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带头的女人一愣,大概意识到自己太突兀,表情瞬间一变,笑起来,大膀子一伸,将郑祥庆推到了一旁,嘀咕一声:“我看着你也不像”,然后站到章林一的正前方,眉开眼笑,说:“秦芳那件衣服说是你做的,我们来找你做衣服。”
搞了半天,只是做衣服?!
吴玉兰、真桃、郑祥庆,一人失望,一人高兴,一个觉得甚至是奇怪。
“是什么衣服啊?”被推出去的郑祥庆问真桃。
他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衣服,会惹得一群女人都想要。他在省城那么多年,什么好看衣服他都见过了,难道还有他没见过的?他不信。
真桃一听说找章林一做衣服,顿时放松下来,有衣服做就有钱赚,好事。不过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郑祥庆的问题,她又不会做衣服,只好笑了笑,说:“就是挺好看的吧。”
郑祥庆:……
吴玉兰听到这些人是要找章林一做衣服,脸色刷地就变的,气的像块猪肝,再听到郑祥庆低声下气的声音,更是烦躁,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过郑祥庆,推到了大门口
章林一自然也很高兴,神情都愉悦了几分,问那些女人:“天气就要好起来了,你们确定还要做棉衣吗?”不等几个女人开口,他又说:“可以的话,还是做春装吧,我这正好有几个样子。”
他回宁波后,师傅舍不得他回去,特意送了他一个画册,说那是他们宁波裁缝帮中有人去了美国寄回来的,是全世界最流行的衣服。他翻过,是真的好看,不过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能否做的出来,但他想可以简单地改几个地方,先试试看。
几个女人眼睛一亮,纷纷道:“好啊好啊!”
就这样,几个女人把章林一围到了一边。剩下三个人当作空气,被忽视了。
真桃好几次想挤进去看一眼,都被拦在外面,只好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
郑祥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式,叉着腰在外围够着脑袋徘徊,可是一点也看不到。
吴玉兰看不顺眼,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天下的裁缝师傅死的只剩一个了呢。”接着很不屑地“啧”了声,走到门口的凳子上坐下,跷起了二郎腿,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后瞟。
真桃:……
好一会,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选定了样式,终于消停下来了。
那个带头的女人,看着章林一,眼神比刚进来时多了几分欣赏,说:“哦呦,也怪秦芳没跟我们说清楚,哪里知道章林一是这么年轻的男人啊。”
“是啊,还这么帅!”旁边的人也跟着恭维起来。
“手艺比省城里那些师傅好太多了。”
“就是,手艺好人还帅,省城都找不出第二个,章师傅,我们的衣服就交给你了啊。”
几个人连连称赞,坐在一旁的吴玉兰听的脸都气红了,她再看向郑祥庆,那人正在没头没脑地够着脑袋在看章林一手里的稿纸,更是气的满头冒烟。
也差不多了,几个女人边往外撤边说:“我们这就去买布,明天就送过来。”
几人才退到门口,看到坐在门口的吴玉兰,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吴玉兰立马换上她专业的假笑,挥手道:“慢点走,常来啊。”说完转身翻了个白眼。
等人都走了,已经迫不及待的郑祥庆一把拉过章林一,指着他手里的稿纸,惊奇道:“这些都是你想的样式?”
章林一看了郑祥庆一眼,点了点头。
郑祥庆很好奇,眼珠子睁的更大了,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他一眼看去,那些画稿上的样稿和平时大家穿的没什么差别,可再仔细看,就能发现每件衣服都做了不同微调,有的是修腰身,有的改了领口,还的改了袖口,相比平常的样子,精致了很多。
章林一走到真桃旁边,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喝了口水,说:“我师傅送了我一本画册,我学的。”
画册?郑祥庆眼睛一亮,一步跨到两人面前,激动道:“什么画册?我能看看吗?”
