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雨后池上)

太神奇了。
“走吧，进去了。”真桃都没感叹够，章林一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进去了。
进到里面，更是天地乾坤，什么都有。
新世界正中间是一个挑空的舞台广场，杂技演员正在上面表演，四周被各种小店围了一圈，有面馆、阅报室、陈列室，还有小花园。
别有洞天。
都还没开始玩，真桃心都乱了。
不过有章林一，根本不用她操心玩什么。章林一拉着真桃先去了旁边的面馆。
“约会第一步，吃饭。”章林一拉着真桃，进到面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流行又绅士的很。服务员刚走过来，章林一手一抬，说：“来你们这里最贵的面，两碗！”
省城最贵的面那得多少钱啊！真桃吓了一跳，拉着章林一低声说：“你干什么？”
她还想阻止服务员，才伸出手，就被章林一摁在了凳子上。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都听我的好不好？”章林一在她对面坐下，委屈巴巴地说。
真桃胸口贴向桌沿，凑过去，跟做贼似的小声说：“我们没多少钱啊。”
“有的，你放心。”章林一自信地仰起了下巴。
就算有，真桃也舍不得。
她劝说：“有钱也不能这么用啊。”然而她话音刚落，服务员已经将一碗面放上了桌。
真桃：……
快是真快。
真桃看着那满满的一碗，上面盖着切的薄薄一层肉片，都来不及咽口水，拉着服务员说：“另一碗不要了，一碗就好了。”
服务员白了她一眼，看向章林一，懒洋洋地问：“到底还要不要了？快点，慢了师傅都做好了，不要那可是浪费国家粮食！”
“不要了！”真桃抢在前头，高声拒绝，手下也快速摁住了章林一的手。
这下服务员白了两人一眼，用更高的声音，对后面说：“另一碗不要了！”说完又看向真桃，不耐烦：“不要就别一进来就两碗两碗的，逗人好玩啊！”
真桃尴尬地笑了下，道了声：“不好意思。”忽然又想到什么，说：“再给我们一个空碗，谢谢。”
服务员这下话都没说，直接走了。
章林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有钱的，桃桃，我就是想让你吃点好的。”
“我吃的很好啊。”真桃边拌面，边说，抬头看着章林一，很满意地笑了下。
这时，服务员拿过来一个空碗，“哐”地一下，放在了桌上。
章林一眉头一皱，真桃一眼甩过去，男人瞬间火气消散，眉心也抚平了。
真桃挑了一大筷子面，放到另一个碗里，又舀汤了几大勺汤，推给了章林一，说：“这碗面完全够我们两个吃了。”
章林一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碗，又叹了口气，不管真桃是否还要拒绝，拿过她面前的碗，交换了自己的那碗面。
“你吃多的。”章林一说，不等真桃开口，坚决道：“听你的，只要一碗，但怎么分要听我的。”
真桃还要拒绝，可那男人已经抱起碗喝了口汤，接着一筷子下去，挑起面放进了嘴里，还很满足地笑起来。
真桃看着章林一，忽而也笑了起来。
两人吃完面出来，电影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们来之前也没准备，章林一问过才知道即将上映的是贵妃醉酒戏曲电影。
真是来的好不如来的巧，两人顺势排进了队伍。好像上天也助力他们第一次约会，排到他们时只剩最后两张票，也真是有惊无险。
章林一在宁波时，就经常跟着师傅去听戏，除了当地的甬剧，京剧也听了不少，贵妃醉酒他听过不少版本，但由梅兰芳大师表演的他没听过，哪怕是电影也没看过，真桃就更没见过了。
两人在最后一排坐下，都很激动。
真桃没来过电影院，看什么都是稀奇。
她看着诺大的空间，一排排的椅子逐层向上，前方一块巨大的幕布，就在方才，章林一告诉她，表演的人会出现在幕布上，真桃此刻兴奋到心跳加快。
忽然一下，全场暗了下来。
真桃吓的一把抓住了章林一的手，蹭地一直挺起腰，坐直了。
“别怕，是电影要开始了。”章林一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真桃松了口气，随即前方的幕布亮起来，幕布似闪电般抖了下，四周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真桃又抓紧了章林一手。
接着幕布变幻，“贵妃醉酒”四个大字出现，同时响起唢呐和云锣的演奏声。
