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好几年没见,真桃居然变成了一个泼妇,积累在吴玉兰心中多年的怨念好像在一刻被抚平了,心道你真桃离开了章林一,也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爱人坐牢,自个没工作,还带两个孩子,想想都可怜,吴玉兰在心中替真桃默哀了三秒,立马不怀好意地轻笑一声。
这么苦,她都看不下去了。
吴玉兰朝教导主任做了个没事的手势,转头就对那几个家长说:“要我说,你们也真是欺负人,真桃和我可是多年的好朋友,她一个女人,也没个爱人,还带两个孩子,生活就够不容易了,是吧,”她说着又转向真桃,故作关切道:“桃桃,这些年你都在哪呢,自从你家章林一去坐牢,连你的消息也没了,我是真想帮忙啊,怎么样,你们现在还好么?”
她这么说,反倒是那些家长全蒙了,疑惑的视线转来转去,心道不是你要让人道歉么?几人瞅着吴玉兰,视线越来越奇怪,嘀嘀咕咕起来。
这事说倒底还是因为郑英子散播的消息。她只是没参与打架,挑起事端纷争的还真是她。
当时几个小男生莫名就打了起来,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被老师拉开教训一顿后,那几个孩子把郑英子捅了出来,全都咬定就是她说的。
老师让这些孩子的家长来学校,他们来了之后也不服气,一定也要郑英子家长过来,吴玉兰这才来了。
她到了之后,了解事情经过,知道了打架的正是真桃的儿子江江。那种见不得真桃好的扭曲心态开始作祟,打死要不说真桃道歉。
教导主任想巴结她,便急吼吼地跑去把真桃叫了过来。
吴玉兰此刻说着最关心的话,摆着最高的姿态,身心愉悦。
“我家老郑啊,还是厂长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啊。”吴玉兰又摆出得意的神。
现在啊,她可是比过真桃了。吴玉兰再看一眼真桃朴素的衣服,连衬衫袖口都打着补丁,她可是真心疼啊。
真桃却没有跟她一般见识,对她的人品了如指掌,冷笑了一声,微笑着说:“不劳烦了,当年老郑举报章林一,他厂长的位置坐的可安稳?”
不明真相的群众眼睛一亮,忘了孩子们打架的事,全都不自觉地往前一步,准备看戏。
吴玉兰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有些挂不住,脸色微变,提高音量道:“瞎说什么,我家老郑那么好的人!天天想着帮你们!真会倒打一把,谁叫你家章林一喜欢美国的书,怪得了谁啊!”
真桃笑,很平静,眼里全是鄙夷。
“是啊,我都不知道你家老郑举报的是什么呢,你怎么这么清楚?”真桃目光清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只是试探,她曾经猜想过是郑祥庆,但没有实质的证据,没想到这诈唬一下就老实交代了。真桃想着,胸口泛起一阵恶心。
吴玉兰突然就慌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视线闪躲一瞬,抓住郑英子的手,对教导主任慌忙道:“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要回去了。”
教导主任一脸疑惑,本想探听的更多,忽然一抖,磕磕绊绊说:“哦,哦,好,好的,我……送您出去。”
可下一秒,真桃冲到门口,“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走什么?事情都还没有解决。”真桃盯着吴玉兰。
教导主任也没办法了,看了眼吴玉兰,干笑了一声,劝真桃:“章泰贞妈妈你赶紧让开,这事跟人家郑英子就没关系,是他们几个打架。”她说着,手往后挥了圈。
家长们一听,就不服了。
“什么叫跟她没关系,话是她说的吧?她不说我们家儿子能知道吗?”
“就是,有个当个厂长的爱人了不起啊。”
“别走,都把话说清楚!”
