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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花她一字不识(雨后池上)


信?真桃脚步一顿,难道是林双?
真桃笑容绽开,跑过去,边说:“在!在的!是哪里来的信啊?”
男人看了眼,伸了过去:“云南。”
云南?!
真桃接过信,拿在手里反复翻看,她也不认识几个字,但一眼认出了章林一和章林双的名字,激动地心脏乱跳,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才匆忙道了声谢,抱着信跑了回去。
没吃什么东西的章林一正躺在床上摊尸,因为这样可以减少消耗,等会挥舞锄头就有力气。
房门忽然被撞开,把他从床上吓的跳坐起来。
“林双来信了!”真桃站在门口,扬着手里的信,兴奋地脸颊微红。
章林一一愣,从跳坐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几乎是跑向真桃,从她手里接过信,三下两下地撕开,掏出了信。
他也激动,居然忘了要跟真桃读信,只顾埋头看信,看着看着,捧着信就坐回了床边。
真桃够着脑袋看信,又跟着他坐到了床边,看着那封足足有好几页的信,按耐不住地问:“林双是去云南了吗?云南远不远?在哪里啊?”
章林一这才发现自己疏忽了真桃,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点了点头,说:“他分到云南了,现在是一名步兵。”
步兵?真桃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她担心林双的生活,赶紧又问:“他在信里还说了什么?那边怎么样,他好吗?”
“那边四季如春,他也很好,叫我们都别担心。他现在的部队在边境,就是与其他国家相邻的地方,刚去就碰到了出勤任务,任务结束了才给我们来信,拖晚了。”
真桃听着自己从未听过的词,想象着那个从未去过的地方,慢慢放松下来。
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那就是最好的消息,她在心里想。
“我说好个屁!”
通透白亮的病房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来,仿佛蒸发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暖烘烘的阳光气味。
但跟这灿烂阳光相反的是一个男人黑沉的脸。
黑脸的中年男人身着土黄色的军装,站在病床尾,单手插兜,盯着床上的人,眉眼压低,一脸的不爽。
“这里是哪里?是部队!是纪律部队,是听指挥,听命令的地方!”男人继续严肃批评。
然而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沉着一张脸,望着窗外,一声不吭,眼里却透着渴望。
病房里的第三个男人,瞥了两人一眼,唯唯诺诺地说:“李团长,林双他就是觉得好的差不多了,想快些回去训练。”
“训练?身体不彻底搞好,训练再出个问题,再来?”
这名被称为李团长的男人,哼了声,大手一挥,又说:“赵师长已经说了,完全痊愈才可以回去。”
“团长同志,我已经痊愈了啊。”章林双还是看着窗外,有些无奈。
章林双分到云南的部队,训练还没满三个月,就遇到了边境的小规模摩擦。
他们山地丛林作战,击退了对方,但战友误落入对方的陷井,在危险关头之际,章林双不顾自己安危,救出了两名战友。
两名战友都受了伤,章林双在营救的最后一刻,不慎被对方预埋的铁勾住大腿,哗啦一下,剐走了一大块肉……送到医院时,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部队领导第一时间了解了到情况,不仅当场表彰,还要求章林双必须完全痊愈才可以回部队。
