桃说。
“沈清嫁给黄天生就是想去油田,万一黄了怎么办啊。”汪姐说,语气颇为可惜。
沈清听着,双手握成了拳,牙齿咬的蹦蹦直响。
“没那回事,她嫁给黄天生,肯定是有感情的。汪姐你别再这么说了,被人听到不好。”真桃的声音传过来,沈清红着的眼睛眨了眨。
“被谁听到啊,队里谁不知道啊,”汪姐说,忽然压低声音又说:“听说到现在沈清都不肯跟黄天生同房。”她说完还做了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桃愣住了,看着汪姐,想到她和章林一,他们也是过了许久才有了第一次。凭着自己经验,真桃忽而一笑,红着脸说:“不做那些事也不代表什么,别瞎说他们了。”
汪姐笑,说:“瞎说什么?你以为都像你和林一是模范夫妻啊,乱七八糟的多了去了,他们哪里能和你们比啊,你对林一多好啊,你再看看沈清,黄天生可怜的哦。”她说着,叹了口气。
沈清拳头握的更紧了,闭上眼,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懂,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如此惨,同样都是来了边疆,为什么任何人都要比她过的好,特别是那些不如她的人!
沈清慢慢睁开眼睛,忽然对上江江的视线。
江江躺在小床上,不知什么时间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沈清。他嘴角慢慢上扬,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晃悠,小指头抓啊抓,就在他要出声时,沈清猛地眼大眼睛,跳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跳的太动作太大,手臂甩到炉子里的柴火,带着火星的柴火弹了起来。
沈清被吓到,动作停住,愣在了原地,眼看着那几根柴火跃入空中,划出抛物线,然后落下,正中了江江的小床。
江江发出尖锐地哭嚎声。
声音太凄惨, 旁边屋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真桃顿时瞳孔炸裂,直接弹了起来,甩掉手里的菜叶, 奔向了后屋。
她如猎豹飞奔,两大步就跨进了后屋, 一眼就看到带着火星的柴火在江江的床上, 正在他的胸前燃烧。
火星沾到小棉被, 砰地一下, 猛烈炸开, 一个个带着火星的黑洞迅速向四周蔓延,迅速向江江的脸庞涌去。
沈清已经吓傻了,站在旁边满脸惊恐, 目光恐惧, 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我的娘哎!”
汪姐跟在后头赶过来,看到小床里的火焰吓地大叫了一声,两腿发软,差点瘫到地上。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她也慌了, 慌张地左右转身干着急, 乱了阵脚。
江江的哭声越来越惨烈。
真桃根本来不及思考,没有一刻停留地跑了过去,伸出手抓起床上的柴火朝火炉方向甩了出去。另一只手抓出了江江。床上还有些火星, 有再染起的趋势,真桃太着急, 直接用手拍打棉被上的火星,拍了十几下才把火星子拍灭。
汪姐看着,也像受了惊, 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一恍惚,她猛地回了神,慌忙地看了圈,搬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冲了过去,对着火炉边还在燃烧的柴火,砰砰砰连着好几下,把火扑灭了。
不一会,整间屋子便弥漫起黑灰色的烟雾,地上也铺了一层浅灰色的灰,一股子火星子的气味。
江江彻底吓到,在真桃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真桃将他翻来覆去检查,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长呼一口气后,把江江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她不敢想象,要是江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真桃抱着江江,一个眼眶猩红,一个哭声渐弱。
烟雾散去,汪姐忽然目露惊恐,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手,惊惶道:“桃桃,你的手,你的手……”
真桃那只抓柴火的手边沿全糊满了黑褐色的炭化物,手掌侧边与手腕处焦红一片。也模糊了一处,汪姐分不清是鲜血还是鲜肉,吓的心脏极速跳动。
江江像是听懂了汪姐的话,本来渐弱的哭声又涨起来,哭声忽然变的异常惨烈,在真桃怀里缩成了一小团,小手紧紧抓着真桃的衣袖。
“不怕啊,没事了,没事了。”真桃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体已经在不停地颤抖,更感觉不到手里的疼痛,轻轻拍打着江江的后背,柔声安慰。
“桃桃,你的手被烧了啊!”汪姐又叫了一声,跨上前,抓过了真桃的手。
真桃这才感觉到疼痛,眉心一皱,发出“嘶”地一声。
汪姐拉过她的手,看清她手心是一片血肉模糊,满手的血泡。汪姐心疼,颤抖着说:“桃桃,你怎么……”
她不敢想,真桃怎么敢用手去扑火。
沈清站在一旁,看着几人,扶着胸口微微喘气。
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吊着一口气,直到火被扑灭,江江也没事,才缓和下来,然而一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忽然意识到什么,倏地收住,转身就准备逃。
汪姐拉真桃去看医生,一转身看到沈清,大声喝止:“沈清,你给我站住!”
沈清身子一抖,定在了原地。
汪姐冲上前,抓住沈清的后颈,将人拖了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骂:“是你吧?沈清你怎么这么歹毒,江江还是个孩子,他惹你了吗?!”
沈清眨了眨眼,愣了一秒,挣扎道:“不是我!不是我!”但是她根本敌不过汪姐的力量,脖子处被钳制住,只能徒劳地扭动。
汪姐被她气到吐血,不客气地反问:“不是你,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江江睡的好好的,那柴火还能自己长脚跑到床上去不成?!”
真桃还没时间关心自己的手。她在安抚江江,这会才好不容易把他哄好了点,总算是不哭了,扒在她怀里小声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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