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好想翻个白眼,能有多久不见?她记得没错的话,前几天才见过,萧恒带着几个男人特意去她的火锅店吃了一次火锅,那天她正好在店里做帐。
但是今日是沈旭日的大喜之日,沈明月可不想找什么麻烦,友好的对着萧恒笑了笑。
那笑意好似四月的暖风,拂在了萧恒的脸上,他愣了愣,有点没迈动步。
明月…明月还是喜欢他的对不对?他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容易就忘掉一个人,她装得太好了。
沈清莹眼里的妒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却还要笑着拉了拉萧恒的胳膊:“王爷,且先进去吧,门外还有来客呢。”
破天荒的,萧恒没有责骂沈清莹一句,听她说的,带着她一道入了府内,进去之前还不忘对沈明月道:“本王会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本王的,届时,本王会为你办一个比今日还要隆重的婚宴。”
沈明月看着萧恒远去的背影,眼神有点不解:“萧恒是神经病吗?”
算了,他可能也就是小脑没有完全发育,自己和他计较什么?
丞相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门槛都快被宾客给踏破了,今日过来的人,无一不是满脸端着笑容,见到丞相便开始出言阿谀奉承,生怕轮不到自己那份儿。
沈旭日差不多也快回来了,日头也正好,为初秋增添了一丝暖意。
一切的流程,都是喜婆教的,在此之前,沈旭日也是不大明白的。
只是他牵过绣球另一端时,整个人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真的有一天可以把林夕颜给娶回家。
终于是到了拜堂的环节了,宾客也很紧张,场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吵闹。
媒人在一侧站好,笑呵呵地喊着:“一拜天地之灵气,三生石上结因缘!”
两人缓缓地转过身对着正门口的位置,仅凭着手里的一个红绣球,齐齐一拜。
“二拜父母养我身,自此多女孝双亲!”
两人转过身去,正对着眼前坐着的几位,沈旭日扫了一眼,果真,父亲按照他的要求,并没有让欢姨娘坐他身侧,坐在椅子上的父亲,看上去竟然有些憔悴,耳鬓的发已经都显白了。
沈旭日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是不是有些太苛刻了,虽然欢姨娘这人他不喜欢,还经常跟明月做对,但是她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那便是她对丞相的心,是真真切切。
以后林夕颜执掌中馈了,沈旭日也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地方,对欢姨娘的敌意也小了很多。
两人齐齐地朝着高堂二拜,丞相乐得都要合不拢嘴了,不断地欣慰点头。
反观雍安侯夫妇,倒是没显得有那么开心,只是草草地点头,看着跟前站着的林夕颜,眼中都是浓浓不舍。
雍安侯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丞相家里的这只猪,到底是怎么拱了他精心细养的小白菜的?他记得当时沈旭日痊愈的时候,他们雍安侯府并没有给林夕颜说亲。
不过事已至此,都已经是铁打的事了。
“三拜夫妻到白头,和和睦睦土成金!”
林夕颜握着绣球绸缎的另一头,她好似感觉到,绣球的绸缎带子,都在微微地发抖。
她心跳也非常的快,自打她下定决心要嫁给沈旭日的那天开始,她期待这个画面,已经很久了,只是她不敢表达,只能藏在心底。
慢慢地,两人对拜。
“礼成!”媒人高喊一句,遂后递上了一支纯金的细长杆子:“新郎官,挑纱吧!”
挑纱?沈明月在一侧看得有些茫然。
连萧决什么时候到她身侧坐着,都全然没有发觉。
直到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挑纱是指新娘子的面纱。”
“王爷?”沈明月吓了一跳,但是看到萧决笑的时候,她心跳都快漏了一拍,生硬的转移话题:“你何时来的?”
