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瞪大了眼睛,她怎么觉得,圣上这个表情和语气,像是在磕cp呢?
真玄幻啊,被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磕cp,一时间不知道谁更荣幸了。
不过转念一想,当时那种情况下,萧决也只是说了要娶她,似乎并没有正儿八经的赐婚来着。
说拟就拟,圣上也没有闲着,当即就要下圣旨。
萧决也不反对,反而是同圣上道谢:“多谢皇兄,之前未求皇兄赐婚,没有给明月一个名分,倒是臣弟的疏忽了。”
圣上写着写着,忽然顿了笔:“沈明月,不知道你对婚期有什么想法?朕定到哪一天比较好呢?”
面对圣上的疯狂试探,沈明月的脸色刹地红了,她有些说不出:“这…这个,臣女不知。”
婚期?这么快就说到婚期了吗?
沈明月确实没有准备好,她以为她和萧决的婚期,估计还有挺久的呢。
“怎么?你是不满意朕给你赐婚吗?还是说,你是不满意和摄政王在一起,他身上有什么秘密吗?”圣上不咸不淡地说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一本正经的套话,沈明月有点无言以对,他怎么不再问直接一点?
只是这话,沈明月也只敢在心里嘀嘀咕咕,她可不敢冒犯了圣上。
她叹了口气,像是语重心长:“是啊,王爷心里是有秘密,只是那都是和臣女二人的小秘密,皇上也要听吗?”
这个回答,嗯…
圣上忽然拍桌大笑了一番:“好,好,沈相的女儿,果然是伶牙俐齿!你们的小秘密,朕可没心思听,只是这次的契机,让你二人感情更为深厚,朕倒是好奇了,你们撤出围猎场的时候,有没有见着什么异象?”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沈明月握紧了衣袖里的拳头,皮笑肉不笑:“有何异象?臣女当时只顾着王爷的毒,没有心思想别的。”
不愧是可以坐到皇位的人,说个话都开始在打太极套话,话里话外看似关心她,实则就是想套萧决的事。
萧决也全然不慌,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笑意。
圣上还想张口,沈明月立马脱口而出:“最近的黄道吉日吧。”
再说下去,她顶不住了!
圣上想说的话都收了回去,笑着在圣旨上落下了日期。
“很好,最近的黄道吉日就在下月,皇弟还是着手准备一番吧,莫要负了沈小姐的好意。”圣上的话里有道不明的意味。
不知道又揣着什么坏心思。
圣上这么说了,萧决也起身,当场接旨:“多谢皇兄,臣弟定不会辜负明月的,皇兄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这两人,又打什么哑谜?
接下来两人的话,沈明月愣是一句都没有听懂,说得也是文绉绉的,也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一大圈下来,太阳都要落山了。
过了玄武门,王府的马车赶紧过来接二人,沈明月已经到了马车里,也是没有想明白。
“萧决,皇上跟你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才不相信,这两人聚在一起,真的说的是家国社稷的大事。
并非是二人没有那种情怀,而是一来二去箭拔弩张的气氛不大像,反而像是在内涵对方。
萧决也只是笑了笑,意味不明:“没什么,我和圣上共处一室,基本都是如此,三两句便能激怒对方,自小如此。”
沈明月两指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好像听明白了,就那种从小吵到大的发小呗?
两人并非亲兄弟,萧决乃是太后的侄子,与圣上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无非也是为了让太后安心吧?
“你们皇家可真复杂。”沈明月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这进宫一趟,别的没有多说,反而是把婚期给定下来了呢?”
沈明月摆着手指头数了数日子:“这离下月中,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
萧决无奈地笑了笑:“难不成嫁给本王,便不能做了?”
什么事儿到摄政王府不能做?