章林双在医院治疗的期间,给大哥大嫂写了信,报了平安。但快过去两个月了,他已然要待不下去,要是再不回去,在这四季如春,阳光充沛的地方他就要发霉了。
他恨不得现场就给李团长展示一腿,证明他已经好全了。
章林双正琢磨着要从哪个方向跳起来,房间门忽然被敲响,外面传来护士的声音:“章林双同志,该换药了。”

房间里进了第四个人, 其他三个人瞬间噤了音。
护士脸上本是挂着笑,一进屋就察觉到一股莫名诡异的气氛,嘴角的笑容立马收住, 推着小药车,侧着身子, 别过脸, 像在躲那两人一样, 轻手轻脚走到病床边, 声音也极轻地说:“章林双同志, 该换药了啊。”
章林双习以为常,“嗯”了声,翻了个身, 撑着床坐了起来, 然后掀开了被子。
那条受伤的腿露了出来。
从他的盆骨外侧开始,一直往下,一整条大腿的外侧,直到膝盖窝, 蜿蜒着一条又黑又长又粗的疤痕, 就像盘曲在腿上的一条大黑蛇, 要是第一次看到,会觉得触目惊心。
但如果没有这条疤痕,那条腿完全就是一条好腿, 腿部肌肉紧实,饱满, 阳光下发着光。
要说章林双也算幸运的,要是钩子再深一点,就勾到了骨头。那就是彻底的瘸或者残, 接下来大半辈子都要与拐棍打交道了。
“好的挺快的。”小护士很专业,第一次看到那道伤口的时候就十分镇定,现在更是小心翼翼地把伤口擦干净,再轻轻涂药,还一边跟他说话,时不时地掀眸看他一眼,嘴角的笑不知觉间又爬了上去。
章林双却像失去知觉的植物人,靠在床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条腿,仿佛那条腿不是他的腿。
另外两人男人早就退到一边,隔的远远的,似不想打扰,默默地看着,也不吭声。
小护士又看了章林双一眼,嘴角微抿,掩住笑意,一边涂药一边又小声地说:“涂完药之后休息会,就可以下床走走,等会我再过来扶你出去。”
章林双始终无神的双眼终于动了下,移向小护士,停了半晌,说:“不用,我自己会出去活动。”
小护士动作一顿,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手里一松,没拿稳棉签,往外一撇蹭了出去,在章林双大腿处划出一道褐色的粗线条,刚沾上的药水也滴在床上,瞬间浸染了一片。
小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扯棉球蘸酒精擦拭,又慌忙地擦床单,急得不得了,又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啊,马上就给你换床单。”
章林双不以为然,脸上毫无表情,不甚在意说:“这有啥好道歉的,不碍事。”
可小护士还是不安,马上给章林双涂完剩下的部分药,三下两下地收拾好,更着急地说:“我这就去给你换被单。”说完推着小车就往外跑了。
章林双根本拉不住,一抬手,小护士已经推着小车跑出了房间,比飞还要快。
他看着虚掩着的房间,无语地摆了摆脑袋。
李团长忽然蹿出来,出现在章林双面前,笑的满脸褶子,说:“这小姑娘怎么样?”
章林双看着他,有些莫名,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又靠回了床头,右右而言他,说:“护士都挺好的。”
“我指的不是所有护士,就是这小姑娘。”李团长歪着脑袋,双目睁圆,就像青蛙圆鼓鼓的眼睛。
他两条眉毛挑了挑,试图引导章林双。
章林双靠在床头,认真回想。要说对这小护士有什么特殊的印象还真没有,只不过她换班多,照顾他好像多一些。
小护士是本地人,个子不高,干瘦,皮肤黑中带着黄,两只眼睛黑的发亮,除此之外,章林双再也想不出什么了。
“挺好的。”他想了半天,憋出三个字。
李团长看章林双的样子就是引导无效,叹了口气,说:“我猜人家小姑娘看上你了。”
章林双轻笑一声,语气极淡,像在说别人的事,说:“您真会开玩笑。”
见章林双根本不在意,李团长忽然媒婆上身,操心起士兵们的个人问题,又问:“小姑娘看着挺不错的,你是不喜欢这一挂?”