“我刚才就来了,只是小明月太过忙碌,我又怎么好打扰呢?”萧决低声地与她说着,像是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开始跟她解释这个‘挑纱’到底是什么。
原来,每个地方的习俗都是不一样的。
在京中,在礼成之后,需要新郎官接过媒人的挑杆,把新娘的盖头挑起,新娘除了自己的盖头,还会覆上两层轻纱,每层都是有意义的,也算是帮新娘子告别之前的日子和去除不好的气运,正式嫁入府中。
沈明月明白地点了点头,原来,这成个婚还有如此说法。
就见沈旭日满脸温柔,手持挑杆,轻轻地挑起了林夕颜头上盖着的轻纱,一层两层落地,沈旭日不可见地顿了顿手,他有点紧张。
不过想到沈明月在门口和他说的那些话,又好了许多,挑杆的尾端挑起盖头,缓缓地掀了开来。
林夕颜也有些娇俏,妆容都盖不住她浮上红云的脸颊。
丞相高兴极了,当即说了一番话,遂后便让宾客吃好喝好,转身和雍安侯周旋去了,这时候雍安侯也没有什么脾气了,这嫁都嫁了,只能希望亲家对自己闺女好了,一桌人都入座了。
而此时,却听到沈清莹说了句:“这礼是不是不对啊?怎么跟当时我与晋王成婚不同?”
方才众人都很安静,掀盖头的时候都跟着紧张,如今沈清莹这话,不轻不重的,刚好落到了众人的耳里。
只是那是晋王妃,有几个敢招惹?只是看了两眼便自己说悄悄话去了。
萧恒有点怒意上头:“沈清莹,你是不是不给本王闹出点花样心里不舒服?你与沈明月好歹是姐妹,为何你就不能学她一星半点?”
沈清莹有点委屈,难不成她说的不是实话吗?她方才都看了,这礼确实…
不过看着萧恒的脸色,她又把心里的苦楚都咽了下去。
沈明月!又是沈明月!
只是沈清莹完全忘了,她和晋王是在宫里,被抓着成婚的,晋王侧妃,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妻的待遇,更别提什么三书六礼了,这婚事的派头,她当然没见过。
“王爷…”
“你有这个功夫去说三道四,不如好好的找找沈明月的把柄才是,本王已经警告过你了。”萧恒不耐烦地喝了口酒,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远处的两个人说说笑笑,简直刺痛了他的眼!
这两人,恬不知耻!
沈清莹彻底泄气了,也不敢再多说话,怕说多错多,只能起身先离桌。
是,此次萧恒带着她过来,本身就不是真心实意来参加婚礼的,准备了那么多的礼品,也都不是真心想祝福沈旭日。
他想让沈清莹找到一个足以控制沈明月的把柄,这样沈明月就不得不听他的,到时候让她改嫁推了和摄政王的婚事,那还不容易?
这会儿大伙都吃着喝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清莹已经偷偷地溜进了回廊后头的院子。
原本沈清莹也是住在丞相府的,是丞相府的小姐,所以下人们见到她,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沈清莹顺利地到了沈明月的院子里,一进去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她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控制沈明月的,但是如果能找到的话,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晋王想要娶,她就偏不让晋王娶!她还要威胁沈明月离晋王远远的,不要再来祸害晋王了!
可沈明月的屋子里干净得不行,好似什么东西都没有,整理得一尘不染。
找了半天,沈清莹都有些饿了,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她要来帮晋王找。
她分明不情愿的。
沈清莹一屁股坐在床沿,脚往里收的时候,猛地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皱着眉头,转身从床底下摸出了一个木头盒子。
木头盒子有一把锁,但所幸的是,钥匙就插在锁孔里,沈清莹像是做贼一样,看着四下无人,赶紧地打开了这个雕花木盒。
里面的东西,让她捂着嘴差点没尖叫出来!
这…这都是什么?!
沈清莹的厚脸皮都不自觉的红了,飞快地关上了木盒子,似乎是不太敢确定一样,又偷偷地看了一眼。
一沓厚厚的情书,上面的话都快酸掉牙了,还有一个红色的…肚兜?
沈明月,你也太不检点了吧!看我怎么整死你!