沈明月还真的想到一两件:“不过有些事,在婚期前应该可以完成。”
“如若有用得上本王的,但说无妨。”
“现在又一口一个本王了?你们男人真多变。”沈明月佯装生气,朝着一侧挪了挪。
这回可是轮到萧决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也跟着沈明月朝着旁边挪了挪:“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明月差点没有憋住笑意:“好了好了,我又没有说你是那个意思,逗逗你。”
怎么堂堂摄政王,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有种赚到的感觉。
“明月你可知道,为何圣上如此着急给我赐婚?”半响,萧决同沈明月道。
沈明月也有点愣,她怎么没想过,她当然想过了,而且还做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难道是因为,你年纪大?不会啊,你很年轻,而且圣上年纪也…”
沈明月没有说完,就被萧决给捂嘴了:“隔墙有耳,可不能乱说。”
直言不讳圣上的年纪,看样子,她还想说圣上年纪大,萧决可是一手心的汗。
沈明月乖乖的点了点头,萧决才松开了捂着的手。
“那是为什么?圣上这么急着给你赐婚。”
沈明月已经做好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马车颠簸颠簸着,萧决似乎也是想了想,才道:“你可听闻过我克妻的传闻?”
沈明月点头:“虽然听闻过,但是我是不太相信那些的,什么克妻不克妻的,肯定是有缘由的。”
她这也是客观分析,毕竟萧决好几次都遭遇到刺杀之类的事,会不会是有人不想看他成家呢?
沈明月忽然有点危机意识了,那自己下个月成婚,会不会也遭到暗杀?
“是,确实是有缘由。”萧决看向沈明月的眼神,更是有些离不开的意味:“但这些都是我做的。”
沈明月确实是吃惊的,她下意识地有点恐惧:“你是说…那些未过门的妻子,都是你杀的?”
不是克妻!
“为什么这么做?”
“并非我本意,前几个女子,都是圣上和几个王爷送来的人,想要安插在我府上,来者不善,所以为了避免王府的损失,只好出此下策。”
萧决说的时候,语气里有些隐隐的神伤,只是几句话,让沈明月的心已经软了下来了。
皇家的事一直都说不准,更何况是在萧决的这个位置上,其他人处心积虑想要对他下手,他也一定很不容易吧?
宁愿自己背个克妻的名号。
“我只与你一人说了,可要替我,保守秘密。”萧决说得很小声,伏在沈明月的耳畔,热息让沈明月耳朵都红了大半。
“我自然不会说出去!”
她又不傻,眼前的人,可是她未来的丈夫,他们是共荣辱的,自然不会拿自身利益去豪赌。
更何况这些日子,沈明月对萧决,已经有了一些若即若离的感情,她虽然不会做一见钟情这种事,但日久生情是必然的。
日子再长一点,她肯定会喜欢上萧决。
沈明月刚说完,整个人就蔫儿了下去,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萧决有点茫然,难不成是刚才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明月,你怎么了?”
沈明月生闷气地哼了声,微微的侧身不看他:“听闻你们都是三妻四妾的,你府上,是不是也有很多芙蓉牡丹的?”
三妻四妾?
明月这是在…吃醋?
萧决心情大好,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顺势把人搂在怀中:“什么芙蓉牡丹的,不比你一支红梅香吗?”
还怪会说话的…
“那就是有芙蓉牡丹喽?”
沈明月一生气,萧决更是没辙了,她为什么就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呢?他这话,分明是在哄着她,告诉她世间女子皆不如她啊。
是怎么扯到了芙蓉牡丹?
“不是的,明月你听我…”
萧决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停了,外面的小厮说了句:“王爷,到丞相府了。”
沈明月掀开车帘,一溜烟的跑了下去,只给萧决留下一个背影。
萧决的内心,更丰富了!
沈明月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两人的婚事太顺畅了,而且萧决也并没有表示只会娶她的观念,若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话,这个男人迟早和圣上没什么区别的。
萧决有点茫然:“本王又哪儿说错了吗?”
小厮不敢接话,只结结巴巴问:“王…王爷,咱还回府吗?”