“什么喜不喜欢,我是病人,她是护士,您还真是会想。”章林双颇有些无语。
可李团长笑的眉眼都挤在了一起,明明才三十多岁,硬是笑出了六七十岁的和蔼。
一旁的战友小江听了半天,摇着脑袋似在回味,忽然插话:“还别说,李团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对你不一样,对你总是照顾些,刚才还说要扶你出去呢。”
这真的是来看他的吗?他明明跟这两人在说自己要回部队的事,怎么反倒说起个人问题了?章林双很无语,他只想回部队,从没想过这些有的没的,听小江那样说,白了他一眼。
小江收到白眼,嘿嘿一笑,越发上劲,说:“一次性解决问题也挺好的。”
李团长哈哈一笑,应和说:“我看小姑娘就挺好的,会照顾人,还是护士,家里人生个病啥的也有人照应。”
娶老婆是用来照顾自己和家人的吗?章林双还不知道老婆居然还有这种功能,在他眼里,他哥可是把嫂子照顾的很好,捧在手心,他想的婚姻应当如此。想到这,章林双笑起来,推脱说:“李团长,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娶老婆当然是要照顾她啊,但我现在还没有照顾别人的能力。”
李团长一听,兴致更加浓烈了,不管章林双说什么,一屁股在床尾坐下,认真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介绍啊?”
“没有,”章林双老实交代,沉了几秒,接着又说:“李团长,我是不会找这边的,三年后我就要退伍回家,而且我是肯定要回家的,现在说这事就是耽误人家。”
章林双语气十分坚决。
李团长一听,脸色微变。他可从没想过章林双要三年后退伍,章林双这个好苗子,他还想好好培养,为部队多做贡献,而且他也相信章林双要在部队待下去,肯定会有不错的前途。
三年就回家,回家又能干什么呢?李团长缓了缓,想到自己对章林双家庭确实还不了解,便问:“家里都还有谁啊?”
“我哥,大嫂 ,还有小妹。”章林双说,话落又再次强调:“我肯定是要回去的,而且……”他顿住,不说了。
李团长身子往前倾了些,紧张地问:“而且什么?”
小江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章林双像是有些为难,憋了老半天,脸都憋红了,一抬头,一鼓作气:“而且,而且我将来的另一半,要我大嫂同意才能作数!”
李团长:……
小江:……
一瞬间,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落进房间的阳光在晃动。
章林双不是个腼腆的男人,但说完要大嫂同意的话之后,双颊也红成了正熟的苹果。
李团长听这话,沉默了好一会,便没再继续媒婆话题,又问:“那家里现在怎么样?你这样,”他指着章林双的腿,“和家里说了吗?”
章林双摇头,笑了下,说:“这又算不上什么,跟他们说干什么啊,还让他们惦记。”说完,轻晒一声,望向了窗外。
已经离家大半年了,思念如潮水,一波又一波冲击着章林双的心田。
刚才热烈的气氛忽然降了下来,整个房间充斥着阵阵低沉的忧郁。小江也被影响,默默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吸了吸鼻子。
李团长见氛围不对,高声道:“干什么?这是干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知道啊?”
话落,小江倏地停住了,嘴巴瘪着,不让自己发也一丁点声音。
李团长看向章林双,手一挥,说:“你也行了,别老摆那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给我看,谁还没个家啊。”
章林双收住了自己忧郁的模样,脸色一变,问:“团长,你要是想家了怎么办?你家里还有谁啊?”
“怎么办?不怎么办,回去也没地方去,”李团长笑笑,停了下,又说:“家里早就没人了,我跟着出来干革命,打鬼子,家里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父母要是有坟,估计坟头的草有一山高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我。”他说完,表情僵了一秒。
“那你申请回家探亲啊,去找找啊。”章林双说。
“清明不祭祖,不如猪和狗。”小江忽然回头,愤愤地来了句。
李团长:……
小江倏地转回脑袋,继续望着窗外,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章林双也不说话了。他不曾去了解过李团长,本着三年回家的目标,他也不太关心部队里的干部背景。第一次,他感觉到李团长身后背负着的是厚重的历史和老百姓无法选择的沧桑感。
安静了片刻,还是李团长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他又问章林双:“你刚说讨老婆还得大嫂做主,你家大嫂当家啊?”
章林双愣了下。
他家谁当家他还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得听他大嫂的。章林双挠了挠后脑勺,说:“大概是吧,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们都听她的。”
“真听?”李团长表示怀疑。
章林双点头,一下一下像撞钟,十分有力,说:“听!真听!必须听!”