席间的沈明月毫无察觉,甚至还在评判今日中午的菜色,她好久没有吃酒席了,尤其是到了古代以后,这是头一回呢。
所以她对什么都比较好奇,这个想尝尝,那个也想吃吃。
萧决满脸带着宠溺,用一双没用过的干净筷子,一个一个的夹起来放在沈明月的碗里。
“慢些吃,都尝尝看,如若喜欢的话,届时本王去雇个厨子在府上。”
沈明月特别的满足,倒是长邑王笑得不行:“王嫂,我王兄对你可真好!我都没瞧见过他给别人夹菜呢~”
别说夹菜呢,就是给个正眼,萧决也是够勉强的!
“吃你的饭。”萧决飞快地也给长邑王夹了块肉,堵住他的嘴。
这孩子果真是没长大,都二十了,还这么一副童言无忌的样子。
吃就吃!
但不得不说,沈明月真的很受用,她也多次在别人的嘴里知道,其实萧决对她是特殊的,没有人能让他这么对待,已经足够了。
“我去一趟厨房,你先吃。”沈明月笑着附在萧决耳畔道。
萧决没有问为什么,沈明月一离席,就开始幼稚地跟长邑王比划起来。
沈明月也没有多想,她只是想去厨房看看,这后头的还有多少道菜,看看宾客那边怎么弄。
毕竟现在沈旭日他们两口子都忙着去敬酒,而丞相也是一直在招待和周旋,没人有空,只有她坐着在吃,还让做宾客的萧决在给她夹菜。
穿过回廊的时候,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拦住了她的路,沈明月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两步,才看清楚了来人。
她有点无语:“沈清莹,你没病吧?”
沈清莹不怒反笑,双手抱臂那叫一个嚣张:“沈明月,以前都说你喜欢晋王,所以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可如今晋王已经和我成婚了,你若是不喜欢,你远离他不成吗?”
沈明月眉毛动了动:“让开。”
她是要去厨房看菜,不是要看沈清莹在这里表演。
“你就非要和我作对吗?你要知道,晋王想娶你并不是喜欢你,他只是想要掌控丞相府的权势罢了!”沈清莹有点嘲笑的意味:“沈明月,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过好了?”
“沈清莹,耳朵的作用呢,是用来听别人说话的,你要是不需要的话,可以捐了。”沈明月轻描淡写地道。
她不想搭理这个疯女人,径直地向前走去。
可没走两步,她顿住了。
沈清莹的手上,举着一个她特别熟悉的雕花木盒。
“沈清莹,你偷进我房间?”沈明月脾气上来了,手握成拳,有点想揍人的冲动。
她最讨厌别人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动她的东西,沈清莹这个女人,真是方方面面都让她讨厌!
“我进了又怎么样?如今你的把柄可是在我手上,你识趣些,早点答应我不就好了?”沈清莹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得意的笑来,看沈明月的神色她便知道,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对她很重要。
沈明月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她真想把沈清莹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垃圾。
这女人的脑回路从来就没有正常过,她不喜欢晋王这件事,她还需要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吗?
“沈明月,我没有存害你的心思,但是你若是不领情的话,我就把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带到大厅去…”
反正丢人的不能是她。
沈明月还是第一次尝到受制于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那你具体说说?”沈明月有点没脾气了,她现在也不确定,这个雕花木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谁送她的,一切都需要谨慎。
“我要你离晋王远远儿的,再也不能出现在他跟前!只要是晋王在的地方,你都必须绕着他走!”沈清莹越说越气愤,她脑子里都是刚才萧恒跟她说的话。
沈明月这个女人,凭什么!
只是沈清莹的条件一说出来,沈明月差点就笑出声来了,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这些算什么条件?这些不是她不说,沈明月也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吗?
避着萧恒她已经是尽力而为了,但是那个男人就是阴魂不散,跟个鬼一样。
“你的这些要求,很难办啊。”沈明月笑了笑,故意吊沈清莹的胃口。
看着她脸色像个调色盘一样,沈明月心里就比较痛快。
毕竟沈清莹给她的印象很差,在她刚穿过来生死关头的时候,这个女人在一旁给她落井下石,沈明月可是很记仇的。
沈清莹宝贝似的护着自己手里的雕花木盒:“你要是觉得难办,那可就不怪我不顾及我们之间的姐妹情面了,沈明月,这些可都是你自己找的。”
好像有吓到她呢。
沈明月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装模作样的点头:“那行,也好办,不就是不出现在他跟前吗?但是沈清莹,他要是自己找的出现在我跟前该如何?”
