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假的?那姑娘可否解释一下,我几日前写的字迹,为何现在还会掉墨呢?”沈明月这次用力地擦了一下表面的字迹,抬起手来给女子看。
手上的墨迹太深了,染得沈明月手背都是墨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确实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事实已经是摆在了跟前。
但是女子不甘心:“就算不是我自己来领的,但是这可是我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号码牌,凭什么不给我兑?!”
买来的?
沈明月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词——黄牛。
难不成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出现有黄牛了不成?但是她忽然想到一个点,之前的那三十个人,可都是登记了自己的信息的,还有自己的府邸所在。
沈明月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大意了啊!早知道应该让人直接送货上门的,这样的话,可以避免这类的失误。
是她操之过急,想要在城东立个威信,才导致现在货不对人,前面送出去的礼品,还不知道有几张是黄牛卖出去的号码牌。
“姑娘,您这个号码牌它是假的,我没有办法给你兑,但是我们今天确实是多带了一批货过来,您可以选择购买一件。”沈明月贴心地说着。
反正也不是没有选择。
但是那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气狠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管!这号码牌也花了我不少银子,已经是衣裳的钱了,你们怎么可以再收?”
看来是准备耍无赖了。
沈明月的脸色一沉:“来人。”
“你要是今天敢抓我,我一定会把你们店铺的招牌全砸了!”女人惊恐地往后缩了缩,抱着自己的那张号码牌不撒手。
沈明月确实不敢对她动手,但是她必须杀鸡儆猴才行,太苦恼了。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众人都知道,这个号码牌的真假呢?
这可是沈明月第一次搞号码牌预约这一套,若是第一次就宣告失败的话,那下次更不好做了。
她在刚才收的三十张号码牌里找了找,用同样擦墨的办法,又找出来六七张假的,她沉重地叹了口气,把号码牌都给扔到一边去了,看着后面还排着队的长龙,陷入了沉思。
这是被骗了多少钱?
“我并不是想抓你,姑娘,只是你手里拿的号码牌确系是假的,而且墨迹未干,这样吧,你告诉我,你这个号码牌是在哪里买的?”
女子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她也看到了掉墨的迹象,这到底是该不该说?
看她有点动摇的样子,沈明月趁热打铁:“主要是我们没有准备那么多的货,如若真的是有人从中捣鬼的话,我们必须先把他给揪出来,才能做出其他对你们的补偿,是不是?”
女子动容了,她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只是一时间觉得自己的钱打水漂了,心中又急又气!
那么好看的衣服没有她一份儿就算了,还要白赔钱,这是个什么道理?
“那人说可以给我号码牌,他手上有好几张,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从别处收来的,价格高了两倍呢!”女子道:“只是那人蒙着面,我们交易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谁…”
这一说,又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后面的人也都纷纷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都知道手里的号码牌是假的了,气得不行,纷纷地开始给沈明月提供线索。
“那人他就住在城东巷子后面,但具体在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他交易的时候,伸手过来,他的左手虎口上有个胎记,是黑红的!”
“对对对,而且看那身形,似乎是个男人,生得高壮呢!”
沈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竟然联想到了萧恒,还是下意识的。
只是很快,她把这个想法给摒弃了,萧恒又不是个生意人,没必要来搀和她的时装店吧。
“知道了,很感谢你们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回头补偿的事,我会和掌柜商量的,你们都来登记一下好吧?”
牛掌柜有些左右为难,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先让她们都登记了。
之后几天,沈明月告诉牛掌柜,可以正常卖衣服,就把那批做的货先拿出来卖,之后再商议赔偿的事,她得先抓到这个捣乱的黄牛!
不过这件事,也算是沈明月给出了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回到丞相府时,沈明月愁眉不展的,刚好就碰上了满面春光的沈旭日,他手中还拿着一张名帖。
“妹妹?”沈旭日一见到沈明月,眼睛都笑弯了:“这是怎么了垂头丧气的?谁欺负你了?哥去帮你收拾他!”
“不是…”沈明月淡淡地叹了口气,有点惆怅:“只是铺子上出了点儿事。”
“对了哥,你拿着名帖要上哪儿去?”
沈旭日笑着晃了晃手上的名帖:“不是上哪儿去,你忘啦?一年一度的皇家围猎快到了,我想着去雍安侯府下个名帖,到时候帮林小姐买一套合身一点的骑射装。”
沈明月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开始调侃沈旭日:“哟哟…哥,人嫂子还没过门儿呢,这就每天都惦记了?我看是哥想见嫂子吧~”
最后一句调侃的声音非常小,却直接让沈旭日红了脸。
“妹妹!”
沈明月差点没有笑出来,她哥怎么就是个纯情大男孩儿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我们都要去吗?”
沈旭日点了点头:“之前是因为妹妹你的身体状况,还有我的病,所以只能父亲去,但是如今父亲年纪大了,不能再去围猎场上冒风险了。所以这次的围猎,还是得我们兄妹俩上阵了!”