“回!”
之后的好几天,萧决都有点茫然,他脑子里都是芙蓉牡丹和红梅的事儿,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
沈明月因为要处理自家一处庄子的事,和筹备沈旭日婚事的事,都忙得抽不开身了。
翌日一早,沈旭日拿着什么东西,匆匆忙忙地进了沈明月的院子。
“明月,明月你起了吗?”
沈旭日在院子里踱步,也不是很重要的事,但他总觉得非要和明月说不可。
沈明月洗漱完,正整理自己的衣裙,就看到在院子里等着的沈旭日:“哥?你这么早过来找我,不用操心婚事?”
“现在哪是操心婚事的时候,有个东西我得先交给你,不然我不安心!”沈旭日拉过沈明月的胳膊,把一个小木头盒子放在了她手上:“之前你和晋王一起的时候,这个木头盒子是你交给我的,如今你和他分开了,我自然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木头盒子?
沈明月看着沈旭日递过来的那个雕花木盒,她有点茫然,她脑子里,确实也没有这一段啊。
而且这个雕花木盒的质感,沈明月总觉得它应该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而且它正面有落了一把锁。
“钥匙呢?”沈明月疑惑地问。
沈旭日拍了一下脑门:“当时妹妹你不大记事,所以钥匙你埋在你自己院子树下了,为兄记下了。”
沈明月说干就干,撸起袖子拿了一把铁锹,她本来以为原主会埋得很深,要废点力的,哪知道她一铲子下去,钥匙就已经露出来了。
沈明月满头问号,就这?那这钥匙是怎么埋到现在还没丢的?
不过也顾不上这些,她比较好奇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锁应声而开。
里面的东西,露在了两人的眼前。
沈明月有点意外:“哥,我以前,除了晋王,还有跟什么人来往吗?”
好家伙,玩得花啊!
沈旭日脸色也微微一红:“为兄之前卧病在床,妹妹的行程,不得而知。”
沈明月一把关上了手中的雕花木盒,看着沈旭日逐渐变红的脸,她咳嗽了两声。
雕花木盒里装着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情书,依稀还看得出上面娟秀的字迹,另外还有一条漂亮的小肚兜,和一个漂亮的翡翠镯子。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两个相悦之人才会赠送的物件,况且还有贴身的东西这种…
虽然不知道之前原主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怎么说都是个智力不健全的才对,看着沈旭日这脸色,她还是忍不住解释:“那个,哥,其实我…你知道吧就我之前傻了,这个木盒什么的,你今日若是不给我送来,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沈旭日的神色立马变得十分的悲痛,甚至还有一点义愤填膺的意思:“我就知道!妹妹绝不可能是如此轻浮之人!定是有人蛊惑于你!”
咳…其实那个,大哥,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的。
沈明月暂时默认了沈旭日的说法,不然他估计比自己还要纠结,她不纠结,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她在的那个年代,甚至连这些东西都可以大大咧咧扔在床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旭日以为是沈明月不好意思了,又出言安慰:“妹妹,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位分也高,不用多在意那些事。”
沈旭日安慰人的方式也这么的与众不同,沈明月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个直男,以后怎么和林夕颜相处?还希望她嫂子多担待了。
“哥,那这个盒子…”沈明月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先收起来藏好,哥会帮你保密的,在你知道事情真相以前,不要再给第三个人知道。”沈旭日神情都严肃了不少,字字句句都在为沈明月考虑。
“知道了哥。”
藏肯定是要先藏起来的,等她搞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谁送的,再处理掉也不迟。
前些日子,丞相府去雍安侯府三媒六聘的事,那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因为雍安侯本人一开始是不大愿意的,这事儿传得街头巷尾都知道。
婚期如约而至,丞相十分高调的宴请四方,丞相府偌大的宅邸全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绸子。
小厮和丫鬟都三进三出宅院的门,在院子里布置着酒席,拜堂的场地也是一再地确定东西都摆放好了没,沈明月亲自监督。
“再有一炷香时间,新娘子就到门口了,华富,去叫大公子快些!”丞相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沈旭日这个要结亲的,反倒是在屋子里不知道折腾什么,半响都没出来!
