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桃想着,不小心红了脸颊。
“但是要给那些不要脸的人做漂亮衣服,真是脏了我哥的手。”
耳边又传来章林珊的声音,真桃抬头看去,见她一脸嫌弃,嘴巴恨不得要翘到天上去,真桃方才的杂念一瞬间全都消散,赶紧收回视线,也没再搭话。
上午的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章林珊实在坐不住,又没什么话跟真桃说,觉得无聊,跑出去找同学玩了。
真桃一个人继续等,时间继续走着。又过了好一会,真桃想着还是觉着不放心,因为过了这么久,哪怕去乡里买材料,也该回来了。难道是钱不够吗?真桃想着,起身往外走,她打算回家拿点彩礼钱,结果才跨出门,那两人就回来了。
远远地,真桃看见章林一和章林双两人拉着一辆板车,她赶紧就跑了过去。
没有师傅,只有去时的两个人。真桃跑过去就扶着板车,一边使力推,一边往板车里瞄了眼。
板车里全是一些木材、石头和黄泥。
章林一发现真桃居然在推车,立马停下来,将人拉到一边,表情严肃中透着一丝顽劣,说:“有我们在,要你推什么。”说着,笑起来,抬臂一挥,才刚刚站起身的章林双又弯下了腰。
接着,章林一轻轻拍了拍真桃的肩膀,心里喜滋滋的,一步跨到前面,拉板车去了。
真桃无奈,只好在一旁,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跟着他们一起往回走。
“快过年了,师傅都没时间,我们先弄点材料回来,自己修。”章林一在前面拉着板车,转头看了眼真桃,主动解释。
真桃有些诧异,问道:“你会修房子吗?”
“有什么是我不会的。”章林一转头一笑,拍了拍胸膛,自信的很。
真桃看着他,心想做衣服的手还会盖房子?怕不是要雕出花来吧。不过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别的事情,真桃沉了沉,问:“你去我妈那里拿钱了吗?这些花了多少啊?”
章林一拉着板车往前走,这次不回头了,大声说:“没去。”不等真桃开口,又说:“我还有点钱,虽然不多,但也够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他们给我算的便宜。”
一旁的章林双抬头瞄了眼自己的大哥,立马又埋下了脑袋,继续推车,然后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真桃,跟贼似的,晃了下,赶紧收回了视线。
只是他扶着板车的双手又加重了几分,指节突出,像一个个尖锐地山峰,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哥跟他反复叮嘱过了,不该说的千万不要说,所以他是不会告诉嫂子这些木材是他哥用脸赊来的,石头是他们在河堤边搬来的,黄泥更是他们挖来的。
但是他隐隐觉得这哥有点怕嫂子,所以他更担心的是他哥。
“是吗?”真桃有点怀疑。
真桃也没问章林双,只是轻声问了句,他心虚到吓了一跳,手一松,差点滑倒。
章林一重重地“嗯”了声,镇定的很。
真桃只看着章林一,已经完全忽视了章林双,眼见章林一不像在骗人,安心地说了句:“那就好。”
章林双走在一侧,深呼了一口气。他看向前头拉车的男人,心道,哥永远是哥,拼心理素质,还得是他哥啊。
修他家房子的工作量巨大,兄弟俩将一车材料在门口卸下后,就甩开膀子进入了施工。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补房顶,一个补墙面,也不让真桃帮忙,临近正午时分,真桃只能回后屋做饭,蒸了几个土豆,炒了一盘大白菜。
她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两人正在一起补堂屋的墙面,章林双蹲在地上涂下方的墙面,章林一站在梯子上涂顶上的墙。
大概是因为太热,两人都脱了外套,章林双披着一件蓝灰色破毛衣,章林一则脱到只剩一件内搭,白色宽松的内搭套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真桃把饭菜放在桌上,走到梯子下方,扶着梯子,仰头说:“先吃饭吧。”
她抬头的瞬间,章林一正好抬起胳膊,宽松的内搭被撑开,真桃一眼就看到了他平坦的小腹。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情景,真桃瞳孔微张,霎时感觉身上着了火,迅速地移开视线,转身就跑了。
章林一在上面看着真桃,本打算涂完再吃饭,看着真桃些不对劲,赶紧从梯子上爬下来,跟着过去,担心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真桃看着他,眼神有些闪躲,也不知道该该说什么,一把抓住外套裹在他身上,着急忙慌地说:“昨晚就脱光了,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
正在涂墙的章林双手一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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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补了,墙面也刷了,两兄弟一直忙活到晚上,家里才勉强修出个样子。单就那张“新床”,章林一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修的结结实实,人躺上去,纹丝不动,连蹦带跳都不在话下。
真桃很是满意。
可是到了深夜,真桃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床,又隐隐担心起来。
昨晚章林一是喝了酒,今晚是完全清醒的啊,所以,他们今晚要怎么过呢?出门前母亲教授她的那些男女的那点事在脑袋里打转,真桃面红耳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夫妻必经的事,她也不能例外。
然后纠结片刻,真桃脱掉衣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她平躺在自己的那点小位置,然后拉上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接着闭上了眼睛,仿佛她并不存在于这世上。
可是怎么都睡不着。真桃一闭上眼,周围的声音就更清晰了,而且头顶上好像还吊着什么,摇摇欲坠,导致她的心也悬了起来,就等着那一刀落下来。
忽然“吱呀”一声,耳边传来推门声,是章林一洗簌好进来了。真桃猛地紧闭双眼,双手胡乱一抓,攥紧了被单,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人一旦什么都看不到了,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章林一走路的声音,他的呼吸声,脱衣服的摩擦声,坐上床时衣服与床单摩擦的声音,以及床面陷下去的声音,分贝都被无限放大,刺激着真桃的耳膜,让真桃清晰地感受着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还有章林一从外面带来的冷冽味道,紧紧缠绕在真桃鼻尖,她双手攥的更紧了。
真桃还能感受那股力量正在向她靠近,她紧抿双唇,停止呼吸,忽然一道声音蹿进了她耳朵里。
“昨晚你把我看光了?”