看沈旭日的样子,好像他还有点激动呢。
沈明月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说了点鼓励的话,总不能告诉他说,喔你妹不会射箭骑马?这像话吗?
沈旭日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儿:“哎你瞧,我光顾着和你说话,差点就忘记了!摄政王来了,此时正在大厅和父亲说话呢,你还是快些过去吧!他好似贴心的给你带了礼物喔~”
沈旭日八卦起来的架势,一点不输给自己,真是亲的,都不用鉴定了。
沈明月无奈地笑了笑,跟沈旭日说了个早点回家,转身从回廊去了正厅。
她好像有几天没有去看过萧决了,他这几日气色好像不太好,从正厅外面看着就不大妙。
沈明月没有多想,起身进了正厅:“王爷,你怎么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呢?我一直都在时装店那边。”
“本王也是忙忘了,明月你这两日可还好?”
萧决一开口,就是酸溜溜的味道,连丞相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两人,还未成婚,就你牵我挂的,虽然他很想说成何体统,但也不得不在萧决跟前装个孙子。
“我挺好的。”沈明月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着丞相:“父亲,欢姨娘今日是不是该看诊了呀?”
丞相立马点头一拍腿:“对!你说为父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真是忙糊涂了!王爷,老臣就先去后院看看了,不打扰王爷和小女叙旧了!”
萧决一点头,丞相跟逃似的提着自己的衣摆冲了出去,生怕有人在后面追。
沈明月觉得好笑,丞相一走,她就轻松多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在萧决跟前这么放松她也不知道是为何。
“你怎么想起来府上?”沈明月问。
萧决拍了拍手边的一个檀木盒子:“围猎大会,给你带了一件适合你的骑射装。”
感情是来给自己送衣服的?
沈明月心中有些暖意:“王爷你考虑得真周到!”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一想到之后她是要嫁给萧决的,也不知道…他的后院到底有多少女人。
古代的男人不都是这样吗?三妻四妾的。
忽然看着檀木盒子的眼神也没有了那么多惊喜,甚至变得波澜不惊。
沈明月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的,把萧决给搞蒙了:“明月,是、是不喜欢吗?”
沈明月摇了摇头:“我还没看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不喜欢!”
带着点小脾气的话,让萧决感到意外,但如此生动的她就站在跟前,萧决眼底的笑意更甚了。
沈明月像是赌气一样,伸手勾开了檀木盒子上的小纽扣,一拉开盖子,她看到了那套精致的骑射装。
是红白相间的颜色,腰带上还有刻字,是她的姓氏。
这男人可真会撩,沈明月嘴巴翘得老高,她总觉得,萧决是因为有经验所以才会讨她欢心的。
萧决看着她这副样子,虽然不知道怎的了,他还是伸手轻点了一下她鼻尖:“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沈明月伸手触碰着,这个骑射装的料子是真的好哇,摸上去这个质感可真不是吹的,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沈明月也没有多想,反正总比嫁给萧恒那个人渣好吧?至少萧决对她还是真的好的。
一切等要到大婚之日的时候再说吧。
看着这个骑射装,忽然想到这次的围猎大会,这还没有到深秋吧?
“王爷,以往的围猎大会,是在什么时候?”
沈明月的话题转的太快,杀了萧决一个猝不及防,他回想了一下:“摸约在十月中旬吧。”
“十月中旬,可如今才九月初啊。”沈明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这围猎大会提前了,会不会是有什么蹊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可能是因为上次的刺杀事件,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王爷,我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这次的围猎,你可要倍加小心。”
萧决心中愉悦着呢,这可是沈明月头一次跟他这么说话,语气里都是浓浓的关心,散不开来。
“你在担心本王?”
“王爷,我真没有和您说笑,这样吧,我做一个计划你看看。”沈明月去旁边耳房找了几张纸笔过来,放在跟前的桌子上就开始涂涂画画。
说了好一阵儿,她才把自己的想法和假设都说完了,萧决在一边儿听着,欣慰的笑就没在他脸上下来过。
时不时还给沈明月鼓个掌,两个人说说闹闹的,不知不觉就已经到晚上了。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初七,正是围猎的时候。
沈明月还没有出嫁,这种大场合萧决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来接她,沈明月只能跟着丞相府的车马一块儿去围猎场。
沈旭日和她同车,身上披了一个厚厚的毛毡,她总觉得,像她哥这么弱不禁风的身子也要去围猎场,也太会折腾人了!
“哥,要不待会儿骑射你就别去了吧,我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沈旭日驳回了沈明月的提议:“我答应了夕颜,会陪她一块儿去射猎的。”
后面的话,沈旭日说得没有那么理直气壮,甚至有点羞涩的意味。
沈明月就差没有翻个白眼了,这两人,一天天的也太恩爱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林夕颜是她最看好的嫂子了!只要她进家门了,执掌中馈,欢姨娘肯定不能再作妖了。
晋王府的车马比丞相府先到一会儿,萧恒难得的伸手扶沈清莹下马车,只是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想给沈清莹。
这个坏了自己大事的女人。
只是沈清莹还在自我感动,如果按照这个情况下去,那总有一天,晋王会被她感动的吧?
