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季嫔
揽月殿在规模宏大的宫殿群之中显得微不足道,其他宫殿的人气相比,这里显得清冷无比。
此刻宫内的几个太监宫女挤在一堆闲聊,脸上毫无喜色。
一个三等小太监面带忧虑,“也不知主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哎”
揽月殿大太监福宝接着说道:“今天我去膳房拿膳还被镜月轩的春霞挤兑了,看她那轻狂样,还以为她主子已经生了个小皇子呢!”
周围的太监宫女一片附和之声,“呸,得志就猖狂的东西。”
殿中躺着的季研“…”,好浓厚的后宫氛围,那味已经有了。
有人心中暗暗不屑,宫中这地,一不行了就要受人欺负,眼看这季嫔是不中用了。
季嫔一进宫因着家世初封就是嫔,可是这次选秀头一份,初进宫时也是得意过的。奈何进宫半年了,到现在还是个嫔。
现在的安美人,初封只是个正七品御女,现在是从五品美人了,别说人家现在正金贵,肚子里还有一个,等生下来指定还要晋升。
还是赶紧找找门路去其他主子那伺候吧,眼看着这揽月殿是没什么前程可言喽。
季研面色苍白的躺着床上,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之声。
她在现代社会出了车祸,再睁眼就到了这里,还好她并没有什么牵挂。
季研心中甚是庆幸,虽然穿到了不知名朝代的后宫中,但情况不算差,还是个正五品的嫔,至少没低到尘埃里去,且家世不错,也不存在被皇帝忌惮的可能。
眼下躺在床上是因为原身和安美人发生口角,甚至动手。
原主被安美人推到了水里,安美人却吓晕了过去,她的宫女太监却大喊“主子有孕被季嫔气晕了”,杂杂乱乱间,除了原主的贴身丫鬟没人注意原主落水,以致原主在湖里泡了好一会,当时还是四月初,湖水冰凉,原主被捞上来是就奄奄一息了。
季研合理怀疑安美人当天是故意碰瓷原主,想借着这事让季研的坏名声更差一点,让皇上不喜,甚至落下病根,至于要命,安美人还没那么明目张胆。
安美人那天故意挑衅,原主本就是个炮仗性子,本身两人就不和,平时季研就看不惯安美人的性子,经常说其身上一股小家子气。
而安美人每次心中恨得要死,却始终是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像是谁欺负了她。
季研知道安美人放到现在就是妥妥的白莲婊。
原主是她推下去的,而她自己吓晕了,季研知道,她肯定是装的。
估计出门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怎么对付季嫔。
两人妥妥的互看不顺眼,但把人命给折腾没了就太恶毒了。
就算安美人不是有心的,但冷冰冰的湖水一泡,不死也要脱层皮,这是真的心思歹毒了,这个仇她还是得替原主报了。
安美人晕了后叫了太医竟然发现有了身孕,皇帝甚是开心。
问及为何与季嫔发生冲突,安美人化身嘤嘤怪,“妾近日身体不舒服,还总想呕吐,叫来太医,说妾有了一个半月身孕,妾心中欢喜,便想亲自报与皇后娘娘,谁知半途遇到季嫔姐姐,我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于她,谁知她知道后异常生气,与我动起手来,我一时不慎,竟把姐姐推进了湖里,皇上,妾不是故意的,妾知错了,妾只是太高兴了,没想到季嫔竟会如此,嘤嘤嘤…”
美人流泪,眼睛雾蒙蒙的,仿佛诉说着万般委屈,皇帝身为一个男人的保护欲就上来了,连忙抱住怀中娇弱不堪的女子,“爱妃受苦了”。
但皇帝也不傻,没给安美人什么补偿或赏赐,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皇帝心里清楚,安美人也没那么无辜,既然季嫔已然得到教训,就不需要另罚了。
政事已然另朕繁忙,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另朕费神了。
建丰帝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皇帝,只是还没见识过后宫女人的厉害,只觉得女子应该都是娇弱的,需要男人呵护的,不知道妃嫔之间的弯弯绕绕尔虞我诈。
毕竟先帝只有两个儿子,具是皇后所出,建丰帝还是嫡长子,从小就是按储君培养,被当做眼珠子长大,还没经历过后宫佳丽的毒打。
建丰帝觉得他的后宫皇后贤德,妃嫔和睦,就算有争端也是小打小闹,具都可爱的紧,偶有争风吃醋也是因为她们都在乎他,让他心里很是受用。
以前觉得季嫔长的甚美就是脾气不合他胃口,宠了几次便见的少了,没想到现在如此不知分寸。
建丰帝念及太后离宫前让自己稍微照顾一下季嫔,便没有治季嫔伤害皇嗣的罪。
于是季嫔落水也没得皇上一丁点关心,只得了“咎由自取”这四个字。
皇帝宫中什么消息传的都快,季嫔成了宫里的笑话,悄无声息的死了也只会让人唏嘘两句。
本身季嫔初进宫时得一一阵子的恩宠,奈何性子实在是不讨喜,说话不好听,慢慢的便淡了下来。
宫里的人看碟下菜,看揽月殿的人出去办事被人刁难的情况便可知晓一二。
皇上很喜欢安美人身上那股小鸟依人的劲,像出身也不好的淑妃娘娘也是个温柔体贴的性子。
季研从落水第二天就穿了过来,原主发了一晚高烧没挺过来,直接没了。
季研接收了原季研的记忆,碰巧,两人名字相同,就连长相都像了个十成,季研都有点怀疑,这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了。
但原主性子被养的实在是有点娇纵。
确实,出身靖远侯府这种老牌贵族,虽然现在的侯爷原主亲爹天天不干正事斗鸡遛狗,侯府看着有没落的趋势,但侯府家底深厚。
老侯爷战功赫赫,娶了永和大长公主,现在的侯爷是二人的独子,公主生怕儿子走了老侯爷的老路让她担惊受怕,便拘着他,以至于现在成了上京的头号纨绔。
靖远侯府老侯爷与公主没了,现任侯爷不思进取只在朝廷领了个闲职,嫡枝现在式微,但原主还有两个叔爷爷,具是威宁赫赫的将军,子孙也都很有出息。
季研躺着心中慢慢的思索着,首先,季嫔的仇她得先报了。
再者,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看看最近揽月殿的情形她就知道在这后宫,不往上爬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安美人,先收点利息,给我等着吧。
第二章 大好
“吴太医,我这身体可还有大碍?”季研看着眼前的年轻太医,这吴太医是季嫔母亲在她进宫前告知她可以相信的人。
吴太医不慌不忙的搭完脉,“身体以无大碍,就是多少有点寒气入体,小半年内想要可能子嗣有点困难,我再给你开一副温养身子的药,你先喝着”。
吴太医想着往日看起来娇艳无比的人现在受了那么大个罪,真是何必呢!
宫中又不是什么好去处,凭眼前人的家世,实在是没必要进宫搏前程。
“依夏,送吴太医出去吧”
既然没什么大碍了,那明天便可以行动起来了,季研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季研坐在梳妆镜前,仔细看着镜中的脸,除了现在这张脸皮肤更加细腻光滑,其余真的是一模一样。就连耳朵边上颜色浅淡的小痣都在同一位置。
一头乌发如缎子一般,即使一个月没打理,看起来依然很好。
季嫔亲娘侯夫人对这些很有一套,从小就娇养着季嫔。
这侯夫人出自清河谢氏,也是底蕴非常深厚的世族,是大长公主特意为独子聘来的名门望族嫡女,谢家素有清名,希望能娶个能干的媳妇管住已变的日益纨绔的儿子。
但谢氏心宽,丈夫纨绔便纨绔,只要不嫖不大赌不拿人命玩,一般的斗鸡遛狗她根本不在意,何必呢,一嫁进来就以是侯夫人之尊,丈夫不上进有什么大不了,只要不闯大祸把侯府弄破败就随便去吧。
反正侯府底子厚,小打小闹浪费的还不够她的脂粉钱。于是夫妻二人倒是十分恩爱,侯爷只觉得遇上了知己,便也十分听夫人的话,二十多年了也没纳一个小妾。
侯夫人自然也有爱好,就是热衷于参加宴会,每次还都打扮的光彩照人,在季嫔的记忆里,只要一有宴会侯夫人心情便会十分好。
侯夫人前几日入宫一趟,看到脸色苍白的女儿时心中十分难受,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没了不知该如何痛苦。
季研上辈子没有亲人,不知道自己亲妈长什么样,见到侯夫人心中有抱歉却也感到亲近,用了别人的身体,这仇是肯定得报了的。
只是她心中现在有些犹豫,安美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大人之过要是连累到未出世的孩子,是否狠毒了些。还是先收点利息,再慢慢筹谋吧。
依兰看着主子对镜发呆,心中难免替主子难受,主子一心爱慕皇上,现在却被皇上不喜,心中不知多难受,这次还受了大罪,“主子,今年的桃花开的正盛,今天天气也算暖和,要不要去看看?”
依夏送完吴太医回来,听到依夏的建议便说:“主子如今还是不要吹风的好,今天外面有风,虽不大,却难免有影响。”
季研笑了笑,这两个丫头倒是忠心,依兰是季嫔从侯府带来的,从小就跟在身边,依夏是进宫后内侍省分来的,用“真言”测试过,倒也是个忠心的,季嫔为人娇纵,看人眼光倒是不错。
“你们和福宝一起把院内的人看住了,最近他们人心浮动,怕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看看有没有吃里爬外的,这种人我可用不起。”季研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鉴别人对她来说很简单,但这俩丫头天天对她太紧张了,得给她们找点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
依兰闻言气愤的说道:“那个洒扫太监最近往外跑的十分勤,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了!”
季研好笑的看了依兰一眼,依兰性格泼辣,心直口快,不如依夏稳重,但十分忠心。
季研用手点了点依兰眉心,嗔道:“我们依兰慧眼如炬,十分厉害”。
依兰不好意思的跺跺脚,”主子笑话我”。
依夏站在一旁,总觉得主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第三章 丽修容
翌日,季研睡的正香,就被依夏叫醒,看了看天色,天还黑着,真的不太想动弹,最近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躺着,还从没有那么早起过,不由感叹皇帝的小妾真的不好当啊。
依夏看主子这样,便说道:“主子,快起吧,寅时了,不早了”。
天啦,比社畜还早。
季研认命起床,拿起依夏准备的水红色的宫装,看了看。
依夏看主子拿着衣服愣住,便道:“主子气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所以奴婢拿了这件。”
季研属于明艳动人类型的美女,很适合亮一点的颜色,穿起来会更好看些。
但今天可是冲着安美人去的,“真言”使用起来事半功倍,但毕竟是古代,若是太突兀了让人看出端倪,被人当做妖怪烧死可就不好玩了。
还是循序渐进的慢慢来,才不那么突兀,季研决定先去恶心恶心她。
思索片刻,“把那件莲青色云锦宫装拿来。”
依夏心中愕然,动作却没停。主子向来喜欢打扮的亮丽些,可以说主子性子不好,但在长相穿衣打扮上那是在所有妃嫔中也能排的上数的,不知今日为何风格大变。
收拾利落,季研照照镜子,又从妆匣中取出珍珠碧玉步摇,戴上后,对着镜子点点头。
“依夏啊,你看你主子我像不像在风中摇曳的可怜小白花呀!”
依夏愕然,季研伸出手,“走,给皇后请安去”。
依夏恍恍惚惚的扶着季研向外走去。
季嫔一入宫便是正五品嫔,还被分配到揽月殿,独自一人住一殿。
虽然揽月殿离皇帝的御干宫有点远,也不大,但也不是嫔位可以独占且做主的。
但谁让这是太后吩咐照顾的,可是羡煞了一片只能和别人同居一宫的大小妃嫔。
毕竟谁想和别人住一起呢,季研听说过住在长乐宫的冯才人没少被主位丽修容欺负。
说起来也让人唏嘘,两人也本同是上届秀女,一同进宫,三年下来,丽修容从正七品御女混到了从二品修容。
虽然是九嫔最末位,但已是上届秀女中混的最好的,连从东宫出来的一部分老人都比不上。
而同住的冯才人初封就是从六品宝林,现在才升了一阶,丽修容从侧殿搬到主殿成了一宫主位,而冯才人每天还要去给主位请安。
人果然不禁念叨,心里在嘀咕谁谁就到了。
季研和依夏立在宫道边,等着丽修容的轿撵慢慢过来,行礼道,“见过丽修容娘娘”。
丽修容也是宫里出了名的美人,不然也不会被被赐封号“丽”了。丽修容斜斜的倚坐着,一身妃色宫装,妆容美得无可挑剔,看起来随意慵懒却不失华贵。
丽修容坐在轿撵上,眉毛上挑,神色颇为玩味,“呦,这是季嫔么,怎么,落一次水脑子进水了。”
说完还上上下下打量了季研一遍,“啧”了一声就走了。
丽修容舒服的坐在轿撵之上,神色慵懒的对自己的宫女紫珠说道:“这季嫔不知道想什么呢,往日脑子不好使,人看起来还是赏心悦目的,这是准备和安美人抢饭碗么,看来今日有好戏看喽。”
紫珠噗嗤笑出了声,“娘娘说的是”。
依夏担忧的看着自己主子,她知道主子现在在宫里就是个笑话,脾气也不好。
季研恍若无事发生,“走吧”。
她心中明白,本来进宫时季嫔还让人忌惮两分,这几个月下来,除了安美人,都没人愿意和季嫔计较。
因为季嫔看起来实在是不太聪明的样子,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对付她实在是浪费感情?不值得啊!
季研心中对这个情况还是挺满意的,至少可以猥琐发育一下还不担心变成出头鸟。
季研到凤仪宫时,殿中已来了不少宫妃,一进去,真是各种香味扑面而来。
季研进去时明显感到殿中一静,她心中明白,大家都在看她的穿衣风格为何突然大变,毕竟季嫔从来没有穿过这样浅色系的衣服。
有人心中讥讽,以为这样皇上就会多看两眼么,还是那么蠢笨。
殿中坐着的李才人俞御女安美人好几个位分比季研低的起来给季研行礼,季研也开始给几位位分比她高的行礼。
“见过容妃娘娘,秦妃娘娘,丽修容娘娘,陆婕妤”季研屈膝行礼道。
位分低了就是不好,每天屈膝请安真够累的,一会来一个位分高的,还得起身行礼。还是高位好,可惜高位是没那么容易混上去的。
看看几个高位妃子,除了丽修容是建丰三年选秀入的宫,其余全是从东宫跟出来的老人了。
丽修容坐着漫不经心的喝着茶,行为举止说不出的好看。
容妃看着自有一股成熟的风韵,是季嫔这些年纪尚小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人没有的,十分吸引人。让季研用后世的话形容的话就是少妇气质。
容妃是东宫出来的老人,还育有大公主,地位十分稳固。早些年也是十分受宠的,现在一个月皇上也会去她宫里两天,就算不留宿,也会时不时去看看大公主。
秦妃姿色只是中上,在这美人成堆的殿中并不突出,只眉宇间看着有一股英气与其他妃嫔十分不同。
其娘家十分给力,父亲是辽东总兵,先帝时期立了不少功,驻守辽东几十年,势力在当地颇大,也是东宫老人,育有二公主。
这位底气也十分足,皇帝现在不留宿却也时常去看看二公主,在宫里也十分有根基了,宫里的人也没人敢欺负她,容妃向来嚣张,却也不会轻易招惹于她。
季研心中感叹,季嫔真是一手好牌打烂了,入宫半年了,位分丝毫不动,还惹得皇上不喜,哎,算啦算啦,没降级就庆幸吧,好歹还是个嫔呢,努力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容妃看着打扮素净的季研,嗤笑一声:“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怎么现在宫中都是这种货色。”
丽修容用帕子掩口娇笑说道:“姐姐这话说的不对,指不定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容妃嘴唇轻掀,“说的也是”,神色间却不以为然。
秦妃坐在一旁兴致缺缺,一句话都没说,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季研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淡定的坐下。
其实她明白,容妃在指桑骂槐,容妃向来看不顺眼淑妃,从入东宫就开始了。
淑妃出身低微,入宫时父亲只是七品小官,到现在靠着淑妃也只是个五品闲职罢了,一家人都没什么能耐,实在是扶不上去。
淑妃处入东宫时也只是个最低等的奉仪。
容妃觉得淑妃一家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时常挖苦讽刺。奈何淑妃背靠皇后,因其温柔善解人意的性子,被皇上一宠就是这么多年,生了皇子后更是压她一头坐上四妃之位。
“季嫔姐姐,我那日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你会如此激动,我近日心中十分愧疚,希望姐姐能够原谅我“。
来了来了,安美人睁着她一双青春无辜的大眼睛泪水莹莹的来了。
秦妃听到动静,翻了个白眼,心道,有你安美人的地方真的是不得安宁啊。
容妃忍着恶心看戏,果真和淑妃是一丘之貉,一样上不得台面。
但有安美人表演时这戏还是挺好看的,虽然快看腻歪了,但聊胜于无么。
季研用实力演绎一秒变脸,上一秒稳如老狗,下一秒已然泪水莹莹,同样眨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
“安妹妹,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么?可我病了这么久你都没来看看我。”
安美人愣住了,眼泪要落不落。我只是例行公事恶心恶心你,你这个蠢货不是该跳起来了么?
安美人有点懵,但她不能输,“我当然...”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病了这么久妹妹你也没来看我一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毕竟我们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皇上面前诋毁我,我根本不是因为听闻你有身孕才与你争执,我还没有那么蠢。皇上表哥一定对我失望至极,你一定要帮我像皇上解释。”季研痛心疾首的说道。
众妃:你蠢不蠢心里没数么!你要是不蠢还能指望安美人帮你解释么?
容妃一脑袋问号,她倒是看不懂这个季嫔了,这到底是受了大罪进化了还是变得更加智障了。
安美人被季研震惊了一瞬就恢复了战斗力,“明明是你嫉妒我有身孕先推的我。”
季研:“明明是你无缘无故说我蠢我才推的你”
丽修容正喝茶水,噗嗤一声吐了出来,容妃神色欢快,连秦妃都扯了扯嘴角。!
“还有,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说完,掩面小声啜泣,与安美人往日哭泣的样子像了个十成十。
殿中所有的宫妃都有点懵,不知季嫔今日这一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行为竟与往日大相径庭。
不过,她们都知道这季嫔是被安美人摆了一道,毕竟很多人都吃过安美人的亏。
安美人长的说的好听是小家碧玉,难听就是清汤寡水,每次摆着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用怯弱的语气说着让人生气的话。
若季嫔是因为又蠢又直的性子让人讨厌却懒得与她计较,那安美人就是靠实力让殿中的大部分宫妃厌恶。
偏皇上就吃那一套,安美人是皇帝乳母的女儿,自认比其他妃嫔与皇帝亲近,靠着婊功一路上位,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的,可以说待见她的基本没有。
大家都诧异最讨厌安美人这一套的可是她季嫔,可今日竟学了这做派。
安美人觉得她今天好像输了。
季研自己都有点恶心,她好像恶心到她自己了。
她向来讨厌动不动哭啼啼的女生,安美人这种简直不能忍!
她不是不能换一种方式,但安美人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太激烈了反伤到她自己就不美了。
容妃最爱看戏,但今天安美人功力不够,没让她看过瘾,有点不满意。
“安美人自从有了身子后就是不一样啊,以前哭的一时半会可停不下来呢,今天怎么不继续了啊”,容妃随意的抠着指套,“莫非是皇上不在,你连怎么哭都不会了?”
安美人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好几个妃嫔用帕子掩着嘴笑。连一个帮安美人说话的人都没有。
安美人自觉受到了羞辱,手指着几个位分比她低的,“你们,你们...”
“安姐姐可别生气,毕竟怀着身孕呢,伤了孩子就不好了,皇上又会怪我们的。”李才人佯装为了安美人好的样子开口道。
安美人恨恨瞪李才人一眼。
李才人悠然的很,吵嘴这种小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也就比自己高一阶,得罪了那么多人,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
“今天这么热闹,都在说什么呢”,一道温柔的声音缓缓而来。
“见过淑妃”,众人起身给淑妃行礼。
容妃很是敷衍,大家见怪不怪了,都知道容妃单方面把淑妃当做死对头,见面必挑衅。
但淑妃面上一直没和容妃对上过,从来都是轻飘飘的揭过,然后容妃就更气了。
“呦,淑妃不是和皇后娘娘关系最为亲厚么,往日最是勤快了,今日怎得来这么晚,好大的架子,让我们等着你一个。”容妃坐下就开始发射她的嘴炮技能。
淑妃身着简单的淡粉色宫服,宫服上缀着几朵莲花,妆容浅淡却恰到好处。
单论容貌,容妃更胜一筹,但淑妃周身气质温柔,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不愧是皇上的解语花。
季研有点明白当今的胃口了,淑妃和安美人某些方面还是有点像,都是柔弱的想让人保护的白莲花类型。
淑妃多年盛宠不衰,本来出身不好,却硬生生的成了皇后之下第一人了。
关键是这么多年皇后对淑妃也很照顾。
这让季研心里打了个问号,受后世宫斗剧的荼毒,季研不是太相信后宫之中有什么姐妹情。
淑妃缓缓行至容妃对面从容坐下,面带歉意笑道:“今日璋儿早起有些发热,我便来迟了些”。
容妃最恶心的就是淑妃这幅样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看就让她生气。
可恨的是还生了个儿子,而自己这么多年却只有一个公主。
凤仪宫皇后寝殿内,皇后闭着眼坐在梳妆镜前,大宫女听雨正在给皇后插簪子,听风在一旁说着什么。
话闭,皇后睁开眼,淡然的说道“容妃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不过也好,只生了一个公主而已,我都懒得费心。”
听雨轻声说道:“娘娘该在意的是那位,咱们大皇子也大了,到时...”
话没说完,皇后却明白听雨的意思,神色自若的说:“若她敢背叛本宫,本宫能让她风光,自然也能让她...”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听雨见皇后心中有数就不再说什么了。
听风又道:“娘娘,这季嫔是不是该注意些?”
皇后眼中轻蔑的神色一闪而过,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死的人,实在是不值得她注意。
“无妨,她翻不出什么花浪来”。
皇后有这么自信的底气,毕竟生了嫡长子。
后宫中四妃只有一个淑妃,虽然淑妃有二皇子,却翻不出她的手心。
秦妃家世好却不得皇帝宠爱,也只得一个公主。
容妃脑子不好,得皇上宠爱也只有一个公主。
真真是没比这更顺心的了。
季研悠然坐着喝茶,看看容妃挑衅淑妃。
有人把矛头对准她,她在反刺回去。
众妃嫔还以为季嫔真改性子了,没想到还是以前那德行。
可一和安美人说话就不正常,活像一个精分。
众人都明白是冲着安美人来的,也乐的看戏。
不一会,皇后扶着听雨的手出来了。
季研叹气,每天都要起那么早,这一早上行礼请安没完没了,怪不得人人都想往上爬。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各种美人一齐给皇后请安,画面还是很赏心悦目的的。
皇后最初看到宫里美人越来越多心里还有些涩意,会不舒服,但现在,她找到了她的快乐。
每天早上宫妃给她请安就是她的快乐源泉。
现在太后不在宫里,后宫皇后就是老大,甭提多自在了。
任你再得宠爱,每天还是得给本宫行礼请安。
本宫是皇后,又有嫡长子,只要本宫不死,尔等永远是妾。
皇后每天早上都志得意满。
皇后扶着听雨的坐下,雍容大度的开口道:“都起吧。”
皇后看到季研,笑着开口道:“季嫔身体可好些了?不用这么急给本宫请安,身体养好才是首要的。”
季嫔起身行礼回道:“臣妾谢娘娘关怀,臣妾知道娘娘大度,却不能不懂事,给娘娘请安是臣妾的本分。”
众人:季嫔竟然会拍皇后马屁了,我们还是小看你了。
皇后笑笑:“季嫔有心了。”
季研为了不糊人设硬接了一句,“毕竟臣妾还年轻,身体好。”
众妃心中:果然还是我高看你了,你还是你。
皇后不生气:我果然还是没有看错你。
年纪这个事在这说也算是捅了好些个人的心了,毕竟没有女人不介意年龄,更何况是一群美丽的女人。
容妃当即不干了,“季嫔呀,年轻身体好也不是你这么造作的,这次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下一次就不一定喽!”
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好脾气的陆婕妤都附和开了口,“容妃姐姐说的是。”
皇后的年纪在一群人里算是不小了,此刻无动于衷,淡定的转移目标,“安美人,怀孕后可有不适?若有什么缺的,命人来找本宫。”
安美人小白花式微笑:“谢皇后娘娘关心,皇上昨日赐给臣妾一些补品,臣妾暂时什么都不缺。”
皇后面无表情。
众人:安美人终究是膨胀了,以前没怀孕时至少对皇后还是恭敬的,终究是怀孕后养大了胃口哦。
住陆婕妤庆安宫侧殿的沈宝林酸道:“美人姐姐就是有福气,得宠就是好,像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皇上了”。
这话说到好些个妃嫔心里去了。
不管对皇上是什么心思,进了宫,争的不就是那点子宠爱么。
丽修容就见不得安美人这个猖狂样子,看着安美人的肚子,就想起自己那个没了的孩子。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安美人还是莫要太猖狂的好。”
说着还直勾勾的看着安美人,安美人看到,心底莫名打了个冷颤。
安美人想转移话题,从这一个月来她爆出怀孕,每次请安都被密集攻击,此刻总算长了点脑子,想起了同样有孕的何婉仪。
“不知何婉仪姐姐今日为何没来?”
皇后说道,“何婉仪今日不舒服,一早便跟我告过假了。”
皇后也懒得搭理安美人,便结束了今日的快乐。
“行了,近日天气反复,有孩子的妃嫔都注意点,没事就都回吧”。
季研松口气,总算完了。
皇后赶人了,大家也都知情识趣,纷纷起身,按照品级高位分的先走。
季研看着淑妃容妃秦妃几个先坐着轿撵离开,看着甭提多舒服了,真心实意的慕了。
季研走到前面的宫道上专门停下,看到安美人扶着不存在的肚子慢慢走来。
真的好造作的样子。
“安美人,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和皇上解释去?”
季研继续装,咬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皇上因为你误会我是个心思歹毒的人,你难道不该和我一起去解释么?你不是最善良了么?”
季研自己被都恶心到了,甭管什么方式,只要目的能达到就行。
安美人:我什么时候善良了?
安美人觉得今天季嫔脑子有病。
我就是陷害你,你还指望着我给你解释,你怕不是个真傻子吧。
脸上却无辜又诧异,“解释什么?本来就是你因知我有孕先动的手!”
说完随即想离开,季研挡在她前面。
安美人的宫女春霞开口说道:“季嫔,我家主子怀有身孕,还急着回去喝安胎药,您这样,万一我们主子出了什么事您也承担不起。”
说着扶着安美人从旁边绕过去了。
季研装模作样的跺了跺脚,脸上尽是不甘心。
周围还没走的小妃嫔又看了一场戏,也没人敢凑上来嘲笑两句。
毕竟都知道季嫔混不吝的,嘲讽不成反被嘲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了。
季研知道自己干得事让别人看笑话呢,但心中淡定的很。
连续几天请安,季研都要装腔作势恶心安美人一翻,让安美人去向皇上给她解释。
有时在外遇到,也会缠着安美人,让她去解释。
安美人不胜其烦,为了避免再遇到季嫔,甚至不扶着肚子出门炫耀了。
此刻季研正看着桌子上的午膳发愁。
那道鲜蘑菜心,菜心里被她挑出来一条白色的小虫子。
嫔的份例中午膳四菜一汤,再加一份点心。
一盅老鸭汤早就凉透了,喝起来发腻,也就那道拌莴笋还能吃。
吃了一个月的清汤寡水,季研的脸都变成菜色了。
季研发现了,这边饮食都清淡,极少有重口味的吃食。
偏季研就爱吃辣口重口的东西。
宫中的人看碟下菜,受宠不受宠直接从饮食就能体现出来。
季研心想,是时候了。
想吃的好就要得宠,要得宠就要解决名声问题,让皇帝改观,解决名声就得从安美人下手。
安美人,你忍的下去,我的胃都忍不下去了。
“福宝,让你打听的消息打听的怎么样了”
福宝一脸机灵劲,“回主子,春霞今天去了御前一趟,镜月轩的小林子告诉我陛下今天要和安美人一起用晚膳。”
又压低声音道:“我让李柱子时刻看着那边的,只要有动静,就过来回报”。
那边自然色御前了,窥视帝踪这事当然不能宣扬。
“好,今天这事要是成了,就等着我的赏赐吧!”
福宝心中一喜,主子出手向来大方。
“依夏,去准备些药材,咱们今天继续去看安美人。”
一旁的依兰憋不住了,实在是看不懂最近主子到底在干什么。
“主子,你准备做什么啊”
季研一笑,“等着就是了!”
未时,季研就开始准备起来,沐浴后用了百合香露,不多用,只闻起来清清淡淡,隐约有那个味道。
面部只画了眉毛,唇不点而朱。皮肤细腻白净的脸庞不需要过多修饰就很是动人了。
将头发分上下两股,上面挽成蜿蜒曲折的灵蛇髻,下面披着,戴上珍珠耳坠。
季嫔的衣服大多华美艳丽,好不容易找出一件白色广袖流仙裙。
穿好后,季研尚算满意。
一旁的依兰依夏都看呆了,主子,一向是娇俏艳丽类型的,没想到这样穿也很美,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等收拾好,已经申时了。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揽月殿内,安美人斜靠在软榻上吃着点心,婢女给她揉捏着腿。
听到外面有些许动静,心中想是不是皇上来了。
正准备起身迎驾,巧玉便进来。
“主子,季嫔又来了。”
安美人瞬间变脸,这会来,图的什么,显而易见,到她这里截人来了。
“不要让她进来,说我睡着了,没法招待她”。
话音刚落,季研已经强行进来了。
“安妹妹,你不是睡着的么?”季研揣着明白装胡涂。
安美人看到季研的装扮,心中更是要气炸了。
脸上却微笑着,“我最近嗜睡,刚刚被季姐姐你的动静吵醒了。”
“不知姐姐你有什么事,一会皇上要来陪我用晚膳,姐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安美人现在只想把季研送走,虽然皇上对季研有些意见,但刚才她一个女子看到这样一个美人都愣神了,陛下还是个男人。
季研悲悲戚戚的开口道:“妹妹明明知道是什么事,为何佯装不知?”
“我知我自己不招人喜欢,却也不会恶毒到因你有孕对你大打出手。”
季研说着就开始掉眼泪,晶莹的泪珠颗颗滚落而下。
让人看着十分心疼。
安美人心里气死了,没完了,这个季嫔没完了。
“本来就是你听到我有身孕嫉恨我先动的手!”
苍天啊,这个话最近她说了不知道多少遍,马上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事实就是如此。
“你撒谎,我根本不知你有身孕,我后来醒来才知道的。”
“你为什么陷害我?”季研说的悲痛。
“我对表哥情深已久,非要进宫,可现在,表哥因你陷害认为我恶毒,再没见过我,你怎么能如此?”
季研没有声嘶力竭,却令人感同身受,不过说的确是真的。
以季嫔的家世,本不用送女儿入宫,是她非要入宫的。第一次选秀年纪不够,又等三年,十七才入的宫。
安美人心又焦又气,此刻说话竟有些无力,“不是,明明是你嫉恨我...”
“是你,你陷害我,你一定要替我跟皇上解释清楚”,季研乘胜追击。
看火候差不多了,安美人应该要气炸了吧。
季研有一个一个真言系统,从上辈子就跟着季研,没想到到了这里竟也还在。
别的功能没有,只能让目标说真话,对于后世的季研来说,功能很鸡肋。
季研发现,到了这里功能很强大。
季研把真言光环甩到了安美人头上。
安美人真的炸了,此刻不管不顾,面目显得有点狰狞,“没错,就是我陷害你,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每天高人一等的样子令人厌恶至极!”
“我就要让皇上厌恶你,我看你还怎么高人一等。”
季研趁机问道:“你骂我蠢故意让我对你动手?”
安美人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得意,“你本来就那么蠢,我只是略施小计你就上钩了。”
“你拿表哥的孩子冒险,你才是个恶毒的人!”
“我的孩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的着么”
季研假装去拉安美人的手,“走,你跟我去和表哥说清楚,我要让表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能再让他继续被你蒙骗。”
安美人双手一挥,季研向后倒去。
好巧不巧,正好倒入来人的怀里。
萧珝来到镜月轩,发现里面闹哄哄的,便没让人惊动里面的人,算是听了个大半程。
萧珝看着怀中尤带泪痕的女子,一双水蒙蒙的眼睛,愣愣的看着自己,心中竟泛起丝丝涟漪。
将女子扶正,半拢着,阴沉着脸说道,“安美人,德行有亏,不堪为美人,降为御女。”
话罢,便拢着季研走了。
安美人愣愣的看着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走了,还没回过神。
呆呆立在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她还被降位了。
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安美人突然晕厥过去。
萧珝此刻心情没那么美妙,一个人坐在紫宸殿中的寝宫里。
他眼中的安美人,乖巧善良,是个很让人怜惜的女子,还算合他胃口,便宠了些日子。
没想到背后竟是那样的一面。
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他现在心中怀疑,是不是所有的宫妃在他面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季研此刻悠哉悠哉的靠在软榻上。
没把皇上拐回来,是意料之中的事。
让她说,还是皇上见识的太少了。
皇上身为先帝嫡长子,只有一个嫡亲胞弟,剩下几个全是公主,从小被寄予厚望,按照国之储君培养。
先帝从太始皇帝手中接过烂摊子,勤政爱民,后宫简单,没难么多糟污事。
太后除了在做王妃是日子不好过,但从当皇后时就地位稳固,顺风顺水,皇帝自然也是。
虽以前也见过妃嫔间争风吃醋,但只觉得有趣,心里也受用。
奈何这回是平时温柔善良的人拿自己的孩子算计别人,这就突破了他的想象了。
皇帝虽没来她揽月殿,却安排了御前的小太监把她送回来。
她这次也算是大获全胜吧。
她想以后皇帝不会再想起她就觉得厌恶了,毕竟她可是洗清污点并当众表示了爱慕之心的。
她对自己的表演有信心。
面对一个妃嫔的爱慕,皇帝虽觉得理所应当,却也能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季研弯了弯唇。
只明天请安又要面对李才人的攻击了,毕竟今天皇帝翻了李才人的牌子。
今天时间掐的刚刚好,才让一翻功夫没白费,福宝和李柱子功不可没。
“依兰,给福宝他们拿赏钱去。”
依兰笑着去拿装银钱的盒子。
一旁的太监福宝笑的成了个眯眯眼。
季研看着更是可乐了,福宝长的圆润的很,看着又机灵又喜庆。
盒子拿来,季研拿出两锭金元宝给福宝。
福宝连连作揖,”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又取出银锭子,”你去给李柱子送去,把他提拔成一等太监。还有,他以后就叫元宝吧。”
福宝的名字是原主取的,她就干脆给李柱子取了个元宝,也算是和谐了。
福宝心想,看来揽月殿的好日子要来了,主子和以前不一样了,有脑子了,就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呀。
季研今天只是想让安美人被皇帝厌恶,没想到皇帝直接降级,毕竟当初季嫔是没有降级的。
她有点想不明白,皇帝算是念旧情的人,因着乳母的关系,给安美人的父亲封了个六品闲职,安美人入宫后就是宝林,已经比很多贵女品级都高。
第二天季研就知道为什么了。果真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季研心情舒畅,她再也不用装神经病了。
为了顺理成章的让安美人自己说实话,她这几天费尽心思把安美人逼急,不然怎么让人察觉不到一点问题。
宫里消息传的飞快,晚上的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了。
翌日请安,季研一进门就受到了瞩目。
一道讽味十足的声音传来,“季嫔好本事啊。”
这是昨天侍寝被泡汤的李才人,先跳出来没毛病。
季研根本不慌,“哪里哪里,臣妾要是有本事至今还是个嫔么。”
李才人感觉收到了侮辱。
你一进宫就是嫔了,而我和你同时进宫现在还是才人。
你这是嘲讽谁呢。
丽修容轻瞥了一眼季研,“季嫔确实长本事了,悄无声息干了件大事,看来咱们都看走眼了”。
后宫里没有人是傻子,这阵子季研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
却都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一鸣惊人,直接把安美人干下去了。
季研:“谢修容娘娘的抬举,论本事嫔妾是不及各位姐姐的,只是运气好罢了。”
丽修容冷哼一声,“牙尖嘴利。”
人来的越来越多,季研被“夸赞”了一圈,你来我往这么多回,嘴皮子都要干了。
不一会,皇后扶着听雨的手仪态万方的出来,在首座坐下。
还没说话,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的看了季研一眼。
皇后开口:“今日何婉怡和安御女都不舒服,便没来,已跟本宫吿过假。”
众人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安御女就是从前的安美人。
好些人心中有些失望。
今天人都比往日齐全些,季研估计好多人抱着痛打落水狗的心思。
皇后接着说道:“季嫔,以后不要那么鲁莽了,若是真的冲撞到龙嗣,你可吃罪不起。”
季研知道皇后这是在敲打她,也不争辩,毕竟没什么实质性的处罚,不痛不痒的。
“谨遵娘娘教诲。”
今日散的早些,安御女没来,大家光挤兑季研都觉得啥啥意思。
容妃看起来泱泱的,今日看到淑妃竟没刺几句。
季研慢悠悠的和依兰走在宫道上,五月的天气早上一点点凉,也还算舒服。
“季嫔姐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御花园转转?”一道柔声从身后传来。
季研转头,是沈宝林与王御女。
季研微笑拒绝,“不了,我还要回去吃早膳,你们去吧。”
说罢,转身就走。
她与沈宝林两人可不熟,应该说和宫中所有妃嫔没一个熟的。
她这还没翻身成功呢,就有人来打交道。
今日之前可向来是没人主动凑上来。
沈宝林脸色微僵。
一旁的王御女见状说道:“姐姐何必与她计较,她向来这样目中无人。”
沈宝林盯着季研的背影,心中又羡又厌。
自己比季嫔早进宫三年,到现在还是宝林,而季嫔初封就是嫔,怎能让人不羡慕。
沈宝林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走吧”。
季研才不会管别人怎么想,她这会还没心思和别人打交道,只想把级别混上去,把生活质量提高一下。
回到揽月殿,看着桌上的早膳,心中满意。
宫中果然是个名利场,风向变得快的很。
昨日只是御前的太监送自己回来,今天的膳食就可以这么好。
一碗鸡汤馄饨,汤汁金黄,还泛着热气,一盘吉祥如意卷和其他的点心,看着也很是诱人。
这怎能不让人上进?
再努努力,有一个小厨房是更好的了。
福宝面带喜色的走进来。
依兰看到了,便笑着打趣,“怎么,捡着钱了?”
福宝欢快的说道:“安美人是祸不单行啊,她的娘家兄弟被下狱了。”
季研抬头表示好奇。
福宝继续道:“听说她兄长强抢民女,还不止一个,害死了几个女子,在外面行事颇为霸道,说自己妹妹是皇帝宠妃,还自称是皇帝小舅子呢”。
季研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主子,现在宫中都传遍了。”
速度这么快的么?昨天安美人才被贬,今日上午就爆出这种消息。
怪不得昨天皇上降位降得痛快。
原来如此。
后宫与前朝还是密不可分啊。
福宝继续幸灾乐祸的说道:”现在安御女的母亲跪在宫门口,皇上也不见。”
听说过去皇上待自己乳母很是亲厚,没想到现在也没手软。
毕竟前朝已然够忙。
太始皇帝留下的烂摊子很大,虽然先帝殚精竭虑的解决了大半,但很多问题依然存在。
大齐朝的国库就没充盈过,每年的军饷都是一个大头,实在是相形见绌。
辽东那边,每至冬季,北方的游牧民族就会来烧杀抢掠一翻。十几年前将其大伤了元气,但大齐朝损失也很大。北方这些年休养生息,随时都有起复的可能。还有西南的小国,最近也不太安稳。
萧珝放下折子,捏了捏眉心。
内侍太监低着头弓着腰端着宫妃的牌子进来。
到了翻牌子的时候。
萧珝端坐着,喝着茶,看着盘中的一个个牌子,看到“季嫔”二字,脑中就突然想起昨天那双纯真的水盈盈的愣愣看着他的眸子,一缕黑丝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时轻微瘙痒的感觉。
还有那股淡淡的幽香。
萧珝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随意的拿起季嫔的牌子,“就这个吧”。
内侍太监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太监总管李德中心中叹到,季嫔的好日子来了。以前他觉得季嫔愚蠢,路走不了太长,没想到他眼拙了。
果然后宫真的没有蠢女人,昨天那出戏,他可瞧的真真的。
揽月殿中季研正准备吃晚膳,一桌子菜食看着虽然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却仍然寡淡的很,她只想吃点重口的,为什么这么难呦。
福宝喜气洋洋的进来,“主子,内侍监来人了。”
季研心中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来的太监也一脸喜色,“给季嫔主子请安,皇上今天翻了季嫔主子的牌子,小主可以准备起来了。”
季研笑道:“劳烦公公了”。
转头对依夏说道,“送送这位公公。”
不用季研示意,依夏已十分识趣的掏出一个荷包,“请公公喝茶的,公公慢走。”
来传话的太监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荷包,心中满意,这季嫔是个识趣的。
季研淡定的回到殿中继续坐下吃饭。
位分低的妃嫔要去御干宫侍寝,季研心中庆幸。
想到御干宫里的龙床,她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么多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上面滚过,实在是恶心啊。
季研心中自动忘记季嫔第一次侍寝时也是在那度过的。
真是幸好。
依兰喜形于色,很是高兴,“主子,皇上终于又来了!主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绕是依夏稳重些,行走间也透着几分轻快,脸上微微笑着。
用过饭后,季研也开始准备。
沐浴时看到这一身娇嫩莹白的肌肤,摸起来光滑如玉。
狗皇帝实在是好福气。
只可惜了皇帝是公用的,想起来有点膈应。
只能安慰自己,皇帝这条件放在后世那也是顶级高富帅,会让很多人趋之若鹜,睡了并不吃亏。
经过昨天那一出,依兰和依夏突然摸不清季研的喜好,不知该如何准备衣饰。
于是季研又自己上手。
漂亮身形好的女人,就是套麻袋都好看。
季嫔的身体就是这样。
除了脸一样,季嫔的身体可比前世的她完美多了。
季研对自己的脸很熟悉,淡妆浓抹总相宜。
皇帝是来睡觉的,脂粉太厚会让人觉得腻歪,就干脆不用了。
稍稍修饰了一下眉毛。
揽月殿里的二等丫头芙蕖手很巧,让她梳了个百合髻。
身着水红色纱裙,外面罩着一层白纱。
整个人看起来灵动娇俏。
御干宫中,萧珝还在看折子,一旁的李德看看天色,轻声提醒道:“陛下,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萧珝放下折子道:“时间过得真快。”
李德低头说道:“陛下勤政爱民,是天下人的福气。”
萧珝笑道:“李德啊,跟着朕这么多,拍马屁的功夫见涨啊”。
李德谄笑,“奴才说的都是实话。”
萧珝不置可否,轻笑一声。
起身,“走吧。”
季研已经在揽月殿门口的灯下站了了一刻钟,五月的天晚上还有丝丝凉意。
萧珝还没走到揽月殿门口,便看到灯笼下立着的人影。
微风吹来,水红色的裙摆轻轻晃动。
灯下的美人肌肤莹莹生辉。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萧珝以前只记得季嫔生的好,可惜见的次数多了觉得也就是那样了,毕竟宫中不缺美人。
后来觉得她性子实在是不讨喜,便见的少了。
“给皇上请安”,季研屈膝行礼。
“起来吧”,话罢,牵起季研的手,向里走去。
“手怎得这样凉,等很久了?”