真桃呼吸陡然一滞,呼出一大口气,差点呛住。她本打算装死到底,忽然腰间被那股力量圈住,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反正也躲不了了,无奈被迫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就是章林一那张脸,离的太近,真桃能清晰地看到他鼻梁右侧的一颗痣,在黑夜里,有些诱人。章林一笑的纯真,双眸漆黑,隐隐透着光,真桃忽然有些不懂他到底在傻乐什么。
但两人实在离的太近了,真桃有些紧张,忽然又想起中午的情景,视线不自觉开始闪躲。
中午的时候,她是无意识说那句话的,她本以为章林一会追问,结果就那样过了,章林一只是盯着她看了会,神色不明,但什么也没说,就去吃完饭了,吃完饭便继续干活,也没再提及。
真桃以为章林一不在意,以为那事就那么过去了,结果是在这等着她呢?
见真桃不说话,章林一用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嗯?”了声。
他的声音像是在黑夜里泡过,带着浓浓的醉意,真桃听着,不禁心软,下一秒,又马上清醒,脑袋一偏,否认道:“没有。”真桃也不看他,继续说:“我瞎说的。”
章林一轻笑一声,手臂圈着她的腰收紧了些,身体凑过去,用鼻尖轻轻碰了下真桃的脸颊,笑着说:“我们是夫妻了,我就是给你看的,也只给你看,随便看。”
真桃打了个颤,脸颊有些发麻,几句话说的她身体发热。她看向窗户的方向,手里又捏紧了床单,深呼了一口气。
章林一继续用鼻尖轻轻地蹭她的脸颊,时不时低笑一声,笑的真桃全身细细麻麻,如过电般。而且他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圈着她的那只手也不正经,开始慢慢游走,继续在她耳边挑衅:“怎么样?好看吗?还想不想看?”
男人的一字一句钻进真桃耳朵里,她脸红,身体也发热,却还在想这男人都忙了一天了,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但真桃也说不出为什么,面对此刻的章林一,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也不算抵触,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果非要说,那就只能简单地解释为她还没做好和他发生什么的心理准备。
真桃内心是矛盾的。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她推了一把男人的手,稳住气息说:“你都累了一天了,睡觉吧。”
那人的动作果然停住了,人却没有离开,真桃依旧能感受到他的重量,好一会,章林一问:“你不愿意?”
真桃说不出否认的话。她只能看着窗外,窗外月光皎洁,盈盈的光线落进来,她能看到章林一的身影,像座小山,可她心里想的却是明天应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忽然身上一轻,那股重量撤走了,真桃长长地吁了口气,旁边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明天我要去乡里报到,我们一起去吧。”
真桃迟疑片刻,眨了眨眼,说:“好。”
接着身后转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就没声音了。真桃还在等章林一再说什么,旁边忽然没动静了,安静的像无人存在。
他生气了,不理她了?她拒绝的太过份了吗?真桃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心中有些愧疚,好像不应该对自己的新婚对象。真桃侧了侧身,刚准备转身,耳边传来男人绵长稳定的呼吸声。
居然睡着了。
真桃转过身,看着章林一安静的脸庞,觉得好笑,不禁笑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真桃又煮了点米汤,两人喝过后,就一起往乡里去了。
今天是乡里各个手工业合作社手艺人报到的日子。
从章家村到乡里的路程并不算远,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走到了。一路章林一都没说话,真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在生气,也不好意思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地走到了乡里。
进乡后,两人径直往乡政府去,刚走到街口,就发现前方的大路已经被堵的严严实实,里面人群扎堆,吆喝声鼎沸。
他们来的巧了,今天是乡里的集市,应该也是年前最后一场集市。
真桃望着前方,还要想从哪条小路穿过去,旁边传来章林一的声音。
“逛不?逛吧。”章林一一改方才淡漠的神情,看着真桃,眼眸都亮了几度,就像鱼儿遇了水,他自问自答,也不管真桃要不要去,抓住她的手就往集市里去了。
年前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有菜,有土豆,有大米,还有一些小商品,棉鞋、鞋底,布料啥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几个老头正在一个角落挥笔,在红纸上写对联。
集市的人是真不少,到处挤的团团转。章林一像第一次赶集,兴奋又开心,嘴角一直向上勾,完全忘了自己是来什么的。
他担心来往的人会撞到真桃,将她圈在怀里,两个人像连体婴儿,每走一步,都惹得旁人嬉笑。
章林一个高,眼睛四处看,忽然一定,圈着真桃走到一个卖头饰的摊子跟前,指着在一圈细长红布中的一个银色发卡,说:“这个,拿来看看。”
真桃一看,吓一跳,连忙推脱道:“别拿了,我不要。”
卖东西是个小年青,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银色发卡,很是得,拿起发卡,说:“您可真会看,这是上海的那些电影演员戴的,知道吗?电影看过吗?”