这些家长也都是周边工厂和街道的,谁都不把她吴玉兰放在眼里。而且吃了一点瓜,当事人就赶着要走,不是有鬼是什么?他们说什么也不让吴玉兰走了。
郑英子看着吴玉兰,也有些困惑。江江的爸爸是反/革/命,在坐牢,这些话就是她妈妈告诉她的啊,也没跟她说不能告诉别人。她告诉了同学,有什么问题呢?她不懂,也不懂他们怎么就打了起来。
吴玉兰深吸一口气,头一抬,坚决道:“好呀,你要说,那就说清楚,”她猛地转身,郑英子也跟着晃晃悠悠地转动。
“说呀,还要说什么,说呀!”吴玉兰瞪着牛眼睛,挺着胸膛。
眼见气氛不对,吴玉兰成为矛盾的焦点,教导主任打起圆场,一改严肃的表情,和气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们打闹而已,没出事吧?也没有吧?”她也笑不起来,干笑两声,又说:“没事不就好了嘛,小孩子哪有不绊着磕着的嘛,都正常的。”
吴玉兰拿她惯常的吊梢眼睛看人,一脸的高高在上。
“之前上学都上的好好的,要不是这孩子到处说人家爸爸,哪有什么矛盾,这孩子也是的,到处说人爸爸干嘛啦。”一个家长更为自己孩子委屈了,不爽地咕哝了一句。
今年年初,他们乡被升为市了,农具厂扩厂搬到了附近。郑英子本来是在农具厂子弟学校是不,工厂管理层都搬过来后也跟着转了学。这是她第二天上学,就闹出了麻烦。
“刚才可没说是小事,谁惹的事谁道歉吧。”真桃平静地说。
她不会再隐忍,特别是对吴玉兰,不会让她尾巴翘到天上去,更是为章林一出一口气。
“你!”吴玉兰倏地转身,手指着真桃,咬牙切齿。
真桃一脸若无其事,冷笑一声,说:“当时举报章林一的时候,很开心吧?”
“我!”
吴玉兰刚出声,真桃掐断,走近一步,继续说:“那本书你家老郑也看过,也是反/革/命了?”
吴玉兰彻底慌了,虽说现在的环境氛围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但也不是彻底解除了。她吓的手脚无处安放,压低声音:“不是!我们家老郑没看过那本书!”
“看没看过,不是你吴玉兰说了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举报?”真桃继续冷笑。
“对不起!”真桃话音刚落,吴玉兰跳起来叫了声。
四周骤然静了,空气滑过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有种不真实感,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对不起,对不起好了吧,是我们英子的错,她不该到处说的好吧。”吴玉兰一脸不情愿地道歉。
这个疯婆子真去举报,那就完了,要是她家郑祥庆出什么事,她可咱办,英子又咋办啊,吴玉兰道歉,却如同吃苍蝇般难受。
真桃面无表情,看向教导主任,问:“教导主任,你听到了?”
教导主任像个冰雕一动不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视线扫视一圈,十分机灵道:“好了,好了,这事就到这了,再不说了啊。”说着跑到门口,推开真桃,把吴玉兰和郑英子拉了出去。
真桃还击了一次,身体却像被抽空,被推到一边时,就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就弹开了。望着三个离开的背影,长吁了一口气。
“快点,跟同学道个歉。”屋里传来学生家长的声音。
三个学生点点头,走到江江跟前,一起郑重地躬身道歉:“对不起,我们再也不乱说了。”
但江江并不想搭理他们,勉强地点了个头。
几个家长走到真桃身边,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说:“那个同学妈妈,是我们没弄清情况,不好意思啊。”
“回去我就要好好教育孩子。”
“几个孩子们还是好朋友啊。”
真桃看着他们,笑了下,微微躬身,摆了摆手,又朝江江招手,说:“江江,走,我们回家了。”
江江跑过去,牵住真桃的手,两人一刻也不停留,出了教室。
回去的路上,真桃都没说话,但她能感受到江江手心里的汗,糊了一手。
江江走几步就看真桃一眼,憋在心里的话也始终没问出口。
直到快走到家,真桃忽然停下,对江江说:“有什么要问的,回家说,妈妈都会告诉你和妹妹。”
江江看着妈妈,点了点头。
他们在学校耽搁了好一会,回到家时,赶赶已经在丽云家里吃过晚饭,此刻一个人正在家里玩。
真桃和江江进了屋,赶赶就跑了过来,十分开心地说:“妈妈,哥哥,我已经在丽云阿姨家里吃过了哦。”
真桃“嗯”了声,走到桌边,喝了口水,拉过凳子坐下,看向两个孩子,说:“江江,赶赶,过来吧。”