萧珝随口问道。
季研也没觉得皇帝是真关心她,“臣妾想早点见到皇上”。
到了殿中,挥退一干人等。
萧珝随意坐在榻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季研坐。
季研坐下,有些拘谨的样子。
皇帝看她这样,打趣道:“昨日一口一个表哥,怎么到了朕面前这般守规矩了?”
季研脸上飞上红霞,低头佯装害羞,头蹭到萧珝的胸前,小声说道:”表哥笑话我”。
季研看萧珝没有动怒于她的自称,便大胆起来。
萧珝也起了逗弄的心思,摸了摸季研的头,“昨天是谁青天白日的对朕表达仰慕之情的?”
季研低着头小幅扭动着身体,往萧珝怀里蹭。季研声音更小了,“我只是太喜欢表哥了。”
声音再小,室内只有两人,萧珝还是听到了。
季研忽然抬起头,双眼泛着泪光,眼睛里盛满情意,眼尾泛着红,看起来纯真又勾人,“表哥,十三岁那年我随母亲参加宫宴,年少知慕艾,见到表哥,便再挪不开眼了。”
季研说的认真,萧珝看着那双眸子,心中微微动容。
“嫔妾知道嫔妾过去不懂事,希望表哥不要再记得嫔妾的不好,不要再不来看嫔妾,嫔妾心里会难受。”
萧珝用手盖住那双明亮异常的眼睛,亲了亲季研的头顶。
忽的将人打横抱起,向内室走去。
季研上辈子英年早逝,是个为生活奔波的社畜。
长了一张女神级别的脸,每天忙忙碌碌,没时间谈恋爱。
也没做过男女之间那档子事。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脑子里也有季嫔数次侍寝的记忆。
季研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一场事过后,萧珝看着怀里的人,轻抚着细腻莹白的肌肤,竟有几分食髓知味的感觉。
今日的季嫔青涩中带着点娇媚,勾人的很。
季研是真被自己惊着了,她从未体会过那种感觉,反应有些大,心中快羞死了。
但她莫名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指望和皇帝睡一觉就能爱上她那是不可能的。
只能多睡几次先刷点存在感再图其他。
季研脸红红的埋在萧珝胸口,故意装作无意识的用手在萧珝胸膛画着圈圈。
萧珝今日也有点兴奋,本来就存着其他念头,如此这般根本不需他再忍耐,他向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人。
便企图开始新一轮。
季研眼尾泛着红,双眼雾蒙蒙的,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人家真的不行了。”
是个正常男人都忍不了,越是娇弱,越让人有想破坏的想法。
外面守着的宫女听着里头传来的婉转娇吟的声音,羞的脸都红了。
李德倒是淡定的很,毕竟他天天跟着皇帝,早已习惯了。
又一场下来,季研小脸红扑扑的,前额的湿了,头发贴在脸上。
萧珝亲了亲季研泛红的眼角,将人抱起,放入隔间准备好的浴桶中。
浴桶足够大。
季研像是没骨头,整个人挂在萧珝身上。
软软的说道:“累。”
萧珝心情好时不介意对自己的女人好点,便帮季研清洗起来。
季研只想说皇帝禽兽,洗个澡也开始不正经起来,不过却正中她下怀。
外头守着的李德心里感叹,季嫔好手段,这揽月殿怕是要热闹一阵喽。
榻上已清理换过,萧珝把季研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
两人一人一床被子,季研将自己被子掀开,钻入萧珝的被中。
萧珝发现季研的胆子有点大。
往常在其他妃嫔宫中,也不见如这般和他挤一个被窝的,都是规规矩矩各睡各的。
季研小脸带着困倦,“我怕明日就见不着你了。”
还用头顶蹭了蹭萧珝,便闭上眼睡了。
萧珝看她这样,缓和了表情,也闭上了眼。
丑时,萧珝就被李德叫起。
萧珝看了看季研,轻手轻脚的起身。
季研隐隐约约听到点动静,动了动身体。
到了外间。
李德问道:“陛下,是否叫季嫔起。”
按规矩,皇帝起床,当夜伺候的妃嫔同样要早起伺候的。
萧珝想到昨夜的荒唐,想必人是吃不消的。
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心情还不错。
萧珝淡淡道:“不用了,给皇后传话,今日免了季嫔的请安”。
到了寅时,依夏叫醒季研。
“主子,皇上免了主子今日的请安,主子可还要去?”
季研瞌睡的很,实在是不想起身。
躺了几分钟后。
还是认命的丧着一张脸起床。
依兰不解的问道:“主子何必要去?皇上都免了。”
季研叹道:”咱们以后要重尊重皇后,不要给人把柄。”
虽然皇帝可能不会在意她到底去请安没有,但她自己昨天才说下让皇帝忘记从前自己的样子,总不能光说不干。
今日季研实在是提不起劲,便让两丫头按照以前的风格穿戴。
一袭海棠色的宫装,芙蕖给梳了个凌云髻。
弄好之后,照了照镜子,觉得少了点什么。
拿起细眉笔划了个眼线,眼尾上挑,按照后世的眼妆也给自己涂上眼影。
有那种感觉了。
得志就猖狂的既视感。
季研到凤仪宫时,已来了不少人。
妃嫔第一次侍寝后,都要来给皇后请安。末品更衣除第一次侍寝过后是没资格给皇后请安的。
这殿中人数不少,坐成两排,光现在来的粗略数数都有十几个了。
皇帝好艳福啊。
季研照例给位分比她高的请安。
坐下后,旁边是林芬仪。
往日不见林芬仪,今日竟来了。
林芬仪是上届选秀入宫的,之前也挺受宠。生产时因胎儿过大,难产,差点一尸两命。
索性最后生下来,是个皇子,却浑身青紫,是个死胎。
这个孩子都没被记录在册。
现修养一个月出来了,看着却没什么精神很萎靡的样子。
安御女今日倒来了。坐在那一副霜打后茄子的样。
看来已经被众人欺负了一轮。
得宠时嚣张,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失宠后人人踩一脚,多寻常的事啊。
季研来了倒还帮了安御女一把,火力没那么集中了。
淑妃向来不与人为难,名声在宫中很好。
秦妃万事不理。
容妃还没来。
丽修容上了,“哎呦,这季嫔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前几天小脸还白白的,今天真是红光满面”。
季嫔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季研不倒人设,不甘示弱道:“皇上来对臣妾来说可是喜事臣妾自然高兴。”
丽修容自己本身还挺受宠,根本不会因这一句话动怒。
抿口茶,慢悠悠的说道:“那希望季嫔你能多高兴两天”!
“谢娘娘为臣妾祝福”。
季研不等别人来酸几句,先把矛头对准安御女。
“安御女,脸色看起来不好,要不要给你叫个太医?”
安御女勉强一笑,“不用了,婢妾很好,多谢季嫔好心。”季研不依不饶,“你现在不舒服却不叫太医,万一龙胎有个什么事你可担待不起吧!”
李才人也担忧的说道:“安御女你可要保重身子啊,听说昨日安夫人在宫门口跪了一天,是被抬回去的。你自己不用太医,不如你给你母亲请个太医看看?”
安御女低着头泫然欲泣,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不说一句话。
但在坐的确没人可怜她。除了几个高位妃嫔,谁没吃过她的亏。
以前与安御女同级别却被一直被压一头的陈美人嫌弃的说道:“哭什么哭,皇上不在这,你哭给谁看,收收你那一套,晦气死了。”
安御女不敢怒也不敢言。这两日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肚子里没这块肉,她早不知被欺辱到什么地步了。
心里恨极了,若非季研,她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求见很多次皇上,皇上都置之不理。
她已经明白,她以后完了,就算生下这个孩子,她也没什么前程可言。
这孩子生下来不知道会记在谁名下。
既然已经没有希望,她又何必要生下来。
皇后坐在内室,悠然的喝着茶。
听风弯腰在皇后耳边小声说道:”娘娘,容妃会不会有了?昨日我看她气色不佳,今日又请假”。
皇后微微一笑,道:“让那边的人注意点”。
听风又道:“季嫔那里需不需要...”
皇后想了想说道:“这个不急,等等再说。”
听风跟着皇后多年,到年纪没嫁人一直留在皇后身边,向来会为皇后考虑。
季嫔本人不值得注意,可背后的季家和虽有没落的趋势,在朝中说不上树大根深,但影响力还是有。
还有外祖谢家,是世家中的清流,已清贵著称,在天下文人学子中名声很好。
“那安御女的孩子...”
提到这个,皇后不在意的说,“就算生下来也没前程可言。”
听风闻言,不再说什么。
皇后看着季研笑道:“季嫔这妆画得倒是好,看着让人移不开眼。”
季研回道:“臣妾是用两种不同颜色的口脂抹的眼睛,发现还挺好看的”。
皇后笑着夸赞,“心思巧的很”。
季研拍马屁,“娘娘用上肯定比臣妾好看的多。”
皇后说道:“你们年轻,就该多打扮打扮,本宫已经不适合了。”
淑妃温柔说道:“娘娘如牡丹花一样雍容华贵,不用多加点缀本身的仪态就已很美了”。
皇后笑笑,吩咐听雨,“本宫新得了一些脂粉,一会给季嫔送去。”
季研起身谢恩,“多谢娘娘赏赐,娘娘给的定然都是好的。”
丽修容不阴不阳的说道:“瞧瞧季嫔多会说话,这要不是好东西,娘娘都送不出手了呢。”
季研不慌不忙,“皇后娘娘不管送什么在臣妾眼里那都是好东西。”
丽修容冷哼一声。
众妃嫔:季嫔都有脑子了,看来我也该努力努力了。
底下的小妃嫔有些心里酸酸的,有些打量着季研的妆容,想着如何模仿。
皇后又吩咐人给林芬仪送补身体的药,又给何婉怡送补品,做足了贤良大度的样子。
解散后,季研和依兰走到宫道上,就看到丽修容在为难林芬仪。
丽修容厉色道:“走路不长眼睛,往本宫身上撞。”
林芬仪捂着右脸,神色平静说道:“嫔妾一时不慎,还请娘娘见谅。”
“那你就在这跪半个时辰吧。”丽修容冷哼一声,转身扶着紫珠向步撵走去。
林芬仪神色连变化都没有,笔直的跪着。
季研没有多事,和依兰慢慢走了。
季研小声道:“丽修容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这还没出凤仪宫范围呢她就敢如此。”
依兰也小声说道:“可不是么,这林芬仪真倒霉。”
季研问道:“什么意思?”
依兰声音更小了,“听说丽修容一直以为她的孩子是林芬仪害的。”
从季嫔进宫到现在才八个月,以前的事知道的并不清楚。
季研想了想,丽修容先流的产,之后林芬仪难产。
听说丽修容是夜里不慎滑倒流的产,林芬仪是难产生死胎。
看起来都不是人为的。
受后世宫斗剧的查毒,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季研问依兰:“咱们一起进宫,你怎么知道的比我多?”
依兰嘿嘿笑道:“听元宝说的。”
回到揽月殿,福宝颠颠的跟在旁边说道:“皇上让人送了赏赐。
季研进内殿看到桌子上的盒子,打开一看,一对精巧的白玉耳坠,一支梅花琉璃钗,两匹宫缎,材质都是上乘的。
皇上这是夸赞她伺候的好么?不枉她昨夜劳心劳力。
凌烟宫中,秦妃难得带着笑容,和六岁的大公主说着话。
画晴进来禀报:”娘娘,安御女求见。”
秦妃掀了掀眼皮,“不见。”
画晴有点着急,“主子,这是个好机会,上次家主传信...”
秦妃神色一厉,本就英气的脸看起来十分严肃,画晴闭了嘴。
缓和了神色,“你跟我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明白,我不想掺和。”
画晴也知道主子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
心中却有怨言,主子也不为她想想,她的父母兄弟可都在府中。
听完画晴的话,安御女神色阴沉的站在凌烟宫前。
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秦妃家族势大,自己才找上她,既然不领情,宫中不是只有她一个没有儿子的。
季研舒服的斜躺在软榻上,依兰给捏着腿,她看着话本,别提多舒服了。
元宝进来小声说道:“主子,安御女去求见了秦妃娘娘,不过秦妃没搭理。”
季研沉思片刻,抬头,“元宝,你挺上道啊,干的不错,继续找人盯着,小心点。”
那次过后,季研可没吩咐人盯着安御女,她觉得安御女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但宫里的女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安御女一朝落败,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元宝心中一喜,看来自己做对了,又道:“今日内侍省送来一些花,在院子里,主子可要去看看。”
季研兴趣缺缺,她不喜欢什么花花草草,随意道:“再说吧。”
季研闻到一股香味,环顾一圈,看到一个香炉,正冒着烟呢,依夏正在跟前摆弄着。
“依夏,把香灭了,以后我们揽月殿不点香。”
依夏闻言有些吃惊,毕竟以前没这规矩,“今日新送来一批香,我就点来试试。”说着把香炉拿出去弄灭。
季研觉得香的用处可太大了,她又不懂,万一无声无息着了别人的道,那就悔之晚矣。
季研出门看了看,今日天气好,中午的太阳温度正好,晒一晒让人觉得舒服的很。
便命人搬了个椅子放在院中石榴树下的石桌旁。
这棵石榴树有些年头了。一棵树开出了轰轰烈烈的架势。
茂密翠绿的枝叶中,舒展出火红似艳阳的花瓣,充满了强烈的生命气息。
季研坐在太阳能照到的一面,胳膊肘搭在石桌上,悠哉悠哉的看着揽月殿。
院中几个粗使奴婢在擦擦洗洗,进进出出。
忽然,眼前一亮。
她竟然看到了辣椒。
季研走到了一盆盆栽面前,一株绿色植物,上面挂着红彤彤的小辣椒。
看着甚是喜人。
季研心中欢快,宫中的饮食不是没有辣菜,这边通常用的是胡椒和茱萸,她总觉得不够味,她希望味道再重口一点。
季研对着元宝招了招手,“这是什么?”
元宝回道:“禀主子,这是今日殿中省送来的。”
季研笑道:“看着倒是喜庆。”
用手掐下来一个小辣椒,嘴巴咬了一小点下来。
嗯,就是这个味。
元宝在一旁有点着急,“主子,这不是吃的,小心有毒啊。”
季研漫不经心道:“放心吧,要是有毒就不会进宫了,更不会摆出来了。”
元宝不放心,“那也没说这东西能吃啊!”
“放心吧,这个没毒,去把这上面的全摘下来送到膳房。”
元宝呆了呆,“这...会不会不行,万一真的毒死人了咋办?”
“我自己吃,又不给别人吃,毒死了算我倒霉。悄悄的告诉膳房,给我用这个做个肉菜就行,等会你多拿点银子去,打点打点。”
元宝摇头,“这不是银子的事,要是真出事了是会连累他们的,估计他们不会做。”
季研心累,想吃辣椒这么难的么?
“你看,我刚才吃了一点不也没事,你放心去,不会有事,我不管你今天威逼还是利诱也得给我把菜拿回来。”
元宝无法,垂头丧气,只能领命而去。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元宝果真提着食盒回来。
看不出来,这元宝有几分能耐。
打开食盒,开始摆菜,季研看到了一盘辣子炒鸡肉。
这辣椒的味道十分霸道,闻起来诱人的很。
元宝都惊奇一路了。
提着食盒回来,在路上他就闻到了那种味道。
他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却觉得香的很,如果毒不死人,应该很好吃。
此刻桌前围着四个人,福宝元宝依兰依夏。
他们劝不住主子,却怕主子真被毒死了那他们也玩完了。
季研迫不及待的夹了块鸡肉。
鸡肉吃起来滑嫩鲜香,再加上辣子的辣味,季研满足的闭上了眼。
就是这个味。
为做这道菜的厨子点个赞。
依兰看着也咽了口口水,“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依夏瞪了依兰一眼,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么。
依兰吐吐舌头。
季研让福宝拿来两个碟子,每个上面都夹了一些辣椒鸡肉。
“你们也尝尝,要是有毒,咱们主仆五人一同上路也是美事一桩。”
四人你看看我看看你。
端着碟子出去了。
四人也吃过饭后回来,季研问,“味道如何?”
依兰抢答,“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辣嘴。”
几人都表示赞同。
季研吃的有点饱,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到处走走看看。
那四人盯她盯的很紧,生怕她突然倒下。
季研觉得好笑。
自觉活动量够了以后,便回寝殿内睡了个午觉。
季研心想,要是她突然一睡不醒,几人会不会觉得她被毒死了,哈哈哈。
季研睡得香甜。
依夏几人心惊胆战。
等看到季研正常起来后,才放下一颗心。
宫里生活无聊的很,怪不得这些妃嫔每天都要斗斗嘴。
皇上就一个,却这么多女人,会没有纷争么?
有个孩子还好,地位稳固,养孩子还可以打发时间,也不用太在意皇帝今天去谁那了,明天又去谁那了。
奈何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生的,生下来也没那么好养。
位分低的,生了孩子也不能自己养,想想都糟心。
季研有些无聊,那些话本都让她看完了,古代贵女会的技能,她只书法尚算可以。
还好季嫔虽每样都会,却没有哪个精通有名到大家都知道,省了她一些事。
闲来无事,季研决定教练字。
原季嫔写的一手楷体,只说的上端正。
侯夫人谢氏虽出身名门,自己酷爱参加聚会不说,对女儿也没太高要求,让其过得十分自在。
季候爷就更不用说了,那才是个纨绔的主。
季研就算脑中有记忆,也写不出一模一样的字迹。
便让依兰去找找有没有狂草字体的帖子,说是要练字。
这样一来,就算到时字迹不像,也有个理由。
季研随便写了一会,看了看纸上的字迹。
很好,她自己都不知道写的什么。
揉吧揉吧扔了。
依兰叹气,“主子从小就不是读书写字的人啊。”
季研抽了抽嘴角。
季研无聊喝茶时,揽月殿来了个太监。
季研看了看来人,还是昨天那个太监,心中便有数了。
来人笑呵呵的说道:“陛下今天还是翻了季嫔主子的牌子,季主子早做准备。”
依夏已然给来人塞了个荷包,笑着恭维着把人送出去了。
揽月殿的奴婢们至少表面都喜形于色。
主子越得宠,他们才越好过。
至于有些其他心思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季研觉得不枉她昨天晚上卖力一场,看来皇上是满意的。
估计后宫其他女人又要咬碎一地银牙了。
皇帝找她就是为了那档子事。
季研心里明白,通过昨夜,皇帝对她起了点兴趣,但范围只限于床上。
季研有自知之明。
今日便穿了浅黄色襦裙,妆容浅淡。
穿了还要脱,何必要那么隆重,反正怎么穿都好看。
后宫美人众多,皇帝什么样的没见过。
萧珝今日也没提前来,季研依旧是自己用的晚膳。
今日季研照旧在揽月殿门口等着。
萧珝今日身着月白色长袍,长袍上银色神龙若隐若现。
季研倒看出几分芝兰玉树的感觉。
这皇帝面容俊美,气质沉稳内敛,季研觉得自己不亏。
萧珝走到近前,“爱妃愣什么呢?”
季研被这句爱妃惊醒。
你的爱妃太多,听起来膈应的慌。
季研慌忙行礼后脱口而出说道:“皇上长的这般好,让臣妾一时迷了眼。”
依夏在旁边心都提起来了,这话听着有点大不敬了。
萧珝挑了挑眉,看着季研没说话。
季研心中一跳,不是吧,她要凉了么?应当...不至于吧。
连忙请罪道:“陛下恕罪,是臣妾不知轻重了。”
萧珝轻轻勾了勾唇,“起来吧。”
看来这人是没生气,只是想吓吓她。
萧珝顺便牵过季研的手,听不出什么意味的说道:“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季研小声嘟哝,“臣妾情不自禁嘛。”
“爱妃今日如此热情!”
季研额发微湿,抬起身子吐气如兰的在萧珝耳边轻声开口,“陛下不觉得两人都舒服才是真的好么!”
季研想到后世的某宝片的广告词,心中一阵恶寒。
说罢,还轻轻轻咬了下萧珝的耳垂。
萧珝还没体验过如此刺激,毕竟哪个宫妃会这般大胆的咬他耳朵。
他又惊奇又刺激,双眸一暗,将季研身体扳过去,背对着他。
动作越发激烈。
季研觉得有些羞耻。
室内响起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两人酣战半夜,萧珝撑着胳膊看着旁边的人。
美人双眼仿佛看着幔帐,又仿佛没有,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之中。
季研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晕,前额微湿,看着娇媚至极。
萧珝此刻心中愉悦。
季嫔说的对,两人都舒服才是真的好。
他已不记得以前季嫔在榻上是什么样子,反正这两天十分合他胃口,在其他妃嫔那从未体会到如此感觉。
昨天的季嫔羞涩中带着大胆,今天热烈奔放,让人欲罢不能。
事后处理过后,两人一同睡去,季研照样大胆的和萧珝同被而眠。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萧珝都有点习惯了。
第二日,季研被叫起时,萧珝早走了。
照样赖了好一会才起。
反正早去晚去都要被人针对,晚去了至少还能少起来行礼几次。
依兰有些忧虑的说道:“每次陛下起时主子你都睡着,陛下会不会怪罪,咱们揽月殿好不容易又热闹起来了,若是...”
季研捏了捏依兰的鼻子,“放心吧,陛下既然没叫我起来伺候,自然是不会怪罪的。”
依兰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男人嘛,喜欢你时怎样都是好的,不喜欢时怎样都是不好的。
季研觉得皇上虽然现在对她说不上喜欢,但对她的身体还是很有些兴趣的。
季研今日穿了粉红色的宫装,画了个桃花妆,看着甚是娇媚。
心里清楚,自己连着侍寝两日,有些人要眼红死了。
也不必低调。
低调别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再说了,本身原主就不是个好欺负的。
请安时又少不了一翻斗嘴。
这可是宫中生活必备节目啊。
女人多了,男人就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可不得争风吃醋嘛。
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季研今日去的不算早,两天没出现的容妃都到了。
一进去,殿中妃嫔齐齐看过来,只除了秦妃。
季研照旧给比她位分高的人请安。
很好,比她位分高的差不多都来了,看来一会不用不用起来很多次了。
一番请安见礼过后,季研笑着说道:“怎么嫔妾一进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容妃今日梳着高髻,穿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戴着红宝石耳坠,长眉斜飞入鬓,今日上了浓妆,看着气色倒是挺好。
起来又美又凌厉。
皇帝真的好福气,这一屋子美人,季研要是个男人,都不知道选哪个啦。
不过是皇上么,可以不必选,他可以全都要!
容妃红唇轻启:“这季嫔架子倒是大,不过受宠两日便让我们等你一个。”
季研回道:“嫔妾并没有来迟,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嫔妾的。”
容妃听出季研暗暗指她越矩,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本宫还记得安御女得宠时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哎,看看她今日的下场,真让人心疼呢!季嫔可别学了去。”
安御女坐在末座仿佛是没有灵魂的枯木,只手指狠狠掐入了掌心。
季研微笑:“娘娘放心,嫔妾还记得之前的教训。”
众位妃嫔都觉得季嫔长进了。
不但能让皇上连去两日,连性子仿佛都变了,比以前有脑子的多了,更不好对付了。
以前不用特意针对都能把自己弄失宠,现在了不得。
真是士别三日让人刮目相看啊。
沈宝林突然开口道:“季姐姐看起来与往日很是不同。”
季研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沈宝林你如我一般落一次水命悬一线,想来也会不同的。”
沈宝林闭嘴不说了。
皇后出来后照例关怀了正怀孕的何婉怡与安御女,做足了正妻的样子。
季研抬头看了看何婉怡,怀孕四个月,肚子微微隆起,还不明显,脸上气色倒还挺好。
何婉怡正好抬起头和季研看了个正着。
季研微笑,何婉怡愣了愣,后反应过来也笑了笑。
季研十分佩服皇后这样,天天对着一群小妾言笑晏晏,关怀这个关怀那个,心理实在强大。
贴下后宫等级
超品:皇后
正一品:皇贵妃
从一品:贵、贤、淑、德四妃
正二品:妃
从二品:昭仪、昭媛、昭容、修仪、修媛、修容、淑仪、淑媛、淑容
正三品:贵嫔
从三品:婕妤
正四品:荣华
从四品: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
正五品:嫔
从五品:美人
正六品:才人
从六品:宝林
正七品:御女
从七品:选侍
正八品:采女
从八品:更衣
一天的请安任务完成,季研回到揽月殿,瘫在了软榻上。
连续两晚妖精打架,加上早上起那么早和人去打嘴仗,真够累人的。
今天到了陆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日子。
请过脉后,陆泽说道:“小主身体没什么事了,上次开的药方再用半月。”
听到还要喝药,季研苦了苦脸。
突然想到什么,季研让福宝去院子里摘一个辣椒回来给陆太医看看。
为了给以后吃辣椒过个明路。
陆泽看着手中的红辣椒,择下来一点闻了闻,又尝了尝。
季研小声说道:“昨日我偷偷让膳房的人用这个做了个菜,发现味道还不错。你看看这个吃这个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陆泽有点好笑,竟然把送来观赏的花给吃了。
想想这位主向来混不吝的,又觉得没什么让人惊奇的。
陆泽开口道:“微臣摸着脉象,没什么异常,观小主的气色,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一旁的依兰几人心微微放下。
陆泽接着说道:“这东西进宫的时候太医院已经查过,是无毒的,不过其外观色泽艳丽,还没人敢吃过。”
季研脸上笑意弄了些:“我觉得这个还挺好吃的。”
陆泽还是交代了句:“以后这种不了解的东西小主还是不要乱吃的好。”
季研自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心里也没当一回事,便笑着打趣了句,“陆太医真是啰嗦,不知家中妻子能不能受的了你。”
陆泽看起来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这个年纪成为太医也是年轻有为了。
陆泽看着笑容明媚的女子,耳尖微红,只是没人注意到。
声音依旧沉稳,“微臣还未娶妻。微臣说这么多乃是医者本分,小主还是要记在心上的好。微臣告退。”
说完便提着东西走了。
季研实在是闲着无事,便想整顿一下宫人,她刚来那段时间躺在寝殿里可没少听到外面的窃窃私语。
让福宝把人叫齐,季研让人将椅子摆在台阶上,随意的坐着喝着茶,看着惬意的很。
放下茶杯,随意说道:“前一阵子我病着,有些人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想来是看我没什么前程,想另攀高枝了。”
季研是五品嫔,该有两个一等宫女,两个一等太监,两个二等宫女和两个二等太监,另几个粗使洒扫奴婢,人不算多。
经过测试,季研现在信任的就是元宝福宝依兰依夏。
剩下的还不太了解,在她面前露脸也不多。
底下的人有人双眼闪烁,隐隐不安。
有些安稳不动如山。
宫里待久的人都知道,不是说话温柔就代表着好性子。更何况最近季研一招翻身后变得没以前那么冲动易怒,行事也有章法了。
季研坐在上面看着底下人的表情,真是一览无余。
季研给福宝使了个眼色,福宝上前,说道:“小路子,半个月与永和宫王勇和庆安宫小林子来往甚密。还有其他宫的人,我就不一一说了。”
小路子噗通一声跪下,忙说道:“主子恕罪”。
福宝继续说道:“琴香,前天晚上偷偷的到长乐宫去。”
琴香面色微微惊慌,却没有特别慌乱,也跪下。
福宝继续说道:“十五,你与翠月轩的...”
福宝说一个跪下一个,除了依兰四个,只有常给季研梳头的二等宫女芙蕖还站着。
季研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依兰四人和芙蕖不少赏赐,几人道谢,喜气洋洋的。
季研看着剩下的人,微微一笑,“我也懒得听你们分辨,要么是见我失宠想另谋出路的,要么是别人安插在我这的钉子,对不起我的人我会让她知道是什么下场。以后好好当差自然有赏,要是还有其他心思的,就好自为之吧。”
季研看似轻拿轻放,但福宝说的话已经让他们冷汗直流,没想到自己所做的全让人盯着的。
以后想做什么的也要小心点。
人往高处走,人之常情。
季研并不生气,只要她能一直有宠,底下的人还翻不出什么风浪。
经这一次,心思浮动的会沉淀下来,毕竟揽月殿现在又重获圣宠,都知道季嫔出手很大方,也没必要另攀高枝了。
至于再换一批人,季研还没想过,再换的人谁知道还会有谁的人,随意用“真言”会让被问的人觉得不太对劲,也就没必要换了。
季研躺在这床上,睡了个午觉,感叹这颓废的日子还真让人上瘾。
没有后世为生活奔波的劳累。在这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日子她可以过到地老天荒。
季研懒洋洋的起身,洗漱过后,清醒了些。
闲来无事,便带着依夏去御花园转转。
还没出门,福宝便来通禀,沈宝林来了。
季研挑了挑眉,她记得上次自己没给她好脸,今天竟然又来了。
看来这是要贴上自己了。
沈宝林入宫三年还是个宝林,看来是不甘心呐。
但想靠着她往上走,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依夏道:“主子,要不要奴婢去拒绝了她?”
季研摇摇头,“正好我要出去逛逛,多个人正好。”
生活寂寞,就当找个乐子吧。
出了宫门口,看到沈宝林穿着淡绿色宫裙,脸上妆容素雅,梳着元宝髻,手上拿着一柄六菱宫扇做装饰。
看着是用心打扮过的。
沈宝林美的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在宫里算不得什么出色美人,但今天看着还挺让人觉得舒服的。
可惜打扮成这样来她揽月殿就有问题了。
知道皇帝连着两天来揽月殿,虽说今天不一定来了,但万一呢。
万一还提前来了呢?
这是来给她添堵的吧!
季研明目张胆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宝林。
沈宝林面皮发僵,不自在的很。
沈宝林有点受不了:“季姐姐这是在看什么?”
季研挑唇:“我记得沈宝林年岁好像比我大,我可当不起沈宝林叫我一声姐姐。”
沈宝林道:“季姐姐位分比嫔妾高,自是当的起嫔妾叫一声姐姐。”
季研膈应的慌,这宫里成天嘴上姐姐妹妹,至于关系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明白。
“走吧,我正准备去逛御花园,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带着人向御花园走去。
季研意味不明的说道:“沈宝林今日打扮的倒是好看。”
沈宝林装作听不出来,说道:“季姐姐谬赞了,嫔妾再打扮也是比不上姐姐的。”
季研听着这一句一个季姐姐,内心无力吐槽。
再次感叹这沈宝林脸皮是真厚。
两人走到一处亭子里,每天这里都有宫人来打扫,干净的很,直接坐下。
此刻半下午,太阳光没那么足。
御花园里的盆花桩景,古柏考槐,金鳞铜像,沐浴在橙色的光辉之下。
那一片芍药开的浓烈至极,季研看着眼前的景致,自己一个俗人这会都觉得人间还是值得的。
季研自觉和沈宝林做不成朋友,便没有开口说话。
沈宝林这会也识趣,一副欣赏景致的样子。
不一会,丽修容带着人走过来。
季研和沈宝林起身行礼。
丽修容似笑非笑,“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季嫔和沈宝林关系如此好了。”
季研笑着说道:“嫔妾也觉得稀奇,往日沈宝林向来不与嫔妾来往,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
丽修容意味不明的看了沈宝林一眼。
季研又道:“我记得沈宝林是和修容娘娘一同进宫的,关系应当比嫔妾这个后来的亲近一些才是。”
丽修容轻嗤一声,带着人走了。
这期间沈宝林一句话没说,这会脸色有点难看。
沈宝林忽然说道:“季嫔姐姐何必这样,我只是想与你交好。”
看起来诚恳的很。
季研轻笑一声,看起来有点欠打,“得了,你别和我来这一套,你今天穿成这样来我揽月殿,当我是傻子呢!”
说着带着依夏走了。
沈宝林看着季研离开的背影,仿佛没有痛觉的把指甲掐到了肉里,脸色有点狰狞。
季研坏心眼的故意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宝林的脸皮子一僵,狰狞的表情还没收回去,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看着特别怪异。
沈宝林要气疯了。
贴身宫女采薇上前小声说道:“小主不要和她计较,她张狂惯了。”
“啪”的一声。
采薇捂着脸颊,再不说一句话。
都知道她张狂。
为什么她能在宫里那么自在,自己却活的那么卑微。
因为她出身好?
还是长的好。
沈宝林眼中带恨,“给我等着!”
季研走了一段路,听到了那个扇耳光的声音,一点都不好奇。
左不过是打自己的宫女出气。
没出息的人才将愤怒发泄到别人身上。
第十七章 撒娇卖痴
季研和依夏随意的在御花园中逛着,碰到了一些小妃嫔,倒是没人闲的没事挑事,都是见个礼就识趣的走开了。
毕竟原主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
依夏不解的问:“主子为何这么不给沈宝林面子?”
季研轻笑一声,反问道:“你主子我在宫里有关系好的么?”
依夏心道,那还真没有,“咱们总显得势单力孤的。”
季研说:“宫里今天是朋友,明天指不定就成仇人了,何必呢。我自己独来独往还自在。”
两人逛了了个把时辰,就回揽月殿了。
天色还早,季研决定继续练字。
季研站在桌前,站着开始写。写了一会,胳膊酸的厉害,放下笔揉了揉。
余光扫到一截蓝色的衣袍。
转头一看,萧珝不知道现在旁边看了多久。
第一反应就是急急用手把纸捂住,可惜捂不全。
带着些许埋怨娇声开口:“皇上什么时候来的,竟悄无声息。”
萧珝觉得有意思,“爱妃别捂了,朕全看到了,爱妃的字真是别具一格啊。”
季研脸红红的,装模作样的跺了跺脚,“皇上就会取笑臣妾。”
又瞪了一眼一旁的依兰,“皇上来了也不知道说。”
依兰委屈脸:皇上不让说,怪我咯?
季研还没忘记规矩,撒娇卖痴是手段,忘了规矩指不定就被皇上记住了。
“给皇上请安,陛下怎得这会来嫔妾这了?”
萧珝似笑非笑,意有所指道:“那朕该什么时候来?”
季研脸又红了,嗔了萧珝一眼,“陛下自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反正嫔妾总是高兴的。”
萧珝打趣道:“朕进来看你写的认真,便没让人打扰你,谁知...”,说罢摇摇头。
季研捂住脸,“嫔妾没脸见人啦。”
萧珝拉过季研,来到桌前,大手包着季研的小手,季研抓着笔。
一笔而下,行云流水,纸上的字如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
季研看着纸上的字,不敢相信的瞪着。
再看看旁边自己写的,季研自己揉吧揉吧把纸扔了。
季研的行为取悦到了萧珝。
“爱妃多练练,总有一日也可以写成这样。”
季研摇摇头,“不,臣妾练多少遍都写不出这样的字。”
季研瘫在榻上,仰天长叹:“嫔妾就不是读书写字的人啊”
一旁的依兰心里着急:小主怎么越发言行无状了,怎么能瘫在那。
李德更是低下了头,这季嫔越发大胆了。
萧珝只觉得这季嫔怪可笑的。
还没有妃嫔敢在他面前这样。
萧珝笑问道:“那爱妃是什么人?”
季研调皮一笑,娇声开口:“嫔妾是表哥的人啊”
萧珝拉过季研,将她抱在腿上,捏了捏季研的鼻子:“古灵精怪!”
季研嘿嘿傻乐。
萧珝心情又好些了。
一旁的李德觉得这季嫔前途无量啊,看来以后要对季嫔客气些。
李德上前:“陛下,现在是否传膳?”
萧珝低头,“爱妃有什么想吃的?”
季研的眼睛变得亮晶晶,“嫔妾还没和陛下一起吃过饭,今天终于可以长长见识了。”
萧珝吩咐到:“让膳房今日多做几道菜。”
李德躬身退下。
季研算是见识到了皇帝的膳食是多么丰盛,一大桌子,几十个菜。
六个专门伺候膳食的宫女,进退有度,不发出丝毫声音。
季研也不拘束,毕竟她从后世来,对皇权实在谈不上敬畏。
那道酒醋蹄酥片特别合季研的口味,还有香酥鸭子,外酥里嫩,季研不知不觉吃了很多。
萧珝看季研吃的香甜,不知不觉也多吃了不少。
季研看萧珝放下筷子,也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
萧珝有些想笑:“怎么,还没吃饱?朕平时亏待你了?”
季研揉了揉肚子,“饱了饱了,再吃就成猪了。”
萧珝失笑,哪有妃嫔这么形容自己的。
宫人撤下餐碟。
季研和萧珝喝着茶。
季研想想,总不能吃完就做些不可描述的事,便提议出去走走,消消食。
萧珝心情还不错,便也同意了。
走到揽月殿正院中,萧珝突然看到一盆盆栽,和旁边的比,又像又不像。看枝叶是一种,却没有红色的果子。
萧珝指着那个盆栽,说道:“爱妃这里的盆栽倒是新奇,朕怎么从未见过?”
季研一看,抽了抽嘴。
看了看那盆被她揪秃的辣椒,小声说道:“那果子被臣妾吃了。”
声音再小萧珝也听到了。
他怀疑他听错了。
“吃了?朕怎么不知道这东西能吃?”
季研说道:“这东西和胡椒一样,却比胡椒香辣,我还找太医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皇上放心,明日日我让膳房也给你送去。”
萧珝有些可笑,这季嫔脑子里不知道天天都在想什么,“朕是跟你抢吃的么!要是有问题怎么办。”
季研低头小声逼逼:“嫔妾现在好好的,那肯定没问题的。”
萧珝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吹来一阵暖风,两旁的枝叶发出轻微沙沙的声音。
宫中每一处都好看,看多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新意。
此刻季研心中却难得的平静,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两人慢慢走着,萧珝此时也没说话。
走到月明湖,在湖边凉亭坐下。
月明湖不算大,却十分雅致。
湖中建造着回廊,湖边有假山。
听说是以前某位先帝为自己心爱的妃子专门打造的,起名月明湖。
天光微暗,湖中一片碧绿荷叶变成墨绿色,粉白色的花苞在水中轻轻晃荡着。
季研将胳膊肘撑在石桌上,一手捧脸,双眼对着萧珝眨巴眨巴。
萧珝见状,问道:“爱妃为何如此看朕?”
季研娇声开口:“皇上好看嘛!”
又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假山,“我记得有一年我随母亲进宫看望太后娘娘,自己偷溜出来,转到了这里,在那个假山那里躲着,就看到皇上你在这里坐着。”
季嫔的祖母是永和大长公主。在季嫔的记忆里,季研知道了太后待季研亲厚的原因。
太后在先帝登基后日子顺心。先帝登基前也是跟着先帝过过苦日子的。而永和大长公主却救过太后的命。具体是怎么救的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太始皇帝时期朝政混乱,皇帝独宠宋贵妃母子,想想先帝的处境就不会太好。
永和大长公主已经去了,太后便对靖远侯府很是照顾。
季嫔和萧珝亲缘关系并不近,只原季嫔为了显示自己与皇帝的亲厚,非要叫皇上一声“表哥”。
萧珝不知道季研说的是什么时候了,毕竟这里还算清净,他来这的次数不算少。
季研叹一口气,“可惜,后来再随母亲进宫时,我认得路了,再来这里,竟没有一次见过皇上。”
萧珝有些记不得季嫔原先的样子,只现在季嫔十分合他胃口,觉得有趣的很。
萧珝说道:“爱妃以前只能躲在那里看朕,现在可以坐朕面前看朕。”
季研骄傲脸:“那是,臣妾可幸运了呢!”
萧珝鬼使神差的用手戳了戳季研的脸。
“给皇上和季嫔姐姐请安。”
季研转头看去,尼玛,又是这个沈宝林,阴魂不散啊。
萧珝叫起。
沈宝林还是穿着白天那一身。看来勾引皇帝的意图很是坚定了。
萧珝对沈宝林印象不深,毕竟很久没召过了,只依稀记得好像是沈宝林。
神色平静开口道:“天色晚了,沈宝林出来干什么?”