现在都会伸手扶自己了。
她看向后头逐渐驶来的车马,昂首挺胸,她倒是想看看,今天沈明月要怎么压她的风头!
骑马射箭是沈清莹最擅长的,再加上今天她穿着的这套骑射装,可是萧恒亲自给她订的,送到府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欣喜不已。
是墨色流盈的,看上去非常的漂亮,款式也都是她一直挺喜欢的那个,她以前和萧恒一起的时候,就经常跟萧恒提到,没想到他都还记得。
只是沈清莹的眼神挪过去,看到沈明月下车的时候,她脸上霎时间僵硬了。
沈明月身上的骑射装很新颖,似乎没有看到过这种款式,红白相间的线条显得她特别飒,整个人都有了一股男儿家英气的味道,头发高高地束起,她没有化妆,简单的描了个眉,却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沈明月又压了她一头!
沈清莹气得脸色发青,不自己地手上用力了一下。
萧恒吃痛飞快地撒开了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眼前的女人:“沈清莹你搞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王爷…妾身只是一时间走神了。”沈清莹赶紧地哄着萧恒。
萧恒的眼神却不在她的身上。
沈明月一下车,眼珠子就在转啊转,到处寻找萧决的身影。
昨儿萧决可是说了,为她准备了一匹上好的白马呢!
那女孩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啊?除了婚纱,那肯定就是白马啊!
不一会儿,萧决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鬃马慢慢悠悠地过来了,手上还牵着一匹白马的缰绳。
两匹马看起来都特别的漂亮,身上的毛发十分顺。
“王爷!你竟然比我先到~”
沈明月笑起来本就好看,如今这么仰头看着他,萧决差点没勒住马。
“本王离围猎场又不远,倒是你,来得很早了。”萧决说着,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替沈明月检查身上的护具都有没有佩戴好。
那细心的样子,让不远处的沈清莹又是一阵委屈和心酸,为什么她之前就没有发现,这个摄政王竟然如此温柔体贴又细心呢?
而且长得还如此的好看!
比起身旁对她不闻不问的晋王,摄政王果然才是最佳人选啊。
萧恒有些不耐烦地吼了句:“看什么看!还不给本王过来!”
沈清莹深吸了口气,默不作声地跟在萧恒身后。
不一会儿,圣上也到了,他兴致十分高昂,刚来就宣布围猎开始了,诸位只需要在三个时辰内捕猎最多即可获胜。
说着,还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萧决,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沈明月心里头的那股不安的劲儿,又悄摸地窜了上来,但是按照她之前说的,小心再小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她们假设的时候忽略了其中一点——沈明月不会骑马射箭。
在场的家眷基本都上马了,只有沈明月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真是白瞎了她身上的骑射装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决已经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飞快地送她上了那匹漂亮的白马,白马很温顺,直到沈明月都已经抓住了它的马鞍扶手,它也没有吵闹。
萧决与她对视了一眼,笑着飞身上了黑马,他背上背着箭矢娄和弓,一手牵着自己马匹的缰绳,一手拉着沈明月白马的缰绳,高大伟岸的背影落入沈明月的眼里,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还真别说,面对这个样子的帅哥,沈明月真的没有任何抵抗力。
周围的女眷也只有羡艳的份儿。
只是让沈明月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千防万防,他们也遭遇到了暗伏!而且是毫无征兆的那种,在进了围猎场没一会儿,就落入陷阱!
沈明月的白马受惊,一跃数尺高,差点把沈明月给甩下马背来,还好萧决眼疾手快,飞快地把人给接住了,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跟前,黑马载着两个人,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下来。
但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衣人紧追不舍,他们也没有用刀用剑,反而是手上持着针。
那套路,沈明月再熟悉不过了,这几个人,怕是有那么一点用毒技巧,只是遇到她,他们也是太嫩了!
“王爷,我们弃马,找个山坡的位置埋伏!”
萧决虽然有点诧异这话是沈明月说出来的,但是还是听她的话照做了,他紧紧地揽住她的腰,两人一跃而下,一起滚到了一个小坡底下,而黑马并未意识到,还在努力的向前狂奔。
萧决在坡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上面的情况。
沈明月趁此机会,意识进入了自己的医疗空间,飞快地翻阅着自己的药柜,找寻出了一个致命毒——N-二甲基亚硝胺,兑了一点水,放进了弹射针管之中。
“让你见识一下,谁才是毒祖宗!”沈明月勾起唇角,悄然地匍匐在山坡跟前,等待着那几个黑衣人的悄然靠近。
对于沈明月手里忽然多出来的几个小针管,萧决的神色有些复杂,她…是什么时候带这些东西出门的?
这些东西,是什么?
沈明月可没有时间跟萧决解释,趁着几个黑衣人靠近的一瞬间,她手中的小针管飞快地弹射了出去,稳稳地命中了几个黑衣人的脖颈。
瞬间,几人挣扎了一番,纷纷地倒在了地上。
萧决大惊,摁住沈明月的肩膀,小声问她:“烈性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