江江情绪低落地走了过去。
赶赶察觉到妈妈和哥哥都有些不对劲,笑意收住,慢慢地挪了过去。
两人在真桃跟前站住。
真桃看着两个孩子,一个目光凝重,一个懵懂。她微微笑了下,说:“妈妈告诉你们爸爸的真实情况,你们听完还有什么疑问,再问我。”
第177章
真桃怕两个孩子听不懂, 就拣了最简单的语言,把章林一为什么被抓,又是怎么被判刑的, 以及要坐牢多长时间,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赶赶才四岁, 出生时连爸爸都不在身边, 听着听着就哭了起来。
江江心中的疑惑慢慢解开, 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红着眼圈, 小拳头捏的咔咔响。
真桃自己也越说越难过,红了眼眶,眼泪打转。她抱过两个孩子, 安慰道:“不要伤心,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过好每一天,等爸爸回来,让爸爸看到健康的你们。”
赶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脑袋直点, 哽咽着说:“赶赶……会听话的……赶赶……等爸爸回来。”
“真乖!”真桃抚摸她的头顶, 眼泪流了下来。
“妈妈。”江江叫她, 抬手抹掉了她的眼泪。
真桃以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立马笑起来,说:“妈妈不哭了。”
江江却摇了摇头, 十分坚毅地说:“妈妈想哭就可以哭,爸爸不在, 我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由我来保护妈妈和妹妹。”
真桃笑容绽开,抚摸着江江的脸颊, 笑着说:“好啊,你是小男子汉,不过呢,小男子汉以后可不能再跟同学打架了啊。”
江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又点了点头,但依旧强调自己主张,硬气道:“要是他们要是再乱说爸爸,我还要打!”他说着,又举起了拳头。
真桃摇了摇头,耐心地引导:“打人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何况你也控制不了他们说爸爸,你要做的是让自己强大起来,让他们不敢再说,明白了吗?”
江江似懂非懂,还是点了点头。但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决定,他一定要让那些人好看!
第二天,江江如常去了学校。
在进教室的时候,除了那三个男同学偷偷瞄他一眼,其他人都和往前一样,叽叽喳喳,宛如菜市场。
郑英子坐在靠窗的第一排,看到江江进来,跑了过去,一路跟着江江到他的座位。
江江自顾自,像没看到她一样。
昨天回去后,郑英子就被吴玉兰批了一顿,还被叮嘱要少跟江江接触,接着又被教育了一番。
吴玉兰郑重地告诉她,她的爸爸和江江爸爸以前都属于一个合作社,但因为她爸爸的裁缝手艺特别优秀,乡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只找她爸爸做衣服,连乡里干部也认她爸爸,所以江江的爸爸嫉妒,动不动就找麻烦,两个人矛盾不断。
吴玉兰还告诉她,那本美国服装书就是江江爸爸弄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她的爸爸,但她爸很警觉,碰也没碰一下。
吴玉兰担心英子不太能理解,最后还拿实例补充,说:“你看,要是江江他爸爸干的好,怎么会被弄去边疆,怎么不让他当厂长,还不是因为你爸做的好。”
一开始,郑英子懵懂地看着吴玉兰,慢慢地,脑袋被洗的干干净净,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她一大早就来学校了,就为等江江来了说个清楚明白。
郑英子站在江江桌子旁边,非要把昨天的事情解释清楚,一脸的笃定地说:“江江,我妈妈说了,那本书就你是爸爸的,我爸爸根本没有碰过。”
她紧盯着江江。说完也盯着他,等着回复。但江江看都不看他一眼,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郑英子有些挂不住脸,看了一圈,发现根本也没人注意她,还是不自在地抿唇了抿唇,又说:“还有,我妈妈也说了,是我爸爸手艺好,你爸爸嫉妒我爸爸。”
她说起来话,口气十分骄傲。
江江斜睨她一眼,懒得跟她多言语,不耐烦道:“走开!”