章林一不管真桃拒绝,拿过发卡,就往她头上戴,也不搭小年青的话,戴在真桃头上,看了眼便问:“多少钱?”
“五毛。”小年青掷地有声。
“两毛。”章林一又将发卡换了个位置,一手抓着真桃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果断说出自己的价格。
“这可是演员戴的样式,三毛。”小年青伸手比出一个三。
“两毛。”章林一丝毫不让步。
“我不要。”真桃还在拒绝,想把发卡取下来,但手被章林一握着,动不了了。
小年青年看着,心想两人莫不是在唱双簧,但又担心这单生意了,定定看着章林一,一咬牙,说:“您眼光好,两毛就两毛,我好东西多着呢,以后要常来!”
章林一一笑,说:“行。”说着从胸口掏出几张钱,抽出一张两角递了过去,然后圈着真桃离开了。
真桃却很生气,气道:“我都说不要了,你很有钱吗?这些钱留着买点吃的不行吗?”
她不知道章林一是不是出去了几年,见过了好东西,而且也阔绰惯了,但这些年,大家饭都不够吃,他们还买些不值当的东西,是真不该,真桃是真舍不得,而且她发现章林一真没有一个成家人该有的样子。
章林一却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毫不在意地说:“好看啊,你戴着很好看。”
真桃听着更是一肚子的气,反问他:“好看的东西多了,你都要买吗?”
章林一还是笑,摇头,说:“不啊,你戴着好看的才买。”
真桃:……
真桃忽然想到昨晚的事,停住脚步,问他:“你没生气了?”
章林一沉浸在真桃戴着真好看的情绪里,摸不着头脑,问:“我生什么气?”
真桃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一丝隐藏的情绪,看上去是真没有生气。真桃抿了抿唇,说:“没什么,”然后指着头上的发卡,说:“以后,不许再买这些了,知道了吗?”
真桃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又转身,章林一刚跨出一步,缩了回去,就听到她再次强调:“什么都不能买了,知道了吗?”
章林一还没搞清情况,只知道真桃收下了发卡,想不到什么生气不生气的,一把将她圈住,开心地直点头。
最后,两人又买了一副对联,这回真桃倒没反对,因为他们结婚了,有了小家,房子也翻新了,全家也在一起,马上过年了,应该要讨个吉利。
真桃和章林一到达乡里指定的报到地点时,诺大的会议室已经挤了不少人,黑压压地一片。真桃往门口一站,只往里瞅了眼,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众人望向门口,眼露欣喜。
“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姑娘啊?”
“来猜猜是哪个合作社的?
“嘿,是你们画社的,还是织品社的啊?”
真桃长的好看,那身红色棉袄在一群灰黑中显得她过分的出挑,才安静了片刻的人群,开始四下蛐蛐,声音慢慢浮了起来。
章林一见不得真桃被人看,拉过真桃往他身后一塞,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然后牵起她的手一道走进了房间。
刚才还在沸腾的声音像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没了声音,男人们的脸色也随之消沉,但是还是有好奇的人,见两人走近,主动寒暄起来,大声地问:“欸,你们是做什么的?”
“从哪里回来的的啊?”
“哪个村的?以前没见过呢。”
章林一牵着真桃往里走,没有回答。
忽然一个面色红润的男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横在两人跟前,直接介绍起自己:“我是周志刚,铁匠,周家村的,你们看着不大,叫我志刚哥就行。”
周志刚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侧了侧身,指着人群,说:“这个是木匠小李,那个是打棉花做被子的,小付,喏,还有他,是做鞋子的,你们呢?你们是干什么啊?”他介绍了几人,侧回身,伸出手要跟章林一握手。
那双手手指粗短,满手的茧像是铁锈,枯黄的指甲缝里夹着铁锈的黑水,黑漆漆的。
都是劳动人民,章林一丝毫不介意,伸出手握了下,回道:“章林一,章家村的,裁缝,这是我爱人。”
他介绍真桃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我的爱人”四个人,话音一落,人群里还没消沉的人彻底死了心。
周志刚一看就是热情的人,乐呵的很,让了让身子,指向房间左边最后排,正靠墙的一对男女,大声叫:“嘿,嘿!祥庆,这下可不是只有你一个裁缝了,看,又来了一个。”
章林一听闻,看了过去,就看到两个差不多要中年模样的男女,章林一形容不出这两人长相,只觉得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是走在路上撞到都会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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