沈宝林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臣妾晚上吃多了,出来消消食,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看起来特别娇憨。
季研阴阳怪气的说道:“那还真是巧的很哦!今日我都见你三回了。”
早上请安一回,中午一回,现在又一回。
萧珝在一旁看的有趣。
他不是不知道这沈宝林干什么来的,毕竟这种事情他碰到多了。
今天这个季嫔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怪有意思的。
沈宝林羞涩一笑:“想来是今日嫔妾与季姐姐有缘。”
季研翻了个白眼:“有没有缘沈宝林心里自是清楚的,”
沈宝林心里暗恨,看皇上在旁一言不发,却也知道自己今天自己是没办法把人抢走的。
不过没关系,她今日能让皇上想起她这个人就行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沈宝林优雅的行礼,今日这一身装扮看着也是个温柔佳人,“嫔妾就不打扰皇上和季姐姐了,嫔妾告退。”
沈宝林走后,萧珝怀着逗弄的心思开口:“爱妃何必与她置气。”
季研嗔了萧珝一眼:“皇上明知故问,明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美人娇嗔的样子让人心情愉快。
萧珝接着道:“朕怎么不知道她来干什么的。爱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
季研像是气急了,大胆的坐到萧珝的腿上,环着萧珝的脖颈,“表哥明明知道。反正我不管,表哥今天谁也不能抢走。”
此刻气氛正好,萧珝对季研发出的小情绪也受用,便没计较季研的越矩。
一手揽住季研,“你倒是越发没规矩。”
季研不说话,只用头在萧珝脖颈处蹭了蹭。
御干伺候的人站在亭子外面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对这季嫔佩服的很,看看这手段,啧。
都只恨自己不是个女人,还要干这伺候人的活计,一个不好小命不保。
哪像这季嫔,说话做事没规矩,撒撒娇,竟然就屁事没有,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一边的依兰和福宝就不是这种想法了。
两人生怕主子因不敬皇上被治罪。
刚才对皇上说“抢”,实在是胆大呀。
两人的心忽上忽下,没一刻安宁。
还好还好,看样子皇上是没介意了。
季研红着脸对萧珝说道:“皇上,我伺候你沐浴吧。”
灯光下,美人如雪的脸颊上染上淡淡绯红,眼眸又羞涩又亮晶晶的。
萧珝眉毛一挑,心里也有些意动,“爱妃有心了。”
这一夜又发生了什么不必多说。
在门外守着的依兰脸红红的。
转头看见李德,脱口而出“公公好淡定。”
李德一挥拂尘,高深莫测道:“习惯就好。”
依兰:“谢你吉言。”
李德:“……”
我是那意思么,行了,你高兴就好,看你们主子还是有几分造化的。
连着三夜妖精打架,每晚都酣战半夜,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季研觉得皇上的身体就是铁打的。
没有一丝丝疲惫的起床上朝。
季研今日实在是不想起了,好在狗皇帝还有点人性,给她向皇后免了今日的请安。
季研安稳的睡了过去。依夏稳重些,又让人去皇后宫中告了一次罪。
福宝去的,皇后倒没说什么,受了其他嫔妾一通挤兑,好在没出什么事,人完整的回来了。
现在季研连着侍寝三日,宫中人人侧目,都等着请安时酸几句,结果好了,人直接没去。
便只能逮着福宝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正主不在,昨夜想要抢人的沈宝林倒是被好好讽刺了一顿。
季研勉强睡了一顿舒服觉。
其实她还没睡醒,只传旨太监来了,她不得不起。
梳洗一番,简单的穿了件粉色襦裙。
传旨太监是御前的陈公公,不是李德,还是比较得用的,身后几个太监端着盘子,放着赏赐的东西。
季研笑道:“劳烦公公久等了。”
阎王难见,小鬼难缠,有时得罪了这些宫人,被人穿小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公公笑的带着几分亲近却不谄媚,“奴婢也才来,当不得季嫔主子说久等。季嫔主子听旨吧。”
不愧是御前的。
季研不置可否,刚才她速度再快也有好一会。
季研及一众宫人一齐跪下听旨。
陈公公尖着嗓子说道:“皇上口谕,季嫔毓秀钟灵,性情温良,特晋升为从四品芳仪。”
是打赏一盘,陈公公笑容满面的带着人走了。
季研看着赏赐的东西,全是制作精巧的首饰。
那对珊瑚手钏她还是挺喜欢的。
不一会皇后的赏赐也来了。
季研看了看,几匹宫绸,一盒香料,一支镏金点翠钗,一斛螺子黛倒是真的好东西。
依兰惊呼一声:“这竟然是密合香!这可是贡品。”
依兰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依夏笑说:“听说这香点了以后熏在衣服上,香味越久越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季研看了看,让依夏收起来,她看着这盒香,心里毛毛的,想起后世那部宫斗剧里的情节。
她是决对不会用香料的,再好再名贵的都不用。
季研带着人去皇后宫中谢恩。
皇后依旧温婉贤淑的样子,说了几句以后要更好的伺候皇上,早日开枝散叶之类的话。
季研心想,这皇后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心得多大啊。
在这个小三合法的年代,正妻是最让人心塞的位置了,何况还是皇上的正妻。
至于皇后说的希望她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的话,她可是不信的。
皇后自己可有儿子,既嫡且长,还没立为太子,但朝中已有呼声。
自古以来嫡长子成不了未来皇帝的先例可多的很。
季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底气足着呢。
皇后怎么不会为自己儿子打算呢。
一个上午,揽月殿门庭若市。
皇后送来赏赐后,淑妃容妃秦妃等位分比季研高的也陆续送来赏赐。
位分比季研低的也送来恭贺的礼物。
揽月殿伺候的宫人喜气洋洋,与有荣焉。
不过今日皇上到没继续来揽月殿了。
去淑妃的永和宫用了晚膳,却没留宿。
季研恶意揣测,是不是铁杵磨成针了。
连着几日皇帝都没再进后宫。
还以为皇上是铁打的,原来也受不住了么。
几日请安,季研都去的不算早。
她才向上晋了一阶,位分在她上面的人一个不少。
去的早了起身行礼都不够累人的。
反正她现在风头正盛,想低调别人也不会放过她。
每天打扮的光鲜亮丽,和人斗斗嘴,还发觉出乐趣了,只可惜早上起床太早。
正悠闲的坐着喝茶。
依兰忧心忡忡的说道:“主子,皇上有段时间没来了。”
季研悠然说道:“没来咱们这也没去别人那,依兰啊,别想那么多,你主子我一时半会还失不了宠。”
闲的没事,逗逗人也挺好玩的,“你看你,天天想那么多,每天头发都掉不少。”
依兰急眼:“奴婢还不是为了主子着想。”
“好好好,依兰最好了,来吃块点心,把嘴闭住。”
季研拿起桌上的糕点?到依兰嘴里。
依兰幽怨的瞪季研一眼。
照旧去的不早。
一番请安见礼,屁股还没坐热,熟悉的声音传来,“这季芳仪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是容妃。
今天依旧妆容精致。
这容妃长的是真不错啊,天天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
要是别天天挑她刺就更好了。
季研歪着头眨着眼睛无辜道:“嫔妾仿佛并没有来晚。”
容妃看季研这样有点恶心,接着说道:“自从季芳仪连着侍寝三日,皇上再没翻牌子让人侍寝了,季芳仪说说,这是为何啊”。
很多妃嫔都看过来,看看她能说出个啥。
她们也挺想知道的。
往日也不见皇帝这么长时间不进后宫。
季研更无辜了,“这嫔妾就更不知道了,容妃娘娘陪伴皇上多年,想来是比我知道的更多的。”总不能是因为被她榨干了吧。
秦妃向来事不关己,坐在那都显得随意的很,也不发表言论。
淑妃罕见接容妃的话,温柔说道:“想必是政务繁忙吧!”
容妃瞪了淑妃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装模作样”。
其余妃嫔们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皇后出来后,众人行礼请安。
照例关心怀孕的何婉仪和安美人,又问了几个养着孩子的妃嫔。
沈宝林突然说道:“皇上多日不进后宫,不知出了什么事?娘娘是皇上的妻子,总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季研奇异的看了沈宝林一眼。这沈宝林马屁拍的挺好。
皇上的妻子刺激了底下一种妃嫔。
皇后出身好,但这再坐的很多人也很是不差,要是不进宫嫁给别人,也必然都是正妻。
又有谁想当妾呢?
容妃不知想到什么,莫名瞪了淑妃一眼。
季研内心毫无波动。
要是原主没进宫,她也不会入宫。
但成了事实了,还是想着怎么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吧。
妾不妾的又能如何。
皇后面上泛起淡淡笑意,看来沈宝林马屁还拍对了。
皇后笑着说道:“近日边境不安稳,你们都要省点心,不要让皇上与本宫烦心。”
众人齐齐称是。
心中叹道皇后就是皇后,知道的就是比她们多。
皇后又说:“过一阵子,会有新人进宫。”
众人被这个消息炸懵了。
又不是选秀的时候。
李才人问道:“是谁家的姑娘?”
庄皇后淡笑:“陆太妃的侄女。”
大家心里齐齐一沉。
又都隐晦的看了丽修容一眼。
陆太妃所生的宜宁公主嫁入了丽修容的娘家吴家,还是丽修容的胞兄。
丽修容在宫里也会时不时去看看陆太妃,谁知道丽修容爬的这么快有没有陆太妃的指点和帮助。
等小陆氏进宫,这陆太妃是帮自己的亲侄女还是女婿的妹妹呢。
陆太妃出自大齐朝首富陆家。
先帝时期,陆太妃进宫时,南边大旱,陆家捐了不少钱给朝廷救灾。
陆太妃初进宫就是妃位。
众人一想,这小陆氏进宫位分必然不会低了。
请安完毕,各自散去。
季研看着,除了秦妃,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天气正好,微微带着风。
季研坐在院中石榴树下。
看到天空中有风筝在飞。
决定出去走走。
走到御花园中,看到两个穿戴尊贵的小女孩儿在玩,跟了一群宫女太监。
季研和依夏福宝站在不显眼的地方,别人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一个小姑娘手上拿着风筝线,正在放风筝。
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看来就是大公主了。
季研找了找,周围没有容妃的身影。
一个稍矮的小姑娘围着大公主。
一看就是宫里的孩子,看来就是二公主了。
二公主白白嫩嫩,长的粉雕玉琢的,和秦妃英气的长相没那么像。
周围也不见秦妃的身影。
容妃和秦妃没多大交集,毕竟秦妃万事不理。
两个公主看着倒是关系很好。
不一会一个小正太急急过来,到跟前就开始抢风筝线,“大姐姐给我玩一会。”
大公主不甘示弱,躲来躲去,嘴里叫着:“想玩自己做去,别总是抢我的东西。”
小正太动作更激烈了,“我就要玩你手上的。”
两人抢动间,二公主也帮着大公主,不一会,风筝线断了,风筝从天上落下来了。
大公主:“大皇弟,你真讨厌,这下好了,咱们都玩不成了。”
二公主也气的小脸微红,奶声奶气道:“你每次都抢我们玩的东西,你是个男孩子,真是羞羞脸。”说着还做了个鬼脸。
小男孩生气,“谁让你们不给我玩的。”
一下子将二公主推倒在地,然后就跑了,身后呼呼啦啦的跟着一群人。
大公主扶起二公主,二公主也没哭。
大公主撇着小嘴说道:“上次他也把二弟弟推倒了,二弟弟手都受伤了,母后为什么不管管大弟弟?”
季研看完热闹就带着两人走了。
这大皇子看起来有点熊啊。
季研一路走着,偶遇的宫妃比以往少的多了。
往日这御花园中妃嫔多的很,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都抱着偶遇皇帝的想法。
皇帝多日不进后宫,美人们也不来光顾,御花园看起来都有几分萧索了。
看来皇后今天这个消息把人都炸懵了。
季研心里无所谓,可也知道局面对她也不算友好。
她根基不深,刚有一点起来的势头,皇上才对她起了点兴趣,长时间不见,时间久点指不定就要淡了。
但是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宫里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拐弯处,和冯才人碰了个正着。
“见过季芳仪”,冯才人淡定行礼。
季研看着冯才人一身粉白色绣荷花的衣裙,粉色的眼妆,整体看着鲜妍俏丽,笑着说道:“冯才人的眼妆画得挺好。”
冯才人落落大方,“那日见季姐姐这样画着好看,便也学了来,可惜没季姐姐画着好看,还望季姐姐不要介意”。
季研随口说道:“冯才人不要妄自菲薄,你这是准备去哪?”
冯才人道:“嫔妾看到这边天上有风筝,过来看看,可惜还没走地方到风筝就落下去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废话,就分开了。
冯才人的宫女说道:“没想到这季芳仪也是能好好说话的。”
冯才人淡淡一笑,“我与她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她何必与我过不去,以前觉得她没什么脑子,现在看看,这宫里没一个简单人。”
依夏扶着季研,小声说道:“冯才人往日看着是个清高的,听说新人进宫,也坐不住了。”
冯才人走的是才女路线,父亲是御史,冯家在京城不算什么世家。冯才人进宫时位分很低,混了几年混到了才人,不够出彩,但也算是不差。
但和同期进宫的丽修容一比就不够看了。
季研说道:“这多正常,我看这满宫的妃嫔都要急了,你主子我指不定就要失宠喽。”
一旁的福宝卖乖说道:“谁失宠主子也不会。”
依夏跟着点头。
季研笑着说道:“你们对我倒是有信心。”
不知不觉走到月明湖,到凉亭里坐下。
白天的月明湖和傍晚相比,又是不同,看着让人心情开阔,放松不少。
有一些荷花开的早,在湖中摇曳着。
福宝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到石桌上。
季研拿了一块糕点。
最近皇帝虽然没进后宫,但季研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没人敢慢待。
季研吃了一口糕点,叹道:“说起来,皇上的膳食就是好,还记得那天那道酒醋蹄酥片,还有阳春白雪糕,香而不腻入口即化。”
说着将手里没吃完的糕点扔进食盒,皱皱鼻子,“想起那些,我手里这个都不香了。”
依夏哭笑不得,“那主子总不能以后都不吃了吧!”
季研摇头晃脑,脸上表情略带愁苦,叹道:“那我只能勉强自己将就了。”
忽的看到不远处假山后面露出明黄色衣角,心中一惊,面上没露出异色,回想刚才自己好像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微微放下心来。
便又开玩笑似的说道:“糕点可以将就,人可将就不了。自从见了表哥,这世间任何人都入不了眼啦。”
又突然语气低落道:“可惜表哥宫里那么多美人,怎么会记得一个小小的我呢。哎,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不到我呀”
依夏和福宝看季研难过的真情实感,还有点好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时气氛很是古怪。
季研继续低落说道:“表哥又不在这里,再好看的景色也没什么好欣赏的,我们回吧。”
人走后,假山处走出两人,正是萧珝和李德。
萧珝背着手看着季研的背影。
最近北方的事让他心烦,夷秋国来势汹汹,打一仗不可避免。
奈何国库空虚,打仗消耗国力,现在的大齐朝不是打不起,关键是消耗实在是大。
于是便有小陆氏进宫的事。
萧珝心里有些别扭,陆家捐献银钱,解了朝廷燃眉之急,只换一个女儿进宫,实在是很划算了。
他却觉得自己没用,做的还不够,心烦间便一阵子没进后宫。
今日只带着李德在宫中走走,散散心,听到刚才那一出,觉得这季芳仪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萧珝没见过这么贪吃的妃嫔,对他的膳食念念不忘。
“李德,告诉膳房,今日晚膳在揽月殿用。”
李德心内赞叹于季芳仪的好运气,得亏背后说的话中听又有趣,不然……。
季研心想以后可不能在外面乱说话,今天真有点险。
不出意外的话,她可以回去等着皇上上门了。
带上白玉镯子。
依旧化了个眼线,眼尾上挑。妆容不重,本身底子就好,不需要重妆来遮掩瑕疵。
看起来素雅婉约,又美艳大气。
萧珝来时,就看见美人坐在石榴树下的样子。
季研盈盈一拜:“给皇上请安”
袖口滑落些许。
白嫩的手腕被一双白玉镯衬的凝霜塞雪。
萧珝扶起季研。
拉着季研的手,端详着季研的手腕,“这镯子很配你的手,朕记得朕的私库里有一对上好的羊脂白玉的,李德,明日让人取来给季芬仪。”
李德应是。
季研说道:“谢陛下赏赐。”
萧珝拍拍季研的手,“爱妃人比花娇,一般的东西配不上爱妃。”
此刻天色还亮着。
萧珝看看那棵石榴树,石榴花开的红红火火的,说道:“揽月殿这棵石榴树长的不错,今日就在这树下用膳吧。”
一旁的太监开始收拾起来。
不一会,摆膳的宫女正要放下一个碟子。
萧珝突然开口道:“那道摆在季芬仪面前,朕记得她爱吃。”
季研一看,正是那道酒醋蹄酥片。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惊了,能被陛下记住爱吃的东西,天大的荣幸啊。
季研脸上激动道谢,心里翻白眼,不是她下午那一说,狗皇帝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才怪呢。
季研依旧吃的开心,却控制着量。
毕竟不知道今天萧珝留不留宿。
要是留宿,她吃的多,小肚子起来了难免尴尬。
今天在外面逛一圈,她已经不太想出去消食了。
萧珝见状,问道:“今日的膳食不合爱妃口味么?怎么吃的不多。”
季研睁眼胡说道:“珍贵的东西嫔妾要学会珍惜,还不知道下回能吃到是什么时候呢。”
萧珝笑道:“你现在惯会贫嘴,你要是喜欢,以后朕多来几次用膳。”
季研双眼一亮,“皇上可言说话算话,嫔妾可从现在开始等着了。”
萧珝发现了,和季芳仪在一起总能是不是的逗笑他。
吃完萧珝也没起身要走,看样子萧珝今夜是要留宿的。
吃完没事干,总不能直接上床,季研就提议下五子棋。
萧珝新奇:“朕总么从未听过这五子棋。”
季研骄傲脸:“这是臣妾自己想出来玩玩的。”
萧珝有点兴趣。
季研便开始讲解。
萧珝很快就听明白了。
季研拿黑子,萧珝拿白子。
第一盘,季研坚持的久些,才输,从第二盘开始输得更快了。
总之就没赢过。
季研气如河豚。
萧珝用手戳戳季研鼓起来的脸。
季研悔棋,“不下了不下了。”
萧珝笑道:“爱妃耍赖倒是在行。”
季研幽怨说道:“皇上都不知道让让嫔妾。”
季研行礼,“臣妾今日来迟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淡然一笑:“季芳仪伺候皇上辛苦,来的也不算迟,起来坐吧。”
丽修容开口道:“皇后娘娘一贯是好性子,季芳仪别一得宠就如此不知规矩。”
今日明明她没迟到,只皇后早出来一会,就把她给显出来了。
季研微笑:“修容娘娘说的是。”
一副你说的都对,我都听到了的样子。
让人莫名来气。
容妃问道:“不知这新人什么时候入宫。”
众人悄咪咪打起精神。
心神都从季研身上挪开。
皇后笑着说道:“人已经在路上了,具体到哪了还不知道,大概快了吧。”
皇后看众人表情,心里有点奇异的畅快。
又说道:“近日花房培育出一批牡丹,明日午时本宫准备在御花园办个小型赏花宴,看你们最近都没什么精气神,咱们自个儿姐妹聚一聚。”
众人都很捧场,纷纷应是。
皇后见状,心里更加畅快。
这么多年后宫有人受宠,却从没有人能越过她去。
季研看了看坐自己旁边有孕的何婉仪,脸上表情有点不好看。
季研理解,何婉仪怀孕后从不作妖,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宫里养胎,赏花宴人必然多,还乱,有所担心是难免的。
又特意向后看了看安御女。
安御女最近沉默的很,也不装可怜了,慢慢的找她麻烦的人都没兴趣了。
安御女怀孕月份不大,还不显肚子,低着头,倒是看不见表情。
季研心里有些敏感,总觉得明天会发生些什么。
心里烦躁,真是麻烦,不搞事活不下去是不是。
能不能不去啊。
季研心中无力吐槽。
回到揽月殿,季研在桌上看到了一对白玉镯。
福宝说道:“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
看了看,确实比昨天那一对更莹透纯净,白如凝脂,衬得她的手腕更白腻了。
确实是好东西,便让人收了起来。
晚上皇上去了淑妃的永和宫。
季研也没失落。
淑妃不愧是宫里的常青树,从东宫到现在,好多年了,一直有宠。
吃过晚饭,天都还没黑。
闲来无事,季研休息一会,开始“练功”。
就是做瑜伽。
季研习惯了后世的内衣,穿不习惯这边的肚兜,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不能固定,塑型。
便画了图纸,让两个宫女想办法做出来。
简单的短裤和吊带很好做,已经做了出来,虽然看着有点怪怪的,但面料好,穿上还挺舒服。
寝室内空间足够大,在地上铺上软垫。
此刻季研穿着白色的吊带与短裤做着各种瑜伽动作舒展着身体。
活动了近一个时辰,季研出了一身汗,脸红红的。
依兰和依夏进来看到,有些脸红心跳。
主子沐浴时她们都见过,可这样的,明明不该露的都没露,却让她们移不开眼。
沐浴过后,季研想死明天的赏花宴,心中一动。
正色对两丫头说道:“让元宝福宝盯紧我们殿里的人。”
两人见状,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只说出来的话没那么好听。
“这季芳仪的规矩真是十年如一日,昨天皇后娘娘才说过,今日也没见改进。可见哪,这出身好的不一定规矩就好,出身不好的呀规矩不一定不好。像咱们淑妃娘娘,规矩十年如一日的好呀。昨才伺候过皇上,今天来的还是那么早,对皇后娘娘真是恭敬无比啊。”
淑妃今日梳着凌虚髻,头上簪着一支桃花簪,一身淡紫色宫装,妆容浅淡,坐在那看起来恬淡的很。
淑妃面色依旧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待咱们又宽和,我等理应恭敬,季芳仪还年轻,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难免嗜睡了些,但也没过了时辰,皇后娘娘也不曾在意,容妃妹妹就不要太过苛责了。”
季研想给淑妃鼓个掌。
四两拨千斤,赢得很容易。
季研说道:“淑妃娘娘说的对,嫔妾觉得最近自己仿佛长高了一点。”
容妃上上下下打量了季研一眼,轻嗤一声,不置一词。
丽修容忽然开口道:“这进了宫,都是皇上的女人,哪还分什么高低贵贱,皇上让谁高,谁就高,容妃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容妃面色难看,眼眸轻眯,看着丽修容,说道:“丽修容觉悟倒是高的很。”
丽修容完全不怵,悠然的喝着茶。
季研有点没看明白。
丽修容出身不差,今日这话却向着淑妃。
之前也没见淑妃和丽修容有什么来往。
正在这时,庄皇后出来了。
众人行礼请安过后皇后状似随意问道:“众位妹妹刚才都在说什么,什么高不高的?”
秦妃一向话不多,刚才几个当事人也没人开口。
一时间有些安静。
就听沈宝林说道:“丽修容娘娘说咱们进了宫,就不论出身高低了,皇上让谁高,谁就高呢。”
季研觉得这沈宝林胆子有点大,她一小宝林敢当着丽修容的面说这些。
又听她继续说道:“什么高不高的嫔妾也不懂,反正嫔妾知道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才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牛批了呀,这沈宝林,舔皇后这么卖力的么。
看了看丽修容,面色确实不好看,淑妃还是淡定的很,容妃此刻面无表情。
感觉一次性得罪了很多人的样子。
看着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沈宝林以前好像不是这种风格吧,莫不是听到新人进宫方寸大乱准备抱皇后大腿吧!
以前装装样子好歹还是个清高的才女,皇上还记得有这号人,日子好歹过得去。
站在这样,至于么?
季研不明白。
只能说人各有志。
淑妃接着沈宝林的话说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我等的楷模,自是后宫最尊贵的人。”
季研:确实是楷模,试问那个宫妃不想当皇后。不想当皇后的妃嫔不是好妃嫔。
皇后嘴角笑意加深,说道:“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最大的事就是伺候好皇上,大家都是姐妹,还是少些纷争的好。”
众人齐声应是。
接下来又是老一套,关怀有孕的妃嫔,以及宫里的皇子公主。
散的倒也快。
大齐朝风气开放,对女子并没有特别约束。
这后宫穿衣也没有不能穿的颜色。就忌讳一点,衣服上的花纹最好不要绣牡丹花,不过也没明文规定。只牡丹寓意特殊,也没人穿绣牡丹的衣饰。
季研穿着红色云锦宫装,衣裙上有用金线绣的蝴蝶,看起来流光溢彩。
将头发全部挽成一束,用发冠固定住。
这发冠制作精美的很,比后世电视剧中所见质量高的不止一点半点。
金镶红宝石围砌的主体,左右延伸出一簇花枝,垂落四条金色的金叶流苏。
看起来简单又华贵。
季研对着铜镜,看着镜中光洁的额头,在眉中央贴上红色花钿。
眉尾与眼线轻轻上挑,唇瓣涂的嫣红。
再戴上金镶红宝石耳坠。
季研自己看着很满意。
这套红色的衣裙和赤金发冠简直绝配好么。
原主的肤色太好了,比后世的她强的不止半点。
依兰在一旁狂吹彩虹屁:“主子,我要是个男子,肯定要把你金屋藏娇。”
依兰自小和原主一起长大,说话便比其他人随意亲近些。
季研笑着打趣:“那你可要努力了,要是没有家财万贯或者功名利禄我可是不会看上你。”
依兰可惜道:“所以我只能想想了。”
一套收拾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季研又吃了几块点心,喝了几口茶,就带着两个丫头走了。
到了御花园,皇后已然来了。
在座的人看着远处一红裙女子慢慢走近,都有些愣了。
女子明眸善睐,一身红衣如火,袅袅婷婷。
季研屈膝:“嫔妾来迟了,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一身黄色宫装,依旧端庄大方。
梳着牡丹头,倒是应了今日的景。
庄皇后笑道:“本就是姐妹聚聚,放松放松,没什么迟不迟的。”
季研笑回:“娘娘总是这么大度。”
庄皇后又说:“季芳仪今日把满园的花都比下去了。”
季研大方的笑说:“娘娘可折煞嫔妾了,这御花园姹紫嫣红,嫔妾是比不了的。”
丽修容脸色有点难看。
原因无他,撞衫了。
女人撞衫,真的是谁丑谁尴尬。
关键是丽修容姿色在宫里也是排的上号的,不然也不能被赐封号“丽”了。
今日丽修容也穿着一身红色宫装,梳着堕马髻,簪着一朵芍药花。
眼上抹着粉红色的眼妆。
看上去也是人比花娇。
可季芳仪一来,纵使两人一样穿着红色衣裙,丽修容看起来就是寡淡了一点。
不光说和丽修容比,就一群女人在这御花园中,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季芳仪。
周围小妃嫔的眼神若隐若无得看着丽修容,丽修容脸皮微颤,那是气的了。
“皇后娘娘总是这么大度,这季芳仪却不知好歹,每次请安去的不早不说,今日赏花宴也让众人等她一个,皇后娘娘应当好好管教管教她,不然她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
丽修容被气的不轻。
往日也只是挤兑她,今天却明目张胆的让皇后管教她。
容妃兴趣盎然的坐一旁看戏,这两人她都不喜欢,谁倒霉她都能多吃两碗饭。
今天二公主也来了,秦妃正和二公主有说有笑。
淑妃也不管闲事。
其他妃嫔都知道这两人没一个省油的灯,也都不敢撞上去,只默默地看戏。
季研轻轻一笑,美人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丽修容只觉得碍眼。
“修容娘娘可真厉害,竟然在教皇后娘娘做事,这让嫔妾以为修容娘娘你的位分……”
话中未尽之语,明眼人都听的出来。
季研眨着眼睛又道:“况且嫔妾每天去的虽没修容娘娘早,却从没有迟到过。”
丽修容脸色变了变,向皇后请罪:“请娘娘莫要听季芳仪胡说,臣妾断然不敢教娘娘做事,是臣妾言语有失,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怎么会看不明白眼前的形式。
不过她也乐得看戏。
皇后稍正态度:“本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同为宫中姐妹,就不要因为些许小事争辩,丽修容,你身为宫中高位妃嫔,不要总是为难比你位分低的人。还有季芳仪,性子也要收一收。”
两人其声应是。
季研走到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
一人一座,旁边依旧是何婉怡。
何婉仪打扮的中规中矩,作为宫中唯二怀孕的妃嫔,安御女已然废了,她还是有点打眼的。
季研认为何婉仪是个明白人,怀孕后从不作妖,也不猖狂,把自己的存在感弄的很淡。
可惜再淡,别人也不会注意不到她,谁让她肚子里有个金疙瘩呢。
皇后看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大家都随意吧,今天本来就是为了让大家高兴,就不要那么多规矩了。”
今日这赏花宴虽然规模不大,布置的还挺精巧。
季研看到不远处有几盆豆绿,这花可是稀有名贵的牡丹品种。
这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
季研口渴,正准备端起桌上的茶水,看到用琉璃杯装的牛奶杏仁露。
好看的包装让人有想拥有的欲望,后世的商品就是这种套路。
季研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感觉到一点腥膻味,香香滑滑的,好喝的很。
突然听到一声干呕,季研寻声望去。
是容妃。
容妃正以帕掩口,贴身宫女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桌前的牛奶杏仁露只剩了半杯。
容妃缓了一下,略带歉意的笑着说道:“臣妾失仪了,前天夜里着凉了,这两天有点不舒服。”
季研刚才有注意皇后,容妃干呕时,皇后凤眼微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皇后略带担忧的说道:“有没有请太医,看你这样难受,不如现在给你叫个太医来?”
容妃看不出丝毫异样,妆容精致的脸上笑意不变:“皇后娘娘就别费心了,今日好好的赏花宴可别因我败坏了兴致。现在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皇后淡淡说道:“那就好,只不舒服了别撑着,回去便可。”
容妃应是。
沈宝林柔声开口:“皇后娘娘,光赏花也没意思,不如由嫔妾表演一曲。”
沈宝林穿着月白色镶银边的曳地裙。
想要俏,一身孝。
大齐朝风气开放,后宫也没有不能穿白色的忌讳。
沈宝林今天也算是另辟蹊径了。园子里今天穿红着绿,她一容貌不算顶好的人,今天这样看着还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和她一比,季研觉得自己妥妥的是个妖艳贱货。
琴是早准备好的,看来今天沈宝林早打算好了。
这是弹给皇上听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幸被皇上听到呢。
不过声音传播的远,御干宫应当隐隐绰绰的能听到。
很快,琴声响起,季研这个俗人只听得出曲调欢快,算是应了今日这个宴。
总坐着也无聊,季研起身。
赏花宴么,总得看看的么,不然白来一趟。
她觉得御花园里的芍药也很不错啊,花和花不分什么高低贵贱,都是用来看的,好看就行了。
走到有“花王”之称的金黄色的姚黄前,花开的齐整,光彩照人,季研点头,嗯,漂亮。
再看看有“花后”之称的紫红色的魏紫,季研再次点头,嗯,漂亮。
原谅她肚子里实在没二两墨。
脑子里夸奖牡丹的诗词,她只记得一句。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季研知道,原主和她一样肚子里没二两墨,如果真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那还真没毛病。
季研自己傻开心着,就听到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季姐姐心情很好?”
转头一看,是冯才人。
季研说道:“还行吧,看这花开的漂亮,闻着清香怡人,心情也好上几分。”
冯才人笑着说道:“确实好看,季姐姐最喜欢哪一种。”
季研随意说道:“我觉得都好看,实在是比不出来。”
两人向前走着,走到几盆白色的花前。
冯才人说道:“这玉楼春莹白似雪如玉,我最喜欢这个。”
季研看到旁边还有“洛阳锦”,同株开着两种颜色,紫红色和粉白色。
季研正准备再说什么,一道耳熟的声音打断了她。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季研:原来这两句前面是这个,受教了。
不知什么时候琴声没了,沈宝林来她跟前了。
这沈宝林是跟她过不去啦!
季研捧场:“沈宝林诗背的真好。”
沈宝林笑意微僵,说道:“季芳仪也来一首怎么样。”
季研摆摆手,“都知道我不通文墨,就一张脸能看。我就不惹人笑话了。沈宝林可是宫里出名的才女,此刻景致正好,不如现场作诗一首?”
萧珝今日心情还不错,北方传来好消息。
在御干宫隐约听到了琴声,问李德,知道了今日皇后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便也出来走一走。
刚走到近前,便听到一句“我也只有脸能看”。
这是谁,这么大言不惭。
寻声望去,愣了一瞬。
御花园的美景都盖不住那人的风姿。
这人倒是说错了,你不光只有脸能看,你还有自知之明。
沈宝林不忿间,一道打趣的声音响起。
“爱妃真有自知之明。”
萧珝身穿玄色绣金龙的常服,头戴紫冠,面冠如玉,身形修长挺拔。
季研知道萧珝长的好,可每次见内心也都要赞叹一番。
看到来人,妃嫔们行礼。
季研肩膀瘦削,是好看的直角肩,锁骨明显,脖颈修长,头发全部束起,看起来利落的很。
福身低头行礼,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晃到了萧珝的眼。
“都起身吧,今天都随意些,别我一来就打扰了你们的兴致。”
季研起身,说道:“皇上刚才是说嫔妾胸无点墨还是再夸嫔妾长得美?”
萧珝唇一勾,“爱妃觉得呢?”
季研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是夸嫔妾美。”
萧珝轻笑一声。
沈宝林见皇上来了旁若无人的和季研说着话,看都没看她一眼,脸上神色淡淡。
冯才人是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很是落落大方。
周围的小妃嫔早就没什么心思赏花,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突然一声尖叫。
寻声看去。
何婉仪躺在地上,抖如筛糠,脸色苍白如纸,屁股下流出血。
关键是身前肚子上还扑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正张着嘴哈着舌头,摇着尾巴。狗鼻子时不时在何婉仪衣服上闻一闻,样子看起来可爱的很。
季研知道,这只萨摩耶完蛋了。
沈宝林小声开口:“这不是大皇子的狐狸犬么,之前见过几次,很是乖巧听话,怎么会扑人?”
狐狸犬?好吧,你们说叫啥就是啥。
突然哭闹声传来。
是大皇子。
想来是狗跑的太快被带倒了。
萧珝面色严肃,“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畜生拉开,把何婉仪扶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人都没反应过来。
此刻皇后面色铁青,敢把手伸到她儿子身上,真是好的很。
皇后沉稳开口道:“找几个太监来,小心将何婉仪搬进旁边的仪芳殿。听雨,去叫太医。”
听雨领命而去。
仪芳殿是御花园旁边的宫殿,宫中举办宴会时专门为女眷更衣休息的地方。
皇后刚才都没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此时已被后面赶来的大皇子的贴身太监扶起,却依然哭闹不止。
皇后面色严厉,问道:“是谁让你牵着狗到这来的?”
大皇子有些被吓到了,平时母后对他那么温柔。
聪敏的人自然能看出今日这局明显是有人做的,就是不知道除了何婉仪,还针对谁了。
为了以防万一,季研顺手给大皇子甩了个“真言”光环。
大皇子觉得可能是此刻的母后太怕了,准备好的说辞怎么也说不出口。
转头看看自己的父皇也是一脸严肃,和往常的样子很是不同。
弱弱的开口说道:“是林二对我说,那个何婉仪肚子里有弟弟,要是生下来了,父皇就不会对我那么好了,我害怕,林二说他有办法,让我今天牵着白雪到御花园,剩下的他来办。”
众人:好实诚,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皇后险些被气晕过去,她儿子,为什么这么蠢,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死不承认很难么,平时干了坏事也没见他承认的这么快。
皇后气到冷静下来,今日的事冲着她和大皇子,也对着何婉仪,好个一箭双雕。
一个不好她儿子很有可能被皇上厌弃。
凤眸扫视地下跪着的内侍一圈,冷静开口:“林二是哪个?”
她对大皇子很上心,但后宫事物也多,有时会把一些事情交给别人做。所以现在就不知道林二是哪个。
大皇子的贴身太监瑟瑟发抖,低着头说道:“林二今天没跟来,大概在凤仪宫。”
皇后道:“给本宫把人带来。”
大皇子和皇后同住在凤仪宫,从凤仪宫到御花园一个来回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萧珝率先进仪芳殿,众人跟在后面。
此刻太医已经来了,是个年纪大的老太医。
皇后问道:“何婉仪如何?”
太医说道:“回娘娘,好在平时何婉仪身体好,胎儿也稳健,刚才有滑胎之像,臣已施了针,稳固住了,但以后尽量卧床修养,再有一次,可就...”
未尽之语大家都听明白了。
皇后的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要是何婉仪出了事,她儿子今日不一定会如何。
萧珝面色恢复平静,淡声开口:“给朕查。”
季研站在人群外围,此刻人多,还杂乱,还没人来得及讲规矩。
依夏看到福宝突然出现在殿外面,跟季研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不一会,依夏面色有些不好的进来,随即贴着季研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季研听到消息,心里一跳,面色却没改。
大脑快速运转,思考对她有利的办法。
注意到一道目光,盯着她有一会了,抬头一看,是沈宝林。
季研吩咐依兰一声,依兰领命出去。
没时间想太多,突然上前,福身开口道:“禀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宫中刚才发生一事,可能和何婉仪这事有所关系。”
季研突然上前,说有事禀报,众人心中打了个突。
皇后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查出来了,虽然大皇子是被人忽悠,但到底对何婉仪造成了伤害,是摘不清的,必须找到真凶才能为大皇子稍稍开脱。
皇后精神一震,“季芳仪说吧,发生了何事。”
季研沉声开口:“刚才嫔妾宫里的福宝突然来报,嫔妾宫里的一个叫十五的太监突然上吊自杀,还留下了一张纸,写的么,像是临终遗言。嫔妾觉得兴许和今日的事有关,便不敢隐瞒。”
丽修容今日因衣服和季研结了个梁子,此刻别有意味的开口说道:“还真是巧呢,季芳仪反应可真快。”
季研抬眸看了丽修容一眼,平静的说道:“嫔妾只做了嫔妾应该做的事。”
皇后轻轻瞥了一眼丽修容,丽修容闭嘴不言。
皇后说道:“那太监死了没有?把遗书拿过来。”
季研回道:“幸亏发现的早,人还没死,刚才嫔妾已命人将人和遗书都带过来,想必一会就到了。”
揽月殿离御花园路程不远不近。
何婉仪在室内躺着,外间众人根据位分高低坐下,今日妃嫔差不多都到齐了,坐不下的小妃嫔就站在后边。
小半时辰过去,凤仪宫的奴才和揽月殿的人前后脚进来。
大皇子的贴身太监满头大汗,头贴在地上,颤声说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林二已经死了,不过在他床头发现了一张纸。”
萧珝开口:“把东西呈上来。”
李德把两张纸收到手里,躬身递给萧珝。
萧珝看完,神色不辨喜怒。
李德递给听风。
皇后看完后,面色不善的对季研说道:“季芳仪,看看这个,你有何话要讲。”
听风将纸递给季研,季研迅速看完。
看完表情愤怒,在中央地下跪下。
“此事和嫔妾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污蔑,林二一死了事,说是嫔妾指使的,倒是死无对证,嫔妾揽月殿可还有一个活口。请陛下和娘娘容嫔妾问十五几句话。”
萧珝没开口,也没反对,皇后说道:“问吧。”
季研走到跪着的十五面前,问道:“你是叫十五是吧,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害我。”
十五脖颈上青紫色的勒痕看着显眼的很。
十五嗓子嘶哑的说道:“主子没什么对不起奴才的地方,奴才对主子忠心耿耿,给主子把事情办妥了,但奴才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季研轻笑一声,将一张纸摆在十五面前,问道:“你这上面写的确实是事实,没有欺君?”
十五随便看了两眼,说道:“是事实,没有欺君。”
季研转身,金叶流苏折出细碎的亮光,跪的笔直,声音清亮:“回禀皇上,嫔妾刚才拿的是林二的那张遗书,虽两张遗书都在指认嫔妾,但上面写的内容还是有所不同,而十五却没看出异常。”
十五神色变了变,急声开口,“奴才刚才没有看清。”
丽修容不耐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人已经明白季研的意思,心底骂了句蠢货。
季研微微一笑:“嫔妾怀疑十五根本不认字也更不会写字,嫔妾也不可能自己准备好遗书给自己泼脏水。嫔妾合理怀疑这遗书是别人准备好陷害我的。十五在我揽月殿当差,干的是洒扫的活,只是个粗使太监,嫔妾对他只是面熟,就算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会是让他做。妾建议测一测这十五到底认不认字。”
萧珝挥了挥手,李德去准备。
李德找了一本书,放在十五面前,十五支吾着不说一句话。
显而易见,这十五真的不认字。
沈宝林突然开口,脸上挂着疑问:“就算十五的遗书做不得数,林二也指认季芳仪你,这是为何。”
季研看都不看沈宝林,淡定道:“皇上明查,嫔妾虽才疏学浅,可也看到这两张纸上的字迹虽看起来明显不同,但好几个字却写的一样,人写字有时候惯性是很难改变的。很有可能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可以找人对比下。”
季研条理分明的又说道:“那只狗别人谁都不扑,专门去扑何婉仪,嫔妾怀疑何婉仪身上被做了手脚。”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所有人都觉得季芳仪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萧珝看着跪着笔直的季研,眉目精致,红裙糜丽,纤瘦笔挺,双眸晶亮,让人移不开眼。
缓声开口道:“季芳仪起来说话吧。”
众人都明白,皇上这是表明相信此事与季芳仪无关了。
那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呢?
季研想到什么又开口道:“十五能这么从容赴死,想必指使他的人给了他不少好处,也肯定安顿好了家人。”
十五听到这话,明显面色一变。
丽修容不甘寂寞,又说道:“季芳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季研说道:“嫔妾还记得上次被安御女冤枉时百口莫辩的样子,不是嫔妾做的事,嫔妾是绝对不会认的。”
众人看向安御女,难免想的多了些。安御女和季芳仪算是结了死仇的,这次事也是冲着季研去的,有可能...
皇后心里不悦,什么话都被季芳仪说尽了,显得她很无能。
皇后开口:“你老实交代吧,你家人的命全在你手里了。”
十五无法,要是他死成了,就没这么多事了,可惜现在...
就算他现在咬舌自尽,他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季研为了以防万一,给十五加了个“真言”光环。
十五说道:“是安御女身边的春霞来找的我,给了我一千两银票,银票我昨天便托人送出宫了。不过春霞只给我拿了一包粉末,让我放在揽月殿,到时被搜出来当证据,奴才就干了这一件事,其他的跟奴才没什么关系,还请皇上饶了奴才家里人的命。”说完连连磕头,十分用力。
众人看向安御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安御女楚楚可怜的跪下,“陛下,娘娘,嫔妾冤枉啊。不是妾做的,肯定是季芳仪为脱罪冤枉的妾,求皇上娘娘明查。”
皇后没搭理安御女,冷声开口问十五,:“粉末被你放到哪了?”
十五道:“奴才没找到进内殿的机会,只偷偷藏到了依兰和依夏房间柜子底下。”
依兰和依夏一脸茫然加震惊。
皇后命人去搜。
冷着脸转头问春霞:“你是现在交代了还是先去内刑司走一遭。”
春霞听到内刑司三字便打了个寒颤。
如今事情已经败露,要是十五死了也就罢了,可惜人没死,迟早能查出来。
内刑司这种让宫里奴才闻风丧胆的地方,就没必要走一遭了。
看了看安御女,咬了咬唇。
安御女心里感到不妙,有点慌。
春霞额头挨着地面,说道:“十五的药粉是主子让我给的。”
安御女急声说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季芳仪这个贱人陷害我,买通了春霞,陛下不要听她们胡言乱语。”
春霞一听主子如此说,也直接豁出去了,眼睛一闭,说道:“药粉是安夫人从宫外买的,安夫人以前在宫里也还有几个关系好的人,托人带进宫里后,主子让我去找采买司的春红姑姑拿回来的。”
皇后又问道:“大皇子身边的林二也是你们收买的?”
春霞心里有数,自知已经说了那么多,再赖也赖不掉,回道:“主子各给了林二和十五一人一千两,买他俩的命,林二只需要说动大皇子带着狗在今天来赏花宴。”
脉络已然清晰。
去揽月殿拿药粉的奴才已经回来,在所说的地方确实找到了药粉。
老太医还没走,在一旁心里打鼓,知道的越多他越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皇后让人把纸包递给老太医,老太医闻了闻,回道:“这只是一种引兽粉,通常训练狗时会用到这种药粉,对狗有很大的吸引力。”
老太医心里腹诽,其实只是肉粉而已。
皇后又说道:“看来何婉仪身上是被做了手脚,那这药粉又是如何被下到何婉身上的?”