真桃看向章林一。
章林一瞬间明白，低声解释：“上面写的是贵妃醉酒，就是这部戏曲的名字。”
真桃了然，点了点头，看向了前方。
章林一觉得自己准备不足，担心真桃看不明白，又凑过去解释：“这剧讲的是唐朝的唐明皇让杨贵妃杨玉环到百花亭侍宴，但她等了半天，唐明皇去别的妃子那里了……”
电影已经开始了，章林一并不大的声音混杂在乐曲声中，有些杂乱，四周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干什么干什么？就你看过是吧？”
“电影院不让说话不知道？”
真桃捂住章林一的嘴巴，谦逊地跟旁边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两边的人冷哼一声，算是消了气。
真桃呼了口气，拉过章林一，用特别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我听得懂。”

漆黑的空间里，真桃的笑声仿佛有特殊的感染力。
章林一的耳畔边，一边是前方传来的悠长音乐声, 一边是女人轻柔的笑声，而且那一声笑, 好似在说他居然小瞧她, 不过这一切进到章林一耳里, 就只剩娇媚和俏皮了。
他心里痒痒的。
真桃继续看电影丟了, 但章林一的心思已经乱了。
他托着腮, 偏头看着真桃。光线昏暗，屏幕微弱的光线时不时掠过她的脸，时明时暗间, 他依旧能看到真桃明亮的双眸, 笑起来像一轮弯弯的新月，长长的睫毛向上微翘，一眨一眨，就像随着音乐在律动。
章林一都没了看戏的兴致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真桃的手, 真桃一惊, 看着他笑了下, 用口型说：“好好看电影！”
章林一笑了下，点了点头，握着那只手就不放了, 像宝贝似的捧在手心，然后满足地靠回了椅背。
接下来的观影过程中, 章林一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真桃。真桃则看的起劲，每到精彩部分, 就拉章林一一道兴奋鼓掌，却不发出任何声音。
章林一每每被她拉的一愣，但也很配合，跟着无声地鼓掌，然后再次靠回椅背，静静地看着她，抽空才会看下荧幕。
电影院里，也不光只有章林一一个人心不在焉，在电影进行到一大半时，坐在两人旁边一对小情侣，竟然接起吻来。
大概是四下漆黑，谁也不认识谁，谁也看不见谁，也不怕被抓，又到了情浓时，就控制不住了。
两人刚开始时，章林一确实没注意，直到旁边传来细细的喘息声，才疑惑地看瞥了眼。
漆黑的空间里，章林一清亮的双眸四下扫射，忽然瞥见旁边女人的视线，两人吓的一惊，一个猛地推开男人，一个呼吸一滞，赶紧收回了视线。
而且章林一惊讶的同时，浑然不觉间，抓紧了真桃的手。
真桃看的正酣，偏头问他：“怎么了？”
章林一此时的心已经被搅乱了。
他抬头看向真桃，荧幕昏暗的光线正好落在她身后，将她的轮廓衬托的更加深邃。章林一一眼就只看到那双樱桃红的双唇，心里痒起来，忽然产生要吻她的冲动。
章林一凝视许久，最终还是压住了欲望，勾唇一笑，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看戏。
他忍的难受，不过好在电影不知不觉也就结束了。
真桃出来的时候很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甚至停在门口盯着演出报海，不肯离去。
章林一也不打扰她，让她看，过了一会，才问：“就这么喜欢？”
真桃点头，“嗯”了声，意犹未尽地说：“这戏好看，电影也好有意思。”她说着，抬头看着章林一，笑起来。
“喜欢我们以后就常来。”章林一说。
真桃觉得章林一以前是个“gai”溜子，哪怕跟着他去过宁波，那时也觉得章林一是在更大的城市生活过而已，但现在她改变了想法，章林一骨子里是有某种天然不羁的，而且他有好好生活，在感受这个世界。
而且他们之间还存在不小的差距，比如，她认为就算电影再好看也不要再来了，因为没钱。
真桃笑笑，却也不扫他的兴，说：“那以后再说吧。”
章林一都做好准备真桃会因为要花钱而拒绝，听到真桃的回答，愣了下，倏尔笑起来，又兴奋了，拉着真桃就跑，趁热打铁说：“走，咱们去玩别的！”
真桃被他拉的一愣，还是没扫兴，跟着他去了。
两人在新世界一直玩到下午，吃完晚饭，又在旁边的公园转了圈才回家。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将近九点，屋子里很安静，章凤扬和郑家两口子都已经睡下了。