没一会儿,沈旭日穿着喜服,手里抱着栓了两头线的绣球,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跑得特别的急,差点没有踩到喜服,但是他脸上洋溢的全然都是笑意,像个可爱的大男孩。
沈明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禁不住笑出了声:“哥你慢点跑,嫂子还没到门前呢!跑不了!”
哈哈哈哈…
周围一阵大笑,氛围非常的轻快,这还是丞相府近几年第一次操办喜事呢,丞相的气色也非常好:“过会儿宾客就陆陆续续到了,华富瞧着点儿!可别忘了分一下座~”
“知道了老爷!”华富赶紧带了几个人,去门口守着,开始为今日的宾客名单和礼单做准备。
今天的沈旭日,容光焕发,还特意做了个打扮,只是从他出来以后,他的脸色就一直红润润的,看起来特别娇羞。
沈明月跟着他一道去了大门口等下人牵马过来,根据习俗,等雍安侯府的喜轿过来之后,沈旭日要骑马带着喜轿的队伍绕京中的正街走上那么一圈,再慢慢地转回来。
“哥,你别紧张,待会儿见着林小姐的喜轿,大方点儿!”沈明月小声地在沈旭日耳旁叨叨,她哥是第一次娶妻,难免紧张。
但不能太过了,不然林夕颜那边会更紧张吧。
“哥知道,哥就是,有点太过开心了。”沈旭日说话的时候都略微有点磕巴:“哥是没有想到,这有生之年,大病痊愈了不说,还能娶到如此天仙般的贤妻。”
是他沈旭日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嗯…是该好好庆祝的两件人生大事。
沈明月亲自给沈旭日戴上大红花,看着他上了马背,意气风发地守在正街上,等着迎面而来的喜轿队伍。
那一瞬间,其实沈明月也在想,如若是到了她和萧决成婚那日,萧决会是什么样?
他也会像沈旭日接林夕颜这样,激动得满脸通红,说不清楚话,小心思一堆一堆的,守在门口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想以最好的面目迎她的喜轿吗?
只是想想,沈明月也不由得有点紧张,她忽然有些能理解沈旭日。
没一会儿,沈旭日接到了雍安侯府的喜轿,喜婆说了两句流程,沈旭日骑着马,开始在喜轿队伍前面开路,队伍渐渐地敲敲打打又走远了。
丞相府也开始热热闹闹的招待宾客。
沈明月没有什么事做,开始跟着华富在门口招待宾客,顺道她还能看看,古时办婚事,他们都送些什么礼!
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礼送给沈旭日,也落不了俗套的送钱,她问了沈旭日好几次,沈旭日都是宠溺的说妹妹送什么他都很喜欢。
为了考虑到他娶妻,沈明月还特意送了些别致的衣裙,林夕颜用得上。
她觉得已经很别致了,结果在门口看着华富招待时写的礼单,沈明月都已经傻眼了。
“这才是人与人的差距吗…”沈明月嘀嘀咕咕道。
来的大臣,多多少少送的礼物都是特别昂贵的,特别能拿出手的那种,虽然也不像沈明月送钱那么实在,但这些东西变现的话,也能折不少钱。
这么一想,沈明月的眉毛又拧了起来。
正在纠结这个礼单的时候,华富那边一小厮忽然又报了个新宾客:“晋王到——晋王晋王妃送玉如意一对,南海珊瑚四株,朱玉钗一副…”
萧恒送的东西还不少,光是小厮念都念了会儿,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也体现到了晋王府的实力,周围的宾客都有些羡艳,纷纷地低头窃窃私语。
而萧恒并未觉得有多高兴,反倒是眼神落在了沈明月的身上:“明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