皇后看向春霞。
春霞垂头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何婉仪宫里的宫女秋云从镜月轩出去,不过天太黑,看的不是太清。”
皇后示意听雨,听雨进了内室。
不一会,秋云被带了过来。
不过看着很镇定。
安御女还想狡辩一下,“皇后娘娘,真的不是嫔妾做的,嫔妾只是个小小御女,没那么大的本事。”
李才人见缝插针,“没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一次性出两千两。”
她倒是想说你是没这么大本事,你娘有,你娘以前可是皇上的乳母,在宫里有交情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可惜她没那狗胆说出这些话。
秋云很镇定,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皇后对萧珝一拜,说道:“陛下,臣妾请旨搜景阳宫何婉仪奴才的住处,内殿就不搜了,毕竟这事和何婉仪身边的人脱不了关系。”
搜宫对宫妃来说是没有脸面的事情,皇后避开了何婉的住所也说的过去。
萧珝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皇后派人对何婉仪说了一声。
何婉仪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况且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又交代人去采买司将春红姑姑拿下送到内刑司,直接连问都不问一句了。
皇后耐心不多,只想赶紧找出是哪个贱人敢打她儿子的主意。
又对秋云问道:“不交代是吧,行,去内刑司吧。”
秋云面色变了变,都知道内刑司那不是人呆的地方,进去不受一翻折磨是不可能的。
季研也嫌麻烦,却不能直接甩个光环过去,要是太顺利了就显得太刻意。
秋云觉得自己骑虎难下,要是十五死了,凭药粉和“遗书”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她也不会被“咬”出来,弄得现在无法脱身。
殿中静了好一会。
萧珝坐在上首闭目不语。皇后喝着茶。
景阳宫离御花园并不算远。
不一会,搜宫的人回来了。
“启禀皇上,娘娘,奴才们没在其他地方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倒是在一个柜子里里翻出来一千两银票。奴才们问了景阳宫别的宫人,那是秋云和另一个宫女的住处,那个柜子在秋云那侧放着。”
闻言,秋云瑟瑟发抖。
众人:安御女家底还挺厚,出手挺大方。
皇后问道:“还是不说?”
季研顺势甩了个光环给秋云。
秋云垂着头失魂落魄的说道:“是安御女给了奴婢一千两银票,给了奴才药粉让奴才撒到婉仪的衣裙上,为防万一,奴婢撒了好几套主子今天可能会穿的衣服,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便同意了。”
皇后看向安御女:“你怎么说?”
安御女还要挣扎一下,哭的梨花带雨的说道:“是季芳仪陷害的嫔妾,嫔妾什么都没做。”
姿态还是很美的。
萧珝看都没看她一眼,开口道:“何婉仪晋位容华,将银票上的票号核对一下,剩下的皇后看着处置吧。”
低位妃嫔心里羡慕,宫中女子除了刚进宫时初侍寝能晋位,怀孕生子,或是过年节时晋位,晋位是并不容易的。
何婉仪虽然遭了罪,却还没生下孩子就晋位了,等生下来估计还要晋位,孩子就可以养在自己宫里了。
安御女直接瘫倒在地上,皇上摆明了不相信她。
所有事情,一查都会露出马脚。
眼见萧珝走到她面前,安御女抱住萧珝一条腿。
情真意切的凄声哭道:“皇上,这是别人串通好陷害我的,皇上你要相信我,我没做这些事啊。”
萧珝眉头轻皱。
李德见状立刻轻轻的将安御女拉开。毕竟安御女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季研心里感叹,果然帝王无情,昔日还抱着人叫爱妃,今天连看都不看人一眼。
今日看了一场大戏,众妃嫔既兴奋又害怕突然牵扯到自己,到了解散的时候,都别有意味的看着季研。
众人都觉得今天的事好像有点容易了,以往谁小产了根本查不出人为的痕迹,今天有些顺利了。
季研淡定的很,任人打量,哪管别人说什么,只要倒霉的不是她就行了。
主仆几人走在小道上,依夏想的多些,轻声道:“主子,今天这事真是安御女做的么?”
季研说道:“十有八九就是她。”
依夏想不通的又说道:“奴婢总感觉哪里不对,这件事漏洞很多啊,如果十五死了,仔细查也是可以查清楚的,她这又是何必呢?。”
季研说道:“也许是她脑子不够吧。”
忽的停住身体,轻声说道:“也许是这事还有别人插一脚,毕竟安御女肚子里还有个龙胎呢。”
季研一时想的有点多,开始阴谋论。
如果真存在那么一个人,看来现在在对方眼中安御女的肚子可比她一个根基不深的小妃嫔惹人眼多了。
女子闭目斜斜倚在贵妃榻上。
一宫女面带忧虑小声说道:“主子,安御女会不会把咱们供出去?”
女子红唇轻启,说出的话和平时大相径庭,“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算证据确凿是她做的,何婉仪也没出什么大事,她肚子里那块肉也能保住她。”
女子想到什么,嘴角微弯,轻声开口:“况且,咱们什么也没做,她就算想说,又能说什么呢?”
一旁的宫女头轻轻垂下,轻轻问道:“那药粉,还继续下么?”
女子朱唇轻启道:“当然继续。”
凤仪宫中。
听雨轻轻给皇后捏着肩膀,说道:“娘娘,采买司的春红受不住酷刑已经招了,银票来源也查清楚了。看来这事还真是安御女干了。她可真真该死,拿咱们大皇子做筏子。不过还好,皇上没说咱们大皇子什么。”
听风却道:“这事太蠢了,一查就清楚了,不知道她图什么啊?”
皇后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季研正舒服的靠在浴桶边上。
温热的水泡的她灵魂都要上天了。
险些睡着,被依夏叫醒。
虽然太监在已然不算是男人了,但季研从不元宝两人近身,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做完一套身体护肤流程,季研身上有些轻轻的香味。
季研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坐在铜镜前,依兰正给她抹头油。
这具身体一头青丝又黑又亮,摸起来顺滑如绸缎。
都是每天这样保养出来的啊。
果然美都是费事的。
第二日一早,季研专门早起去请安。
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昨日因大皇子之故皇后吃了个大亏,虽皇上没对自己儿子有什么惩罚,但有没有被记在心里就不一定了。
昨天那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可以说成小孩子不懂事,被人蛊惑。
但这可是宫里,小孩子都早熟,还有没有那么“天真”还很难说。
往大了说大皇子可谓是心思恶毒,安御女肚子里的可是她的弟弟或妹妹,为了一己之私如此不顾念手足之情。
皇后心里可是有数的,若是皇上心里有芥蒂,那以后...
所以皇后的心情一定好不了了。
她还是不要去触皇后的眉头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昨天那事表面上或多或少和她也有点关系,毕竟安御女要害的人是她,大皇子也因她受累,皇后现在能对她心无芥蒂么?
今日到的早,到凤仪宫时只有寥寥几人。
比季研位分高的现在只来了一个。
季研给陆婕妤行礼请安。
陆婕妤在宫里也算是高位分,毕竟是从东宫跟来的老人了。可惜无儿无女,也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皇上一两个月也会去她宫里一次,在宫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和她过不去。
陆婕妤也没为难她。
其余几个小妃嫔纷纷给她行礼请安。
季研也没兴趣为难别人。
一时殿内安静的有些诡异。
小妃嫔也不敢找季研搭话,怕被怼,陆婕妤也不言不语。
季研喝着茶,心里想着一会要起来多少次。
不一会,淑妃和丽修容前后脚的进来了。
众人行礼请安。
淑妃倒是不会为难人。
丽修容看到季研一身浅紫色宫裙,打扮的中规中矩,没昨天那么艳色逼人。
嘲讽开口道:“季芳仪昨日的红裙可谓是艳压群芳,今天怎么如此寒酸?”
寒酸?眼瞎么亲。
她戴的东珠耳环,翡翠簪子等首饰看着不起眼,可都价值不菲呢。
季研知道昨天已经惹眼的很,今天为了不碍着皇后的眼,就没那么张扬,但也和寒酸不相干吧。
季研装傻充愣还气人的说道:“谢修容娘娘的夸赞,娘娘昨日的衣裳也甚是好看。”
丽修容脸皮抽了抽。
手有点痒,好想打人。
奈何是在凤仪宫,不能动手。
又嘲讽道:“往日季芳仪架子大的很,今日倒是乖觉。”
季研说道:“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咱们的本分,自然该来早点,娘娘以往教训的对。”
丽修容感觉自己的邪火无处可发。
狠狠的瞪了一眼季研。
季研无辜的眨眼。
陆陆续续的人都来了,季研起来行礼好几次,心里又坚定了向上爬的决心。
皇后今日出来的也比往日早。
以前看起来端庄温和的脸今日没有一点笑容。
除了何婉仪,能来的都来了。
何婉仪因昨天那事,被免了以后所有的请安,直到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后。
皇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本宫已将昨日的事情查清,却为安御女所做。安御女,你可还有话说。”
安御女跪在中间,脸色不好看,却也没像昨天一样一直不承认。
不认罪也不狡辩,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后也不搭理安御女,继续说道:“本宫已请示过皇上,安御女生下孩子前禁足镜月轩,生下孩子后迁居静安苑。”
静安苑在宫里西北角,里面暂时没人住,清净的很。历来里面住的都是被皇帝厌弃的妃嫔。
这算是被打入冷宫了吧!
安御女本来因怀孕住镜月轩主殿,后来被贬,迁到侧殿。
虽然没有被贬位分,但御女品级已经很低了。
皇上皇后这么安排想来是给以后出生的皇子或公主留点脸。
毕竟何婉仪没有真正的小产。
众人心中思绪纷纷。
安御女没什么反应。
皇后又说道:“若是你腹中孩子因你之故出了什么事,一律按妃嫔自戕处置。”
众人一惊。
妃嫔自戕是要诛三族的。
这句话还挺歹毒。
安御女本身就没什么指望了,这孩子生下来也不会被皇上喜欢。一个未来没有指望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这是把安御女后路都给绝了。
众人觉得皇后这一招绝了。
这安御女以后活的得多痛苦。
果然动大皇子,皇后还是被惹到了。
安御女咬了咬嘴唇,忽的瞪向季研,眼中恨意浓的很。
季研直接无视,害人不成还怨人没乖乖被害,不是个脑残是什么。
皇后喝了口茶,又说道:“昨日的事,大家都亲眼偏见了,大皇子年幼无知,被人哄骗利用,以后再有利用宫中皇子公主这种事,谁再起那等子阴毒的心思,别怪本宫无情。”
众人心中不置可否。
别管是不是年幼无知,事情总是他做的,怎么一点惩罚都没有?
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大皇子是嫡出皇子,皇后的心头肉,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心真是够偏的。
最后,皇后总结道:“以后都守点规矩,不要惹皇上心烦,再有视规矩为无物的人,本宫定不会再轻拿轻放。”
说完扫了一眼季研。
季研:“...”
看我干什么?我是肯定不会认的。
众人皆是面上恭敬。
第三十章 罚跪
“主子,安御女一直在后头瞪着你,看起来吓人的紧。”依夏一边回头看,一边说道。
季研早就感觉到了那道视线,她脊背也有点发凉。
在凤仪宫时安御女就那样了,眼睛盯着她,显得阴测测的,一直到现在,还在后面盯着她。
饶是季研这种脸厚心黑的人都觉得渗人。
转过一个弯,感觉不到那道视线了,季研才松一口气。
回了揽月殿,吃过早膳,季研开始处理自己殿内的事。
让福宝将所有人集合在院子里。
“十五的下场你们都知道了,我就看看你们还有多少有其他心思的,想死的,我一定送你们一程。”季研语气凉凉的。
她真不擅长玩弄人心,即便可以粗暴点直接测试出,但别人还不得把她当妖怪?
一群人低着头。
季研问道:“昨日最先发现十五上吊的是哪个?”
一个小太监上前,“是奴才。”
季研打量着眼前的人,看着还挺老实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恭敬的说道:“奴才王明。”
季研说道:“赏三十两银子,提为二等太监。”
依夏将装着银子的荷包递给王明。
其他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
回到殿里,季研悠然的喝着茶,吃着点心。
依兰在一旁说道:“主子也忒大方了些。”
“怎么,你心疼了?放心吧,咱们的财产还有不少。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吃草,那怎么行呢?”
依兰呆在那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的什么意思。
依夏忧心的说道:“这安御女看主子的眼神太可怕了些,奴婢担心她...”
季研也有点怕怕的,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安御女虽然要顾忌着她母家,但有时候女人一疯起来可是要人命的啊。
这次谋害皇嗣因着何婉仪没真正出事也算是轻拿轻放了,安御女只被禁足。
禁足了,那也不得不防。
原主的命也是她弄没得,只可惜一次没把她打死。
季研扬了扬头,对着依夏说道:“你去给元宝说一声,让他注意着镜月轩。”
凤仪宫中,皇后正在看册子。
宫女来报:“娘娘,李德公公带着人来了。”
皇后让人请进来。
李德几人行礼过后,皇后端坐着问道:“公公前来可是陛下有什么事?”
李德恭敬的垂着头说道:“陛下让我给大皇子送两个得用的太监过来。”
说着指着身后的两个人,“这是燕五和燕六,都是规矩顶好,办事利索的奴才。”
燕五和燕六跪下给皇后行大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面色如常,“起吧,以后在大皇子处好好当差。”
李德又说道:“人奴才已经送到了,娘娘要是没其他事了,奴才就退下了。”
皇后温和说道:“陛下还有没有其他话交代?”
李德恭敬说道:“皇上没说其他的。”
人走后,皇后命人将两个小太监送去大皇子处。
殿中只剩几个心腹在,皇后脸色变的难看了些。
轻声说道:“皇上这是对我不满了,这是说我不会教孩子,他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听风说道:“娘娘想的太多了些,大皇子是皇上的嫡长子,本来就和其他庶出的皇子公主不一样,皇上这是对大皇子抱有期望才会如此做。”
皇后眼眸亮了亮,心中又喜又优,一时间想的有些多。
忽的声音严厉了几分:“给我把珏儿叫过来。”
大皇子过来时并不如何害怕,他知道母后向来最是疼他。
一进殿中便想扑到皇后的怀里,一路小跑着声音欢快的问道:“母后,我的白雪在哪里?”
皇后一个眼神把大皇子吓停在原地。
皇后见状缓了缓神色,说道:“你的规矩都学哪去了?”
大皇子已经很会看脸色行事了,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给母后请安。”
皇后开始了给大皇子的说教之路。
大皇子也不敢再提一句他的白雪。
李德几人出凤仪宫后。
一太监小声说道:“每次来凤仪宫都没什么油水,不像华清宫长乐宫和揽月殿,那几位主子可大方了。每次去那几个宫的人回来荷包都鼓了。奴才们可羡慕了。”
李德轻瞥了一眼说话的太监,也小声说道:“皇后可是后宫之主,你也敢说这种话,小心祸从口出。”
太监不以为然,谁不知道凤仪宫向来一毛不拔,他们这些进宫伺候人的图的不就是钱财或者权利么。
李德跟着皇上好多年,在宫里有些年头了。
他知道皇后自觉地位稳固,有嫡长子,从来没把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皇后,何须看奴才脸色行事。
但有时候么,他们这些奴才也是能起到些许作用呢。
几日过去,后宫风气都不一样了。
皇后处置了采买司的一批人和其他犯错的宫人。
宫人行走间来去匆匆,和以往的热闹相比显得怪冷清的。
这日天朗气清,红日艳而不毒。
季研一路走来,碰到不少小妃嫔。
看来皇后整治内宫这股风也吹不灭妃嫔们在宫里偶遇皇帝的心。
皇上自那天过去,又好一阵子没有进后宫。
季研每天中午都命人给皇上送红辣椒炒制的菜,可惜也没什么回音,萧珝照样没鸟她。
要六月份了,御花园里的花开的更盛了。
季研坐在亭子里可以晒到太阳的地方,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
御花园向来是事故多发地,这段时间安生多了,只看见打扮的一个比一个娇艳的妃嫔,也不斗嘴生事了。
毕竟都不是傻子,这会找事就是往皇后的枪口上撞。
季研闭着眼睛,身上晒的暖洋洋的,惬意的很。
依兰小声说道:“主子,丽修容来了。”
季研被晒的有些瞌睡,范着迷糊,有些没听清,“谁来了?”
还没等依兰继续说话,就听到“季芳仪不敬上位,罚跪一个时辰。”
季研睁开眼,看到是一身华服看起来艳光四射的丽修容。
只觉得自己倒霉,这御花园事情多果真不是吹的。
丽修容对她真是爱得深沉,每日请安必定冷嘲热讽一顿,现在在外面也不放过她。
季研起身行礼:“见过丽修容娘娘,娘娘明查,嫔妾刚才闭目,并没有看到娘娘,并不是不敬娘娘。”
丽修容斜睨着季研,只觉得今天可算逮着个机会可以出一出心里那口恶气了,顿觉神清气爽。
“本宫可没见季芳仪闭眼,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也罢,季芳仪细皮嫩肉的,就跪半个时辰吧。”
得了,这次吃的亏,下回回报回去。
心里安慰自己一句,正准备忍一时之辱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季研转身看来,是福宝。
“奴才见过丽修容娘娘。”
福宝跑的满头大汗。
丽修容轻哼道:“这当奴才的可比主子有规矩多了,季芳仪你可要多学学。”
季研没搭腔,直接问福宝:“什么事,跑这么急?”
最好有什么大事,能把你主子我给解救了。
充满希望的眼神望着福宝。
福宝直接说道:“皇上来了一会了,等着和主子一起用午膳呢。”
季研心里乐开了花,这一刻觉得皇上太会来事了。
季研嘴角轻微弯起,不能看起来太嘚瑟了,好歹尊重一下丽修容。
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有点嚣张,季研也觉得自己贱的很。
“娘娘,你看,我这还跪不跪?这跪半个时辰吧,皇上可等不及,那嫔妾可要去到皇上面前好好说道说道。皇上要是耐心足的话,一直等着嫔妾,皇上总得问问嫔妾为什么这么久?娘娘,你说呢?”季研眨巴着眼睛贱贱的说道。
丽修容:啊啊啊
为什么皇上几天不进后宫,一来就进揽月殿找这个小贱人?
是自己穿红衣不够美么?
丽修容眼睛要喷火了,脸色涨红,咬着牙说道:“伺候皇上可是一等一的事,季芳仪可不要耽搁了。”
说罢,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
季研几人加快脚步往回走。
笑话,哪有让皇上等着人的道理。
边走边啰嗦,“福宝你可不愧是福宝啊,来的可真及时,你主子我差点就要成为宫中笑柄。依夏,回去给福宝赏十两银子。我的尊严还是值区区十两银子的。”
福宝乐的笑出了苹果肌,看起来更喜庆了。
御花园离揽月殿也有一段距离,等季研几人到时,这一来一回之间也过了好一会。
一进院子里,就看到石榴树下坐了一对璧人。
一身蓝衣的萧珝和一身碧色宫裙看起来知书达理的沈宝林。
两人相对而坐,正喝着茶,看起来气氛还不错。
这沈宝林是狗皮膏药么?舔皇后一阵子,结果皇上心情不好不进后宫,没得到什么成效。
现在竟然明目张胆的跑她揽月殿来截人。
一次两次三次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季研心中厌烦,直接给沈宝林甩了个光环过去。
季研走的有些急,平了平气息。
“给皇上请安,让陛下久等嫔妾心急如焚,谁知陛下竟有佳人在侧,倒是让嫔妾白跑一趟。”
季研说的似怨含嗔,脸上因回的急有一层红晕。
萧珝看着一身浅蓝色衣裙打扮清爽的女子,又想起那天身前人一身红裙如火。
勾起唇角笑道:“爱妃倒是会倒打一耙。”
一旁的沈宝林不甘寂寞,眼看皇上要忘了她,起身给季研行礼。
季研看了她一眼,问到:“我不记得和沈宝林关系有多好,这沈宝林进我揽月殿倒像是入无人之境。”
说着又看向萧珝,“莫非是皇上请你来的。”语气有点凉凉,又幽怨的开口说道:“皇上明明是来找嫔妾,为何还要叫沈宝林来?”
萧珝看着面前女子表情多变的样子,觉得有趣又大胆。
其他妃嫔在他面前向来都是小意温柔,对其他女子也是表现的姐妹情深,善良大方,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在当事人面前上眼药的。
萧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也没帮沈宝林说一句话。
沈宝林看到季研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心里更是怨恨,出身好就可以这么欺负人么?
沈宝林说道:“皇上没有请嫔妾,是嫔妾想来见皇上。”
季研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看起来可爱的紧,一点都不凶恶,又问道:“沈宝林你是不是和我有仇,为什么每次皇上来你都要掺和一脚,上次在月明湖也是如此。”
沈宝林脱口而出:“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想从你这里把皇上抢走让你颜面无光。”
季研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太过,把光环收回。
沈宝林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今天魔怔了,讨厌季芳仪到心里都压不住了,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立刻起身下跪,脸色苍白如鬼:“皇上恕罪,嫔妾一时口误,并非出自真心。”
萧珝心中并没什么感触,宫里的女子哪个不想要他的宠爱,这人说话除了刺耳些倒也有几分直率。
季研看萧珝那样,心里骂了句狗男人。
娇着声音道:“皇上,你可听到了,这沈宝林可不想见嫔妾好过,以后嫔妾这揽月殿可不欢迎沈宝林。”
说着又转头高贵冷艳的对揽月殿的宫人说道:“以后谁把沈宝林给我放进来,谁就离开揽月殿另谋高就去吧,我揽月殿可用不起这种吃里扒外的人。”
季研用的‘放‘字算是十分恶心人了,像是把沈宝林比成了狗。
宫人低头应是。
沈宝林再一次羞愤欲死,脸涨的通红。
眼眸含泪要掉不掉的对着萧珝盈盈一拜:“既然季芳仪厌恶嫔妾到如此地步,嫔妾实在是没脸待下去了,嫔妾告退。”
沈宝林以袖掩面哭泣着跑了出去。
季研神清气爽,看起来意气风发。
“爱妃心里舒服了?”
一道不含喜怒的声音传来,季研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她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季研笑颜如花的坐在萧珝旁边,头往萧珝臂膀靠去,手摇着萧珝的手,娇声开口:“表哥生气了么?我知道沈宝林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是每次面上都一副跟我姐妹情深的样子,为什么我要和她一起做戏,让自己心烦?她今天倒是坦率了一回,我倒还高看了她一眼。”
萧珝淡淡的说道:“本以为你改了不少,没想到...”还是如此,不过好像比以前有趣,不让人讨厌。
季研直起身子,指着旁边的石榴树:“嫔妾院中这棵树下只欢迎陛下,嫔妾要求并不高,在这院中,嫔妾不希望还有其他人占据陛下身旁的位置。”
萧珝看着说的认真的女子,心弦动了动,他从未听过这种话,却从话里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一闪即逝,抓不住摸不着。
萧珝不为难自己,也不去深想。
“爱妃今日去御花园干什么去了?”萧珝转移话题。
“今日天气好,便想着出去走走,万一在哪里偶遇了皇上你,那嫔妾可就赚大了。”季研摇头晃脑的说道,头上插的蝴蝶步摇也跟着一起摇摆。
萧珝心中再次感叹这人说话毫不避讳。
又问道:“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也不回来,你倒是乐不思蜀。”
季研嘿嘿一笑,起身给萧珝福了福身,声音清脆的说道:“小女子感谢郎君救命之恩。”
萧珝挑了挑眉,“此话何意?”
季研坐下,表情得意的说道:“嫔妾刚才在亭子中坐着,闭着眼睛晒太阳,丽修容来了,嫔妾没及时行礼,正要被罚跪呢!可惜可惜,嫔妾为丽修容可惜啊,陛下来的甚是及时。”
萧珝疑惑的问道:“朕记得丽修容好像不是这种动不动就罚人的性子。”
毕竟在他眼中眼前的季芳仪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季研心里翻了个白眼,宫里哪个女人在他面前不是温柔体贴。
季研表现的颇为自恋的说道:“可能是她嫉妒我的美貌吧。”
萧珝:“...”
丽修容要不是长的不错,朕能给她赐封号“丽”。
“那爱妃要如何报答这救命之恩?”
季研掐着嗓子说道:“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若郎君瞧不上小女子,小女子愿从此以后给郎君端茶倒水。”
季研自己恶心了一下,说完给萧珝倒了一杯茶。
萧珝看到季研细嫩修长的一双手,染着橘红色的手指甲,把手衬的更白了。
抓起一只手,在手中把玩着。
季研心中腹诽,莫非皇帝是恋手癖?
瞅了瞅自己的手,才染了两天的指甲。
她自己对这颜色并不满意,奈何这个时代没有后世那么多颜色的指甲油。
她只在宫里找到了可以染指甲的凤仙花,没其他东西可以替代,颜色算是勉勉强强,没想到皇帝倒是挺喜欢。
宫人正在摆膳,季研看到了,问道:“陛下今天怎么来这用午膳?”
萧珝瞥她一眼,说道:“爱妃天天给朕送菜,难道不是提醒朕你想吃朕的御膳了?”
“表哥可真懂我。”
没想到送菜还真有点用,怪不得总有那么多宫妃给皇帝送东西。
食不言寝不语。
季研看着眼前一大桌子菜,斯文又速度的开始吃。
萧珝发现每次和季芳仪一起用膳都能多用一些,眼前人的吃相实在是太下饭了,看着吃什么都香的很,能让人跟着胃口变好起来。
季研要是知道他这番心理活动,会对他说一句,后世各种吃播了解一下。
用完膳后,季研问道:“陛下可要在嫔妾这睡一会儿?”
萧珝淡淡说道:“朕还有事,就先走了,爱妃自己睡吧。”
季研上前,抓着萧珝的衣袖,小声说道:“郎君可别忘了小女子等着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呢。”
萧珝抽了抽嘴,只觉这人可一点都不知道含蓄。
萧珝走后,揽月殿瞬间冷清下来。
季研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个午觉,不出意外,晚上还有一场妖精打架,总得养精蓄锐。
季研理所当然的想着萧珝晚上会来。
谁知等到天黑人也没来。
“主子,容妃娘娘晕倒了,被诊出有两个多月的身孕,皇上已经过去了。”福宝低着头轻声说道,生怕主子生气。
季研懒羊羊的歪在软榻上,手指卷自己的头发玩。
轻轻的“嗯”了声,表示听到了。
容妃有孕在她那次看到她在赏花宴呕吐时已经有所预料。本以为容妃能瞒到满三个月胎坐稳之后才会爆出来,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季研问道:“皇后也去了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淑妃离的近已经去了,陆婕妤沈宝林也去了,后来皇后娘娘发话,都不用去添乱了。”福宝回道。
依兰心思单纯些,皱着眉问道:“容妃娘娘不会是故意的吧?”
近一个月皇上不常来后宫,来揽月殿的次数最多,眼看锋芒毕露,形势一片大好,容妃这样做似乎合情合理。
季研摇摇头,“应当不是,容妃根基已稳,除了没个皇子,其他一切都好,应当没必要和我一个小小芳仪计较。”
依兰听不得自家小姐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嘟着嘴小声说道:“主子也迟早要上去的。”
华清宫。
容妃面色苍白的躺在寝床上,人还没醒来。
萧珝和庄皇后坐在外间,听太医说着。
皇后笑着对皇上说:“恭喜皇上,宫中又有一人怀有龙嗣。容妃妹妹也真是胡涂,都快三个月了,竟还不知。”
萧珝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就是要劳烦皇后了,宫里三个妃嫔都怀有身孕,皇后辛苦了。”
皇后笑的温柔大方:“这本是臣妾应该做的。”
随即轻微皱着眉面带忧色的问华清宫的宫人,“容妃的平安脉都是谁请的,为何一直没诊出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容妃的贴身宫女玉兰从容不迫的回道:“回娘娘,是孙太医,娘娘的月事一向不准,最近因为着凉身体也不太舒服,便也没太在意,孙太医上次请平安脉稍微透露出一些,却也不太确定,我们主子便没向娘娘禀报,怕空欢喜一场,还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回答的还真是一丝不露。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幽冷,很快消失不见。
又笑着说道:“看来这孙太医还是学艺不精啊,看在没出什么大事的份上小惩大诫一番,便罚三个月俸禄吧。”
萧珝在一旁不置可否,他不是不懂里面的猫腻,却不在意。
萧珝与皇后又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容妃醒来,问了太医,太医说是怀孕初期正常的情况,没什么大碍,便都先走了。
不一会,容妃幽幽转醒,像是掐着点醒的一样。
玉兰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容妃嘴角冷笑,问道:“之前我为何会晕倒?”
玉兰说道:“太医说是娘娘这几天可能太劳累了,是怀孕的正常情况。”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娘娘素来身体好,最近也清闲的很,怎么可能会突然因劳累晕倒。
第三十三章 热闹
容妃打起精神,说道:“我的情况外人不知,你们也不知道么?怎么会去请太医?”
她怀疑自己被人算计了。
玉兰跪在床前,低着头说道:“娘娘你突然晕倒脸色苍白,怎么叫也叫不醒,以前也没有这样过,奴婢们实在是怕出什么事情才自作主张的去请太医的,可惜今天不是孙太医当值。”
容妃叹了口气,叫玉兰起来,知道这丫头忠心。
“你也算机灵,孙太医才只被罚月俸,明天你去给孙太医送去银票,总不能寒了他的心。”
玉兰轻声应是。
容妃眼带寒意的又说道:“给我盯紧咱们宫里的人,这次本宫突然晕倒,下次不一定是什么。”
玉兰也神色一肃。
容妃又小声冷哼一声,“这次的事不用想都知道是庄素筠那个贱人做的。”
玉兰低着头一言不发。
显然已经习惯了容妃时不时咒骂皇后。
又是一早请安,季研最近起的都早。
穿了件水红色的衣裙,气色看起来也好。
季研坐着没两分钟,丽修容手拿一炳画着山水的团扇,轻摇着袅袅娜娜的走进来。
季研起身行礼。
丽修容身穿渐变色的衣裙,纱裙由白变墨绿色,和扇子搭配起来说不出的雅致,像是一副仕女图。
梳着凌云髻,歪歪斜斜的坐下,动作却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季研感叹皇帝的好福气,要是在后世,这么美丽的小姐姐她怎么也要和人做个朋友,天天看着这么个美人心情都要好上几分呀。在这宫里真是暴殄天物啦。
“容妃姐姐又有了,可真是个好消息啊。季芳仪你说是不是啊。本身昨夜该季妹妹你侍寝,可惜啊...”
“又”字用的好,刺痛了一片小妃嫔们的心。
什么叫一开口毁所有,这就是了。
如果你不是开口就嘲讽我,在我心里你还是个仙女。季研心里默默的吐槽道。
女人何苦伤害女人啊。
季研微笑:“容妃娘娘福气就是好,像咱们羡慕都羡慕不来啊。本身昨天皇上也没翻嫔妾的牌子,没什么该不该的。宫里又要有个皇子或公主,咱们应该高兴才是啊。”季研笑的真心实意。
丽修容哽了一下,这季芳仪真是越来越会装了。
正巧这时,淑妃进来了,丽修容心气不顺,嘴贱开口道:“淑妃姐姐你说,这容妃是不是福气好?妹妹记得姐姐侍寝的次数好像比容妃多,怎么姐姐倒没有...”
淑妃不慌不忙,依旧温柔的说道:“子嗣乃是天定,也许我命里就璋儿一个孩子。”
一些小妃嫔心内叹息,人比人气死人,淑妃又有宠又有子嗣,而丽修容虽没子嗣,却有宠爱,而子嗣也迟早要有的。
反观她们自己,啥都没有,连上去呛声的资格都没有。
丽修容嘴角僵硬,这什么意思?
她上次小产,是说明那个孩子与她缘分淡薄,但她在宫里也算受宠,宠爱也属于第一梯队,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是没有再次有孕,这是说她命里没有子嗣缘?
季研觉得有意思,上次丽修容帮着淑妃说话,一起挤兑容妃,她还以为两人关系不错,今天竟然开口嘲讽淑妃。果然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
淑妃向来不得罪人,看到丽修容的脸色,又说了一句:“丽修容你也还年轻,不要急,孩子也迟早会有的。”
丽修容脸色缓了缓,她十五进宫,现在也才十八而已,急什么。
回过神来又把枪口对准了季研:“季芳仪年纪轻轻的也不曾有孕,看看人家安御女,你可真是...”
季研依旧笑着回答:“嫔妾还年轻,再加上上次落水寒气入体,难免伤了身子,还得好好调养调养,嫔妾倒是不急。”
一时间听到这些话的人有些眼神闪烁,心中难免多想。
季研见状心中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这个月恩宠属于拔尖儿的,还挺打眼的,要是有人看不下去要整她,她总得防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季研对生孩子这事是真的不急,这具身体还没十八,已经可以生了,但现在却没必要。
太早生孩子对身体难免有损伤,且她现在根基不深,位分还不算高,她也想再等等。
不过这会她想生也生不了,身体还没养好,还是随缘吧。
容妃再次有孕的消息传遍后宫,提起孩子这个话题,今日的凤仪宫比往日都燥了几分。
容妃昨天晕倒,季研本以为她今日不会再来了,没想到今天容妃依旧顽强的来了。
季研叹息,要是她,她才不来呢,躺在床上睡个懒觉不香么?
众人行礼,容妃笑容满面,依旧妆容精致,一身粉白色绣百花曳地裙端的是光彩照人。
“众位妹妹都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容妃笑容满面的问道。
秦妃来了,一直没有说过话,只无聊的坐那喝着茶。
丽修容不阴不阳的开口说道:“容妃姐姐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咱们都在替容妃姐姐高兴呢!”
丽修容永远奋战在第一线,季研深感佩服。
容妃挑挑眉,饶有兴致的问对面的淑妃,“淑妃也高兴么?”。
淑妃笑的挑不出一丝瑕疵,“这是自然。”
容妃再接再厉:“淑妃可要抓紧了,毕竟姐姐侍寝的日子可比我多多了。”
淑妃淡淡笑道:“我有璋儿就够了,别的我也不强求。”
容妃看她那副样子就来气,有儿子了不起?等着,她也会有的。
又对着季研随意说道:“昨日坏了你的好事,等下本宫自会送去赔礼。”
这高高在上的样子并没有刺激到季研。
季研能说什么,她就是个小芳仪,自是笑着应了。
皇后出来后,对着容妃关心了一番,容妃没露出丝毫异样,照样恭恭敬敬的。
皇后看着容妃的脸略带责怪的说道:“你也不是第一次有孕了,应当知道妆容对孩子还是有点影响的。”
容妃一直笑着的脸僵了一下下,心中暗骂,要不是为了今天来气你,我至于化个大浓妆么。
容妃勉强笑着说道:“娘娘教训的是,离我生大公主时已经过了六年了,有好些忌讳都忘了,多谢娘娘提醒。”
皇后又赏赐了一些东西给正怀孕的容妃和何婉仪,连禁足在镜月轩的安御女都没忘。
皇后又安抚底下的妃嫔:“诸位妹妹还年轻,不要着急,迟早会有孩子的,本宫希望大家能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
众人恭敬应是。
容妃嘴唇勾起嘲讽的弧度。
第三十四章 新人进宫
皇后说教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面带笑意的说道:“陆妃今日就要进宫了,本宫已经命人将福阳宫打扫干净了,等陆妃安置好了,众位妹妹明日应当就可以见到人了。”
众人懵了。
自从知道了要有新人入宫,大家都等着呢。
猛一听到今天就要进来了,还是有些懵。
初初进宫就是正二品妃位。
季研看了看几个高位妃嫔。
秦妃兴趣寥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淑妃依旧不动如山。
容妃面色有瞬间的冷凝,又很快恢复成笑意盈盈的样子。
丽修容直接面无表情。
李才人沉不住气,惊呼出声:“陆妃?”
皇后见了众人的表现,心中有种奇异的满足感,笑着说道:“中午旨意就会下发六宫。”
虽然知道陆家女进宫位分不会低,但还是超出了她们的心理预期。
又想到当初陆太妃进宫时为是直接封的妃,感觉又没那么难以接受。
谁让人家有钱呢!
季研心底咂咂舌,有钱好啊。
这个时代地位也是士农工商,商人地位说是处于末处。
但无论从古至今,有钱到可以一定地步时,那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了。
陆家可是大齐国首富,传言富可敌国。
先帝时期,南方旱灾,陆家给朝廷捐款,先帝直接给陆家封了一个伯爵,这次北方异动,陆家又出了不少钱,小陆氏进宫,怎么样路都不会太难走。
众人心中都在思忖着。
皇后欣赏完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便让人散了。
季研心情不好不坏,好的是新人进宫,她不会太打眼,盯着她的人会少很多。
坏的是小陆氏一进宫就是妃位,以后她要行礼的人又多了一个,让她心里多少也不平衡。
宫里的妃嫔位分她是研究过的,除了东宫跟出来的老人,还大都有孩子,才能坐上高位。
想要升上去还没那么容易,像陆婕妤,也是东宫的老人了,没个一儿半女,如今也还是婕妤。
丽修容熬了三年坐上修容的位分以是神速。
像陈才人也是从东宫出来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才混成个才人。
她要努力到那个位置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别人一进宫就达成了这个成就,她又觉得心里没什么滋味。
两相一结合,这情况也还能接受。
她相信心里不平衡的不止她一个。
丽修容那炮仗性子要是能忍得住算她看走眼了。
想到丽修容,她的心诡异的平衡了。
季研猜的没错,丽修容的心情确实不怎么美丽。
身上穿的新做的裙子本来十分满意,现在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儿。
紫珠见自家主子皱着眉头,小心开解道:“娘娘何必生气,她一进宫虽是高位,但娘娘已经在宫里三年多了,与皇上的情分也不是她能比的,且娘娘与妃位也就是一步之遥。”
丽修容听完心里稍微舒服了点,想到她进宫三年混到修容的位置,本来十分令人自傲的事此时没那么令人愉快了。
而别人一进宫就是妃位,想到此,她又皱了皱眉。
一旁的紫蕊不甘落后,瞅了一眼紫珠,连忙说道:“娘娘只要能生下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依皇上对娘娘的宠爱,总跑不了一个妃位。”
丽修容眼眸闪了闪,她也该有一个孩子了,说道:“传话给我母亲,让她搜集些方子给我送进来。”
突然,脚步一顿,嘴角勾了勾:“咱们去清宁宫看看太妃去,母亲上次传信说嫂嫂好像又有孕了,太妃想必还不知道呢。”
今日宫里人心浮动,都在等着陆妃进宫。
沉寂了多日的后宫仿佛水要烧开之前一样,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
中午陆妃就进宫了。
福阳宫人来人往,热闹了半天。
紫宸殿里,萧珝兢兢业业的批复着奏折。
完成今日的需要批复事宜,萧珝抬起头来,捏捏眉心。
李德见状,直接上前给萧珝按摩起来。
萧珝闭着眼睛,随口问道:“陆妃安置好了么?”
李德轻声回答:“应该差不多了,陛下今晚可要召?”
萧珝说道:“人刚进宫,应当休整休整。”
李德低头垂眸应“是”。
福阳宫离揽月殿隔了好几个宫殿,那边的热闹怎么也传不到这边来。
季研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也不去御花园闲逛了。
待在自己殿里一整天。
卸去钗环,舒服的靠在外间的榻上,看着让人新买进来的话本子。
依兰在屋里转来转去,季研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放下话本子,说道:“依兰你要是没事做去到膳房给我拿些点心回来。”
依夏在旁边抿着唇笑。
依兰瞪了一眼依夏,转头睁大眼睛对着季研说道:“主子,你还有心情吃?”
“怎么地,你主子我还不能吃了?”
季研下来捏了捏依兰的鼻子,“能不能和依夏学学,遇到点事就如临大敌,还能成什么事。”
依兰委屈:“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主子你出身侯府,陆家本来就是个商户,竟也骑到了你头上,主子你现在才是芳仪,而陆妃却...”
季研心平气和的对两个丫头说道:“这世间的事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为什么你们现在为奴为婢要来伺候我,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吃不饱肚子,有的人却金尊玉贵?投胎是门技术活,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却能靠努力拼搏决定自己的命运。靖远侯府对朝庭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所以能让子孙富贵,你们主子我已然幸运至极。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嘛,不要总盯着别人得了什么好处,也要看人付出了什么才是。”
人家可是付出了万贯家财,让边疆将士吃饱穿暖,守卫这万里河山。
对朝廷来讲可是一个大金库,可不得捧着么!
她说这话把她自己都说服了。
她确实挺幸运了,英年早逝的她能到这里,穿到一个吃穿不愁出身好有点地位的人身上,已经很好了。
只可惜了同样英年早逝的原主。
依兰依夏都呆了,这是她们那不学无术的主子能说出的话?
季研看两个丫头那样,各总手指弹了她们的额头一下,“醒醒吧,等你们俩到年纪了,我给你们找户好人家,让你们享享福,再也别干这伺候人的活计了。”
两个丫头羞红了脸,嘴上都说着要一直伺候她。
季研脸上笑意融融,又扳了扳脸,对依兰说道:“刚才那些话就别再说了,小心被人听去拉你去治罪,到时候我一个小芳仪可保不住你。”
依兰吐了吐舌头。
“朕竟不知爱妃有如此口才。”
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
季研差点吓尿了。
站都站不住,险些跌倒,依夏手疾眼快的将人扶住。
萧珝一身黑色常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李德垂着头跟在后面,福宝元宝面如菜色,看着很是紧张的样子。
季研目瞪口呆的看着。
心里疯狂尖叫。
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这么喜欢偷听人说话,没记错的话已经不止一次了吧。
要是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逆不道话,她岂不是要凉了?
依兰依夏吓的面无人色,噗通跪在地上。
依兰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她一介小小宫婢竟然埋怨皇上不公平,她觉得她今天可能死定了,还要连累主子。
萧珝倒是没动怒,也没看跪着的人,只将人都挥退。
依兰两人如蒙大赦般赶紧退出去。
走到季研面前晃了晃手。
季研醒神,连忙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萧珝直接将人拉起来,一同坐在软榻上,把玩着季研的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季研。
季研幽幽的看着萧珝,不说一句话。
只听到一声轻笑:“爱妃为何如此看朕。”
季研扯了扯唇角,幽幽的说道:“嫔妾发现皇上更好看了。”
依旧看着萧珝。
萧珝从那双眼眸里看到了控诉和幽怨,此时难得有点心虚。
他自从安御女那事过后,就觉得后宫里的女人不是他所看到的样子。
虽说他并不在意一个人的本性到底是什么样的,只要在他面前装的好,能一直装下去,还让他舒心,那他也会一直宠着。
昨天因为容妃有孕那事就没去揽月殿,今天突然想起,便来走走。
恶趣味上来,就来了这一出。
萧珝对着那双眸子,难得解释了一句,“听爱妃讲的挺有道理,便不忍打扰爱妃。”
这就是你偷听的理由?
季研信他才有鬼嘞!
皇上到哪都有人唱报,明明是他把人拦了,否则为何一点动静她都没听到,神经病吧这人。
心里怎么想却不能表达出来,谁让人家是老大。
季研就当做无事发生,厚着脸皮笑着说道:“谢陛下夸奖。”
萧珝将身体后靠,状似随意的问道:“爱妃可觉得自己的位分低了?”
这“爱妃”两字听多了,季研都免疫了。
看来自古皇帝都是多疑的,刚才的话还是听到了心里去啊。
季研眨巴眨巴眼睛,软着声音说道:“那得看和谁比了嘛。”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哦?那爱妃是怎么个比法呀?”
这话题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但该糊弄还是得糊弄。
都知道是啥意思还要让人说一遍,哎...
季研低着头掰着手指头说道:“嫔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想想沈宝林,进宫三年还是宝林,而我一进宫就是嫔,嫔妾心里就平衡多了”。
此刻说谁都不好,而皇上知道她与沈宝林不合,这样说倒没什么问题。
“多谢爱妃提醒朕,沈宝林都入宫三年了,看来是该提一提位分了。”
季研猛的抬起头睁开眼睛,眼睛瞪的像猫一样,看起来可爱至极。
季研拉起萧珝的手,摇啊摇,嗲生开口:“表哥可不要把人家方才的话当真?我不依。”声音娇柔婉转。
季研自己都恶寒了一下,
萧珝笑出声。
季研趁机转移话题,“陛下今日怎得来我揽月殿了?”