真桃先去洗簌，然后上了床。
章林一洗簌完又去前厅整理布料，一天不在，落下了不少活。等他整理的差不多，快走到房间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真桃的声音。
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章林一有些奇怪，走近了点，才靠近门边，就听到里面传出咿咿呀呀，清脆婉转的声音，他仔细一听，听出真桃在唱戏，哼的正是白天贵妃醉酒的调调。
章林一嘴角不自觉上扬，稍稍推开门，透过门缝往里看，就看到真桃坐在床上，正学着贵妃的样子妖娆地摆弄着，模样认真，脸颊微红，一颦一蹙间竟有几分醉了酒的样子。
是真的美。
章林一看傻了，不想打扰她，可就是看的太入迷，手肘不小心碰到门锁，发出了极轻的哐当一声。
章林一赶紧扶住锁，再抬头时，真桃已经停止了动作，受了惊吓般看着门口。
好吧，他还没欣赏够呢。
章林一也不藏了，推开门反手就关上了。
“你都看到了？”真桃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撩了下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
章林一看在眼里，笑起来，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就开始拍马屁，夸张地说：“桃桃你要是去学京剧，大小都得是个角！”
真桃看着章林一，脸更红了。
“是真的，你听一遍就记住了！大师来了都要让步！”章林一又夸赞，那样子，好像全世界就她最厉害。
真桃本来就害羞，也觉得她是在东施效颦，再听章林一那样说，更是无地自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是想睡觉的，可躺着躺着，脑子里就上演起了贵妃醉酒，就不自觉地哼了起来，哼着哼着，又见章林一也没回来，干脆坐起来，认真地回忆起调调，模仿起来了。
可她真没想章林一会偷看啊，多丢脸啊。真桃白他一眼，拉起被子就往里钻。
可人还没溜进被子里，就被章林一拉了出来。
“你干什么？”真桃有些恼羞成怒，觉得章林一就是故意揶揄她，不想理他，瞥了眼，语气很不悦。
章林一知道真桃生气了，气被他看了个正着，又气他说话恭维她。
可他说的并不是假话啊，虽然说真桃唱的肯定没大师好，但只短短看了一部剧就能记住调子，还没走调，确实很厉害了，他是在由衷的赞赏。
尽管真桃害羞，章林一还故意偏说：“真的好听，我想再听你唱。”
真桃回头，无法理解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癖好？真桃话也不说了，开始挣脱，身体不停地往被子里钻。可是她一个女人毕竟抵不过男人的力量，挣扎了半天，依旧被章林一抓的死死的。
本来玩了一天就累，真桃也没力气了，放弃挣扎时，却见章林一居然嬉皮笑脸，又气的不行，厉声命令道：“你放开，我要睡觉了。”
“唱一个嘛。”章林一死皮赖脸。
章林一趴着压在她身上，一双眼睛跟小狗似的，可怜巴巴。真桃被他弄的没办法，视线飘赂别处，妥协道：“就两句，两句，我就要睡觉了。”
章林一很知足了，绽开灿烂的笑，点头说：“好，就两句。”然后松开手，退后了点，坐在床边，身子向前倾，期待地看着真桃。
但真桃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且隔壁还有人，也不敢大声。
她看着章林一，神色羞赧，眼神飘忽，最后眨了眨眼，坐直身子，轻声清了清嗓子，接着深吸一口气。
章林一看着她，笑意慢慢收住，眼眸沉了几分，越发深邃，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忽然湖面精光一闪，那双眼眸猩红到如伺机而动的猛兽，盯着不远处盯猎物。
真桃在起调之前，看了他一眼，但她脑子里全是音调，丝毫没发现章林的眼神变化，收回视线，才发出一个音节，那伺机已久的猛兽似乎忍不住了，向前扑了过去，一把拦腰圈住，将她搂进怀里，双唇直接贴上了她的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就迫不及待地碾磨，真桃吓了一跳，陡然意识回归，用力拍打章林一的后背，但章林一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她动不了，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也很快就沦陷在炙热的吻里。