“我都说了!只要他出现,你就绕着走!”沈清莹脸上略显急色。
让她绕着走?
嗯…这个不难啊,难不成每次萧恒来的时候,她不都是绕着走吗?
“我答应。”沈明月笑意盈盈,看着沈清莹的神色略有些探究。
沈清莹也没有想到,沈明月可以这么快答应她这个条件,她还以为,沈明月这关很难过呢,看来她手上这个东西,真的是能牵制沈明月的好东西。
沈明月没有想太多,这就算个插曲,她去了趟厨房,又回到席间,她是挨着萧决坐的,离晋王的位子差了个十万八千里的。
婚宴过后,沈明月就更是不想见到萧恒,这正好省事了。
“明月,可有要帮忙之处?”
萧决见她神色不大好,回来的时候有点走神,萧决心中略微有些担心。
“没事,厨房都忙得过来,只是有几样菜没有了,府上的人正在去采购路上。”
转了一圈,沈旭日和林夕颜敬酒总算是敬到他们这桌来了,沈旭日的脸色已经是红彤彤的了,喝得不少。
“王爷、王妃。”沈旭日拱手,让小厮把自己的酒杯给倒上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了。”
这一桌来的基本都是皇亲国戚,沈旭日也认不全,只有几个他见过的,只能统称一下了。
“沈公子多礼了!”长邑王笑着端起酒杯,首当其冲站了起来:“今日是你大婚之日,当是我们敬你一杯才是!”
“不敢不敢!”沈旭日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地放低了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长邑王端着的杯面:“臣先喝为敬,王爷随意了。”
寒暄了一番,沈旭日才带着林夕颜去了最前头的那一桌主桌,坐的是双方的高堂和刚到一会儿的圣上。
圣上还有要事,过来也只是纯粹为了祝福一番丞相家迎娶儿媳,顺带再刷一下丞相的好感,就差不多了。
沈清莹看准了时机,也朝着沈明月那一桌去了,萧恒瞪了一眼,也懒得再管她,这个疯女人!
“姐姐,大哥都已经大婚了,瞧瞧这气派,咱们嫂子可真是幸福!”沈清莹笑着也举杯:“我和您喝一杯吧姐姐?也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可以成婚呢?这摄政王府能让姐姐过得幸福吗?”
沈清莹这话不大不小的,正巧可以让整个大厅里都听到,周围的人也都议论纷纷,毕竟摄政王克妻的事,满朝上下谁人不知啊?
这会儿晋王妃来提这个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沈明月眉头微微一挑,别人不知道她知道啊,这个沈清莹,是寻思抓住了她的把柄,在这儿耀武扬威呢?
可能是为了提醒她吧,让自己要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妹妹可真是操心,我和王爷确实好事将近了,但是妹妹质疑摄政王府是什么意思啊?”沈明月皮笑肉不笑,和沈清莹碰了杯,给了她这个面子。
但是说出来的这个话,确实让人都开始怀疑沈清莹的用心和企图。
一时之间,舆论已经从沈明月身上转到了沈清莹的身上,本来这吃酒席就没有什么好玩的可以聊,这会儿倒是好,平白冒出个乐子来。
说着说着,有人就已经开始把话题转移到了晋王府身上。
“据说当时晋王和晋王妃成婚,是迫不得已啊!之前有在场的小文官都说了,是被迫无奈才娶了晋王妃进门,而且还是晋王侧妃!”
“这个晋王妃的名分就来得虚,怪不得在之前,都没听说过晋王成婚的消息呢。”
“而且一开始,沈家大小姐本身就是准晋王妃,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变故才成了摄政王妃,现在想想,指不定和晋王侧妃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