“朕不来也不会知道爱妃有一颗玲珑心。”萧珝打趣般的说道。
他心中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他现在慢慢发现眼前的人和他认知里的不一样。
看来以后去别的妃嫔宫中时也来这么一遭,肯定也能发现那些妃嫔有趣的一面。
萧珝又说道:“朕还记得昨日某人要报朕的救命之恩。”
季研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掩饰的说道:“看来今天晚膳嫔妾又能用一顿好的了。”
萧珝悠悠然说道:“确实能用顿好的。”
季研:?
是她脑子太污了么?总感觉这句话意有所指的样子?
黑人问号脸抬头看着萧珝,萧珝嘴唇勾起,笑的意味深长的样子。
讲真,要不是这人长得好,面相俊朗,换个人那就是油腻啦。
季研脸颊绯红转过头,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萧珝一眼。
萧珝看的有意思。
正好晚膳摆好,季研得以解脱。
季研又度过了不可描述的一夜。
又是一早请安,季研在半道和冯才人碰上了。
冯才人这人季研并不讨厌。
几次接触下来发现和这人说话还是挺舒服的,不会像沈宝林那样。
两人并排走着,说一些闲话。
冯才人打趣道:“昨日陆妃娘娘新入宫,皇上便去了你那里,不知陆妃是什么性子,你可得小心一点。”
从这话里听不出什么恶意,就像是单纯的打趣和提醒,
季研随意道:“皇上要去哪又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芳仪能决定的,况且她才入宫,总要安顿休整两天,她要是怪罪于我,那才是没道理。”
冯才人轻轻一笑。
两人一同到凤仪宫时,人来了不少。
一番行礼请安后,季研才坐下。
“季芳仪的气色倒是好,不知我们陆妃姐姐一会来了见到你还能不能高兴。”丽修容一副看热闹的嘴脸。
正巧容妃刚进门,听到这话,嘲讽开口:“陆妃人还没来呢,丽修容你也没见过,这就姐姐姐姐的喊上了。”
容妃今日倒是没再化大浓妆,脸上皮肤白皙,依旧美丽动人,只看着脸色有点苍白,在后世那也是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
季研眼看战场从她身上转移,乐得清闲看热闹。
丽修容根本不怵:“这宫里不都是姐姐妹妹么,容妃仿佛是第一天入宫似的。”
容妃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宫没记错的话陆妃十九,丽修容你好像比陆妃还大一岁,丽修容你应当叫陆妃一声妹妹,况且你们的关系总比旁人来的亲近些。”
丽修容以牙还牙:“没记错的话容妃姐姐仿佛比淑妃年纪大一岁,不是还要叫淑妃一声姐姐么!”
这可真是踩到容妃的痛处了,提到年纪,哪个女人能忍,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人成堆的地方。
可她确实比淑妃大,但淑妃位分比她高,还真得叫人家一声姐姐。
她向来最讨厌淑妃那做作的样子,可惜人家生了皇子,位分比她高。
提到皇子,容妃冷静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情舒畅不少。
等她这胎生下来,贵妃也不是没可能。
容妃冷哼一声,“本宫就在这祝丽修容和陆妃姐妹情深了。”
然后施施然的摸着肚子从丽修容眼前走过。
这下轮到丽修容生闷气了,看着容妃摸着还没凸起的肚子,撇开眼心里暗骂装模作样。
众人看了一出戏,默默地不敢出声。
确实不敢出声,高位争斗,她们这些位分低的都是小炮灰,就别上去找死了。
季研对于不用自己上去斗嘴给别人看戏还是高兴的。
默默地喝茶。
幽怨的声音传来,“难怪季姐姐不愿意和嫔妾来往,冯姐姐确实比我好。”
好一个史上最强狗皮膏药,上次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她是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么?
季研“呕”的一声,又咳了两声。
满殿皆寂。
众人脸上表情都变了。
季研拿帕子擦擦嘴。
挥挥手说道:“众位姐妹就别看我了,我可没怀孕,是被恶心的。”
众人心中一想,季芳仪受宠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要怀孕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有反应。
殿中气氛刹那一松。
只沈宝林脸脸僵着。
季研心想,我现在拿丽修容没办法还不能怼怼你了么。
发挥她欺软怕硬的良好美德,看都不看一眼沈宝林,说着难听话:“沈宝林,你是真的心里没点数是吧,非要让我在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上我讨厌你,你才知道我是真的不待见你是吧,以后也别和我套近乎,省的恶心的我想吐。”
众人: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这沈宝林也是傻,非要凑上去找不自在。
沈宝林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看要哭了出来。
季研连忙说道:“你可别哭,想想安御女天天哭的下场,你还哭的出来么?”
容妃都听乐了,抿口茶,意有所指的说道:“是啊,这爱装模作样的人啊,通常下场都不会太好。”
淑妃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依旧端坐着。
沈宝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应是生生憋回去了。
丽修容不阴不阳接了一句:“人太猖狂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季研没忍住还是嘴贱的接了一句:“谢娘娘教诲,嫔妾一定会和娘娘好好学习的。”
丽修容看着季研,眼神冷嗖嗖的。
季研淡定如松。
没一会,人来齐全了。
除了在养胎不用请安的何婉仪,禁足的安御女,人都齐全了。
今天人济济一堂,都在等着看新人的模样。
皇后头戴凤冠,穿着明黄色风袍从里面走出。
看出来是为了新人特意装扮过,比平日里庄重些。
看起来雍容大方。
众人行礼请安。
皇后扫众人一眼,一屋子色彩斑斓,看起来精神抖擞,心下了然。
看着沈宝林红着眼眶,问道:“沈宝林这是怎么了。”
季研心里卧槽了一声,面上镇定的很。
沈宝林嗫嚅着说道:“多谢娘娘关心,刚才有一只飞虫迷了嫔妾的眼,不要紧。”
说完偷偷看了季研一眼。
季研心里又卧槽一声,这是怕谁看不到么。
凤仪宫哪来的飞虫,找理由也不找个走心的。
小婊砸要告状就光明正大的告。
皇后不是傻子,只淡淡的说:“在宫里大家都是姐妹,还是和睦一点的好。”
众人应是,这茬便过了,季研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真有点担心皇后刨根究底,然后罚她抄点宫规之类的。
容妃说道:“这陆妃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怎得还不来。看来这新人不是很懂规矩,娘娘可得好好教教才是。”
皇后不为所动,这种明明白白的挑事,她还不傻。
皇后说道:“总归是新人,还是宽容点,容妃不要太苛刻了。”
容妃喉头一梗,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娘娘圣明。”
向来不怎么开口说话的淑妃柔声说道:“昨日我宫里的小喜子出去办事正巧有幸看到了陆妃,说陆妃有沉鱼落雁之姿。”
陆婕妤也罕见开口接话:“我宫里的人也看到了,确实貌美无比。”
皇后笑着打趣说道:“咱们等会就能见到真人了,看看和季芳仪比起来如何?”
季研心想皇后这是在给她拉仇恨啊。
这一个月来她的恩宠还是入了皇后的眼了。
这话说的容妃丽修容能高兴么,这满座的美人哪个会高兴?
说的她容貌冠绝六宫了一样。
季研可不想被人当做眼中钉,开口说道:“娘娘这话说的让嫔妾汗颜,后宫里,论容貌,丽修容和容妃两位娘娘可是甩嫔妾几条街,况且,在座的所有姐妹,哪一个不是人比花娇。”
嗯...
这些话是不是崩人设了?
容妃嘴角冷笑不置一词。
丽修容撇嘴嘲讽说道:“这会倒是谦虚。”
得,两个人没一个领情的,季研也不知道刚才为啥要说拍马屁的话,还不如狂傲到底,她自己心里舒坦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季研如是安慰自己。
正在这时,凤仪宫太监禀报,福阳宫总管太监求见。
众人面面相觑,来人是太监,看来今天见不着正主了。
皇后让人进来。
进来一太监,给皇后行礼请安后,说道:“启禀娘娘,陆妃一路舟车劳顿,今早发起热来,身体不适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做出关切的样子,“可有请太医?”
“回娘娘,请了,太医说是水土不服。”太监恭敬的回道。
皇后说道:“那就好,既如此,让陆妃好好养着身体,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来找本宫。”
“是,谢娘娘”。
太监躬身退出去。
淑妃开口说道:“陆妃是江南人士,难免不习惯京城的气候。”
容妃轻哼道:“谁知是不是真的,还没侍寝就开始摆谱,商户出身果真没规矩。”
皇后带有警告意味的瞥容妃一眼。
“本宫一会差人去福阳宫给陆妃送些东西,容妃还是慎言的好。”
容妃接话道:“还是娘娘周全,说起来丽修容与陆妃也算是拐着弯的亲戚,应当与陆妃亲近亲近才是。”
丽修容笑吟吟的说道:“这是自然。”
众人没见到新人,有些意兴阑珊,皇后便让人散了。
回去时季研依然和冯才人走了一段路。
冯才人感叹的说道:“昨日我在御花园里,远远的看到了陆妃,那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季研笑笑,“这宫里哪个不美?得不得宠还是得看性子,看淑妃,样貌不是顶尖,却得宠这么多年了。”
冯才人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啊,可惜我命不好。”
季研说道:“才人这就灰心了?时日还长,指不定哪日就青云直上了。”
到了一路口,两人分道扬镳,冯才人说道:“季姐姐要是不嫌弃,可来我这坐坐。”
季研随口应到:“再说吧”。
其实她不明白的是主子本不是个好心人,却说出那些话。
季研说道:“我不那样说她就不那样想了么?只是说出她的心里话罢了。”
季研问道:“你知不知道陆妃为什么十九了才进宫。”
十九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可和宫里其他十五六岁就入宫的人比起来年纪就大了些。
“这个奴婢昨天倒是听元宝说了一嘴,听说上次选秀陆妃本来是要入宫的,可惜顺远伯人没了,便守了三年孝,这孝期一出不就来了。”
顺远伯是陆太妃的亲爹。
季研玩笑的说道:“元宝倒是消息灵通。”
依夏也面带笑意的说道:“他小小年纪就入宫了,也会来事,熟识的人确实不少。”
众妃的翘首以盼也还是没能在凤仪宫看见陆妃。
心中都对这位陆妃更为好奇。
本以为是托大不将皇后看在眼里。眼下看着像是身体真的出了点问题。
陆妃一次也没出过福阳宫,除了她宫里伺候的奴才,没人见过她。
皇后倒是派人去关心过,请安时也只说是生病了。
幸灾乐祸的人居多。
最近皇上跟往常一样,开始翻牌子了。
半个月里除了固定去皇后凤仪宫的日子,淑妃和丽修容依旧属于第一梯队,冯才人和陆婕妤也各被召了一次。
季研正在内殿地上做瑜伽。
依兰进来后愤愤不平的说道:“皇上今天点了沈宝林,这不是给主子心里添堵么。”
季研继续伸展着腿,依兰见人没点反应,跺了跺脚又出去了。
季研能说啥,她又做不了萧珝的主,人家爱咋的咋的呗。
她还真没往心里去,只要沈宝林不恶心到她面前。
最近请安季研安生了不少,毕竟半个月了,皇上还没来过一次。
容妃和丽修容时不时刺两句,季研早就习以为常了,别的也没人给她添堵。
今日在凤仪宫,不经意和沈宝林对上眼,沈宝林眼中含着得意,让季研无语一瞬。
季研直接无视,将人给憋出了个内伤。
出了凤仪宫,季研和冯才人一起往前走着。
转个弯便看到丽修容的步撵停在那,一个太监正对丽修容说着什么。
只听到一句“走,去清宁宫”,便见步撵抬起。
季研和冯才人对视一眼。
丽修容坐在撵上,不悦的开口说道:“本宫去福阳宫看她,她避而不见,如今去了清宁宫,怎么也能见着人了。”
到了清宁宫,被人挡下来,说去通禀一声,一小太监飞快向正殿跑去。
丽修容说道:“太妃和本宫如此亲近,怎会拦我,定是你故意为难于我。”
门口的太监心中暗暗叫苦,都知道丽修容不是好惹的人。
丽修容哪会乖乖等着,直接不管不顾的带着人走了进去。
熟门熟路的走到屋门口,正见一白衫女子慌慌张张的带面纱。
恍惚间看的不清,却也模糊的知道是个极品美人。
丽修容给太妃行了礼,又亲热的挽住陆太妃手臂,说道:“这便是妧妹妹了吧,进宫半月竟是第一次见到。”
陆妃闺名陆妧,丽修容知道自己年龄大陆妃一岁,便叫人妹妹,这话也挑不出毛病。
说完又给陆妃行礼:“见过陆妃娘娘。”
“丽修容起来吧。”
声音很清冷,没有多热情。
陆妃淡淡的说道,大半张脸被面纱遮着,只露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丽修容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身姿曼妙,却气质清冷。
心中涌起一股危机感。
撒着娇对陆太妃说道:“外甥女肖姑姑,看妧妹妹这长相和太妃还真有几分相似,都美的让人心神摇曳呢。”
陆太妃也不过四十岁,保养得当的脸看起来也就三十,风韵犹存。
没有女人不爱听赞美自己容貌的话。
陆太妃笑着说道:“我都老喽,哪有你们年轻人看着鲜活,都跟花一样。”
丽修容说道:“太妃哪里老,咱们一起走出去人家也以为咱们是姐妹呢。”
陆太妃看着更为开心。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看起来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
陆妧坐在一旁清清冷冷的,也不插话。
丽修容问道:“妧妹妹为何戴着面纱?”
陆妧没有回答,只眉头轻蹙。
然后起身行礼道:“姑母,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和一个嬷嬷走了。
丽修容看着那嬷嬷眼熟,娇声问道:“那不是太妃你身边的得力嬷嬷李嬷嬷么,是去送妧妹妹么?太妃偏心,往日也没见太妃让人送我。”
陆太妃神情慈爱的说道:“妧妧初入宫,人生地不熟的,怕她犯了什么错,便让李嬷嬷去提醒提醒她。”
丽修容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又不见丝毫异样的说道:“妧妹妹可真有福气。”
丽修容略带忧虑的说道:“刚才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把妧妹妹气走了。”
陆太妃神色如常的说道:“她就是那个性子,只脸上长了几个疙瘩便自觉见不得人,刚才可能是不好意思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丽修容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半月了还不出来见人。
丽修容走后,陆太妃叹一口气。
身旁的嬷嬷很了解陆太妃,轻声说道:“丽修容可能会心里不舒服,不过娘娘也不必理会,宜宁公主身为皇家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也不必看别人脸色过活。”
“话是这样说,我却难免不多操心。”陆太妃面容祥和。
嬷嬷又说道:“娘娘大可不必操心多少,您当初也是独自进宫,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宜宁都嫁出去了,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会,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陆太妃拍了拍嬷嬷的手,叹了口气说道:“我总是陆家人。”
丽修容回到自己寝殿内就砸了一个杯子。
“好个陆太妃,果真还是血缘关系牢靠,亲侄女一进宫就送一个嬷嬷。”
丽修容眼里冒火。
紫珠大着胆子上前说道:“娘娘不要生气了,什么都不牢靠,还是早日有孕,生下龙子才是正经的。”
离她上次小产已经大半年过去了,恩宠不断,可惜就是怀不上。
这时紫蕊从外面跑来,手上拿着几张药方。
紫蕊小心翼翼的说道:“娘娘,这是夫人送进来的。”
丽修容看了两眼,随意抽出一张,“先按这张来,去煎药吧。”
冷静了下来,想到什么,计上心头,冷笑一声。
旁边的俩宫女心里齐齐打了个哆嗦。
福阳宫。
寝殿内的摆设每一样都价值不菲,看起来雅致的很。
陆妃坐在铜镜前,这会已将面纱取下。
细白的手指轻轻摸上下巴上还未消去却淡的快看不见的痘印。
绿英了解自家主子,说道:“娘娘不要总是太惦记着这痘印,抹点脂粉就看不到了。”
陆妃一丝反应也无,只看着镜子。
绿芙看着镜中美丽的容颜,心中闪过一丝嫉妒。
绿芙与绿英同为陆妃从顺远伯府带进宫的奴婢,无比了解自家的小姐,自家小姐对自己的脸无比重视,不想有一点瑕疵。
绿芙说道:“主子安心吧,明天就能完全消下去了。”
李嬷嬷开口道:“娘娘进宫半月了,也该为自己打算起来了。”
傍晚,萧珝去了长乐宫。
丽修容心中叹了一句天助我也。
滚完床单后,丽修容状似吃醋的对萧珝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萧珝问一句喜从何来。
丽修容说道:“恭喜陛下又得一美人,妾今日在陆太妃那见到了陆妃姐姐,那容颜真真是让妾自惭形秽。”
萧珝疑惑的问道:“陆妃不是还在病着么。”
“都半月了,应该是好了。”
萧珝觉得自己用了陆家的银子,人家女儿病了半月她从没去看过,好像也不象样子,还是明天去看看吧。
丽修容心中暗自得意。
一番话也算是向萧珝说明了陆妃不尊重皇后,病好了也不去请安,实在是猖狂。
让萧珝心中对其感到厌烦,又吊起了皇上对陆妃容色的好奇。
如果皇上去了福阳宫,见到了陆妃长着痘痘的脸。她不信皇上还能有什么兴趣。
果然,第二日萧珝去了福阳宫。
福阳宫宫人跪了一地。
陆妃匆匆忙忙出来接驾。
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纱裙,不施粉黛。
不卑不亢的行礼,不见丝毫怯懦羞涩,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
打扮虽简单,结合陆妃一身清冷的气质,萧珝仿若看到了神仙妃子。
见惯了美人的萧珝也难免愣神一刹。
而陆妃的脸上已经没了丝毫印痕。
萧珝进了福阳宫后,自然是第二日早朝才出来。
季研沐浴完,两丫头给她打理头发。
“主子,皇上看样子是直接宿在福阳宫了,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妃嫔第一次侍寝都要去御干宫。
不过规矩那是给皇上定的么?
季研说道:“不关我们事,以后可别说这样的话。”
“想必陆妃长的当真是绝色,皇上今日才会如此。”依夏说道。
依兰闻言说道:“咱们主子也不差。”
季研心里叹一句明天可有好戏看了。
长乐宫里,丽修容气的又摔了一套茶具。
本想着让皇上看见一张长了痘痘的脸,被皇上厌弃,谁知竟然直接成全了陆妃。
宫女端过来一碗汤药,“娘娘,可以直接喝了。”
丽修容闻到后皱了皱眉,却还是一饮而尽。
第二日一早,便有消息传来,皇上给陆妃刺了封号,“清”。
从此陆妃便成了清妃。
季研今日倒是不紧不慢起来,反正今天被众人看热闹的不是她。
到了凤仪宫,人来的很是齐全,都翘首以盼着新出炉的清妃娘娘。
一向和季研过不去的丽修容也只瞥了一眼她。
季研乐得轻松。
寝殿里,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宫女给她梳着头。
皇后问道:“最近珏儿没再做错什么事吧。”
听雨心想,欺负二皇子不知道算不算?不过以前没闹到皇后面前,淑妃也没说过什么,就不必说了吧。
就算说了皇后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两句就算过了。
况且也都只是小打小闹。
“大皇子最近比以前懂事很多。”
皇后闻言,满意一笑,“皇上送来的那两人如何了?”
听雨观察着皇后的脸色说道:“大皇子并不亲近他们,出门从不让他们跟着,他们说的话大皇子也不爱听。这两人要是向皇上告状...”
皇后不以为然的说道:“珏儿应当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这两人也就派不上什么用处,好好供着就行了。本宫可不信他们这么不识好歹。”
听雨只能应是。
其实她觉得皇后娘娘对大皇子实在是太溺爱了,以前不是没有说过,皇后却不以为意。
她心里明白皇后娘娘的想法,自己是皇后,儿子是嫡长子,合该是宫里最尊贵的孩子,自然该要什么有什么。
听风张张嘴想说什么,被听雨拉了一下衣袖,又使了个眼色,便闭口不言了。
皇后没看见两人的眉眼官司。
皇后笑着说道:“珏儿马上要五岁了,也要进书房读书了,本宫得问问陛下选好夫子没有,还得仔细选几个伴读才是。”
听雨闻言,笑着说道:“娘娘对大皇子可真好,大皇子可真有福气。想当咱们大皇子伴读的可多的是呢!”
大皇子是中宫嫡子,庄家在朝中势力不小,伴读的身份自然是香饽饽了。
皇后提起儿子就一副慈母心肠,笑道:“他可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本宫就这一个儿子,而宫中未来可能会有很多个皇子,本宫自然要为他打算。”
收拾好之后,皇后起身扶着听雨的手,说道:“走吧,清妃该来了,让本宫好好看看能让皇上不顾规矩的人是何方神圣。”
正殿内,清妃才来。
一进去,殿中寂静了一瞬。
丽修容前天已经见过这人,经过昨天那事心里要呕死了。
此刻惊疑不定的看着清妃的脸。
明明前日还戴着面纱,今天没戴,脸上光滑的和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丽修容感觉自己被耍了,莫非这是陆太妃和小陆氏一起做的局,专门坑她的?
想到这眼神冷了冷。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众人见礼过后,清妃在秦妃对面坐下。
淑妃是从一品,容妃虽也是妃,确是正二品,而容妃有封号,秦妃没有,清妃也是正二品,也有封号,自是比秦妃更尊贵点。
底下的人脸上没露出什么,既看着那张脸移不开眼又心里不平衡。
季研看着清妃这一身,看着低调,实则都价值不菲。
一身白色泛着极浅淡的绿色的月华裙,裙子的褶皱在行走时旋转,折射出浅淡亮色,像月光落在裙子上。
腰肢不盈一握。
衣裙与清妃的脸相映生辉,清妃的脸看起来都像是蒙上一层光。
梳着凌虚髻,戴着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还有一只嵌着硕大东珠的镂空珠钗。
看起来随意不失庄重,清雅又不失华贵。
季研难免也多看了清妃一眼。
感觉清妃本人像是用了滤镜一样。
容妃笑着说道:“看清妃这一身气度,一看就不是从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
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淑妃。
又笑道:“看看淑妃姐姐头上的珠花,我没记错的话好像还是前年的。”
淑妃依旧稳如老狗,柔声说道:“容妃记性真好,这支珠花却是前年我过生辰时皇上赐的。”
容妃说道:“既是皇上赐的,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悄悄往淑妃头上看去。
容妃嘴角勾起,脸上稍显得意之色。
淑妃笑道:“我以为我将它戴上便是对它最大的珍惜,物尽其用才是对它的尊重,毕竟蒙了尘就不好了。”
容妃还要说两句,毕竟她视淑妃为死对头。
丽修容心中暗骂容妃不争气,今天的主角可是清妃,不好好挤兑她,非要去招惹淑妃。
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了,将众人的拉回到清妃身上。
“妧妹妹这身月华裙可是由天蚕冰丝做成的。”
丽修容一脸惊叹的表情。
清妃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冷冷清清的坐着,只看着丽修容,眼睛里露出淡淡的疑惑。
她真的不明白她的裙子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她从小就生活在富贵窝里,用的自然是顶顶好的东西,都没什么可惊讶的,她都不把这事当成事。
这值得说么?
丽修容看着那双纯洁美丽无辜又带着点疑问的眼睛,心梗了一下。
容妃听到天蚕冰丝四字,直接忽略了丽修容前天还满嘴拿位分说事,叫清妃陆姐姐,今日却直接叫人妧妹妹了。
其实是丽修容见了清妃那张脸实在是不想喊人姐姐,感觉自己低了一头,便妧妹妹妧妹妹的叫了。
抬起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清妃。
不止她一人,殿内众人都开始打量起来。
清妃察觉到这么多目光,再清冷的一个人也不能做到视而不见,难免有些不自在。
容妃啧啧两声,说道:“陆家富可敌国这话可见不是谣传啊,清妃身上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啊,天蚕冰丝每年进贡的不过寥寥几匹,清妃竟能做成衣裙穿在身上。”
丽修容听到这话满意一笑,如今大齐朝国库不丰她们都知道,皇后前两年还削减了用度,而这清妃却如此奢侈。
众人眼神更是黏在清妃身上下不来了。
丽修容见达到了效果,满意一笑,“去年我得了个用天蚕冰丝做的手帕,珍惜的跟什么是的,跟妧妹妹比起来,实在是没见识的很啊。”
这话酸的,季研心内啧啧。
人家自己家的钱,怎么用好像跟别人没什么关系。
别人家好歹捐了那么多钱。
有必要这样说么?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丽修容能换个对象发射嘴炮技能,她拍双手赞成。
众人讨论的对象清妃从始至终还没发表任何言论。
清妃刚才眼里泛了淡淡的疑惑,现在就是懵逼了。
她只是穿了一件裙子,竟然引得众人如此说。
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种琐事,也没表现出任何窘迫,镇定回头示意自己的婢女绿芙。
清妃不懂人情世故,但觉得送礼总是没什么错的。
绿芙心里鄙夷,这么个小场面都应付不来,果真是眼高于顶。
脸上没表现出丝毫,端起盘子,给在座的人送上礼物。
清冷的说道:“初次见面,送给各位一些见面礼,望各位不要嫌弃。”
季研觉得这是典型的不会办事啊。
就算别人得了你的好处,看你送东西时的表情也不会感谢你。
容妃让身后的婢女接上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就笑着说道:“清妃拿出手的必然都是好东西,我们怎么会嫌弃呢!是吧淑妃!”
淑妃喝着茶,闻言放下茶盏,依旧笑着说道:“这是自然。”
真的是见缝就要挤兑一下淑妃。
季研还真的搞不懂容妃,平日也说不过别人,反倒是自己被气了个内伤,怎么还如此嘴贱。
这和丽修容挤兑她可真是相似啊。
依夏从绿芙手里接过东西,季研扫一眼,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好像是胭脂水粉类的东西。
淑妃从手上退掉一只镯子,看着成色也是好东西,“初次见面,给妹妹的见面礼。”
绿芙恭敬的接过。
容妃也从头上取出一支簪子,“姐姐的东西跟陆妹妹的可没法比,妹妹别嫌弃才是。”
这一番互送礼才算结束。
每有新人进宫,都有这一遭。
丽修容无意瞥到季研悠哉的样子,开口到:“以前还觉得季妹妹长的不错,现在见到了清妃,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绝色。”
季研不觉得自己这张脸比起清妃差到哪去。
清妃一身清冷的气度的确无人能及,属于神仙姐姐类型的。
而自己属于妖艳贱货类型的。
心里这样想却不能自恋的说出来,“丽修容真是和嫔妾想到一块去了,看见了清妃娘娘,再看其他人也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丽修容能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么,这是连她一起说上了。
清妃寻声看去,定定看了季研两秒。
什么都没说,就面无表情的转了过去。
这一动作也让丽修容看到了,心里更加不爽。
你看她两秒这是证明我不如季芳仪长的好么?
美女之间的气场有时就是很微妙。
季研无所谓,这宫里要是长的好就一定能混的好,她早就当条咸鱼躺平了。
皇后也是第一次见着清妃,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皇后说道:“想必各位妹妹都互相认识了,本宫就不多说了。”
清妃不懂人情世故,但宫规到底还是知道。
当即跪在殿间给皇后行了大礼。
皇后显得很温和,大礼结束后,皇后又训导了几句,便赐了支石榴石镀金步摇。
看起来精美的很,最主要的是寓意好。
容妃见到那步摇似笑非笑的说道:“皇后娘娘就是贤慧大方,清妃可别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要早上怀上皇嗣,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
清妃神色淡淡,只提到皇嗣脸上也飘起淡淡的绯红。
容妃又说道:“后宫子嗣越多哪,就更热闹些,皇后娘娘也会更加高兴。”
皇后唇角笑意淡了些,“这是自然,毕竟皇上所有子嗣都要叫本宫一声母后。”
容妃虽被噎了一下,但心里照样高兴,她才不信皇后心里不堵。
丽修容插嘴道:“看咱们清妃身上的月华裙,可是价比千金,可穿在清妃身上可是物超所值呢。”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丽修容这表面上在夸清妃,实际上是在上眼药,想搞清妃的心可谓是昭然若揭了。
皇后又不傻,当然也听出来了,只不过别人不知道陆家具体给朝廷捐了多少银两,她可是知道的。
说人家奢侈岂不是过河拆桥。
再者,皇上都没说什么。
现在皇上估计对清妃正热乎着,她就没必要不长眼讨人嫌了。
喜欢的时候什么都不介意,若有一天失宠了,这便是个很好攻击的点了。
当即尽显温和的说道:“确实物超所值,本宫这里我记得还有一些好料子,虽比不上天蚕冰丝,却也算尚可,一会本宫差人送到福阳宫去。”
剧本没按丽修容想的来,丽修容心里要气死了。
丽修容不死心,状似好奇的问道:“前天我在陆太妃处看见了妧妹妹,想必身体是好全了,怎得昨日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自然也知道这事,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向清妃看去。
清妃咬咬唇,起身请罪,“请娘娘恕罪,臣妾因水土不服致脸上长了些东西,无言面见娘娘,昨天才好全。实在不是藐视宫规,藐视娘娘。”
皇后也派人去看过,只不过每次人都以面纱遮面,想来也没说假话。
“无碍,自是应以身体为重才是。”
丽修容接了句:“可真巧的很呢。”
众人无不觉得巧的很,昨天才好全,皇上就去了。
又说了些闲话,便散了。
第二日,不出预料,皇上又去了福阳宫。
请安时,丽修容总是要拐着弯的酸上几句,奈何清妃好像都听不大懂,没给什么反应。
丽修容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把自己气到内伤。
让容妃看了场笑话。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皇上又去了福阳宫。
宫里人人侧目。
这么久以来,还没有哪个宫妃连着侍寝五日。
清妃侍寝的第三天就不去凤仪宫请安了。
还是皇上的人去给请的假。
宫里撕碎了一地帕子。
季研觉得清妃可能不是不想去,她可能是真的起不来了,哈哈哈。
连着五天的操劳,一般人消受不了哦。
只能赞叹一声皇上勇猛无比。
季研喜欢坐在院中的石榴树下。
正晒着太阳假寐,宫人来报,冯才人求见。
季研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了。
冯才人比沈宝林识趣多了。
最近皇上对清妃热乎的很,才没空来她这。
冯才人到她揽月殿应当是说说话。
“宫里像季姐姐这么清闲的人可不多了。”
季研说道:“冯才人不是一样悠闲的来找我说话。”
宫人有眼色的端上茶水和点心。
季研和冯才人坐在石榴树下喝着茶吃着点心,说说闲话。
“清妃如此受宠,不知有多少人晚上睡不着觉了。”冯才人笑着说道。
季研挑挑眉,“才人晚上也睡不着?”
冯才人白季研一眼,“这要是能让我睡不着觉,那在这宫里我可大多数日子都睡不着了。”
“才人倒是通透。”
冯才人羡慕的看着揽月殿,“我什么时候能独住,哪怕是个小小的轩子我都满足了。”
这揽月殿虽没有别的宫殿大,但是属于季研自己一人,季研还是特别满意的。
季研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
冯才人和住长乐宫侧殿,丽修容是主位,想想都不怎么美妙的感觉。
不走心的安慰道:“等你往上升个一两阶可以向皇后娘娘提出换地方住。”
冯才人苦笑,“哪有这么容易,几年了,我还是个才人,哎...”
季研也不说话了。
她自己也没比冯才人高多少阶,也没那么好心帮别人。
第六日皇上倒是没继续去福阳宫,连着几日谁也没召。
季研恶趣味的吐槽道,终究还是被榨干了。
清妃第六日也没来请安,照样皇帝给请了假。
皇后还贤慧的给福阳宫送了一批东西,皇上的赏赐也如流水一般送到福阳宫。
宫中红眼的可不止一人,偏偏没什么办法,人家可是妃位,在她头顶上的也就那几个。
现在也没人去触清妃的霉头。
毕竟宫里傻子可没几个。
月中,萧珝按例去了凤仪宫。
用完晚膳,皇后找准时机提了给大皇子找伴读的事,倒是没说给大皇子请老师的事。
不过不提萧珝自然也明白。
萧珝沉吟了半刻,说道:“朕将谢太傅请来,先为珏儿上着课,还得请个武师傅。”
萧珝手指敲着桌子,显然在思考着该用谁。
皇后听到谢太傅,心中一喜,随即又想到谢太傅是季芳仪的亲外祖,就有那么点不得劲了。
斟酌着开口说道:“谢太傅是不是有些年事已高,珏儿顽劣,太傅可能会很劳累,不如...”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萧珝的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皇后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脸皮微僵。
随即改口道:“还是皇上想的周到,臣妾思虑不周了。”
萧珝和皇后躺在一张床上,没做什么其他的事。
皇后心里有点苦涩,她觉得自己年纪也不算大,长的也不差,可惜皇上近一年来已经不再碰她。
萧珝一早就起身,皇后也跟着起身伺候,殷勤周到又温柔的很。
萧珝因昨晚那事产生的不悦也消失了些。
脸上表情缓了些,“寻个日子召些夫人带个适龄的各方面都出色的孩子进宫,让珏儿自己看看要谁,大公主已经六岁了,问问容妃,也给大公主找两个伴读。”
皇后面带悔意的说道:“是臣妾思虑不周,大公主都六岁了,也早该找伴读了。”
萧珝捏捏皇后的手,以示抚慰,“皇后操劳,难免有所疏忽。”
忽想到什么,顿了顿,说道:“近日进贡上来的玉肌散给妃位上的都送些。”
脑子里突然出现一身红衣如火的女子身影,“丽修容和季芳仪处也送些。”
皇后眼中错愕一瞬,立刻恢复如常。
玉肌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因为制作的材料又非常珍稀,每年宫里进贡的也不多,通常都是给太后皇后用的,高位妃嫔有时也能分到些。
把皇上送走后,皇后神色难辨喜怒。
“娘娘,看来这季芳仪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些地位,要不要...”听风小声的说道。
皇后按了按太阳穴,“做的隐秘小心些。”
“那容妃那里...”
“都小心些。”
听风弯腰在皇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皇后嘴角露出笑容。
午时,尚宫局的人送来了玉肌散。
送东西的总管笑的谄媚:“这玉肌散向来只给宫里尊贵的主子用,除了妃位上的,也就丽修容和芳仪主子您得了,还是陛下亲自开口给的呢!”
季研诧异,还有这种好事么?
她之前以为萧珝对淑妃是真爱,淑妃长的不算出色,却进宫多年一直恩宠不断,还力压其他出身好的妃嫔坐上淑妃之位。
现在看起来对清妃喜欢的不得了了。
没想到还能记起她。
她该感到荣幸么?
这放到后世就是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实在不值得啊。
季研打赏了来人,掀开盖子,分量不多,能用一个月的样子。
闻着有淡淡的药香,应该是好东西。
每天早上净脸过后都抹一点,脸上看起来确实比以前更加细腻润白。
季研最近清闲的不得了。
除了早上去看看丽修容酸酸清妃,便没其他事做了。
每天好吃好喝的,还没什么事干,当一只咸鱼的日子她可以过到地老天荒。
又是半月,萧珝又连续不断的去了福阳宫五六次,还召清妃到御书房伴架。
清妃现在可是这宫里一等一的得意人。
连福阳宫的奴才下巴扬的都比别人的高。
季研看着福宝提回来的膳食,看到了一盅冬瓜排骨汤。
以眼神询问福宝。
她记得她点的明明是酸萝卜老鸭汤。
最近天慢慢热起来,酸汤开胃。
福宝头低着一脸丧气样,“是奴才没用。”
看这样是出了点问题。
“说吧,我的汤被谁抢了。”
福宝头垂的更低了,“是福阳宫的宫女绿芙。”
怕主子生气,福宝又找补两句,“前儿个这个绿芙还抢了陆婕妤的一个菜,她这段日子张狂的很,抢了不止一人的。只她家主子得宠,都敢怒不敢言罢了。”
季研面无表情,心中思索着福阳宫应当是有小厨房的,怎得还去膳房抢别人的?
不过要是自己有小厨房就好了。
又是一早请安。
清妃昨晚没侍寝,来的还挺早。
照旧还是一身白衣,神情清冷,看起来飘飘欲仙。
她要是个男人,她也喜欢。
这种类型,征服起来才更有快感。
怨不得萧珝现在如此。
行完礼后。
季研掐着嗓子说道:“看清妃姐姐气色如此好,不用想都知道皇上是极疼爱姐姐的,最近皇上的赏赐流水一般进了姐姐的福阳宫,可让我等羡慕死了。”
众人惊了。
这么长一段时间,她们也看出来了,现在季芳仪可比以前聪明多了。
你不招惹她,她才不搭理你。
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招惹正如日中天的清妃。
吃错药了?
还是实在是沉不住气了??
不管咋样,她们看戏就对了。
清妃听到皇上对她极为疼爱那里,脸颊红红的,一身清冷的气质都压不住了,透露出几分属于小女儿家的娇羞。
清冷又娇羞,看着就有几分矛盾,却也十分吸引人。
清妃虽也纳闷为何季芳仪这样说,但觉得说的应该不是难听话。
罕见的回应道:“皇上确实对我很好。”
连“本宫”这个自称都不用了,你是得多满意萧珝。
季研:“...”
众人:“...”
这人听不懂人话么?她突然明白了丽修容的心塞。
季研悟了,看来萧珝这段时间对她的宠爱让她把一颗心都送出去了。
既然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那她就直说了。
“娘娘本身就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再以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娘娘自己宫里也有小厨房,又何必指使自己的贴身宫女去膳房抢嫔妾的汤?”
清妃懵了。
她抢谁的汤了?
季研看清妃的表情,这下满意了,听懂了就好。
众人也反应了过来,原来想说这个。
沈宝林看了看清妃,又看了看季研。
两个都是她讨厌的人,但暂时好像清妃威胁最大。
于是也说道:“上次嫔妾的宫女采薇去领夏季的布料,还没走出门,你们福阳宫的奴才就将分给我的布料给换了两匹,还说那颜色更适合他们主子。”
看了看清妃有点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怵,心里敲起了退堂鼓,又着补的说道:“分给嫔妾的布料肯定是不如分给娘娘的,说起来娘娘还吃亏了呢。”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仿佛好像再骂人傻。
不过又转念一想,这人不一定听得懂,指不定以为我在说好话。
便又淡定下来了。
季研看沈宝林的脸色变换,就明白了她内心的想法。
这欺软怕硬的好质量沈宝林可比她发挥的好。
看来在沈宝林心里她还是个软柿子,才一次次招惹她。
这事有一就有二,开了个口子就堵不回去了。
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陆婕妤淡淡说道:“我份例里的膳食也被抢走好几次。”
说话没什么起伏,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丽修容一进来就看到这出好戏。
众人见礼后,她笑的十分开心的说道:“我是不是该庆幸没被清妃娘娘的奴才抢东西啊。这福阳宫的奴才可真是欺软怕硬啊,有本事去抢容妃和秦妃姐姐的份例啊。”
季研抽了抽嘴角,说容妃和秦妃,专门把皇后之下第一人淑妃给落下,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淑妃也早来了,压根没啥反应的样子。
容妃面色苍白的摸着肚子进来,看清妃的眼眶红红的,丽修容满脸都写着兴奋。
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
人来齐全后,皇后也出来了。
看到清妃眼眶红红的样子,眼神闪了闪。
随即很关心的问道:“清妃这是怎么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尽可告知本宫,本宫给你做主。”
说着又扫视了一圈众人,严肃说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
丽修容说道:“娘娘这回可说错了,这回苦主可不是清妃,您也该问问其他人才是。”
“有没有人来给本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说道。
季研才不相信皇后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
看这样是想给清妃伤口撒盐才是真的。
事情是季研挑起的,她也没想避着。
起身利落的说道:“昨日嫔妾向膳房专门提前要了酸萝卜老鸭汤,谁知宫人提回来一盅冬瓜排骨汤,宫人告诉臣妾是福阳宫的人要了去,嫔妾便问问清妃。本没想闹到皇后娘娘这里,谁知原来不止嫔妾一人有这种情况。”
容妃总算明白了今天再闹啥,苍白的脸色因为想看热闹的兴奋都有了丝丝红润。
丽修容今天嘴角就没弯下去过,一直翘的高高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幸灾乐祸。
“娘娘可得好好问问清妃,到底是清妃自己授意奴才抢别的妃嫔的东西,还是福阳宫的奴才看着自己主子受宠,猖狂到没边了。”
很好很强大。
这话说的不错,反正无论是哪种情况清妃都有错。
季研心里为丽修容鼓掌。
皇后严肃的看着清妃,“清妃,你怎么说?”
当事人清妃把忍了很久的眼泪憋了回去,眼眶看着红红的,“臣妾不缺那些东西,对这些并不知情,还请娘娘明查。”
皇后说道:“既然你不知情,那就是你宫里的奴才目无尊卑,既如此,待本宫核实,便帮你处理了那些没有规矩的奴才。”
清妃起身行礼,“谢娘娘。”
清妃身后的绿英心里头凉了凉,为自己姐妹绿芙担心,别的奴才做的事她不知道,昨天季芳仪的汤可是绿芙端走的,这种事她还没少干。
丽修容还不太满意,说道:“娘娘可真是好性子,这清妃怎么也是御下不严,娘娘真是宽宏大量。”
皇后还没说话,淑妃说道:“清妃妹妹才入宫一个多月,少不得有些事情做的不周全,谁没个犯错的时候,丽妹妹就别太计较了。”
这话赢来清妃感激的眼神。
皇后眼神微冷。
丽修容正准备开口反驳,便听到容妃开口了。
“妹妹这话说的不对,就事论事,清妃确实有错,若没有惩罚如何服众。”容妃可见不得淑妃这样装模作样的收买人心。
皇后神色淡淡,说道:“既如此,清妃便罚三个月月例吧”。
容妃撇撇嘴,这算哪门子惩罚?