两人又不是没接过吻，但这次章林一又急又躁，真桃有种上天入地的感觉，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因为她后背贴着的一堵墙，虽然章林一的手扶着她的后背，但真桃还是猛然惊醒，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用力抓住章林一的衣角，挺直后背，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章林一知道真桃想到了什么，扶着她的腰将人往前拖出来了点。他动作不大，但真桃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哼，马上又沉沦其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玩了一天，身体有些疲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真桃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和意愿了，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大脑里游走，伴随着一种云里雾里的愉悦感，慢慢达到脑内，她一直用力抓着章林一衣服的双手忽而放松，落下来，忽而又抬起来，抱住了他的后背。
章林一感受着真桃无声的回应，心里灌了蜜糖。但是，这还不够，他想要的比现在多的多。
章林一试探性地慢慢松开真桃，视线一一扫过她红润的脸颊、水润的双唇，以及迷离的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下，语气缱绻：“桃桃，唱的真好听。”

她哪里唱了, 真桃被章林一说的又臊又慌，还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眼睑微垂, 看着章林一的衣角，轻咬了下嘴角。
忽然窗户响了下, 真桃的小心脏狠狠地跳了下, 倏地抬头看去, 发现只是风吹过, 木头窗框撞到了墙上。
真桃轻呼了一口气, 旁边随即传来章林一声音。
“再唱我听听？好不好？”
那男人的声音也像被风吹过，沙沙的，吹散了, 把真桃的耳朵包裹住, 外面凉凉的，里面却热的发烫。
真桃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好不好啊？”章林一又祈求。
真桃瞥了他一眼，双唇抿直，犹豫不决, 在做心理斗争。他们是夫妻, 做那些事是正常的, 是可以的，她在心里说服自己。
抓着被子的手握的更紧了，但是……她真的准备好了吗？真桃又在心里问自己。她看向章林一, 目光微微一定，像有某种力量推着她往前, 真桃倏然倾身，在他唇上亲了下。
“你……”
完全在章林一预料之外，男人震惊了, 手指点在唇上，几乎到失语。
真桃看了他一眼，有些茫然地说：“你不是要再唱么？”
章林一双手落在床上，垂着脑袋，笑的全身都在颤抖。同时，真桃的一句话像一根带了火了羽毛，滑过他全身，撩起了一连串的火花。
“你笑什么？”真桃很是莫名。
刚才要她唱就吻了她，现在又让她唱，那就是让她再亲他一下，不是么？
真桃看着章林一笑到双肩发抖，猜到不是她的那回事，臊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一下恼羞成怒，一把将他推开，拉起被子就往里钻。
忽然，章林一抓住她的手，稍稍一用力，整个人倾身压过去，将真桃推倒了床上。
“你，你干什么？”真桃看着他，几乎是前所未有的紧张，瞳孔乱闪。
章林一笑意尽散，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直接吻了下去。
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廓，脸颊，唇角，每碰触一个地方，真桃都毫无抵抗力，像是着了魔，脑袋极其自然地偏向章林一，迎合着他的吻，一下就点燃了激情。
男人不安分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进了被子里，找到真桃的衣服，单手去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