章林一和真桃都怔了下,真桃想说最好不要给,正要去拉他,可她才刚抬手,章林一抢先一步,已经递了出去,说:“当然可以啊。”
真桃:……
她有时是真搞不懂章林一,虽然他们两家是在一起干活,但也是竞争关系,章林一难道连这都不知道吗?但她看着章林一回后屋去拿画册,郑祥庆手舞足蹈地跟在他身后,也不好再说什么。
真桃收回视线,一晃,就看到吴玉兰正用充满敌意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不用想,肯定是刚才她拉章林一的动作被吴玉兰看到了。
真桃老早就察觉到吴玉兰的敌意,但她从没想要放大矛盾。她坦然地看向吴玉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灿烂一笑,抬了抬手里杯子,说:“玉兰姐,要喝水吗?”
“不喝!”吴玉兰瞥了她一眼,转头的时候故意大声说:“搞得谁多稀罕你那宝贝东西似的。”
真桃还是笑,没有再回应。
郑祥庆看过那本画册,就跟着了迷似的,从后屋回到前厅,一直在感叹这世上竟然还有那么好看的衣服,原来他学的都是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挺多算扯块布遮住了身体。
他问章林一能不能时不时再借他看看,他也想多想学些样式。
章林一想都没想就说好。
真桃有些无语,哪里有人傻到这个程度。她很想问章林一,但一直憋着,直到晚上回屋才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天气还没暖和起来,夜里冒着丝丝冷气。小小的房间,小小的床上,挤着两条被子。
真桃已经先一步窝进靠墙的被子里了,等着章林一进来。
门被推开,章林一洗漱好进来,一身清爽,鬼叫一声:“真冷啊。”就带着一股冷气卷进了被子。
真桃看着他,直接问:“你为什么要把画册给郑祥庆看啊?”
章林一正在整理被子的手一顿,看向一旁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真桃,愣了下,忽然又笑起来,说:“大家都是做衣服的,看看也没什么。”说完,又开始卷被子,把被子都卷在自己身下,压的严严实实。
倒也不是真桃心思坏,她就觉得凡事藏着点好,太高调,会遭嫉妒。真桃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沉了沉,又说:“你又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万一对你不好呢?”
“对我不好?”章林一没听懂,看向真桃,双眸清亮。
真桃“嗯”了声,实话实说:“就是抢你的活。”
章林一一听,愣了两秒,接着大笑起来,笑完说:“能抢走就说明他比我有本事,我服输啊,”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要是有人比他厉害,反而更加会激励他进步。
章林一看着真桃,笑容忽然变的柔和,靠近了些,问她:“你这么担心我啊?”
能不担心么?他们可是夫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真桃见他无所谓,又有点傲娇,还不可一世,那没个正形的“gai”溜子像是又回来了,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她眉心微皱,正要再叮嘱,章林一忽然伸出手点在她额头,轻轻抚开她的眉心,冰凉的触感碰到温热的额头,真桃要说的话瞬间就缩了回去,人也不自在地缩了下。
“别担心,我有把握才给他看的,他水平还差的远呢。”章林一笑着说。
章林一还在轻轻抚她的眉心,修长的手指在真桃眼前晃动。真桃透过指缝看着章林一,恍惚间,感觉眉心那块像点了火,一碰就要炸。
房间陡然安静下来。
忽然,“啪”地一声,真桃背后的墙像被人撞了下,吓的她下意识地往前冲了点,一抬头,与章林一四目相对时,又响起女人的叫声。
这么晚了,又砸墙,又尖叫是几个意思?真桃眉头又皱了起来,她想拍墙提醒对面,手刚从被窝里拿出来,一把就被章林一抓住,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在砸墙啊。”真桃不解地看着章林一。
章林一干笑,说:“不是在砸墙,”他明白,但又不好说的太直白,将真桃的手塞进被窝里,拍了拍,说:“别管了,睡觉吧。”
他瞥了眼那堵墙,心想这房子隔音也太差了,也不知道刚才他俩的对话有没有被对面听到,兴许根本没空听?章林一正想着,对面又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声音之大,透着愉悦和亢奋。
接着又是一阵砸墙的声音,啪啪啪地没完没了。
看来他们以后要小心点,章林一又想。可当他看向真桃,对上她清澈的双眼,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燥热,怔了一秒,急促地吸了口气,转身拉起被子将自己又裹了起来,不一会,被子里就似着了火。
章林一炙热难耐,翻来覆去,心猿意马,睡不着,一个翻身,又撞进了真桃的双眸。