丽修容勾嘴,罚月例虽然不算什么惩罚,但是没面子啊。
丽修容今天真是心情舒畅,看季研都顺眼了不少,罕见的没找季研的麻烦。
皇后处理完这事,今天压了压清妃的气焰,心情也好不少。
“容妃今个脸色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好。”
容妃摸了摸肚子,笑着说道:“还不是肚子里这孩子闹得,最近这几天我是吃什么吐什么,我还记得当初怀大公主的时候,我的胃口好的很,果然女儿是母亲的贴身小棉袄。”
这话傻子都听明白了,显摆自己肚子里可能是个小皇子呗。
秦妃听到孩子的话题,难得温和的说了句,“当初二公主在我肚子里时,也闹得我难受,如今却乖巧的很。”
容妃脸色变了变。
就听淑妃也笑着开口说道:“璋儿没生下来时就乖,现在也听话的很。”
丽修容一直弯着的嘴角终于躺平了。
宫里现在除了高位的有孩子,别的都还没生养过,也没法参与这话题。
只能老实的心里酸酸的听着。
皇后也笑道:“孩子活泼也好,乖巧也好,只要健康,咱们这些当娘的就安心了。”
话题歪到了别处。
容妃的脸色恢复了苍白,没人顺着捧着她,让她心情不是那么美妙。
季研作为吃瓜群众的一员,也默默看戏。
这容妃心里可真没数,宫里能有几个人真心想她生下孩子,更别说生下个皇子。
还说那些话,纯纯的自讨没趣。
天气越来越热,午时季研坐着石榴树下乘凉。
“主子,皇后娘娘罚了福阳宫的太监总管和其他几个犯事的奴才三十板子。”
福宝笑呵呵的,“还是主子有办法。”
“不是我有办法,是福阳宫这阵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单靠我一人可没用。”
况且皇后也见不得哪个妃嫔气焰太盛。
让她看来,福阳宫的奴才能干出那些事,显得清妃这人实在是太目下无尘了些。
这清妃么,未来如何还并不好说。
用过午膳,福阳宫的太监带着人送来赔礼。
态度还算不错。
季研将人打发走,让依夏把东西登记入库。
依兰幸灾乐祸的说着:“看来程海被打的起不来了,估计还在床上躺着呢。还有那个绿芙,也不知道清妃怎么想的,每天打扮的就不像个宫女,比一些御女穿的都好。”
季研笑着戏谑道:“看来你是嫌弃我给你的待遇不好喽。”
“哪有,奴婢才不是那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那绿芙其实长的也不错,每天打扮的也是花枝招展的,奴婢见着不像是个安分的主。”
一旁的元宝也点着头,“奴才就见过那绿芙几次,却也感觉到她眼高于顶,平日都不拿正眼看我们。”
依兰最快的说道:“这不是想攀高枝是什么。”
季研顺手拿起扇子轻轻晃两下,随意说道:“攀不攀的不关我们事,闹出事来咱们只管看笑话就是了。”
萧珝处理完要急的政务,拿了本闲书在看。
一太监提着一食盒进来禀报:“皇上,福阳宫的宫女送来补汤。”
萧珝头都没抬。
一旁的李德挥了挥手,小太监立刻明白了这是不喝,赶紧行了个礼退下。
心里美滋滋的,那些妃嫔总是送吃的喝的,味道都不错,几乎全进了他们的肚子里。
本以为皇上如此宠爱清妃,会留下她送来的东西,看来还是他天真了。
妃嫔送东西到御前是常事,不过清妃还是头一遭。
萧珝放下书,问道:“今天后宫发生了何事?”
李德作为萧珝的贴身太监,自是知道,了解好后宫的动向更利于他伺候好皇上。
当下一五一十的将在凤仪宫发生的事情说了。
还说了皇后的处置。
末了又加了句:“那套和田玉首饰今天已经做好了,可要现在给清妃娘娘送去?”
萧珝神色淡淡的说道:“过两日吧。”
李德低首垂眸应是。
萧珝想到什么,笑了笑。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复又拿起书,准备继续看。
太监端着妃嫔的牌子进来。
萧珝伸手摸到“季芳仪”的牌子,随即又放下,“就她吧,不过不要去宣旨。”
来人虽不解,却恭敬的应是。
李德心里吐槽,这是恶趣味又犯了。
天色渐渐黑透,用过晚膳后,李德问道:“陛下今天还去揽月殿么?”
萧珝笑了笑,“走吧,现在去。”
此刻的季研正在寝殿内做瑜伽。
由于最近有了辣椒吃,吃的可能稍微多了点,身上难免长了点肉。
现在晚上都没敢多吃,生怕这具好身材被自己糟蹋了。
季研将头发全部挽起,弄成一个丸子头。
穿着白色的吊带与短裤,正在毯子上伸展胳膊腿。
白天天气热,晚上比白日凉快些。
做瑜伽也消耗体力,季研很快出了汗,脸颊红润红润的。
做了几个伸展的动作,季研感到身心舒畅。
瑜伽做了果然会让人上瘾。
这美妙的感觉,让她舒服极了。
看到季研将胳膊伸到背后,双掌合十掌上,在一旁伺候的依兰也试做,发现自己也可以做到,就是感觉不怎么舒服。
心中更不明白每天主子这样到底是在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找罪受?
季研又趴下,将身子直起,两腿分开,后又向上抬起,挨到了头,用手拉住,整个身体成了个圈。
依兰看着就头皮发麻。
不止她一人头皮发麻,悄无声息独自站在屏风后面的萧珝看着屏风上扭曲的形状,心里疑惑。
悄悄探出头看看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看到了后也头皮发麻。
萧珝觉得自己行为略不妥,像是在做贼,立刻站直身子。
季研做成这个动作,心里很是高兴,以前都没成功过,今天可算是成功一次。
做完这个动作,季研说道:“依兰,来。”
依兰轻车熟路的扶起季研的双腿。
季研脖颈与头呈九十度,小臂挨在地面,支撑着身体倒立。
依兰帮季研定好,就出去了。
季研听到依兰在没走两步就惊呼了一声,随口问道:“怎么了。”
依兰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奴婢左脚踩着右脚了。”
季研不疑有他,轻笑一声,“那下次把外间的灯点上,要是严重让依夏给你上点药”。
季研自己做瑜伽时只点内室的灯,一般也不让其他奴才进来,怕别人看到觉得她莫名其妙。
由于动作不便,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依兰看着大屏风上朦朦胧胧倒立的纤细身影,无声行了个礼退下。
抚了抚胸口,呼出一口气,真是吓死人了。
萧珝惊奇的很。
果然每次季芳仪都能给她带来意外。
一进寝殿发现外间黑乎乎的,内室里倒是亮堂堂的。他悄悄进去,便看到了屏风上的身影,当即挥退李德。
萧珝看的津津有味。
屏风里人做的动作虽然奇怪,却又有种独特的美感。
很明显的看出里面的人曲线优美,腰肢纤细又柔软,不然也做不出一些很有难度的动作。
萧珝悄无声息的进去。
季研便看到眼前出现一双脚,鞋子上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
关键是这么大的脚肯定是个男人的啊。
季研瞬间反应过来了依兰刚才的惊呼。
由于这个动作眼睛实在是看不到上面,她一个激灵动作轻盈的将腿放下。
站起身来,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可惜刚才倒立久了,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的向底下倒去。
萧珝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
烛火给人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看着怀中人流着汗红扑扑的脸颊。
一双笔直细长的腿,浑身皮肤白的晃眼。
季研眼冒金星,干脆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缓过来。
睁开眼便看到眼前萧珝的一张俊脸,鼻梁高挺,剑眉星目,眼睛含着笑意。
一瞬后她反应过来,想挣脱出来,却没成功。
萧珝抱的反而更紧了。
季研感觉到腰部被一只手轻轻摩挲着,痒痒的,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爱妃这身皮肤实在是让人爱不释手,这腰肢也真是软的不可思议。”萧珝轻轻的说道。
季研感觉到被她扎入短裤的小上衣被轻轻划拉出来,一只手在她背部游移着。
她背上可是有不少汗呢。
萧珝仿佛没有察觉到汗水,头低下来轻轻蹭着季研的颈窝。
季研偷偷闻了闻手臂,还好还好,她天天洗澡,这会出汗也没什么味道。
萧珝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服里面拿出来了,轻轻抚上季研的锁骨。
季研看了看萧珝涌上暗色的眼眸。
送上门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管他今天为什么不去安慰受了委屈的清妃,自己送上门来,她就先笑纳了。
季研双手攀上萧珝的脖颈,轻轻在萧珝耳边说道:“不如皇上和妾一起沐浴。”说完舔了舔萧珝的耳垂。
萧珝眸中暗色更浓,直接将季研打横抱起。
事毕,季研无力的靠在萧珝怀里。
萧珝的脸上泛着餍足,“爱妃真是小心眼,一盅汤值得你那样?”
季研累的很,做瑜伽,加上之前一番剧烈的运动,实在是没力气了。
一听人这样说,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他妈是不是过河拆桥?
这河还没过完就开始拆,是不是过分了点?
季研懒羊羊的说道:“那样?嫔妾哪样了?皇上是为你心爱的清妃娘娘讨公道?那皇上你可找错人了,嫔妾可是受害者呢,人是皇后娘娘处置的,娘娘可最是公正。”
萧珝摇摇头,摸着季研如缎子一样丝滑的长发。
“爱妃可是吃醋了?”
“小的岂敢呐”。
季研这会累的只想赶紧睡觉,咕哝着说道:“抢了我的汤不是打我的脸么,嫔妾的脸可是嫔妾最后的倔强了。”
萧珝听到后失声笑了出来。
季研听到声音皱皱眉头,便窝在萧珝怀里闭上眼。
第二日一早,季研醒来时萧珝早走了。
季研早上是从来没有伺候过萧珝的,两个丫头以前还担心会让陛下心怀不满,现在淡定的很。
每次陛下来,晚上值夜时她们都恨不得堵住耳朵。
季研因为身体疲累,萧珝起的时候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季研还是瞌睡,打了个哈欠,看着几个人高兴的很,问道:“天上掉金子了?都这么高兴。”
依兰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奴婢都给高兴忘了,皇上早上走时给主子封号了。”
季研扯扯唇角,应个景表示高兴。
“主子那是什么表情?这可是好事啊。”依兰不解。
这确实算好事,同等级的情况下,有封号的比没封号的尊贵。
奈何她就算有了个封号,她头顶上的人可还是一个不少。
对她来说,晋位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芙蕖给梳好了发髻。
季研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萧珝给的啥封号呢。
“皇上给的哪个字?”
依夏回道:“明”。
明芳仪,听起来还不错,算了,总是个喜事。
“给我们殿所有人一人发五两银子,都高兴高兴吧。”
几人都高兴的很。
季研今天穿着浅橘色的襦裙。
橘色皮肤稍暗一点的人穿都不好看。
季研皮肤白的很,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穿。
一白遮百丑这句话可没错。
照了照镜子,妥帖了后就带着人出门了。
“看明芳仪这一脸的倦怠之色,是不是昨晚累着了?”
季研刚走进殿中,还没来得及给几个高位行礼,就听到这么明晃晃的一句话。
嘴角一抽。
先不紧不慢给淑妃秦妃丽修容行了礼,后坐在自己位置上。
喝了口茶才说道:“累不累的丽修容娘娘应该有经验,又何必说这样的话。”
正巧这时清妃进来,丽修容瞬间转移注意力。
“清妃姐姐不侍寝了,怎得来的也不早,是不是晚上睡不着觉啊。”
又是一番见礼。
季研再坐下时,感觉到一道目光。
顺着看去,发现是清妃。
神色依旧冷冷的。
清妃发现季研看过来,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
季研觉得她可能又招惹了个高位妃嫔。
冷冷的说道:“本宫来的早不早总没有迟到,睡不睡得着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丽修容才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倒,啧啧两声,又感叹似的说道:“换我我也睡不着啊...”
这话大家都明白,昨天清妃才受了委屈。
自皇帝第一次进了福阳宫,除了十五去了凤仪宫便不再去过别人的宫殿,也没召过别人。
以清妃的受宠程度,怎么着昨天皇上也该有所表示,谁知道人家直接去了算是“罪魁祸首”的季芳仪处,早上还给人一个封号,“明”。
这是在夸季芳仪昨天做的好么?
今天想看清妃笑话的人不少。
皇帝独宠近一月,在宫里还是从没有过的事,到最后也没偏心她。
怎能不让人笑话。
她们该说是明芳仪更得圣心还是皇上公平公正?
不过众人的心思都活了。
皇帝独宠清妃时,不是没人想办法,有送汤到御前,有直接去御干宫求见的,还有不少在御花园等候偶遇的,各式各样的,可惜没人能被皇上召幸。
如今好了,皇上对清妃兴趣没那么浓了,她们的机会也来了。
清妃看起来更冷了。
皇后出来后老生常谈,还是那一套。
容妃看起来蔫蔫的,今天也不说话。
皇后关怀了几句,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容妃也算配合演出。
皇后突然看向秦妃笑着说道:“秦妃今天可有一件喜事,不久前皇上差人告知本宫,秦妃就要晋位了,估计一会传旨的太监就要来了。可恭喜秦妹妹了。”
秦妃淡淡的起身谢恩,看起来淡定的很。
容妃苍白的的脸色瞬间青了。
淑妃倒是没什么反应。
底下就没几个脸色好看的。
四妃位本来就淑妃一人,现在变成两个。
一个萝卜一个坑,高位越多,她们的希望就越少。
容妃脸色苍白一会,突然想到,她这一胎生下来要么是四妃之首贵妃,要么是之末德妃。
要是德妃,她又得排在淑妃后面,想想就让人心气不顺。
不一会,李德拿着圣旨来了。
给皇后行礼过后,就开始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妃秀毓名门,久昭淑德,特封为贤妃。”
圣旨念完后,众人起身,秦妃上前接过圣旨。
李德笑着说道:“恭喜娘娘了,皇上说了今天中午去凌烟宫用午膳,娘娘可要做好准备了。”
李德走后,众人心里再不高兴也笑着恭喜新出炉的贤妃娘娘。
秦贤妃一直淡淡的,也没表现出特别高兴的样子。
皇后又赏赐了秦贤妃不少东西,底下的小妃嫔都要酸死了。
皇后也欣赏够了众人的表情,便说道:“那都散了吧。”
沈宝林起身道:“娘娘,臣妾今日闲来无事,便做了双小鞋,想请娘娘看看。”
皇后笑着应了,沈宝林随着皇后进了内室。
众人心中鄙夷,小鞋那是给谁穿的?
显然是大皇子呗。
李才人小声骂了句:“狗腿子。”
季研也佩服沈宝林,让她给人做鞋换侍寝机会,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干的。
“这不年不节的,贤妃怎么突然晋位了?”冯才人不解。
“谁知道呢,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可能是秦家又立什么大功了吧。”季研随口猜到。
说完便觉得很有可能。
冯才人又叹一句:“还真可能是啊,真是让我羡慕都羡慕不来。”
秦家是武将之家,家中掌着兵权的。
冯才人家属于文官,文官想立功有点难。
两人同走一段路后分道回自己宫殿。
“娘娘,听说贤妃娘家的亲兄弟生擒了夷秋国国主的独子。过几日就要将人押进京了呢。”福宝一头是汗的微喘着气说道。
“从哪听说的?”
福宝嘿嘿笑道:“这事宫里传遍了,奴才一听到便赶紧回来给主子讲。”
季研淡淡说道:“那还真是大喜事。”
依兰羡慕的说道:“秦妃可真有福气,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天上掉好事。”
食不言,用完午膳之后,萧珝抱起二公主放在腿上。
二公主长的和秦妃没那么像,玉雪可爱的,萧珝还是很喜欢这个女儿的。
“父皇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呀?”二公主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软糯糯的问道。
萧珝看着这么纯真的眼睛,心里难得有点愧疚。
“父皇不来婉碗也可以来找父皇。”萧珝温声说道。
此刻秦妃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萧珝又温和的问:“父皇不常来,婉碗想不想要一个弟弟玩?”
二公主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大哥哥坏的很,总是抢我和大姐姐的东西,还总是欺负二弟弟,我不要弟弟了,万一弟弟也被大哥哥欺负怎么办?”
“婉碗。”
一道警告声传来。
秦妃露出严肃的表情。
二公主缩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萧珝若有所思,然后说道:“童言无忌,当母妃的不要总是凶孩子。”
秦妃冷笑着说道:“皇上别以为是臣妾教的就行。”
萧珝还不至于连这都分辨不清,两人也这么多年了,他自以为还算了解秦氏。
一边相信她的人品,一边又对她喜欢不起来。
不是因为长相不喜欢。
而是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在这人面前无所遁形。
把二公主哄出去后,萧珝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想不想要一个皇子,若是要的话安御女的孩子生下来朕抱来让你养着?”
他私底下找人给安御女诊过脉,没错的话大抵是个皇子。
秦贤妃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了,“臣妾有婉碗一个就够了,也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萧珝思考了下又说道:“可以记在你名下,就当是你生的。”
秦妃还是拒绝了,“皇上应当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但臣妾还是不想要,臣妾就有婉碗一个就心满意足了,也不想那么多事。”
一时间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相信她。
秦家的心思她不信皇上不知道,功高盖主向来没什么好下场,要是有一个具有秦家血脉的皇子,那可以做的可实在是太多了。
出自安御女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前途,但背后要是有了秦家,那可不一定了。
出身微贱,又好掌控,简直就是...
贤妃软了软语气,“皇上的心思我知道,只还是别给人希望的好。”
萧珝沉默着拍了拍贤妃的手。
一连几天,皇上都往凌烟宫去,晚上还留宿。
只众人不知道,萧珝在凌烟宫那是纯睡觉。
众人羡慕嫉妒,却气都气不起来。
人家那娘家是真给力啊。
别看秦贤妃平时请安时不怎么说话,但她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容妃和丽修容都容易不敢招惹。
底下的小妃嫔还都有眼色,也没人上去找不痛快。
现在贤妃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淑妃坐她对面,再其他位置就没变了。
丽修容不惹秦妃,将矛头对准了季研。
“说起来,靖远侯府,靖远侯府说起来也是战功赫赫,现在的靖远侯府么,还真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丽修容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季研心中升起怒气,她知道她不该有这种情绪,那就是原主的了。
原主一直以出身靖远侯府为荣,怎会忍受别人这样侮辱。
季研冷笑一声,“靖远侯可是高祖皇帝所封,我靖远侯府靠着历代男儿铁血铮铮才保住侯府威名不坠,对大齐朝忠心耿耿,虽现在人丁单薄,不再上战场为皇上效力,但也没沦落到你一个修容可以指手画脚的地步吧。要是皇上知道你为逞一时口舌之利如此说...”
丽修容脸色变了变,自知说错了话。
秦妃向来不参与妃嫔斗嘴,此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冷声开口道:“你现在过得好日子都是将士在战场上拼杀来的,皇上爱民如子,更重视每一个为大齐朝拼命的人,现在你却说这么不知所谓的话。”
丽修容苍白着一张脸跪下请罪。
皇后严肃的说道:“丽修容口无遮拦罚抄宫规五十遍,撤绿头牌一个月。”
不少人心中都被震了震,看来以后说话还是小心些。
吵架斗嘴是常事,直接撤绿头牌的还是头一个。
皇后又说道,“这月十五,皇上将在保和殿设庆功宴,七品品以上的宫妃都可去。”
众人瞬间激动了。
不少人几个月不见一次皇上,这好不容易能在皇上面前露脸了,怎么能不好好打扮一下。
散了后,丽修容狠狠瞪了一眼季研。
季研直接无视了,梁子也不是第一次结了,要是报复她,见招拆招,她可不怕。
离十五也就三天了,依兰有些着急,“主子,要不要使点银子让尚服局加紧做一套衣服。”
“我竟不知依兰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季研笑着说道:“我没穿过的衣服可还多着呢,用不着。”
季研现在也属于受宠的,不使银子别人也不敢慢待。
估摸着这会尚服局快忙疯了。
“奴婢不是怕主子被比下去么。”依兰委屈。
一旁的元宝赶忙说道:“咱们主子在宫里论长相那可是不输任何人的。”
“这话我爱听,依夏,赏元宝。”
季研没事干还挺喜欢逗逗依兰。
元宝嘿嘿直乐。
依兰瞪他一眼,“什么时候你都会拍马屁了。”
说完察觉话说的好像不对,赶紧请罪。
季研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午膳时,皇上赏了季研四道菜。
来送菜的太监满嘴堆笑。
看来早上凤仪宫的事还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这是抚慰她呢。
这回丽修容真的闹了个没脸。
午觉起来,依兰面带喜色的说道:“主子,府里传来消息,大少爷定亲了。”
季研顿了会才反应过来这大少爷是谁。
靖远侯府的嫡长公子可是府里的另类。
靖远侯是京里出名的纨绔,侯夫人酷爱参加聚会,原身的弟弟也是个小纨绔,才十四岁已经学会了斗鸡遛狗,完美的继承了季侯爷的基因。
侯府的大少爷可就是个另类了,从小就爱读书。
身为侯府世子,长的也是出了名的好。说亲的人都要踏破了侯府的门坎。
只二十了也没定亲,以前总是说什么先立业再成家来堵侯爷和侯夫人的嘴。
今年也算是小有成就,是当今钦点的探花郎。
季研好奇,“哪家的小姐?”
依兰说道:“是冯御史家的嫡次女。”
“冯才人的妹妹?”
依兰点头。
基本是人人有份,区别只是质量和数量而已。
季研得了一套镶红宝石银色头冠,缀着香槟色的珍珠流苏,还有配套的一副银手镯,制作精巧的很。
还送来一些好茶叶,一些很珍贵的颜色鲜艳的锦缎。
季研还是很满意的。
“主子,听说清妃娘娘那得了一套极品和田玉做的首饰,可是皇后之下的头一份了。”依夏说道。
“看来皇上还是很喜欢清妃的。”季研无所谓的说道。
依兰说道:“皇上待主子也是好的,知道主子戴冠好看,便送来了这一套,可见心里还是有主子的。”
这话说的季研想笑。
她是后世的而来灵魂,心里还是崇尚一夫一妻的制度。
还好她现在一点都不在乎萧珝,不然就萧珝这样的,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宠幸那个,或是心里同时装着几个,这在后世就是典型的大渣男啊。
依兰又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来昨天丽修容的话还是传到了皇上耳中,丽修容就只得了只翠玉镯子和一支金钗,还不如陆婕妤呢。”
季研扯扯唇。
后宫里的恩宠从赏赐就能看出来。
皇后地位依旧稳固。
贤妃淑妃容妃这几个有子嗣的现在依旧是不可撼动的大山。
清妃势头虽不如之前,也依旧是宫里的头一份,然后就是她了。
“主子,陆太医来请平安脉。”福宝来报。
“请进来吧。”
陆太医行礼后便取出丝帕搭在季研腕上。
今日诊脉时间有些久,季研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她看着陆太医眉头皱着,直接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陆太医斟酌着开口,“芳仪主子上次落水寒气入体一时半会本就不易有孕,可这...”
季研有点着急,说话吞吞吐吐的掉啥胃口呢!
直接甩个光环过去,“直接说,发现了什么问题。”
“主子近日仿佛用了麝香,只是用量不大,不容易发现,微臣也只是有点怀疑。”
季研惊了,陆太医万万没可能说谎的。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啊。
陆泽看着季研的表情,便知道不是她主动用那些东西来避孕的。
陆太医说道:“小主应该是近期才接触的这东西,不知小主可有怀疑的东西?”
季研让福宝注意着门口,别让人进来,顺便观察观察揽月殿的奴才有没有人有异样。
福宝知道轻重,不动声色的站在院里。
让陆太医正殿东西都检查了一遍,都没什么问题。
只还有寝殿没有查。
她就不信查不出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总不能是下在每日的膳食里吧。
她的膳食每日都是她信任的几个奴才去取的,她还是相信的,总不能是膳房的人被谁收买了吧?
一时间季研想的有些多,开始阴谋论了。
这时,依兰端出来一些瓶瓶罐罐。
陆太医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点,闻了闻,眼睛一亮,“就是这个,虽然量很少气味几乎没有,微臣鼻子从小就比别人灵,应该不会错。”
季研一看,是那盒玉肌散。
她最近几乎每天都在用。
她想着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也经了皇后的手分下来的,总该不会有问题。
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用了后皮肤确实比以前更加滑嫩白皙。
为以防万一,她还是让陆太医将所有瓶瓶罐罐都查了一遍,其余的都没问题。
“陆太医去我的寝殿仔细查一下吧。”季研脸色难看的说道。
依夏说道:“这不太好吧。”
季研想了想,说道:“让元宝带着,两人一起进去,我就在这等着。”
“你要是想让我以后能睡个安稳觉,就去让太医查一查。”
依夏一想,也是。
陆泽进了内室,将所有地方都查了一遍,鼻尖充满一股幽香,耳朵尖又悄悄红了。
陆泽查完后出来,正了正神色说道:“没什么问题,应当就是那玉肌散有问题。”
“有劳陆太医了,我用这东西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什么害处,以后还能不能有孕了?”季研问道。
她对这还是挺在乎的。
在宫里,她不可能一辈子有宠,孩子才是立身之本,哪怕是个公主日子都有奔头。
陆泽说到:“芳仪主子不必担心,微臣再给主子换一副药,索性用的时日不算久,量也不大,调理两月就可完全消除影响了。”
季研放下心来。
如果不能生了,就算能抱养别人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多谢陆太医了,要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该信谁。”季研认真道谢。
陆太医不敢看季研的脸,只说道:“都是微臣分内之事,主子言重了。”
打赏了陆太医后,依夏将人送走。
“主子,这事不会是皇后干的吧?”依兰气愤道。
季研摇摇头,“我看谁都有可能。”
依兰握拳,“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季研眸中泛起冷意,“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依夏问道:“主子准备如何?直接告诉皇上么?”
季研也在思索,这两天告状不是好时候,后天可有庆功宴呢。
这时候告状不是好时机。
“这事过两天再去说吧。”
福宝看陆太医走了,进来说道:“主子,咱们院里的人看着都算老实。”
季研点点头,心中还算满意,她可不想总提防着身边的人。
“主子,冯才人来了。”元宝进来禀报。
季研挑了挑眉头,随即起身。
冯才人行礼后,两人一同坐下。
石榴花开的稀稀拉拉的,数量比不得之前开到盛到极时,却也好看的很。
“才人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冯才人笑道:“今日家中传来消息,才知我妹妹竟和芳仪的兄长订了亲,没想到咱们还有这个缘分。”
季研也带笑说道:“缘分就是妙不可言啊。”
冯才人又道:“近日觉得芳仪与我颇为投缘,没想到原来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
季研笑笑。
冯才人道:“这会天气正好,要不咱们去月明湖泛舟采点莲蓬,这会子的莲子清甜清甜的。”
湖上泛舟,她还没有过这种体验,难免起了些兴趣。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利索,不碍事,欣然同意了。
两人上了小船,一人带了一个宫女,还带了个会划船的太监。
船不大不小,还带着个篷子,中间还有个桌子,和几个垫子。
船从没有莲叶的片区慢慢划向湖中。
清风吹进来,季研眯上眼睛舒服的很,叹了一句“真凉快。”
船走的很慢,行到大片莲叶边上时停住。
季研有些害怕不敢往船边上去,便让依夏去采莲蓬,自己坐在中间。
在湖中央,看湖水碧绿,偶尔还有几条鱼游过。
之前被毁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落日余晖洒满皇宫,给整片宫殿群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揽月殿里,季研坐在石榴树下喝着茶,依夏几个正坐一堆剥莲子。
季研是看都不往那边看一眼,一看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剥好一部分后连带着荷叶送到膳房。
剩下的就直接吃了。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唱报响起。
季研抬眼就看到萧珝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
起身行礼后,萧珝牵着季研的手,一起坐在石桌前。
“皇上今天可有口福了,嫔妾和冯才人今天才摘回来的莲子,嫔妾让膳房做了荷叶莲子粥。”季研眉眼弯弯的说道。
萧珝说道:“爱妃占了朕这么多次便宜,总算能让朕占回来一次了。”
夕阳的光辉洒到萧珝脸上,让萧珝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
季研撒娇道:“那皇上吃了嫔妾这一顿以后可要记得给嫔妾还回来啊。
“爱妃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季研得意的扬了扬小脑袋,“谁让皇上疼嫔妾呢!”
萧珝无奈的摇了摇头。
季研看着萧珝腰间挂着的香囊,伸手指了指,说道:“嫔妾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香囊,还怪好看的。”
萧珝最近心情本来就好,便随口说道:“这是清妃送朕的。”
“没想到清妃像高山上的雪莲一样,又冷又傲,竟还会绣香囊,可见皇上真是有福气。”
高山上的雪莲?
还挺贴切的,萧珝心想。
若清妃是高山上的雪莲,想到季研穿红衣的样子,那眼前的人就是热烈盛放的玫瑰。
依夏将剥好又洗过的莲子端到桌上。
季研吃一个,由于莲子心已经被取出来了,吃着甘甜可口。
不一会,送膳的来了。
萧珝的御膳照样摆了满满一桌子。
季研要的荷叶莲子粥也端来了。
萧珝尝了一口,挑眉。
季研说道:“是臣妾特意交代了要咸口的”。
一般这边煮莲子粥都是煮甜的。
季研喝一口,确实鲜香无比,软糯顺滑的米,加上清甜还有点香脆的莲子,和荷叶的清香混在一起,简直美味极了。
萧珝喝着喝着也发觉出其中滋味了,连着喝了两碗。
季研吃完饭,坐在软榻上,坐的略没形象,摸了摸肚子,“真是舒坦啊。”
萧珝不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也没觉得行为不雅。
毕竟美人什么样都是好看的。
萧珝虽然也觉得今天这顿饭吃的舒坦,但好歹顾忌着形象。
“皇上,咱们出去走走吹吹风吧。”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宫里走着。
萧珝牵着季研的手。
看到前方有个亭子,便想进去坐着。
谁知里面有了人。
是清妃。
“给清妃娘娘请安。”
季研屈膝,好一会没听到叫起的声音,抬头,便看到清妃痴痴望着萧珝。
季研嘴角一抽,看样子人家是没空搭理她的,干脆直接自己起来了。
季研无语,萧珝好像没去清妃宫里不到十天,怎搞的跟一年没见似的。
自从清妃宫人干的事被摆上台面,皇后罚了福阳宫的宫人后,萧珝还没去过福阳宫。
清妃人比较清高,顶多让人去御干宫送东西,自己没有亲自去过的。
皇上昨天赏赐给她的东西在所有妃嫔中是头一份,拯救了清妃这些日子难受的心。
萧珝以自顾自的坐下了。
“爱妃怎得在此?”萧珝神色平静的问清妃。
清妃从恍恍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行礼问安后说道:“臣妾出来透透风。”
“爱妃们都坐吧。”萧珝随意说道。
季研:你的爱妃可真他妈的多,神他么的爱妃们。
季研心里恶寒了下。
清妃坐在萧珝左边,季研自觉的在右边坐下。
季研看清妃虽然依旧美,但好像清减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
清妃像是才看到季研,瞥了她一眼后说幽怨的道:“原来皇上是陪明芳仪逛园子,皇上待她可真好。”
说完垂下了眼眸,看起来失落的很。
萧珝心里感到淡淡的不耐。
妃嫔有时在他跟前说些酸话都是为了增加情趣,他也乐得奉陪。
可现在他感觉到清妃这股子怨气犹如实质,实在是做不得假。
他心里如何想面上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萧珝抬起眼眸,语气随意,像是调侃,“爱妃吃醋了?”
清妃幽幽说道:“臣妾不敢。”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别处,嘴上说着不敢,表现出的却截然相反。
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萧珝脑中突然响起一句“小的岂敢呐”,甚至想起说这话时那人撅着嘴娇俏的样子。
突然看向身侧的季研。
季研莫名其妙,心里吐槽。
你俩继续,请不要把我拉入战局。
不会是想把她当枪使吧?
明明独宠清妃近一个月的是他,看样子好歹心里是有人家的,赶紧去安慰呀。
季研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萧珝。
萧珝突然想笑。
看那人乱转的眼珠子都不知道脑袋里在想啥。
一时无人开口说话,萧珝看起来倒是自在的很。
季研无聊的抠自己手指玩。
“皇上,臣妾知错了,不该对宫人疏于管教,让他们太过放肆,求皇上不要再怪臣妾了。”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别扭,既清冷又带着些微的祈求。
清妃咬着唇瓣,看向萧珝的眼中盛满情意。
季研都心疼了。
萧珝眉头微皱,上次事情后,之所以不去福阳宫是因为福阳宫确实犯了众怒,他去不就是打皇后和后宫众人的脸。
他也知道清妃性子冷傲,目下无尘,上次的事也不曾怪她。
只现在看着,好像和一般女子没有什么不同。
他本来挺喜欢清妃的性子,现在么...
萧珝耐着性子说道:“朕就没怪过爱妃,爱妃也别说那些话了。”
清妃眼中泛起亮光,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早些回去吧,一会蚊虫该多了。”萧珝温声对清妃说道。
说罢拉着季研的手直接离开了。
季研都没来得及给清妃行个礼。
清妃刚亮起的眼眸瞬间暗淡了下去。
坐在那里两眼无神。
绿英小声试探开口说道:“娘娘,你不会是对皇上产生了...”
她虽然问一遍,心里却早已确定了,不然最近主子也不会茶不思饭不想。
清妃兀自出了一会神。
然后幽幽的说道:“皇上本来对我那么好,要不是因为那些仗势欺人的奴才,皇上怎会如此对我?”
绿英心里一跳,想起还在福阳宫养伤的绿芙,说道:“娘娘,有李嬷嬷在,他们以后都不敢了,娘娘还是别...”
清妃依旧神色怔怔的,像是什么也听不下去。
绿英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说道:“奴婢刚才可看到了皇上腰间戴着娘娘前个儿送去的香囊呢,皇上肯定没有生娘娘的气了,娘娘也该放宽心。”
清妃眼睛亮了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一头,萧珝拉着季研的手慢慢走着。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刚才清妃的架势把萧珝都给逼的遁走了。
季研坏心眼的说道:“皇上怎得走的这样急?”
萧珝一点都没有被戳破的窘迫,从容的说道:“朕看爱妃的胆子在后宫中当属第一。”
“胆子大那也是皇上惯的,皇上难道不喜欢妾么?”
季研可没想从萧珝嘴中听到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虽然妾心里都是皇上,却不敢求更多,因为妾知道皇上不是妾一人的,只要皇上常来看我我就满足了。”
声音虽然随意,却能听出几分认真。
萧珝心里难免触动了下。
宫里如此直白求宠爱的也就这一人了。
萧珝摇头,“你这人,总是如此不知羞。”
回到揽月殿时,天已黑透。
两人闹腾半晚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请安可算没人特意挑她事了。
容妃怀着身孕不舒服直接请假没来。
丽修容才被罚一顿,今天也没呛声。
至于以前总爱碰瓷她的沈宝林也没跳出来恶心人了。
少了容妃和丽修容唱大戏,其余人都安分的很。
不难看出一些小妃嫔雀跃激动的心情。
都在想着明天怎么引起皇上的注意。
“明日本宫忙着安排宫宴,便免一日请安。行了,都散了吧。”
皇后开口赶人,除了沈宝林没动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散了。
“芳仪可想好明日要穿的衣服了?”冯才人笑着说道。
“还没呢,回去再找找看,才人你呢?”季研说道。
“我有自知之明,长相不算出色,各方面都比不得别人,反正皇上也不会注意到我,穿什么都一样,明天穿的比往日郑重些就行了。”
说完又打趣季研:“我还记得你上次穿的那件红衣,说一句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季研脸皮如城墙,听别人这么夸她,她理所当然的受了。
“才人说话可真好听,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听才人说话了。”
来,再夸几句,用彩虹屁来满足她的虚荣心吧。
冯才人扭头看季研那样,噗呲一笑。
两人相处越久,她越觉得明芳仪有意思。
分道扬镳后,依夏问道:“主子和冯才人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主子觉得她如何?”
季研说道:“现在看着是个没什么坏心的,慢慢再看看吧,以后谁知道呢!”
况且这次还是庆功宴,就该打扮的好好的让皇上看起来高兴些。
芙蕖有些不知道该给主子梳什么发髻。
今日算是大场合,她可不能给主子掉链子。
“主子,您今天自己有想梳的发髻么?”芙蕖小心问道。
她怕主子觉得她没用。
季研思索了一下。
“堕马髻吧”。
发髻梳好后,季研拿出一个绢纱做成的海棠花,簪在垂下来的发窝里。
芙蕖一看就心里有数了。
“主子,这妆奴婢知道该怎么化了,今天就让奴婢来吧。”
季研点头。
芙蕖做事也稳重,她还是挺满意的。
芙蕖见过很多次季研上妆,发现和她所知道的有些差别,但化出来却比别人好看。
看了那么多次也学会了。
等芙蕖涂抹完毕,季研对着铜镜一照,心里满意。
“不错,当赏。”
眼尾上挑,涂了层粉色的胭脂,就连下眼角也没放过,颜色从橘到粉渐变,很有层次感。
粉色在眼尾氤氲开来,看起来和后世的眼妆没什么区别。
细细的柳叶眉,眉中间画了三个红色的叶子,左边叶子看起来稍小些。
叶子排列的没有那么规矩,却给这张看起来柔媚的脸添了丝俏皮。
季研又弄了个咬唇妆。
芙蕖一脸惊叹,没想到口脂还能这么涂,真是长见识了。
依兰翻翻首饰盒,拿出一对粉色的水滴状琉璃珠耳坠,一脸期待的看着季研。
季研看到这对耳坠也是眼前一亮。
这颜色,非常适合今日的妆。
给了依兰一个赞赏的眼神,依兰当即喜滋滋的。
穿上她昨天选好的那件花仙子似的纱裙,季研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仙女了。
纱裙以粉白色的滚雪细纱打底,裙上绣着绿色的枝叶和红的橘红的,白色的小花,裙摆还缀着小小的绢纱做的各种颜色的假花。
手腕上戴上萧珝之前赏的一对白玉镯。
几个宫女都看呆了。
季研又想办法将露出来的锁骨涂亮了些。
等收拾好,也到了该去的时候了。
福宝进来说道:“主子,冯才人来了,奴才将人请进了院里。”
话还没说完,看见季研走出来时,人就呆了。
老天爷,这谁顶的住?
他此刻就想说,论脸和打扮,他们主子从来没输过。
看他们主子这脸,他们揽月殿肯定前途无量啊。
几个宫女看他那呆样笑了出来。
福宝羞窘了下,“冯才人来等主子准备和您一起去呢。”
出了门,不用说,冯才人照样被惊艳了一把。
“呦,我还以为是哪个花仙子从天上下凡了呢。”冯才人打趣道。
季研笑眯眯的,夸她美的话她最爱听了。
“才人今日也不错呀。”季研开始商业互吹。
冯才人一笑,知道这是安慰她。
冯才人一身水蓝色的宫装,梳了个高髻,看起来中规中矩,虽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人看着还挺舒服。
到了保和殿,季研和冯才人从侧门进入。
保和殿季研还没来过,看外面就感觉比其他宫殿气派。
一进去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看来殿里头放了足够的冰来降温,不然这么大的空间怎能如此凉快。
一路走来,日头还挺足的,季研都出了一层汗。
好在皮肤上没抹其他东西,眼妆也没花。
两人走到属于妃嫔该坐的位置处按照位分坐下。
几个高位妃嫔除了丽修容来了,其他的都还没来。
陆婕妤笑着说道:“看见明芳仪,这满室都变得鲜活起来了。”
何荣华正怀孕养胎,今日照旧没来。
季研左边就是陆婕妤。
陆婕妤向来话不多,在宫里属于事很少那种类型的了,说这话纯属好话。
季研也知好歹,闻言笑着说道:“婕妤姐姐再夸我,我就要飘起来了。”
“陆婕妤可真会说话,这殿里满是人,怎得明芳仪来了就鲜活起来了,当我们都是死的么?”丽修容冷笑。
陆婕妤笑意收敛,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是我失言了。”
陆婕妤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啊。
丽修容被陆婕妤这态度给噎着了,但这会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皇上好歹一个月两个月还去一回庆安宫,说明皇上心里还是记着这个人的。
季研心内感叹,在宫里呆的久的人哪个好惹?
季研反唇相讥道:“论会说话宫里可没人比得上修容娘娘你,前天才被皇后娘娘罚,今天就来教陆婕妤说话,想必娘娘的宫规肯定是抄完了吧。”
丽修容一双眼死死瞪着季研。
“好一个季氏!”
季研直接无视了。
丽修容气的转过头去,脸色绷得紧紧的。
季研喝着茶好不悠哉。
有一道视线看着她很久了,向大殿内看去,女眷区殿里靠前的地方坐着一个美妇人,正是侯夫人谢氏。
谢氏坐在那便艳压了众贵妇人,身上有一股从容的气度,看着也年轻。
季研朝谢氏笑了笑,眨了眨眼,谢氏也笑了。
坐在一堆大男人中也是个中年美大叔的季候爷咧着嘴对着季研傻笑了两下,季研觉得好玩,用帕子掩住嘴笑。
谢氏看自家侯爷那样直接隔空瞪了他两眼,季候爷赶紧收敛表情。
旁边的夫人打趣道:“侯爷和夫人都是老夫老妻了,感情还是如此好,儿女都还有出息,真是羡煞旁人啊。”
谢氏面不改色的说道:“哪里哪里,和你比起来可差远了,我记得你家儿媳妇又要生了,该是我们羡慕才是。”
说话的夫人顿时笑弯了眼。
季研看了一会侯夫人,虽听不到那边具体在说什么,可也看的有趣。
一旁的陈美人突然小声说道:“季姐姐在穿衣打扮上果真有一套,宫里的其他姐妹都在模仿着姐姐。”
说完朝后边努了努嘴。
季研有些诧异竟然有人会找她说话,请安时向来都是被找事,现在竟然有人找她聊天了。
顺势看去,季研看到了四个穿红衣的,三个额间粘了花钿。
几个人看到季研转头看她们,几人都不自在的动了动。
季研抽了抽嘴。
第四十九章 红裙子
陈美人又说道:“本身我也想穿红裙子的,可惜皮肤没那么白,穿上有些发黑,便作罢了,如今一看,真是亏了我皮肤不白了。”
季研扫了扫一身莲青色曳地裙的陈美人,由衷的说道:“你这一身可把那些红裙子给比下去了。”
陈美人笑了。
可不是么,这么多红裙子,皇上该看哪个呀!
说话间容妃和淑妃前后脚来了。
容妃肚子四个多月了,已经有了弧度,穿着一身湖蓝色宽松的齐胸襦裙,今日用了脂粉,妆容精致,看着气色还挺好的。
淑妃今日中规中矩,一袭芙蓉色宫装,发髻上插了支梅花琉璃钗,妆容温婉依旧,比往日少了两分随意,多了两分郑重。
清妃今日穿了件粉白色纱裙,身上那套和田玉首饰尤为抢眼。
尤其是颈间的锁心玉璎珞,还挂着流苏,流苏是以白玉和香槟色极品珍珠串成。
宫里的人早就都知道了皇上给清妃赏赐的极品和田玉首饰,如今看着清妃身上那一套玉饰,有些人眼睛都要红了。
季研对比了下自己那个银色镶红宝石的头冠,价值上还是比不上这套白玉。
毕竟这套白玉首饰很完善,胜在精巧,一支钗,两个耳坠,一个璎珞,两个玉镯。
玉料成色极好,这么一套要卖的话肯定价值不菲。
不过自己的头冠胜在精巧,季研还挺喜欢的。
清妃神色冷冷,看到季研,神色一愣,后又仿若没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转过头去。
季研看了看,大殿里坐满了人,除了皇上皇后和贤妃还没来。
不对,沈宝林的位置也是空的,人还没来,她可不信沈宝林能放过今天这种日子。
看来一会她有好戏看了。
不消一会,一身明黄色龙袍和凤袍的皇上皇后带着一群宫人来了。
皇后走在萧珝左侧,秦贤妃一身蓝色衣裙落后一步走在萧珝右侧。
今日最大的功臣就是秦贤妃的父兄,这样安排以示恩典再正常不过了。
几人坐下后,群臣和妃嫔们都下跪山呼万岁。
“都起身吧。”萧珝沉声开口。
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萧珝笑着说道:“秦爱卿生了个好儿子啊。”
贤妃的父亲起身拱手,“谢皇上夸奖,犬子当不得皇上如此夸奖,为皇上和大齐朝效力是臣等应当做的。”
萧珝笑声爽朗,“爱卿莫要谦虚,有功当赏,秦勇何在?”