郑英子懵了一秒,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懂为什么,明明她只是想告诉他真实情况,怎么要这么对她呢?她也只是想证明她没说错,也没有造谣,可江江的态度……而且,她就想和他说说话嘛。
郑英子委屈到不行,眼泪哗哗往下流,一跺脚,跑回自己座位,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忽然间,一屋子唧唧哇哇的声音停住,全班学生全都看向郑英子,接着同一步调,移向了江江。
江江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慢慢地翻开,读了起来。
真桃给两个孩子交代过章林一情况,反倒是一身轻松了,干起活来都快了不少。
过了几天,真桃照常去街道开工。刚一出门,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的丽云,正以一种期盼的模样望着她家的方向。
见真桃出来,丽云笑着迎了过去,一把挽住真桃的胳膊,嗲声道:“桃桃姐!”
真桃觉得奇怪,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丽云笑的很夸张,也有些扭捏,笑了半天,才小声,偷偷摸摸地说:“姐,帮我做那条裙子吧。”
真桃停下脚步,更是疑惑地看着她。
丽云有些不好意思,更是扭捏了,拉着真桃的手,甩来甩去,说:“好不好嘛?我去国营店里问过了,做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得花掉我半个月的工资!而且还得等上一个多月,我的妈呀,他们怎么不直接去抢!”
她表情夸张,惹得真桃笑了起来。
“好不好嘛,多少钱,桃桃姐你说,反正你肯定比国营店里收的便宜。”丽云腆着脸说。
真桃看着她,心中窃喜。虽说她早就想过丽云肯定会来找她,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真桃忍着欢喜,勉为其难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只能试试看咯。”
“耶!”丽云跳起来转了一圈,还没落地,听到真桃的声音。
“但是这可是私自接活啊,要被人告了,把我抓了咋办?”
丽云差点没站稳。想到自己那天说的话,更是不好意思了,稳住身子,语气夸张道:“谁说的?谁说的?这怎么叫私自接活啊,桃桃姐就是帮我缝个衣服罢了,谁告看我骂死他!”
真桃笑起来,顺着她说:“我就只帮你缝缝衣服啊。”
丽云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拼命点头,道了声:“好!”
丽云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去扯了布,吃过晚饭,就送到了真桃家。
这时真桃和两个孩子也刚吃完饭,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陀螺。
“江江,赶赶!”丽云进了院子,笑着问:“吃饭了吗?”
江江和赶赶同时停下来,看向院子门口,道:“丽云阿姨好,我们吃过了。”
“妈妈在屋里。”江江说。说完又和赶赶玩去了。
“真乖啊!”丽云往屋里走,看着两个孩子不禁感叹。进了屋子,忍不住说:“桃桃姐,你这两个孩子太乖了,长的又好,是你的福气哦。”
真桃见她手里拿着布,便走到箱子边,边拿裁缝工具,边说:“福气什么啊,能长大就不错了。”
“看着吧,桃桃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丽云坚信不疑。
真桃从箱子里拿出那些工具,招了招手,说:“来,我先给你量个尺寸。”
“好嘞。”丽云放下布料走了过去。
真桃其实并没有系统地学过裁缝,只是章林一在做衣服的时候会看一会,看着看着,也就熟悉了。
她照着章林一给她量尺寸的方法给丽云量,从肩到手臂、从脖圈到胸再到腰,一副老手的模样。
丽云看着,有些好奇,忽然发问:“桃桃姐,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裁缝手艺啊?”
真桃边量边说:“跟着我爱人学的,很早了。”
丽云若有所思,想到什么,又问:“咱姐夫几年了啊?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真桃记下丽云的尺寸,说:“还有五年。”
“哦,”丽云叹了口气,看着在记尺码的真桃,感叹道:“桃桃姐,你一个女人家的,真不容易。”
“还能怎么办呢。”真桃笑着说,“总是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啊,”又问:“裙子还有别的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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