章林一这下彻底怔住了。
其实自从他被真桃拒绝后,就一直在等真桃,等待她接受他。为了控制他自己,连两人各睡各的被褥也是他提的。
可现在他身心燥热,恨不得钻进真桃的被窝里去。
此刻身后是有节奏的砸墙声,还有女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呻/吟声。
真桃也逐渐明白了,她看着章林一,手里紧攥着被角,紧抿着双唇。
“祥庆,不要停,啊!用力点!”忽然又蹦出一道尖叫声。
明明是对面两的房事,却是这两人涨红了脸。
真桃忍不住了,倏地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蛹。被子里,她心跳加快,砰砰砰地,快要跳出来,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了句:“这房子隔音真差啊。”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章林一深吸了口气,开口时,沙哑了几分,很认同地说:“是的,太差了。”可看着裹成一团的真桃,他只能又深呼了一口气。
可隔壁像是要大战三百回合,持续了很久。
被窝里的两人心猿意马。一个慢慢从忍耐转到了祥庆兄可真厉害,一个却慢慢睡着了,直到被窝里传出匀长的呼吸,章林一才回过神来,扒开了被窝里的人。
他看着把自己裹的满脸通红,满头细汗的真桃,无奈叹了口气,心说这样也能睡着,也真是服气。但怕真桃感冒,章林一起身出去打了水,给她擦干细汗,才重新睡下了。
早上真桃起床的时候,章林一已经去打早饭了。她去天井刷牙,正好碰到在洗脸的吴玉兰。
吴玉兰容光焕发,一点也没有久战后的疲惫。真桃看着她,脑子里是昨天她的尖叫声,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脚步一顿,转到最远的水桶处。
她舀了杯水,牙刷刚碰触到唇边,旁边的吴玉兰忽然轻笑了一声。
真桃偏头看着她。
话说她好像还没仔细看过吴玉兰,现在一看,她的身材很好,很有韵味,饱满,皮肤也很好,白里透红,连洗脸的动作都有着几分妖娆。真桃正要收回视线,吴玉兰忽然说:“你家章林一只有做衣服那么厉害啊?”
“什么?”真桃没听懂,举着牙刷呆呆地看着她。
吴玉兰低头轻笑,抬头看向真桃,又说:“昨晚是不是声音太大了,吵到你们了,都怪郑祥庆,叫他慢点轻点他不听。”
真桃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热,也不知道该不该笑,更不知道该接什么,尴尬到只想原地消失。忽然她灵机一动,说:“我一向都睡的死,没听到什么声音。”说完就把牙刷塞进嘴巴里,闷头刷牙。
吴玉兰挑挑眉,一脸不相信,说:“睡那么早啊?”
“嗯。”真桃疯狂点头。昨天就够她尴尬的了,一大早还要接受当事人的暴击,她只想逃。真桃手速极快,三下两下地刷完牙,连脸都不洗了,端着面盆就往里屋跑。
吴玉兰却不肯放过她,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娇媚地笑了声,说:“年纪轻轻的,一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真桃脚下一顿,终于明白吴玉兰说的“你家章林一只有做衣服那么厉害啊?”是什么意思。她不懂吴玉兰怎么把自己的隐私恨不得用大喇叭宣传,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吴玉兰也洗好脸了,看真桃没动,端着面盆往回走,经过她身边时,阴阳怪气感叹:“哦呦,你们可比我们年轻好几岁呢。”
吴玉兰算是出了一口气。她的男人,就是不能输。章林一会做衣服怎么样,做的比她男人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行,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
她一直跟着郑祥庆,也不是不知道有些裁缝师傅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嗜好,对女人根本石更不起来,结婚只是找个陪伴,或者给家里一个交代。
章林一那一副清秀的长相,而且晚上还毫无动静,说不定……吴玉兰想着捂唇笑起来,又说:“不是姐姐没提醒你,男人……那个很重要,”她指着两腿中间,继续:“女人一辈子的幸福哦。”
“会做衣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吴玉兰扔下最后一句话,扭着屁股回了屋。
“哐”地一下,关门声响彻天井,真桃眨了眨眼,跟逃似的跑回了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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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快,快点!热乎的粥!”