一长相硬朗的男人从前排走出。
“末将在。”
李德开始宣旨。
“辽东总兵之子秦勇骁勇善战,为国立下大功,特封为四品车骑将军,并任西山大营副指挥使。”
秦勇叩完首,“末将接旨,谢皇上隆恩。”
萧珝笑着点头:“不错,确实是少年英才,以后也要恪尽职守为国效力。”
秦勇响亮的应了一声是。
一老臣抚着胡须说道:“皇上乃明君也,我大齐朝有您是百姓之福啊。”
萧珝笑道:“太傅谬赞了,朕比起父皇还是远远不及的。”
又一老臣说道:“皇上不要妄自菲薄,先帝要是知道皇上的所做所为也必会称赞一句的。”
“大齐朝能有今天这局面离不开列为臣工的努力,大家共饮此杯,今后继续为国效力。”
萧珝举起酒杯,众人亦是。
皇后端起酒杯,笑着开口道:“臣妾敬皇上一杯,祝愿大齐山河永固,越来越繁荣昌盛。”
萧珝很给皇后面子的喝了。
皇后又笑着说道:“沈宝林特意准备了节目,皇上可要好好欣赏欣赏。”
萧珝“哦?”了一声,“那朕可要好好看看了。”
季研就知道沈宝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今天这么多人,要是表演不好的话可就成了个笑话。
只见沈宝林穿着一身红衣,头发也用发冠固定住,眉间画了小朵莲花。
季研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模仿的有些彻底啊。
一旁的陈美人小声说道:“我真庆幸我皮肤没那么白啊。”
沈宝林端坐在古筝前,整个人看着还有那么一股风仪。
萧珝看了两眼沈宝林,想到另一个把红衣穿到极致的女子。
转头望去,粗略一看,好生奇怪,怎得今天如此多的妃嫔穿红裙子。
忽然间,被一道身影吸引了视线,呼吸一滞。
季研察觉到,抬头对着萧珝嫣然一笑。
萧珝眼前仿佛百花盛开。
那女人此刻看起来像个花妖,笑起来又纯又魅。
萧珝心想,这人也太会打扮了。
再看向大殿,竟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清妃看到萧珝看明芳仪的表情,眼神一暗,自从皇上进来,可还没看她一眼。
一曲广陵散响起,旋律慷慨激昂,杀伐之气中又带着浩然正气,像模象样的。
季研诧异,“沈宝林有两把刷子呀。”
陈美人偷偷说道:“皇后娘娘专门找人教的。”
季研问号脸,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咋知道。
陈美人带有怨气的说道:“我住的偏远些,旁边的几个阁子轩子都没人住,最近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有时晚上都在练,夜深人静的,我连睡都睡不着。”
季研心想,还真是怪努力的。
沈宝林此刻的心是得意的,她苦练了几个日夜,就是为了现在。
眼神朝斜上方扫去,嗯?怎么这么多穿红衣的?
又看看萧珝,萧珝仿佛正在发呆。
脸色难看了一瞬,差点弹错一个音后赶紧定了定心神。
曲毕,沈宝林说道:“臣妾希望浴血沙场的将士们都能平安归来,希望大齐朝国运昌隆。”
“好,赏。”萧珝笑着说道。
沈宝林笑着行礼告退。
“皇上的后宫真是人才济济啊,不过臣也在民间发现一女子,可谓是身怀绝技。”一个宗室王爷献宝似的说道。
萧珝也有点兴趣,挑起眉毛问道:“不知身怀什么绝技能让王叔赞叹不已。”
王爷笑呵呵的说道:“皇上马上就知道了。”
大殿里摆上了几个鼓,又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红裙女子纤腰款摆赤足而来。
脚踝上系了两个铃铛。
季研特意看了看刚坐下的沈宝林的脸色,果然黑了。
今天的人都跟红裙子杠上了。
红裙女子以白纱遮面,眼窝比一般人要深,眼尾下方一颗小痣,给人神秘之感。
女子身姿轻盈,旋转起来红色的裙摆随风飘舞,看起来飘逸至极。
身体轻盈的跃上斜斜放着的鼓上,几个旋转间在几个鼓上来回跳跃,如蝴蝶穿在花间那么自在。
重要的是脚踩在鼓上发出的声音和铃铛声还形成了连贯的音乐,这旋律听起来让人心都飞扬了起来。
最后跃上一太监的手掌跳起舞来。
季研看的目不转睛,心里惊呼,这不是和赵飞燕一样么,在人手掌心跳舞。
裙摆翻飞间,夺走无数男人的呼吸。
最后一个快速旋转,裙摆转成一个个圆圈,完美收场。
女子转了那么多圈也没晕,依旧镇定,丝毫没有站不稳的感觉。
一看就是常年练舞功底十分扎实的人。
先前开口的王爷说道:“皇上觉得如何?”
萧珝淡笑开口:“确实不错。”
王爷哈哈一笑开口道:“如此美人就该归于皇上后宫,皇上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再坐的不少妃嫔都变了脸色。
季研特意看了看沈宝林,脸都青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本身今日她是准备大出风头让皇上注意到她的。
谁知她今日特意穿的红裙和好几个妃嫔撞衫,不显一点惊艳之感。
抚了一曲还算不错,却比不上后面这个女子跳舞给人带来的视觉震撼。
季研为她默哀一秒钟。
舞女在老王爷的示意下将面纱取下。
看着有几分混血的感觉,五官轮廓更深刻些,有一股异域风情。
此女眼窝比一般人深,眸子就显得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皙。
看着有一股别样的气质,身上带着的神秘感引的人想一探究竟,偏偏身姿窈窕,一副弱不禁风之态。
这也是个极品,放在后宫,这容貌身姿也是排的上号的。
今日气氛正好,不过一个女子,萧珝收的也爽快。
“皇叔的一片心意朕就受了,既如此,便封为御女吧,此女身姿轻盈,舞起来像燕子一样,封号便为燕吧。”
舞女行礼谢恩,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却不过分,看着十分淡定。
这倒让萧珝都高看了一眼。
不少在宫里混很久的妃嫔都还没得封号,这燕御女一入宫便得了,不少人气的眼睛都红了。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季研听到一句小声的咒骂,侧过头看去,是李才人。
李才人眼中带着嫉恨与鄙夷之色,不止是她,不少人都不大看得上这燕御女。
大殿里又一轮歌舞开始上演,却没其他事情发生了。
散时太阳西斜。
今日是十五,萧珝自然是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中,皇后问道:“不知皇上对燕御女可有别的安排?”
萧珝今天还是有些疲乏的,淡声说道:“皇后自己看着安排就是了。”
皇后闪闪双眸又说道:“不如臣妾将人放到明芳仪的揽月殿侧殿?”
萧珝脑中响起“在这揽月殿里皇上旁边只能坐着嫔妾”这句话。
听到皇后如此说,便有些烦,眉头微皱,“揽月殿太小,住明芳仪一个便够了。”
皇后脸僵了僵,以前安美人住的镜月轩和揽月殿差不多大,却还住着陈选侍。
“那臣妾便将人安排到福阳宫吧”
萧珝其实想说宫里还有那么多空的宫殿,怎么不能住人了,但如此一说却显得不给皇后面子。
毕竟是自己的发妻,他不是不明白皇后这番话的小心思,只不想戳破,给她留些面子。
于是便淡淡的说道:“皇后看着安排吧。行了,时间不早了,安置吧。”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堵了回去,心里有些难受却得忍着。
只刚才寥寥两句话也能让她判断出不少问题了。
昨日季研回去便早早睡下,第二日起来时也还挺有精神的。
随意穿了身海棠色的裙子,便出门了。
到了凤仪宫,昨日新封的燕御女已经来了。
正被几个小妃嫔群殴呢。
李才人说道:“呦,没想到这燕御女是舞女出身,规矩还这么好。”
俞御女也说道:“这规矩要是不好了,在宫里还能有立足之地么?”
王御女说道:“还要什么立足之地呀,人家可是能在太监手上跳舞的人呢。”
季研抽了抽嘴角,以前没发现这王御女还是个人才。
底下几个小妃嫔说的热火朝天,高位分的基本上都当听不见,既不掺和,也不训斥几人。
只是个舞女出身的御女,怎值当几个高位分的人看在眼里。
季研也默默的喝茶看热闹,丽修容倒是瞪了她好几眼,不过她浑然不在意就是了。
燕御女只垂着眼,也不说话,没露出什么羞愤的表情,亦没有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
几人看她那样有些人就觉得没劲不说了。
也有人觉得更生气了,沈宝林嘲讽道:“怎么着,燕御女这是羞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么?”
燕御女垂头说道:“嫔妾人微言轻,实在是不值当几位姐姐费心力。”
沈宝林的人缘也不咋的,李才人见沈宝林冒头,也嘲讽道:“某个人哪,东施效颦,可惜啊,那张脸再怎么拾捣也拍马比不上别人啊。”
这是嘲笑昨天沈宝林表演那出呢。
这话没点名点姓,大家却都知道说的是谁。
关键是沈宝林最近拍皇后马屁大家都看在眼里,昨天才能得到那个机会。
心气不顺的人可太多了。
沈宝林脸都气红了,但接这话不就是认了这话么。
李才人再接再厉的说道:“人家燕御女昨天好歹干的是老本行,某人啊竟然亲自下场,就算出身的确不怎么样,但也没必要如此堕落吧。可惜啊,就算如此低三下四了,皇上也没多看她两眼。”
沈宝林昨天那曲广陵散其实还是很不错的,用低三下四实在是不妥,只可惜没人帮沈宝林说话,都在看着热闹。
这话一踩踩两个,燕御女像是没听到似的。
季研倒觉得这燕御女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而沈宝林要气疯了,季研看着她都要拍案而起了。
照例赐了新人东西,是一支玉钗。
位分比燕御女高的都给了见面礼,季研从头上取下一支金钗,不算贵重,也不寒酸。
皇后笑着说道:“既进了宫就好好伺候皇上,以后你就住清妃的福阳宫侧殿吧。”
清妃听到皇后这么说,皱了皱眉头,但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
没什么其他事情,就散了。
“主子,麝香这事什么时候解决?”
依兰有些着急。
季研也在思索,这事不太好解决。
若是分下来的玉肌散只有她的有问题,那她该如何自说。
皇上难道不会怀疑是她自己下的手么?
可这口气却不能咽下了。
“主子,燕御女被沈宝林掌掴了,还在御花园里罚跪呢。”
现在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元宝都会第一时间来报。
季研觉得沈宝林脑子有点问题。
虽这燕御女只是个舞女出身,但好歹是一宗室王爷推进宫的,现在也算是宫里的正经妃嫔。
焉知人来日会不会得宠,这样急吼吼的先把人打了,她又能得什么好名声。
要是真能一下子把人按下去了还好,按不下去么,人家以后不会报复么?
用完午膳,季研下定决心还是得赶紧解决这事。
正准备让福宝去御干宫请萧珝,没想到御前的一个小太监倒是先来了。
这小太监季研挺眼熟的,经常跟在李德后面。
小太监还算客气,恭敬的说道:“给明芳仪请安,芳仪主子的玉肌散要是没用完,请主子带上玉肌散去华清宫里走一趟。”
季研眼睫微闪,突然心中就有数了。
真是瞌睡上来枕头就来了。
季研问道:“我这的玉肌散确实还没用完,不知道容妃发生了什么事,和玉肌散有什么关系?”
小太监客气的说道:“芳仪主子过去就知道了。”
季研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问。
依夏将装着玉肌散的盒子拿出来,几人就一起往容妃宫里去了。
到时,丽修容和淑妃贤妃皇后都在了。
只丽修容神色难看的很。
另还有两个太医,其中之一正是陆太医。
行过礼后,皇后说道:“给明芳仪也瞧瞧。”
太医接过依夏手中的瓶子,慢慢,倒出一点,闻了闻,又把东西递给了陆太医。
随即给季研诊脉。
年龄稍大点的太医摸完脉,陆太医也摸了一遍。
“明芳仪带来的玉肌散中也有,身体里也有用过麝香的痕迹。”太医说道?
季研一副懵逼脸,眼中闪烁着惊恐,“皇上,皇后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了?什么麝香?”
她心里都明白,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丽修容脸色难看的说道:“蠢货,玉肌散里被下了麝香,而你用了不少,明白了吧。”
丽修容这会异常暴躁,她想要一个孩子已经很久了,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还是着了别人的道,心里气的都想杀人了。
季研忍下了丽修容的这句蠢货,不可置信中又带着气愤说道:“是谁如此恶毒?”
皇后脸色也难看的很:“本宫也想知道是谁如此大胆。”
这时容妃面色苍白的从内室被自己的宫女扶着走出来,直接跪在萧珝面前:“求皇上给臣妾一个公道,这次是臣妾幸运孩子才没事,若是...”
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萧珝将人扶起来,“放心吧,你身体还虚弱,先好好躺着去,这些事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容妃回了内室,萧珝罕见板起脸,“淑妃,你怎么说。”
淑妃没有慌张,跪下说道:“臣妾是冤枉的,请皇上明查。”
丽修容这会可顾不上尊卑,直接说道:“冤枉?我们的玉肌散里都有麝香,你的虽也有,但为何你的还是一整瓶,从来都没用过,你还如何狡辩?”
淑妃低着头,心里思忖着她总不能说她从来没有用过皇后送来的东西吧。
季研心中念了一句,想给淑妃甩个光环,也顺便给皇后甩一个。
谁知今天的系统根本就没有反应。
打开面板,上面显示着“为救宿主,将宿主灵魂移入平行世界的身体,系统耗尽能量,由于能量补充不及时,损耗严重,现自动陷入修复状态。”
季研卧了个草。
关键时刻掉链子说的就是它了。
只听淑妃说道:“这事不是臣妾做的,只臣妾不喜欢玉肌散的味道,不喜欢用,便没用。”
玉肌散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季研觉着还挺好闻的,直觉告诉她淑妃在说谎。
要是淑妃做的,这岂不是一目了然么,肯定有猫腻。
丽修容智商上线:“年年皇上都赏你些玉肌散,你若是不喜欢,以前的又到哪里去了?”
淑妃咬着牙说道:“往年臣妾赏给臣妾的宫女了,皇上尽管问她们”。
淑妃又说道:“臣妾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对内库里的东西下手。”
丽修容恨声道:“你在宫里这么多年,谁知道你长了多长的手,往日看你面慈心善,现在看看,简直就是心黑至极。”
丽修容今日以下犯上好多回,萧珝和皇后也没有不满。
这就有意思了。
萧珝的脸色沉的很,往日里玉肌散这些好东西都是他给妃嫔做脸的,如今倒成了害人的东西,这是打他的脸呢。
皇后也福身请罪:“此事臣妾有罪。”
萧珝定定看了皇后一眼:“三日之内,皇后要是不能查出来到底是谁做的,皇后就自请领罚吧。”
这话算是极重了,萧珝向来尊重皇后,从来没有在有外人的场合下不给皇后面子。
皇后脸色白了白,只能应是。
萧珝说道:“容妃晋为容德妃,丽修容晋为丽妃,明芳仪晋为荣华。”
说完又对着贤妃说道:“这次先委屈你了,等下朕给你和婉碗送些好东西去。”
秦贤妃刚才一直没说话,这会也淡淡的说道:“谢皇上。”
萧珝又对两个太医说道:“好好给她们调理身体,莫要留下什么隐患。”
说完谁都没看的沉着脸走了。
贤妃什么都没说,却看着皇后冷笑了一声,然后行了礼就走了。
丽妃狠瞪了一眼淑妃,又敷衍的给皇后行了礼:“臣妾可就全指望娘娘能抓出那贱人了,臣妾告退。”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季研看了看,淑妃还跪在地上,其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张脸上带着愤恨的上前行礼:“嫔妾也等着娘娘的消息,嫔妾告退。”
人走的差不多了,皇后说道:“将永和宫的奴才都抓入内刑司。”
淑妃脸色一变,抬起头看着皇后,一贯挂着温柔表情的脸上没了笑容。
直直的看着皇后:“娘娘认识我这么多年,总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次的事娘娘心里想必一清二楚,娘娘贵为皇后,何必要与我这个出身卑微之人过不去。”
皇后眼眸闪了闪,说道:“淑妃莫不是胡涂了,本宫作为皇后自然要查清这些糟污事,还其他人一个公道。”
淑妃冷笑了两声别过头去。
皇后冷着脸带人离去。
凤仪宫中,内室就主仆三人。
听风小声说道:“娘娘,容妃那瓶玉肌散还有小半瓶,怎会这么快见效?”
听雨说道:“许是她最近身体虚,见效的快些。”
皇后听着这些话若有所思。
“让内刑司的人给我好好审审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
这一边,季研正苦着脸喝药。
揽月殿的奴才高兴的很,她们主子晋位了,别管为什么晋的位,反正是往上升了。
依兰说道:“皇上又让人送来些东西,还有皇后也让人送来了些补品。”
季研放下药碗:“都登记入库吧。”
“主子,你说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要是淑妃的话,这也太明显了吧。容妃的胎还好好的就直接暴露了,如果目标是容妃的孩子和你们几位,这什么目的也没达成啊,用的时间久了,麝香才能被察觉,德妃的胎才会不保,今天这是巧合么?”依夏思索着说道。
“陆太医说这麝香很不容易被察觉,他是鼻子灵,容妃今日见红,叫太医却被太医明确的诊出用了麝香,要么是陆太医自夸过甚,要么...”
季研还没说完,依夏眼睛一亮“要么是除了玉肌散,她还在别处接触了麝香。”
季研继续说道:“也有可能是她身体实在弱。”
“如果她还在别处不知不觉用了了麝香,那这次下手的可就不止一人了。”依兰喃喃说道。
季研感叹这后宫阴险之人可真不少。
她的系统暂时用不成了,以后可得更小心些。
宫里出现如此恶性事件,皇后大张旗鼓的开始查。
直接没给淑妃留脸面,将永和宫的人全部送进的内刑司,另指派了几人暂时去伺候淑妃。
又送进去不少经手过贡品的奴才,为证公平,连自己宫里的奴才都送进去几个。
第二日请安时,淑妃脸上的笑没了,看起来清清冷冷的。
容妃卧床修养没来。
高位就来了秦贤妃,清妃和新晋升的丽妃,季研前头坐着的还有陆婕妤。
这么一看,季研觉得自己的位分也不算低了。
丽妃意味深长的说道:“在这宫里生个孩子可真难,想想正卧床休养的容德妃娘娘和何荣华,安御女就不提了,这仔细一想想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这话没人敢应,这是明摆着说皇后失职么。
丽妃嘴巴不停,“想到一条毒蛇就坐在我们之间,臣妾连吃饭都吃不下去了,睡觉还要提心吊胆。”
皇后坐在上首脸色确实不好看了,“丽妃慎言,如此说岂不是要闹得后宫人心惶惶。本宫一定尽快查明真相,揪出那人让大家安心。”
丽妃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却不再说一句。
淑妃神色冷冷的,坐一旁不说一句话。
殿内沉闷的很,皇后又训诫了几句便让散了。
季研刚走到凤仪宫门口,便听到一句极为嘲讽的话“当谁是傻子呢!”
是丽妃说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季研却知道丽妃是在说谁呢。
依夏小声说道:“看她昨日那样,奴婢还以为她是恨毒了淑妃,今日怎又像是对着皇后。”
季研摇了摇头:“看她平日里直言直语,其实也不是个傻的。”
冯才人从后边赶上来,“昨天还是芳仪,今天就成了荣华,真不知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了。”
“说不定这次的事不少人恨不得落到她们头上呢!”季研笑着说道。
身体又可以调理过来,又能晋位。
冯才人叹道:“受点伤害换晋位,多少人求之不得啊!不过还是小心点吧,下次可能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季研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事第二日就有了结果。
第二日请安时,萧珝也来了。
众人正襟危坐,气氛都有些凝固了。
皇后正色说道:“起禀皇上,淑妃宫里的墨玉受不住刑罚招了,说是收买了看管内库的林公公,臣妾令人押他时,人已经自杀了。”
淑妃白着一张脸跪在殿中间,心里的疑问却被解答了。
若是墨玉一开始就是皇后的人或是被她收买,皇后根据她根本没用的这瓶玉肌散做文章也就解释得通她的疑惑了。
“臣妾有何缘故要去做这起子黑了心肝的事,皇上,这么多年您应当了解臣妾,林公公死了,死无对证,臣妾要见墨玉,臣妾怀疑她是被屈打成招。”
萧珝没意见,他也不信这么多年他看错了人。招了招手,让人去将墨玉提来。
丽妃见缝插针说道:“你为什么要做不是明显的很么,你可生了二皇子。”
淑妃说道:“臣妾有了二皇子已经很满足了,怎会再想其他,求皇上明查,臣妾是被陷害的。”
不一会小太监回来了,却没把墨玉带来。
太监跪地颤声开口:“回皇上,墨玉咬舌自尽了。”
死无对证,淑妃这回是真说不清了。
淑妃叩首说道:“臣妾是冤枉的,若是这事是臣妾做的,臣妾何必留下玉肌散这么大一个破绽,还真巧的人全死了,让臣妾百口莫辩,臣妾只说一句,这是要是臣妾做的,臣妾不得好死。”
古人对鬼神还是很敬仰的,这誓发的已经挺极端的了,没人会自己咒自己。
丽妃冷笑开口:“那还真是奇了,这要不是你做的,这后宫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季研心里为丽妃鼓掌,胆子可真大。
这话既像是再说淑妃藏的深,又像是再暗指皇后,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皇后面色不变,为难的说道:“皇上,这该如何处置?”
这时,有一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内刑司司正徐大人求见。”
这会求见,还是内刑司的,铁定与这次事有关,众人都打起精神。
萧珝丢下一句“再继续查”就走了。
皇后眸色沉了沉,说道:“今天就先散了吧,淑妃先禁足永和宫。”
至于徐司正面见萧珝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中午萧珝发出圣旨,淑妃降为昭仪,皇后统治后宫不利,宫务暂交给秦贤妃丽妃二人协理。
这旨意直接没给皇后留脸面。
萧珝这波操作,聪明的人都看清楚了这一次事情的真相,不聪明的人有些不明所以,也只以为是皇上表达对皇后管束后宫不利的不满而已。
萧珝见过内刑司徐司正后,淑妃的另一个贴身宫女墨琴也没了。
至于怎么没得,倒是没人知道。
其实季研有些想不明白。
皇后地位简直稳如泰山,家世不错,又有嫡长子,坐山观虎斗就行了,何必要亲自下场折腾这一遭呢。
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图什么呢。
萧珝的旨意和墨琴的死倒是给季研解了惑。
原先她还不明白容德妃为什么会提前发作,不知道谁在其中又参了一脚。
现在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本以为淑妃是个不争的,没想到都只是表面罢了。
其中必有淑妃做手脚,但皇上还是念着往日情分和二皇子的面子只降位为从二品首位的昭仪。
育有皇子公主的妃嫔位分就没有低的。
这也能看出来萧珝对自己的子女还是很在乎的。
这也算是萧珝的一大优点了。
中午皇后派人传话来,近日暑热,未来一个月都不用请安了。
“主子,皇后这是躲着呢。”依兰幸灾乐祸道。
季研挺高兴,天天按时请安也是折腾的人够够的。
如今倒是可以睡懒觉了。
凤仪宫中,皇后确实难受,多少年没掉过眼泪的人正默默垂泪。
听风听雨脸上都有巴掌印,正跪在跟前。
庄嬷嬷正轻声哄庄皇后:“娘娘勿要伤心了。”
皇后头埋在嬷嬷胸前,“皇上一定是知道我做了什么才会如此对我,我实在是没脸了。”
庄嬷嬷是皇后的奶娘,世家大族很少有亲娘自己带孩子的,所以皇后对自己的奶娘很是亲厚。
庄嬷嬷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严厉看向听风听雨,“娘娘乃后宫之主,又有大皇子傍身,实在没必要去做那些脏污事,你们俩若再挑拨娘娘,后果你们一定不想承受,别忘了你们的父兄可还在府里头当差呢!”
听风听雨低头喏喏应是。
听风心里不以为然,她们就是个奴婢,岂能做了皇后的主,这会儿倒是把罪过都怪到她们头上了。
庄嬷嬷说罢又温柔对皇后说道:“大皇子该搬进福文宫读书启蒙了,大皇子的伴读娘娘却还没定下。”
皇后听到这事才渐渐止住哭声。
也对,什么都是虚的,就儿子才是她自己的。
嬷嬷又说道:“娘娘不要灰心,等这阵子过去了,娘娘好好表现,再挽回皇上的心。”
皇后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萧珝的内心受到了冲击。
淑妃相伴他多年,温柔知进退,没想到背后也会做恶毒的事,实在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还有皇后,也让他失望。大皇子渐渐大了,皇后的心也大了。
接下来两日萧珝都没再进后宫。
季研天天窝在揽月殿,没出过门,毕竟现在除了早晨和晚上,这天气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福宝刚从膳房提回来冰镇过的绿豆沙。
依夏直接将碗端走,板着脸说道:“主子,等放一会再吃。”
季研苦了脸,她天天喝药喝的嘴巴苦苦的。
每天喝碗冰冰的甜甜的绿豆沙又解暑又下火,偏偏宫里几个丫头都很听太医的话,不让她喝太凉的。
她又不是不识好歹,只得咕哝了句“胆子越来越大”。
御干宫中,萧珝端坐着处理政务。
李德瞅准萧珝喝茶的时机,建议道:“陛下,可要找个妃嫔来给陛下磨墨?”
这话叫萧珝想起淑妃,以前常常叫淑妃来,他觉得淑妃人温柔识趣有眼色。
在他处理政务时从不做一些多余的事来吸引他注意。
现在么,他发现淑妃好像也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萧珝随口问道:“你觉得叫谁来好。”
李德还算了解萧珝,也知道这不是试探他呢。
于是他大胆的说道:“奴才瞧着丽妃娘娘,清妃娘娘,还有明荣华都是好的,这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李德说的都是近期萧珝算是宠爱的妃嫔。
萧珝想起那天宫宴上的花仙子,嘴角浮起笑意,“那就明荣华吧”
李德的徒弟小太监王林到揽月殿时,绿豆沙季研还没喝到嘴里。
小太监笑脸相迎,说的客气:“荣华主子赶紧准备准备,陛下召主子御书房伴架呢。”
“公公稍等,我这就去换身衣服。”季研一样客气。
让人给小公公上了凉茶,又给了打赏。
小公公心里乐开了花,他还是很乐意往揽月殿跑的,这位主子给的打赏向来大方。
季研夏天怕热,每天都将头发全部梳起,今天梳的是个高髻。
看起来还整齐的很,就不用重梳了,只又插了支金海棠珠花步摇。
梳个头可要不少时间,她还没那胆子敢让皇上一直等着。
重新换了身烟霞色的纱裙。
手腕上戴上镶着白玉和粉色猫眼石的手钏,耳朵上也戴了同色系的猫眼石耳坠。
这手钏带上冰冰凉凉的,猫眼石闪着光芒,戴着是又好看又舒服。
粉色的猫眼石属于珍稀物品了,这手钏季研记得是前两天麝香事件后萧珝赏的。
季研迅速收拾完毕。
王林小公公心里赞叹,这明荣华速度又快,打扮的也不马虎,人还是很有分寸的。
这会还是半上午,太阳还没到正午最烈的时候。
季研坐在小轿里面惬意的很。
下了轿,还要步行走过几十个白玉阶。
季研问小公公:“我还没去过御书房,公公可否告知有什么忌讳?”
王林每次都揽月殿都能得一大笔打赏,这会自然说的痛快。
王林小声说道:“陛下不喜欢伺候的人话太多,荣华主子只要安静的磨墨就行了。”
季研心里有数了,无论是谁在办正事的时候都不喜欢被打扰。
“多谢公公告知。”季研笑道。
到了御书房,季研一人进去,跟来的依夏就等在门口。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季研正色行礼道。
到了正经的地方,还是规矩些好。
萧珝抬头看着底下的人,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底下人的眼睛比别的妃嫔的大。
准确的来说,是又大又好看。
季研要是知道萧珝如此想,肯定会笑开花。
她每天都会用眉笔划眼线,看着自然比别人大些。
“爱妃起来吧。”萧珝温声说道。
萧珝又温声问道:“一路可热?”
季研笑着说道:“嫔妾坐着小轿一点都不热。”
红衣女子笑颜如花,萧珝心情也好上两分。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子,怎么打扮都好看。
淡妆浓抹总相宜,总是让人赏心悦目。
萧珝温声说道:“既如此,就开始磨墨吧。”
御书房里就三人,李德站在角落里随时等候差遣,不注意看根本注意不到他。
季研净了手,就站到桌前慢慢的细细研磨起来。
第一次来御书房,季研还是很谨慎的。
磨累了也只偷偷的揉揉手腕。
御书房里安静的很,只有萧珝偶尔翻奏折的声音。
季研小心再小心,也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磨墨也不用一直磨,季研看大概够用一会,便悄声去外间喝了个茶,又休息了一会。
喝完茶又回来继续磨。
一个时辰过去,萧珝头都没抬一下。
皇帝这个活也不是谁都能干。
萧珝放下笔,捏捏眉心。
处理政务时萧珝向来认真,殿内安静的很,他都要忘了殿内的美人了。
萧珝心里满意,季氏还是很懂事的。
忽的一道亮光在萧珝眼前闪现。
抬眼看去,便看到那凝霜赛雪般的皓腕上戴着的粉色猫眼石手钏。
真是配极了。
萧珝内心赞叹。
又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正侧身站着的女子。
露出的天鹅颈格外优秀,站在那里有一种清雅高华的气质。
侧面看去,有个部位竟好像与别的女子颇有不同。
“爱妃累了吧,停下歇会。”
季研怎么会感觉不到一旁的视线。
只不过是当做没看到,又悄悄挺直了脊背,调整了姿态,装模作样半天这会可算是解脱了。
季研笑着说道:“陛下才是累,嫔妾好歹能出去喝口茶歇息会,我看陛下可是连头都没抬一下呢。”
又去净了手,将手擦净。
萧珝也起身,牵着季研的手到了里间休息的地方。
将人抱在腿上,捏了捏季研的耳垂。
季研瑟缩了一下,痒的。
萧珝看这反应满意一笑。
季研连忙说道:“皇上刚才伏案许久,脖颈肯定酸疼,不如嫔妾给皇上按按。”
“想不到爱妃还有如此手艺,不过今天就不劳烦爱妃了,朕要看看爱妃胸前穿了什么,怎得和别人如此不同。”萧珝轻声在季研耳边说道。
季研耳朵都红透了,脸上也粉扑扑的。
好在内室用着冰,凉快的很,李德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的退下去了。
萧珝掀开季研前面的衣服。
夏季穿在身上的衣服本就不多,没有冬季那么繁杂。
萧珝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奇怪的半碗状物,包裹着的两团雪白和挤出来的沟壑更是醒目。
季研已经要羞死了,这他妈的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可惜她还反抗不了。
萧珝意味不明的笑道:“爱妃穿的倒是奇特。”
季研红着脸抬起头看着萧珝,不妙啊。
这要是她勾的皇上在御干宫白日宣淫被传了出去,她的好日子也是要到头了。
萧珝的唇已经落在了某处。
季研浑身一个激灵,颤声说道:“皇上,午膳还没用。”
萧珝含糊不清的说道:“朕不是正在用么。”
季研:“...”
季研又娇声说道:“皇上,这青天白日的,传出去,嫔妾还怎么做人。”
萧珝直接将季研压在桌上,亲了亲季研的嘴唇说道:“爱妃放心吧,不会传出去一丝一毫的。”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场运动过后,两人又沐浴更衣。
萧珝命人将午膳摆在外殿,没有命人伺候用膳,加上李德只一共三人。
算这狗皇帝还有点良心,免去了季研的尴尬。
用过膳后,两人一同午睡。
萧珝亲了亲季研的手,“爱妃今晚就别走了。”
如此佳人,一次怎够。
季研看着萧珝,“嫔妾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在皇上身边。”
又玩笑似的说道:“不过别的妃嫔可要恨死我了。”
“爱妃难道怕么?”萧珝挑眉。
“不被人妒是庸才,嫔妾恨不得多让人妒忌妒忌呢!”季研娇声道。
萧珝无声笑了笑。
季研摸了摸肚子,神色暗淡了下,后又赶紧扬起脸。
萧珝看她摸肚子就想到了她两次受难,再看她笑就总觉得她是强颜欢笑。
萧珝说道:“爱妃受苦了,爱妃可有别的想要的?”
温存过后,有些话会好说些。
季研依偎在萧珝怀里说道:“有皇上对嫔妾好,嫔妾才不苦呢。不过嫔妾还真有一事相求。”
萧珝听不出语气的说道:“爱妃有事直说就行。”
季研对人的情绪很敏感,些微的变化她都能察觉到。
心中冷笑一声,却娇声开口说道:“陛下,嫔妾想要个小厨房,这样嫔妾想吃什么就方便多了。”
萧珝还以为这人要求什么。
贪得无厌的人他不是没见过,已经给她升过位分算是补偿,若是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也会应,只不过嘛,以后还是少见些。
结果这人就是要个小厨房。
看萧珝没什么反应,季研起身拽着萧珝的袖子晃呀晃道:“皇上就答应吧,嫔妾可是被那玉肌散给吓怕了。嫔妾现在可是害怕的很,除了皇上的膳食,从膳房提来的膳食嫔妾都害怕有人要害妾。”
萧珝点了点季研的额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皇上就允了吧。”季研撒娇。
萧珝说道:“不是什么大事,朕就允了。”
季研开心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摸肚子当然是她故意为之。
一想到以后能有小厨房她就想大笑三声。
小厨房可是从二品往上才能有的,她不过四品荣华。
对她来说是大事,对萧珝开始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萧珝看她这么开心,摇了摇头,还真容易满足。
“怎得没人叫我?”季研奇怪,她觉得她这一觉睡得可不短。
依夏笑道:“皇上特意吩咐了不用叫您。”
换了身宽袖的藕荷色的纱裙,梳了个凌虚髻。
夏天天热,季研最爱穿纱裙,又凉快舒服又有种飘逸之美。
正在这时,一宫女进来,恭敬的说道:“这是皇上特意赏荣华的。”
宫女手上端着银盘。
季研从盘上拿下精巧的雕花木盒,打开一看,是一对黄色猫眼石耳坠。
依夏很有眼色的给这御前的宫女打赏。
宫女也没推拒,淡笑着接了。
宫女走后,依夏有点激动,“主子,这可是明黄色的,皇上好像从来没有赏过别的妃嫔。主子也算是头一份了。”
季研笑了笑,直接将自己那对粉色的换下,将这对戴上。
别说,和这身藕荷色的纱裙还挺和谐。
这对猫眼石不小,正好也配方才梳好的发髻。
到了书房,萧珝已经在兢兢业业的办公务了。
李德见季研来了,便将磨墨的工作放下,悄无声息的退后。
季研见状,只无声的给萧珝行了礼,便开始磨墨。
李德见状,只觉得明荣华有前途。
有颜色,又有眼色,这样有分寸的人被皇上宠着那是理所当然的。
季研跟上午一样,累了悄声出去休息会,从没有发出声打扰过萧珝。
季研注意到李德悄声出去了一趟,没两分钟就面带焦急的进来。
看来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李德跪地说道:“陛下,奴才有事要报。”
萧珝抬起头,看着李德的表情,心里泛起不妙的预感。
沉声问道:“什么事?”
李德将头埋下去说道:“二皇子从假山上摔下去,后脑流了不少血,现在昏迷不醒。”
萧珝脸色难看了起来,手一拍桌子,将季研吓一跳。
说着起身,“现在人在哪?”
季研连忙跟上。
李德垂着头说道:“在仪芳殿。”
季研不动声色的将头上的红宝石簪子取下,耳坠也取下来,交给跟在后面的依夏。
这会打扮的跟花一样在萧珝面前晃荡,那不是找死么。
萧珝着急,李德召来御撵,萧珝根本不坐。
几人急匆匆的向御花园方向赶去。
仪芳殿在御花园旁边。
萧珝长的人高马大的,步子迈的大,走的又急,季研提着裙摆一路小跑。
天气也热,到了仪芳殿门口,真的是气喘吁吁。
还没进去便听到皇后训斥大皇子的声音。
“是谁让你这么对待你二弟的,上次刚教训过你,这么快就忘了,要是你二皇弟有什么事,你看本宫如何收拾你。”
大皇子大声说道:“要不是他母妃,母后怎会被父皇夺了宫权,天天以泪洗面。”
皇后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正欲说什么,就看到萧珝阴着一张脸走进来。
看起来骇人的紧。
皇后还从来没见过萧珝这样。
季研随着萧珝进去,便看到殿中跪着的大皇子和另外两个稍大点的男孩子,这两孩子应当是大皇子的伴读。
大皇子一脸倔强,另外两个男孩子正在瑟瑟发抖。
萧珝沉着脸看都没看皇后一眼,直接大步进了内室。
皇后忍不住有些面色发白,看皇上这样,要是二皇子出了什么事,她母子二人也别想落好。
头一回,她希望二皇子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季研给皇后行了礼。
皇后摆手示意起来。
皇后面色苍白的也向内室走去。
季研心想,这仪芳殿可真不是个好地方。
上次皇后举办赏花宴出了一回事。
何荣华上次差点小产,把人挪到了仪芳殿来。
这次二皇子受伤也被送到了仪芳殿来。
两次事件好像都和大皇子有关。
大皇子年纪小小干起坏事的功力可真不一般。
内室里,林昭仪正守在床边,默默流泪。
林昭仪正是原来的淑妃。
连萧珝进去了都没一点反应,只怔怔的看着二皇子流着泪。
此刻也没人会怪罪她。
二皇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面上毫无血色,头上包着白布。
后脑流的血都把白布染透了。
萧珝看到这情景面色更是难看,问道:“二皇子如何了?”
内室里有两个太医,年龄稍大的老太医说道:“启禀皇上,二皇子后脑着地,失血过多,若今晚不发烧明日能醒来,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醒了没有性命之忧?
季研心里打了个问号,脑部可是神经最为复杂的地方。
二皇子被撞到的可是脑袋,谁知道醒来会怎样。
萧珝不是听不懂太医的话,眉头紧锁,沉声说道:“若是二皇子有任何闪失,朕一定让你们陪葬。”
林昭仪转身跪在萧珝面前。
神色凄楚的说道:“求皇上给臣妾做主,璋儿就是臣妾的命,他要是有什么事,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萧珝将人拉起,到底是宠爱了多年的女人。
他也是头一回见她这样。
“你放心,朕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林昭仪又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说道:“之前容德妃的事臣妾有错,这大概就是老天对臣妾的惩罚,不过要惩罚就该惩罚我啊,我的璋儿早上还乖巧的喊我母妃,如今竟是性命垂危。我自知出身不好,连带着璋儿也被人看低,之前才会做错事,只该什么事都冲我来,为什么要对我的璋儿如此残忍,皇上,我真的知错了,您一定要救璋儿啊,他就是臣妾的命啊!”
一番哭诉情真意切,萧珝脸上露出动容之色。
季研冷静的思考着。
本身林昭仪也对德妃下了手,皇上是查出来了才会给她降位。
现在哭诉的这些,饱含了对儿子的深情和悔过的情绪,她只想说能够坐在高位多年又宠爱不断,手段真的是不可小觑。
萧珝是个男人,又宠了她多年,这会心肠也硬不起来了。
他知她出身低,所以让她做了淑妃,也不光光是二皇子的缘故,对她到底有几分情意。
萧珝将人拉起,抱在胸前,声音又缓了缓,“放心吧,璋儿身体从小就好,这次也肯定能挺过去。”
太医像是和萧珝作对。
只听一太医说道:“不好,烧起来了。”
林昭仪挣脱转身到床前,手抖着紧张的说道:“怎么办怎么办...”
萧珝也神色关切,眉头紧皱。
皇后说道:“妹妹不要担心,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度过这道坎的。”
林昭仪听到皇后说话,转头狠狠的瞪着皇后。
“若不是大皇子,我的璋儿怎么会躺在这人事不知。”
与平日淡雅的气质不同,林昭仪露出了她的獠牙。
林昭仪突然向外间跑去。
季研看着林昭仪眼中有疯狂之色。
几人追着她出去。
就见林昭仪一巴掌拍到大皇子脸上。
大皇子被打懵了。
从生下来他就是宫里最尊贵的孩子,还没被打过。
林昭仪又一把将懵了的大皇子推倒在地上。
皇后看到如此景象眦目欲裂,厉声喝道:“贱人,你干什么!”
林昭仪狠狠地瞪着皇后,“贱人?到底谁是贱人,我出身卑微,进宫为你固宠,活该被你搓圆捏扁,我儿子就该被你儿子欺辱是吧!”
林昭仪说着逼近皇后,气势看起来和往日温柔如水的样子大相径庭。
皇后被逼的后退两步。
萧珝在一旁冷眼看这闹剧无动于衷
还有刚赶来的其余妃嫔,一来就看到如此情景,都在目瞪口呆中。
看此情景,林昭仪不顾规矩冒犯皇后,二皇子恐怕是危险了。
林昭仪继续恨声说道:“大皇子欺负过璋儿多少次皇后娘娘你从来不在意,抢了我的璋儿多少东西你更是不知道,不止我的璋儿,宫里的两个公主哪个没被你的好儿子欺负过?可你哪次真的管了,你怕是一直认为你儿子就该是最尊贵的人。那些也就罢了,都是小事,但就是小事你从不在意,所以大皇子今天敢把我的璋儿推下假山。他年纪这么小就如此恶毒就是你这个母后纵容的。”
皇后被这一番话气的嘴唇哆嗦:“你...不知尊卑,简直放肆...”。
林昭仪随手抄起旁边桌上的茶盏往地上一扔。
发出的响声吓皇后一跳。
也将殿中所有人吓一跳。
林昭仪冷冷笑着说道:“我就是太知尊卑了才尊你这么多年,结果我得到了什么?你这些年做了哪些好事要让我一一说出来么?你就不怕夜里睡不着觉!我的璋儿要是出什么事...”
说着狠毒的看着皇后,唇角扯出一个冷笑,又冷笑着看了大皇子一眼。
皇后看林昭仪这眼神心里打了个突突,连忙拉过大皇子将人护在身后。
大皇子缓了会从懵逼的状态清醒过来。
直接从皇后身后蹿出,一把推向林昭仪。
“让你欺负我母后,你还敢打我!”
小孩子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伴随着“嘭”的一声。
季研听到那声音就觉得疼。
一旁的妃嫔有人惊呼:“血,流血了。”
众人都向被推到在地的林昭仪看去。
有血,可不只有一处有血。
林昭仪一身蓝色的衣裙,屁股底下也流了血,后脑勺着地,也流了血,人当即晕了过去。
正好太医在里间。
诊过脉后,太医踟蹰着说道:“脑后的伤不碍事,一会儿会肿起个包,醒来可能会有些头晕,好好修养几日就会好起来。只...”