李团长笑起来,感叹道:“你这大嫂对你肯定特别好。”
这话说到章林双心坎里了,一激动,完全忘了想回部队训练的事,也没了思乡的忧郁,裂开嘴巴笑起来,眉飞色舞:“何止是特别好,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嫂!”

“桃桃, 林双专门问候你呢。”章林一从信中再次抬头,看着真桃,眸光清亮。
真桃正在想像章林双信中描述的部队的样子, 微微一愣,偏头看去, 对上章林一的视线, 目光投射出期待, 转向信上密密麻麻的字, 按耐着激动问:“他说什么了?”
章林一唇角带笑, 目光变的柔和,说:“他问大嫂好不好,不许我欺负他大嫂。”
真桃瞬间脸颊微红, 看着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心里暖暖的,掀眸瞥了章林一一眼,移开视线,压着内心的愉悦, 小声说:“部队都还不够他操心的。”
真桃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着就要起身, 刚一动,就被章林一拉住了。
真桃转头,看着章林一笑的温柔, 心中微微一动,轻甩他的手, 颇为无奈地笑起来:“你干嘛啊?”
章林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手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
真桃没甩开他的手, 反而被抓的更紧了。
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要干什么,真桃看着他,正要让他松开,忽然一道力,人就毫无防备地摔进了男人的怀里。
真桃条件反射就去锤打章林一,结果双手也被抓住,忽然一股温热包裹住了她的耳朵。
“你还没说我有没有欺负你啊。”章林一抱着真桃,在她耳边小声问。
真桃从心尖到耳朵尖都在轻轻颤抖,微微定了下,一瞬间,耳圈红了,脸颊也更为红润。
她看了章林一一眼,也不挣扎了,移开视线说:“欺负了,现在就在欺负我。”
她声音很轻,听在章林一耳朵里,却带着娇嗔,本来就饿到发晕的男人,更加晕头转向了,下一秒却像打了鸡血,紧紧抱住真桃,脑袋埋在她脖间,拼命地汲取养分。
真桃被他弄的有点痒,控制不住地笑,又推他,然而也推不动,就在她放弃之际,耳边传来男人的笑声,他笑的全身抖动,带动她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动。
真桃莫名。
章林一的反应有些反常,好像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开心。或许收到章林双的来信,知道他过的很好所以特别开心?真桃想着,嘴角微勾,说:“看到林双很好,很开心吧。”
章林一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她脖间抬起头,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双眸望着窗外,眸光深远,过了好一会,才说:“挺好,林双去部队是对的。”
至少不用像他们这样日复一日饿肚皮,也看不到尽头。
真桃领会到章林一话里的意思,神色暗淡下来,轻叹了口气,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他,轻抚着他的后背。
过去大半年了,他们没有收到复工的通知,每天都在挖渠,挖井、建水车,灌溉,循环重复。大家伙都干的热火朝天,可这一片土地好像是非要跟他们开玩笑,总是达不到产粮要求。
每个人都想知道这艰难的日子何时是个头。每天一到休息的空隙,大家就围坐在一起读报,然而报纸上除了能看到外地粮食大丰收之外,看不到任何别的消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我疲了,土地似乎也疲了。
“会好起来的,肯定会好起来的。”真桃轻拍章林一的后背。隔着棉衣,真桃感受着章林一逐渐消瘦的身躯,身形小了,连肩胛骨的形状都异常明显。
要是……章林一没有回来,而是留在宁波,会不会就不用经历这些?真桃忽然想,下意识将章林一包的更紧,红了眼眶。
“诶,诶!大家听说没啊?!”
又一天挖渠的中午时分,一群人坐在河堤边,对着滚滚南去的江水,啃着十分稀有的土豆。铁匠社的周志刚忽然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就只见周志刚猛地站了起来,忽而又坐了下去,身形晃了下,低头扶着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像有些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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