真桃坐在床上正思考吴玉兰的话,只听章林一鬼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抬头,就看到章林一用肩膀推开了门,棉衣胸前圆鼓鼓的,像抱着什么东西,笑的很是得意。
章林一两步跨到小桌边,掀开棉衣,就从里面掏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
满满一碗粥,碗的边沿都没粘到米糊,可见他抱的有多小心。
章林一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拉过真桃,将勺子塞到她手里,说:“最后一碗,被我抢来了,快趁热吃。”说着拉过凳子坐下,单肘搭在桌上,看着她笑。
真桃一直在想吴玉兰的话,觉得她是不是太过矜持了,毕竟他们都结婚了,又不是单身,但她就是没那个勇气,有点害怕,也不好意思。
这会被章林一盯着看,像是被他看穿了心思,真桃倏地低下头,手里搅动起勺子,视线到处飘。
或许……她真的对章林一太苛刻了?要不要问问他的想法?
真桃抬头,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男人的叫声:“章林一!郑祥庆,走啦!”
章林一朝外看了眼,大声回应:“来啦!”
“你要去哪里?”真桃看着他站起来,将棉衣扣好,又扯了扯。
“刚通知我们都要去挖渠,说那边人手不够,现场临时组织了一个什么青年突击队,叫我们都去挖。”章林一边说边往外走,还不忘交代真桃:“你中午自己去食堂吃饭。”
章林一是成衣社的裁缝,也要去挖渠吗?不过这几年遇到什么事都难说,真桃也就怔了一秒,跟着赶了出去,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章林一转身,将真桃往屋里推,说:“粥要凉了,”又想起什么,叮嘱道:“今天她们来送布料,你收一下。”
“好的。”真桃点头,跟着去了前厅,站在门口目送章林一。
郑祥庆这时候也赶出来,跟着队伍往外跑。
他自己一早去食堂吃了早饭,也没给吴玉兰带。吴玉兰跟在他身后出来,听到章林一的话,往两人房间瞄了眼,顿时气的满脸通红,低声骂道:“好你个郑祥庆,早晚都只顾自己吃!”然后转身就进了房间,也不送他了,把门关的震天响。
两个男人走了,店里只剩真桃和吴玉兰。
真桃面对吴玉兰,还是有些尴尬,也找不到话题,更找不到亲近的方式,只好想办法先逼开她。吴玉兰在前厅,她就在后屋待着,反正就是不跟她打照面。
吴玉兰也不介意,她就坐在店铺门口和隔壁的人聊天,互不打扰。
中午时分,真桃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正好碰到那些女人来送布料。
几人走近,真桃不等她们开口,便笑着说:“章林一被叫去挖渠了,他跟我交代了,你们把布料给我就行。”
几个女人是见过真桃的,但还是有几分迟疑。依旧是那个带头的女人先开口 ,问:“你是?”
“我是他爱人。”真桃说。
女人们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什么,就准备将布料交给她。
真桃刚伸手,那带头的女人忽地就缩了回去。
真桃看向她,还没开口问,那女人一脸狐疑,上下扫了她一眼,说:“你就这么收啊?不记下这些都是谁的布料吗?回头章师傅回来,你分的清楚吗?”
旁边几个女人也发现了问题,看着她,低声蛐蛐起来。
真桃有些尴尬,收回手,说:“不好意思,我刚过来,没有做过这些事,”说着笑起来,又说:“我这就记下,麻烦你们一个个的给我。”说着转身去拿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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