看太医吞吞吐吐,萧珝不耐,“只什么?”
太医说道:“林昭仪今日情绪激动,加上受到猛烈撞击,这是小产了。”
众人看到屁股底下那瘫血就有预感,这会也是果然如此的感觉。
没想到啊,林昭仪生了二皇子后再没怀过,没想到这会竟然有了。
真是时运不济。
不少人心中庆幸,本来林昭仪才降位,要是再生一个,少不得又要恢复淑妃的位分了。
萧珝脸色更不好看了,问道:“以前给淑妃诊平安脉的是谁,为何不早点来报?”
太医有些害怕,跪倒在地,“正是微臣,上次请平安脉时臣并没有诊出喜脉,月份实在太浅,求皇上饶恕微臣。”
萧珝阴沉着一张脸,转身直接给了大皇子一巴掌。
没用十成的劲,也用了七成。
大皇子当即脸颊红肿起来,五个手掌印清晰可见。
皇后立马上前抱住大皇子,惊怒的说道:“皇上是要打死珏儿么?”
萧珝不理皇后,安排李德道:“找几个奴才小心点将林昭仪和二皇子送回永和宫,再叫几个太医。”
又看了一圈殿里的人,冷着一张脸说道:“谁要是多嘴多舌,朕不介意都给你们拔了。”
又看向秦贤妃和丽妃:“宫里的奴才要是多事,直接杖毙。”
两人躬身应是。
大家都明白,这是皇上保护大皇子呢。
若是大皇子残害手足,甚至造成庶母小产的消息传出去,这心性残忍恶毒的名声肯定得跟大皇子一辈子,以后更是什么前途都没了。
别管众人心里怎么想,反正这会都老实的很。
皇上直接交代贤妃和丽妃,皇后虽脸色难看,却也没说什么。
只垂眸抱着大皇子,谁让大皇子做了这些事,让她理不直气不壮。
“沈宝林,品性不端,御前失仪降为采女。”
沈宝林突然被点名,还被降位,跪倒在地,苍白着一张脸说道:“皇上,嫔妾...”
萧珝一眼扫去,沈宝林闭口不言了。
季研不动声色的看着沈采女,一身桃红色的裙子,头上戴着一朵粉色的绢花,妆容清新淡雅,一看就是用心打扮过得。
二皇子出事,你却用心打扮了再来,这不是蠢是什么?
其实这满殿的妃嫔除了清妃一身白裙,其他的人身上多少带着点红。
谁知道沈宝林到底是哪里招了萧珝的眼呢。
这下,殿中安静至极。
萧珝又沉声说道:“大皇子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杖毙。”
皇后面色惨白。
等几个太监用担架将林昭仪母子抬出去,萧珝也跟了出去。
皇后却没跟去。
萧珝走后,殿中气氛明显一松。
容德妃感叹似的说了一句:“看这林昭仪母子,可真可怜啊。”
没人接这话,她们敢打包票这容德妃是在幸灾乐祸。
不过宫里不管是谁倒霉她们都幸灾乐祸,有几个人真心希望别人好。
容德妃又看着皇后那样,眼中闪过快意。
“娘娘可得赶紧给大皇子看看脸,省的不能出去见人了。”
这话可真是有意思。
到底是说谁不能出去见人呢!
皇后厉色看着容妃:“看来德妃妹妹的身体好全了,都有精力管本宫的事了。”
第五十七章 踩你
德妃心里暗恨皇后出手害她,虽说她晋位德妃是皇上的补偿,但她不满意自己只是四妃之末。好在林昭仪那贱人遭了报应。
这一个两个的都要遭报应了,容妃现在畅快的很。
不枉她拼着不算那么舒服的身体来看戏。
“皇后娘娘的事臣妾岂敢管,自有皇上管呢。”容德妃笑的畅快。
没等皇后说话又对着贤妃和丽妃说道:“这宫里最近可不太平,贤妃姐姐和丽妃妹妹可要好好管着,再不能让一些恶毒小人作祟。”
秦贤妃表情淡淡的。
丽妃笑着说道:“姐姐说的是。”
这恶毒小人说的是谁,可就见仁见智了。
这一唱一和的将皇后气的眼睛冒火。
容德妃说完这一句,连礼都没行,径直一手扶着肚子一手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走了。
季研怪佩服容德妃的。
大着肚子也要来看这场戏。
像已有快七个月身孕的何荣华,自从赏花宴过后,就没见她出过景阳宫的宫门,也从不仗着肚子闹什么么蛾子。
季研觉得这何华容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这一胎她能保到现在已经说明了问题。
皇后也待不下去了,林昭仪打了大皇子,皇上却没对她有丝毫处罚,让她的脸都要丢尽了,拉着脸颊红肿的二皇子走了。
丽妃说道:“皇上刚才交代的很清楚了,要是被本宫知道谁还在嚼舌根,别怪本宫不客气。”
秦贤妃扫了众人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了。
人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季研路过沈采女跟前,仿佛不经意间踩了一下她的粉红色裙摆。
沈采女抬头瞪着季研。
季研唇角弯起,却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就走了。
沈采女感觉受到了羞辱。
正在这时,她的裙摆上又多了一只鞋。
抬起头看去,是燕御女。
“对不住,妾不是故意的。”燕御女状似抱歉的说道。
只脚却没离开沈采女的裙摆。
沈采女能忍住的下这口气么?
一个卑贱的舞女都骑到了她头上。
“贱婢,你竟敢...”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沈采女的脸上。
燕御女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妹妹嘴巴还是放干净些,要是下次让皇上听见,指不定又要被降位了呢。”
这声妹妹是提醒沈采女已经不是宝林了,比她这个御女还不如呢。
说完燕御女就走了。
这一幕看见的人可不少,不过没人同情沈宝林就是了。
季研和冯才人一道走着。
季研好奇道:“林昭仪怎得像是和皇后积怨已久?”
冯才人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听说容德妃进东宫时是良娣,很得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的心,而林昭仪是皇后找来固宠分容德妃风头的。”
季研点头道:“这长年累月的发生点什么都不奇怪。”
冯才人又道:“经此一遭,皇后的威仪不如以前,林昭仪的好名声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季研赞同。
“大皇子身边伺候的人可真倒霉。”季研说道。
冯才人道叹:“奴才命如草芥,宫里向来如此。”
季研知道沈采女和燕御女这一茬的时候是用晚膳前。
元宝活灵活现的表演了出来。
“真是一报还一报啊。”季研叹道。
依夏说道:“她也没少得罪人,以前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日子好过点,以后么,可就难了。”
季研点头,沈采女以前一月也会侍寝一次,宠爱算是尚可。
以后么,可真说不好了。
萧珝要是因为今天这事真的厌弃她了,那她还真没什么前途了。
今天的事可大可小,也说不准。
季研玩笑似的说道:“哪一天我要是落魄了,估计踩我的人更是不少。”
仔细算来,除了和冯才人关系稍好点,还真的没有和她特别亲近的。
她得罪的高位可不止一个。
依兰“呸呸呸”,“主子再说什么丧气话?咱们揽月殿一定会福星高照,蒸蒸日上的。”
这一晚对有些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二皇子一直烧着。
萧珝一直在永和宫。
皇后也去永和宫守着。
几个高位的也都去了,结果被萧珝赶了回来。
季研正准备换身衣去永和宫做做样子,福宝带回这消息,可省了她不少事。
季研想了想对福宝说道:“去膳房,让人准备些清淡的温着,等夜深了再给皇上皇后送去。”
关心皇帝的姿态得做足了。
她口头上可没少对萧珝表白,总不能光说不做。
让萧珝感受到她的用心了,以后想起她这人会觉得她懂事又体贴。
“说起来今天皇上可是答应了我可以有小厨房了的,看今天这事闹得,过几天咱们再安排这事吧。”
季研有些遗憾。
有了小厨房,她随时能做些自己想吃的爱吃的,也不用再看膳房脸色,可比以前方便多了。
好在只用忍些时日。
几个宫女奴才一听这话也挺高兴的。
“主子,别急,还是稳妥些重要。”芙蕖说道。
季研交代几人:“去给咱们殿的人都交代清楚,谁要嚼舌根被逮住了,我是不会保他的,让他们最近都老实些,警醒着点。”
夜里,永和宫灯火通明。
林昭仪已经醒来了。
脑袋上的伤被处理了,因为小产,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看起来虚弱的很。
却坚持守在二皇子床前。
萧珝劝不住,便又让人摆了一张塌。
林昭仪侧躺着,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二皇子。
母子二人头上都有伤,一个烧的面色通红,一个面无血色的躺在榻上。
萧珝看的于心不忍。
她对容德妃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过于狠毒了些。
陪伴在他身边多年,这次做的事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一直以为也算了解她。
从前的淑妃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最得他心的。
所以知道她做了什么时才会那么失望。
自己也因为她的出身对她比别人多照顾几分,也提携了她的父兄,可惜资质实在不高。
就是这么善良的人对别人的孩子下了手。
但看着眼前景象,对她之前的一番哭诉理解了几分。
她出身确实不高,为自己孩子打算也算是有缘由,对二皇子来说是一片慈母心肠。
但错了还是做错了。
二皇子体温没有稳定过,萧珝忧心。
皇后在一旁劝慰着:“陛下,夜深了,陛下明日还要上朝,您还是去歇息会,臣妾会守在这的。”
萧珝闭目不语。
宫里的孩子不多,二皇子他也是很看中的。
李德说道:“陛下,明荣华派人送来了宵夜,陛下可要用些。”
今天皇上可是连晚膳也没用,李德还是挺着急的。
皇后也说道:“陛下龙体要紧,还是用些吧,明日二皇子醒来,想见陛下,陛下可要打起精神。”
李德直接将膳食打开。
季研让膳房备的都是一些好克化的。
鸡汤馄饨,汤色黄澄澄的,上面撒着葱花,看起来诱人的很。
红枣银耳桂圆黑米粥,卖相看起来就不错,还是温热的,正好入口。
还有几样小菜。
这粥一看就是给林昭仪准备的。
皇后心里有些不快,这明荣华是见缝插针邀宠的本事见涨。
可惜她还要配合。
“陛下,明荣华这一番好意,也是忧心陛下,林昭仪的身体也需要补补。”
萧珝看着这些东西,神色缓了缓,亲自端起粥向林昭仪走去。
皇后见状,神色冷了冷。
林昭仪原本也不肯吃,萧珝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后,肯吃了。
召来宫女伺候林昭仪,萧珝也将馄饨吃了。
到了丑时,萧珝被李德叫醒。
他在椅子上坐了近一夜,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李德面带喜色的说道:“陛下,二皇子烧退了,两个时辰没有反复了。”
萧珝浑身腰酸背痛,听到这消息心情好了不少。
该到了上朝的时间,他是一个勤政的皇帝,早朝无论如何都会去的。
穿戴间,李德说道:“太医说二皇子可能随时会醒,陛下可以放宽心了。”
也没提醒来后会有什么后遗症。
太医还是有些用的,午时二皇子确实醒了。
萧珝下了朝就赶过去了。
二皇子醒来,林昭仪不顾小产后的身体趴在床边。
“璋儿,你吓死母妃了。”林昭仪泪如雨下。
二皇子神色有些呆滞,看着林昭仪半天也没喊出“母妃”二字。
林昭仪泪流的更加汹涌了,紧紧的抱住了二皇子。
二皇子眼珠子转了转,看到萧珝,一副茫然又害怕的神情。
林昭仪焦急的转头对萧珝哭道:“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
萧珝脸色变了变。
将太医叫出来。
“怎么回事?”
太医战战兢兢的说道:“许是刚醒来人还不清醒,也有可能是...”
话没说完看了看萧珝的脸色,人更害怕了。
有可能是脑子摔坏了,也有可是是昨天晚上烧坏了。
这话太医实在是不敢说出口。
但萧珝自己却想的到。
脸色越发阴沉。
皇后脸色也不好看。
二皇子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她和大皇子母子二人在皇上面前就永远是罪人。
“以后二皇子就交给你了,给朕好好伺候着。”
太医松了一口气,好歹这会儿他的脑袋算是保住了。
又沉声说道:“告诉内侍省的人,对永和宫多照顾些。”
李德应是。
说完便出了永和宫,也没搭理皇后。
皇后难受也无法,只能交代几句便也走了。
林昭仪一直守在二皇子身边。
她发现二皇子眼神有一点点呆,也不认识人了,一直怯怯的看着她。
她心都要碎了,心里对皇后母子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此后半个月,萧珝每天都要来一趟永和宫,只每次出来心情都不是太好。
渐渐的,时间一久宫里有流言传出,说二皇子傻了。
皇后下令杖责了几嚼舌根的奴才,宫里流言才慢慢淡了,可惜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主子,皇后正跪在皇上书房外。”
消息灵通的元宝带回了一手消息。
季研诧异,“皇后要请罪也是该之前出事时请罪,这会请的哪门子的罪?”
元宝小声的说道:“昨晚上陛下请了慧元大师进宫,慧元大师在御干宫待至半夜。皇上好像是要把大皇子送进永安寺里修行一年。”
永安寺是皇家寺庙,慧元大师也是当世出了名的高僧。
室里的主仆几人同时瞠目结舌。
依兰结巴的说道:“大,大皇子可是皇子,还是嫡长子,进寺庙是不是不太好?”
季研本来还在想萧珝除了打大皇子那一巴掌,也没其他惩罚。
现在么,一出手就是个大的。
“大皇子也到了去书房读书的年纪,这样难道不耽误么?”季研摸着下巴。
也不知道萧珝到底怎么想的,反正她觉得,这事肯定没完。
若不是有皇后溺爱,大皇子也不会养成这种唯我独尊的性子。
这种熊孩子破坏力可是很大的。
季研觉得一个出身尊贵,下手毫无顾忌的孩子已经不能称之为熊孩子了。
不过这消息应该还没传遍后宫,“元宝,这消息你哪来的?”
福宝挤眉弄眼的说道:“是御干宫的宫女春芳。”
季研也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元宝啐了一口福宝,脸倒是没红的说道:“春芳和俺是同乡。”
这“俺”字一出来,笑喷了几人。
季研放下心,看他这样也能看出和那春芳没什么私情。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说了几句给几人都打了预防针。
宫女到了年纪季研是准备把她们放出去嫁人的,没得耽误人家一辈子。
太监么,没办法,她只能给他们待遇好些,但对食还是要不得。
这事确实没完。
皇后在御干宫跪了一整天,也没见着皇上。
天色已黑,皇后被听风听雨搀起来。
皇后的腿都跪的没有知觉了。
宫人来来往往,她这会也不觉得丢人,只心焦如焚。
回到了凤仪宫,直接扇了大皇子一巴掌。
大皇子不可置信,嚷道:“母后,为什么你也打我。”
他之前被林昭仪打了,后又被他父皇打了,现在对他最好的母后也打他。
这让一向尊贵的他怎么受得了。
皇后又心累又生气道:“若不是你做的好事,你父皇怎会想将你送到永安寺去?”
大皇子再小,也知道永安寺是什么地方。
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开始大叫道:“我不,我不,我去求父皇。”
皇后厉声道:“给我闭嘴,我今天求了一天也没见你父皇见我。”
大皇子脑袋转的飞快:“找皇祖母,祖母最是疼我。”
大皇子能想到的皇后怎会想不到。
她早在皇上命人传话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传信给太后了。
第二日,皇后没去御干宫了,但她父亲庄尚书求见了皇上。
皇后出身宁国公府。
宁国公府也是百年大族。
如今的宁国公是皇后大伯父,皇后的父亲是吏部尚书。
庄氏一族在朝廷上算得上是树大根深。
书房里庄尚书恭敬的给皇上行礼。
萧珝怎会不知道这人来干什么的,他也没指望皇后能瞒着,反正这事过几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萧珝淡淡的说道:“庄爱卿的来意朕心知肚明,庄爱卿听朕说完还要阻拦的话,那朕就遂了你的意。”
庄尚书一副恭敬的样子。
“宫里最近发生的事想必爱卿都知道了,朕就不说了,昨日朕找了慧元大师,大师看了珏儿的八字,珏儿戾气太重,还需到清净之地压一压。皇后对珏儿太过溺爱,不是好事。他是朕的嫡长子,朕自是对他寄予厚望,想必尚书也是如此。”
这一番话也算是推心置腹了,庄尚书也不是傻子。
庄尚书苦笑拱手:“皇后实在是不会教孩子,才让大皇子闯下大祸。只大皇子已经五岁,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去寺庙修行一年是否...”
萧珝说道:“爱卿放心,朕会安排好谢太傅去教导。”
看萧珝这态度完全是想将大皇子引回正途,好好教导。
庄尚书满意了。
跪下叩首说道:“娘娘不懂事,臣在这给皇上请罪,要不是臣没有教好她,她现今也不会如此,臣有罪啊。”
萧珝起身将人扶起,“爱卿严重了,她总是朕的发妻。”
庄尚书今日来看到皇上如此,本来提起的心现下总算放回去了。
人一走,萧珝就冷了脸。
李德的头埋的更低了。
一太监进来,跪下道:“启禀皇上,李将军送了消息回来。”
李将军是萧珝派去保护太后的禁军统领。
听到这话,萧珝神色没什么变化,显然是有所意料。
李德将人手中的信拿上来,呈给萧珝。
凤仪宫中正焦急的皇后,看着递进来的消息。
心里复杂至极。
心中虽然明白皇上将人送走是对珏儿好,一方面又不舍得。
将珏儿送走也说明了她养孩子的失败。
连自己亲生的都教不好,又如何做后宫所有孩子的母后?
大皇子也很害怕被送进寺庙。
问道:“母后,外祖父怎么说?”
皇后将所有事情一说,大皇子才不管那么多缘由,直接又哭又闹。
皇后气的直接又扇了他一巴掌。
大皇子捂着脸,五岁的孩子还不会掩饰情绪,眼中戾气横生。
皇后看着更是生气,又是一巴掌上去,打了个对称。
嬷嬷见状,赶紧上前将皇后拉住。
听风听雨害怕的躲在一边。
皇后厉声道:“给你讲道理你不听,非要挨打才能安静是不是?”
大皇子强着头,不肯服输。
午时就有御前的太监通知后宫众妃嫔,太后下午就回宫了,让所有人准备好。
在凤仪宫的皇后诧异,她昨天才送的消息,怎得今天太后就到了。
庄嬷嬷说道:“想必二皇子出事时太后就知道了。”
皇后脸色不好,“那太后还会帮我么?”
庄嬷嬷宽慰道:“太后向来疼爱大皇子,肯定也不舍得他去受苦。只皇上此举也是为了大皇子着想,娘娘要不然就同意了吧。”
皇后道理都明白,就是实在是舍不得,到了寺庙那地方,肯定要受不少苦,大皇子从出生还没离开过她身边。
揽月殿中,季研主仆几人正在说话。
“看来太后娘娘知道二皇子出事就往回赶了。”季研道。
太后最近两年每到过完年就去贵山,在宫中的时日不多。
贵山那地冬暖夏凉,是个好地方。
皇家特地在那里建了个行宫。
季研在心里算,贵山距离京城有七八日的行程。
送消息过去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太后确实是一听到消息就着急回来了。
依夏好奇:“主子,你说太后娘娘会帮着谁?”
季研摇头,这事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太后以前也不怎么管宫里的事,现在着急回来也肯定是听到宫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不放心了。
“咱们陛下可是太后亲儿子,我觉得太后肯定是支持陛下。”季研肯定道。
支持陛下那不就是大皇子一定会被送到永安寺么?
几人一脸思索的表情。
季研打个响指,“都想什么呢?总之不关我们的事,咱们还是想想下午太后回宫我去穿什么迎接吧。”
到了未时,有太监来请人了。
冯才人早已经到了揽月殿等着和她一起去了。
两人最近一两月同进同出惯了。
季研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纱裙。
她现在可不敢穿红裙,虽距离二皇子出事已经半月过去了,但皇上的心情还是不怎么好,万一就碍着他的眼了呢。
依旧是将头发全部盘起,描了眉毛,涂了嘴唇,戴了个香槟色珍珠耳坠,别的就没什么了。
妆容看起来简单大方,鹅黄色让她多了丝俏皮。
这会太阳偏西,还是有点热。
谁也不知道还要在外面等多久。
和冯才人赶到宫门口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皇后今天已经到了。
因为二皇子的事,八月初一时萧珝都没去皇后宫里,皇后最近在宫里的处境并不太好。
看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但毕竟人家还是皇后,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两人上前请罪:“嫔妾们来迟,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这会可没心思应付妃嫔,神色淡淡的摆摆手。
意思是让她们一边待着去。
两人识趣,按照位分站在人群中。
断断续续的妃嫔大部分都到齐了。
容德妃肚子五个多月了,看着不小了。
今天她倒是没化浓妆,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丽妃挑眉说道:“太医可是让姐姐好生养着,姐姐怎得出来了,想必姐姐不来,太后和皇上也不会怪罪的,还会赞一声姐姐懂事呢。”
第六十章 告状
容德妃笑着说道:“太医说了,平时适当的活动会让生的时候顺利些。丽妃毕竟不曾真正的生育过孩子,想来不懂这些。”
丽妃神色微冷。
容德妃又说道:“太后娘娘这次为什么回来想必大家都清楚。”
说着瞟了一眼皇后的方向。
“指不定太后娘娘看到臣妾这肚子心情会好点,所以臣妾就来了。”
季研佩服容德妃,只要说话就要踩别人。
丽修容早就知道玉肌散那事背后是皇后,此刻也不顾刚才容德妃嘲讽自己生不出孩子。
笑着说道:“姐姐说的是,太后可最注重皇嗣了,现在也定是知道了某人的心思,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容德妃颇有意味的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神色绷的更紧了。
林昭仪又要照看二皇子,又要坐小月子,就没来。
算算何荣华的肚子,也七个月了,今天依旧没来。
季研感叹何荣华是真的坐的住啊。
不一会,萧珝来了。
半个月不见这人,季研看他好像瘦了些。
下颚的弧度都比以前分明了些。
萧珝一身深蓝色绣银龙常服,头戴玉冠,神色淡淡。
众人行礼。
皇后神色依旧紧绷,也不敢多和萧珝说什么。
众人等了近一个时辰,多多少少都出了汗,好在这会有微风吹来,带来了丝丝凉意。
萧珝和皇后站在最前面。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见着两队禁军护送的车架。
车架缓缓驶入宫门。
车帘子拉开,萧珝上前,亲自将太后扶下来。
太后一身妃色衣裙,没戴什么贵重首饰,头上只插着一支木钗,眼角有些许浅淡的皱纹,气度雍容。
车架上又下来一个穿着莲青色衣裙的妙龄女子。
身量纤纤,眉毛浓密,一双丹凤眼极其有神。
看其发髻,应当是还没成婚的。
季研是没见过这人的。
女子对萧珝行礼笑道:“参见皇上表哥。”
萧珝也笑着说道:“宁宁也来了,免礼吧。”
萧珝这半个月心情都不怎么好,如今倒是对着别的女人笑了。
看两人之间熟稔的样子,可刺激到了众妃嫔的心。
季研还没听过萧珝叫过哪个宫妃的闺名。
陆婕妤站在季研旁边,看到她疑惑的表情,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侄女,太后很是喜欢她,她以前也时常进宫的。”
季研笑了笑表示感谢。
萧珝扶着太后,太后一路赶着回来,脸上难掩疲惫。
但还是笑着说道:“这丫头跟着哀家在贵山住了几个月,跟着我这老婆子也不嫌无趣。”
女子温婉笑道:“姑母说的是什么话,姑母才不是什么老婆子,贵山那地风景秀丽,能跟着姑母在那住着我不知道多高兴呢。”
太后笑着拍了拍女子的手。
萧珝在一旁淡淡的笑着。
这一幕和谐的很,看起来让人觉得这三人才是一家人,母亲和儿子儿媳妇。
皇后强撑着笑脸上前,“母后”。
太后虽不满皇后做的事,但此刻还是很给面子的笑着应了。
众妃嫔躬身给太后行礼:“恭迎太后娘娘回宫。”
太后向众妃嫔方向扫来。
淡笑道:“都起身吧。”
看到容德妃挺着的肚子,笑着对容德妃说道:“看你气色不错,哀家就放心了。”
容德妃也笑意盈盈的,“过了前头几个月,臣妾这阵子倒是吃的下睡的着了,气色可不好起来了么。”
太后笑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皇后脸皮僵了僵,她觉得太后这话意有所指。
丽妃不甘寂寞的娇声说道:“太后娘娘偏心,只看得到容姐姐,看不到嫔妾们。”
太后笑道:“瞧瞧丽妃这小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丽妃笑着,这会看着竟有几分娇憨。
季研感叹,这做戏的功夫宫里还真是人人都会。
太后看了一圈,说道:“行了,站这说话也不是个事,哀家看不少人都出了汗,都回去吧。”
要回去也得等宫里这几个巨头走了她们才能散。
皇后走到另一侧扶着太后,直接将陈家姑娘挤到了一边。
陈家姑娘倒是没什么反应,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宫门口距离太后的寿康宫远的很。
皇后将太后扶上轿撵,陈姑娘也被太后叫了上去。
萧珝和皇后也上了各自的轿撵。
正在这时,一宫女的喊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求太后娘娘做主,我们御女快活不下去了。”
这话还真不吉利。
萧珝皱起了眉头。
皇后脸色也沉了下来,什么时候闹事不好,偏在这时。
丽妃面色变了变,毕竟最近可是她和贤妃管着后宫。
太后从轿中出来,“说清楚。”
宫女磕头道:“奴婢是安御女身边伺候的,安御女还有着身孕,膳房每日送来的膳食比普通奴才的还不如,最近天热,御女怀着身孕难受的什么都吃不下,御女瘦脱了型,根本看不出来是四个月的身孕,奴婢没法子了才冒死来拦太后娘娘的车架。”
按理说,安御女失宠失的彻底,虽然没啥前途,但肚子里可有个孩子。
宫里的奴才虽然跟风办事,也不敢欺负的狠了,但能被欺负成这样肯定是有人授意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那么恨她了。
萧珝脸都黑了。
太后听着眉头皱了皱,看向皇后。
皇后面色难看的说道:“臣妾失职,最近因着其他的事忽略了安御女,是臣妾不好,只最近是贤妃和丽妃管着宫务,臣妾实在是不知道这回事。”
皇后这话是说她忙着大皇子的事,最近宫务也不归她管,这事实在是跟她没什么关系。
丽妃心里暗恨,只能和贤妃一起老老实实请罪。
秦贤妃淡定的说道:“是臣妾的疏漏。”
丽妃认错态度良好,“是臣妾失职了,臣妾一会就去处理这事。”
太后点头:“总归还有皇嗣,还是要用心些。”
等这三大巨头走了,几个妃位和能坐轿撵的也都陆续走了。
剩下的只能靠俩腿走回去。
季研的位分不高不低,现在还没资格坐轿撵。
和陆婕妤冯才人一道走着。
冯才人说道:“安御女这回也算是聪明了一回,她之前得罪的人不算少,虽说生了孩子也没前途可言了,但别人要出以前的气的又怎会放过她。”
第六十一章 哭求
说完她意识到季研与安御女也有仇,这话不妥,像是指着人家鼻子骂这事是她干的。冯才人着补道:“这事自是与季妹妹无关。”
两人因着家里的关系,最近在宫里也熟了很多,便以年纪论大小。
季研毫不在意一笑:“这事可确实与我无关,我这人,报仇也是明着来,背地里的事还真没做过。”
季研心想,这宫里最恨安御女的恐怕不是她,而是何荣华。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虽然没成功,但不妨碍人家心里恨啊。
自从赏花事件后,何荣华就再也没出来过,虽然怀着孕,但存在感真心不高。
冯才人看季研确实没往心里去,松了口气。
继续说道:“太后一插手,安御女的日子要比以前好过了。”
沉默一路的陆婕妤摇摇头:“太后看在她肚子的份上管得了一时,以后,哎...”
冯才人也叹口气:“这宫里的孩子还真不好生啊。”
陆婕妤不知想起了什么,也幽幽的叹口气。
寿康宫,太后几人坐下后,陈家姑娘看她们有话说的样子,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萧珝几个月没见自己母后也是想的。
但嘴上还是说道:“母后何必回来,扰了母后静养,是儿子不孝。”
太后和萧珝感情一直不错。
此刻虽面色倦怠,也是带着笑意的。
皇后直接跪在太后跟前。
哭道:“母后,儿臣真的舍不得珏儿去永安寺。”
太后和萧珝眼中都闪过失望。
萧珝沉声冷脸叫了一声“皇后”。
皇后哭声一停,她还算了解萧珝,知道这是表示不满的意思。
“朕不信尚书没给你讲清楚事情的轻重,你真是冥顽不灵。”萧珝皱眉道。
太后笑脸也没了,刚才在外面给皇后面子,那是因为皇后怎么说还是一国之母。
太后疲倦的按了按眼角,对着皇后说道:“你这会还在想着大皇子的事,对你的所作所为没半点反思,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哀家离宫不过几月,你竟变成这一副模样,哀家对你很失望。对大皇子,你太溺爱,对宫里头其他的孩子,你又太狠心,你可是哀家当年亲自挑选的太子妃,你可真会打哀家的脸啊!”
太后人虽在贵山,但对宫里的事情也算是了如指掌。
皇后泪眼婆娑的看着太后,太后为人宽和,从不曾对她说过失望之类的话,她内心一震,她好像真的错了。
太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你还要继续胡涂下去么?若是继续求,那以后大皇子的事哀家和皇上就都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皇后震惊又迷茫。
震惊于太后能说出不管大皇子的话,迷茫于她到底错在了哪。
太后又说道:“你回去吧,皇上对大皇子的安排哀家是认可的。大皇子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回去好好反思,你到底错哪了。”
皇后浑浑噩噩的出了寿康宫。
皇后走了,气氛缓和了下来。
萧珝温声道:“母后,这些事何须劳烦你回来一趟。”
“我自是知道我儿长大了,能处理好这些,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二皇子如何了?”太后问道。
萧珝脸上的淡笑没了,却还是捡好听话说:“摔到后脑,人的反应有些慢,太医说好好养着指不定会慢慢好起来。”
太后叹一口气:“总归是皇子,以后好生养着,不能让人慢待了。大皇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蛮横不容人,真是不知道像了谁。”
“母后就别操心了,儿子心里都有数。”
太后喝了一口茶,说道:“哀家这次回来,主要还是为了皇后,我也没想到她堂堂一国之母,竟能做出害人之事。从前的许多事,哀家也没细究,如今,她是越发猖狂了。这么多年了,我看着淑妃也是个好的,结果...”
太后感叹的摇了摇头,“人心易变。”
萧珝沉默不语。
太后又拍了拍萧珝的手:“宫里头孩子还是太少了,若是大皇子...,皇帝,你明白哀家的意思么?”
萧珝应道:“朕明白,母后放心。”
萧珝看到太后两鬓边有几缕白发,不忍她费心,说道:“太医说了,安御女肚子里的很可能是皇子。”
太后摇了摇头淡淡说道:“生母品性不堪。”
“儿子到时给找一个出身高的母妃就行了。”
太后依旧不怎么开心。
萧珝见状说道:“太医说何荣华肚子里可能是双胎,儿子将消息瞒了下来,生怕再出什么事。”
太后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开怀了些。
“母后一路车马劳顿,还是早些歇息的好。”萧珝关切道。
太后这会确实困顿了,母子二人才结束谈话。
第二日一早,季研早早起身。
虽然皇后那里现在不用去请安,但太后回来了。
正五品往上的妃嫔都有资格给太后请安。
到了寿康宫,季研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挡住了。
太后身边的嬷嬷客气的说道:“明荣华回去吧,太后娘娘连赶了几日路,身体不适,今天就不见宫中妃嫔了。”
季研关切道:“可请了太医?”
嬷嬷脸色缓了缓,“太医正在里面。”
“我记得我那还有一支五十年的人参,一会就差人送来。”季研说着就风风火火的往回走。
看着焦急的很,仿佛着急于太后的病情。
嬷嬷心想,甭管这是做戏还是真的,这明荣华倒是比之前长进了不少。
季研七分做戏,三分真诚。
太后对原身还是关照的,揽月殿就是证据。
她虽不是太后正经的儿媳妇,那也是宫中大佬,这会儿她当然也要表现出急切的样子,否则可说不过去。
季研回去就让福宝将人参送到了寿康宫。
这五十年的人参已经算不错了,是原主进宫时谢氏让带着以防万一的。
听说太后病了,萧珝自然是一下朝就往寿康宫赶。
正巧看到了福宝送参。
对于福宝,萧珝还是有印象的。
福宝送完参就行礼走了。
萧珝说道:“明荣华倒是有心了。”
嬷嬷说道:“瞧着比以前懂事多了。”
萧珝笑了。
太后一回来就病倒了,皇后每天都在太后跟前伺候着,几个高位妃嫔也天天去表示关心。
作为被太后关照过的人,季研也每天往寿康宫去一趟,做做样子。
索性病的不重,只是赶路累的。
一个月不用请安的日子早该结束了。
但皇后之前忙着大皇子的事,这会忙着伺候太后,请安还是没恢复。
太后卧床修养了好几天,反正季研这几天是没见过太后的面。
这几天里,贤妃和丽妃处罚了些妃嫔和奴才。
为着安御女那事。
被罚的妃嫔是林芬仪,李才人和俞御女。
贤妃和丽妃请示过萧珝,林芬仪降为美人,李才人降为御女,俞御女直接成了末品更衣了。
这几人被查出来收买了膳房和内侍省的奴才,整治安御女。
膳房里和内侍省也换了几个管事,涉事的一批奴才进了内刑司。
“我怎么记得林美人和安御女没什么矛盾,难不成她也是个面上看着老实的。”季研纳闷。
冯才人笑道:“这事可是由丽妃办的。”
季研眼前一亮,想起之前还见过丽妃在凤仪宫门口扇林美人巴掌,林美人还被罚跪来着。
这两人肯定是有仇的,丽妃要是司机报复也是说的过去。
“要真是丽妃干的,她这么明目张胆也不怕皇上查出来。”季研叹道。
冯才人不以为然,“那她肯定是做好了周全的准备,让林美人百口莫辩。”
季研对俞御女都没什么印象,现在觉得她也挺惨,入宫还没满一年,没侍寝几次,现在就变成了更衣。
冯才人喝了一口茶,说道:“这得宠和不得宠就是不同,这茶都比我那的好喝些。”
季研笑道:“冯姐姐要是喜欢,等会拿走些。”
冯才人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最近揽月殿的待遇确实不错,不在她份例内的内侍省也都送了些来。
自玉肌散事件后,到现在有一个多月了。
期间萧珝就召过她去御书房一次,别的谁也没见过,她可不凸显出来了么,宫里的奴才可不得上赶着伺候。
“宫权还在贤妃和丽妃手上,看来今年的中秋宴也是她俩操办了。”冯才人说道。
季研兴趣寥寥,“谁办都和我们没关系,就不操那个心了。”
冯才人左右看了看。
季研有眼色,此刻室内就依兰依夏加上冯才人主仆二人,“直说吧。”
季研还挺兴奋的,这种别人有秘密给你讲的感觉还挺刺激的。
冯才人小声说道:“沈御女好像有孕了。”
“你哪来的消息?”季研问道。
问完季研就后悔了,她和冯才人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可以问那个问题。
冯才人没露出什么为难的神色,直白的小声说道:“这消息我是从丽妃那得来的,我和丽妃同年入宫,一同住在长乐宫几年了,总得盯着她些。”
季研表示震惊。
冯才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还有这本事呢。
冯才人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算是给你露了个底了,这宫中日子不好过,我也就与你说的上话。”
季研眨了眨眼,没想冯才人今天竟然把话挑的这么明,让她吃惊。
但季研可不敢完全相信她,在宫里,背后捅刀子的人还真不少。
季研按下这茬不提,说回了沈御女。
冯才人心里有数,也识趣。
“沈御女知道自己有孕么?”
季研好奇,沈御女看着不像是能沉住气的人。
冯才人道:“我得来的消息是她知道,准备在中秋宴上报给皇上。”
季研心里有数了,“宫里现在有孕的妃嫔还真不少。”
冯才人笑道:“季妹妹也迟早会有的。”
“冯姐姐就不想有个依靠?”季研问的随意。
冯才人有些惆怅:“随缘吧。”
这时,皇后身边的听雨来了。
听雨给二人行礼后笑着说道:“正巧冯才人也在,就不用奴婢再跑一趟了,皇后娘娘吩咐了,明日恢复请安。”
将人送出去后,季研说道:“太后娘娘应该是缓过来了。”
冯才人点头。
到了下午,天上都是乌云,空气变得闷湿。
季研吃完晚膳做完瑜伽就睡下了。
睡的迷糊间,模糊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依夏将季研叫醒。
“怎么了?”
天黑的透透的,应该还没到点。
依夏说道:“安御女没了。”
季研懵逼了一瞬。
什么叫没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依夏继续道:“晚上下起雨,安御女说是睡不着,在院子里走走,不小心滑倒了,大出血,太医赶过去时人已经不成了。”
季研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这消息又突然又吓人。
季研问道:“我们需要去看看么?”
“皇后娘娘传话来,都不用去了,估计这会儿安御女都已经被送出宫了。”
季研觉得安御女可能连妃陵都进不去。
季研又躺了回去,怔怔的看着幔帐。
安御女人没了,原主的仇也算是了结了吧。
“你说,这事是人做的,还是安御女真那么不小心。”季研幽幽的问道。
依夏说不上来,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不小心吧,毕竟太后娘娘回来了,谁敢在这时动手。”
季研叹道:“是啊。”
季研想的有些多,也许是自己心里太阴暗,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依夏看主子这样,有些担心:“奴婢不该将主子叫醒的,都是奴婢不好。”
季研笑道:“行了,你也别守着了,我就继续睡了。”
依夏吹灭蜡烛。
室内陷入黑暗。
再次入睡却没那么容易了,季研翻来覆去,不知何时才睡着。
次日一早,被叫醒,季研压根不想起来。
做了一夜梦,梦里头乱七八糟。
顶着一张厌世脸起身,一看镜子,眼下有些泛青,还有些浮肿。
宫女拿来布包着的冰块,按在眼下,又拿鸡蛋滚了滚。
看起来也没消下去。
今日还要请安,再折腾就要迟了。
季研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束腰衣裙,梳了个元宝髻。
给脸上涂了一层脂粉遮一下。
到了凤仪宫时,皇后已经出来了。
今日的皇后看着可比以前郑重。
妆容比以前厚些,一身凤袍,头上戴着金色凤冠,气势也比以前凌厉些。
之前丢失的面子总得找回来,但光靠装扮能行么?
来了不少人了。
行过礼后,刚坐下,就听到沈御女开口说道:“看明荣华眼下青黑,想必昨夜定是没睡好吧。”
果然肚子里揣着一个就是不一样。
好一阵子不招惹她,今天就迫不及待了。
“瞧沈御女这话说的,沈御女昨夜想必睡得很香了。昨个半夜发生了那事,睡不好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沈御女不放弃,继续说道:“安御女落得这个下场,说起来跟明荣华也有些关系,明荣华睡不着也是情有可原。”
第六十三章 围殴
季研厉色看着沈御女:“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半夜不睡觉到院子里溜达是我指使的?昨天是我让老天下雨的?沈御女这话可真有意思,你要是敢把这罪名往我头上按,那我少不得得给皇上说道说道了!”
沈御女脸色一变,正欲说什么。
丽妃开口说道:“明荣华可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后宫吵嘴的小事情也要去麻烦皇上,也不怕耽误皇上办政事。”
季研不带怕的,先向皇后行礼请罪,“还请娘娘恕罪,嫔妾一时情急,说错话了。只沈御女实在是过分,将安御女的死算在嫔妾头上,嫔妾如何不急?”
皇后淡淡说道:“起身吧,以后注意,后宫小事就不要打扰皇上了。”
又对着沈御女说道:“沈御女罚抄宫规十遍。”
抄十遍宫规算哪门子的罚?
季研冷着脸。
沈御女脸色连变都没变,应是。
这时,容德妃来了。
皇后贤德的说道:“昨天刚下了雨,路滑不好走,德妃妹妹派人来给本宫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要走这一趟。”
皇后现在的仇家可不算少,容德妃是其中一个。
容德妃不怎么恭敬的行了个礼。
没等叫起就施施然起身坐在秦贤妃对面。
唇角扯出一个弧度,像是嘲讽,“娘娘大度,但臣妾得守着身为妃嫔的本分。”
语气里的嘲讽谁都能听的出来。
皇后眼神冷了一瞬,后笑着说道:“德妃规矩向来好的很。”
容妃看了看,眉头轻蹙,“林昭仪怎么还没来?”
若不是为了看林昭仪的笑话,她至于挺着肚子巴巴的跑来么。
林昭仪以前是淑妃的时候可向来是坐在她前面,如今她位分可不如她了,她可是想看看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的脸色的。
虽然林昭仪最近挺惨,但她可不会同情她。
皇后说道:“林昭仪要照顾二皇子,便请假没来。”
容妃心里失望。
本以为今天有一场大戏可看,谁知人家直接没来。
真是个怂货。
照林昭仪那日的疯狂,以后还能和皇后和睦相处才怪。
她也想看看皇后以后还如何装贤良。
人来的差不多了,季研放眼看去,基本没人穿红色的衣裙。
毕竟昨个才死了人,今天穿的太喜庆不太好看。
皇后说道:“想必昨个夜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容德妃唇角泛起冷笑:“皇后娘娘可得好好查查,这宫里头怀孕的妃嫔总是多灾多难,安御女直接一尸两命,臣妾实在是不相信巧合。”
丽妃也帮腔说道:“德妃姐姐说的是,臣妾也不相信巧合,我这没怀孕都还要被人算计呢,若是不好好查清楚那奸人到底是谁,臣妾可是要害怕的睡不着觉了。”
秦贤妃也是玉肌散的受害者,这会也说道:“臣妾只想过安生日子,要是犯到我头上,也别怪我不客气。”
清妃和这事无关,神色淡淡的坐在那。
季研也是上次事件的受害者,这会也挺身而上了。
毕竟皇后对她也不怀好意,有几位高位妃嫔带头,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几位娘娘说的是,这宫里总有人在背后算计着别人,跟毒蛇一样。安御女实在是惨,一尸两命,好歹怀着皇嗣,要真是的是谁算计的,那真是太可怕了。嫔妾这身体也算是多灾多难了,不揪出那人嫔妾也是不能安睡了。”
季研说的真情实感,情真意切。
丽妃这会倒是没有找季研的茬。
皇后听着这几人一人一句,又是奸人,又是毒蛇的,脸色愈发难看。
底下的妃嫔有些不明就里。
玉肌散的事难道不是从前的淑妃现在的林昭仪做的么?
怎么听这几人的话仿佛还另有隐情。
陈美人疑惑的问道:“安御女大着肚子,半夜出门就没宫女跟着么?”
皇后怒拍了一下桌子,“够了”。
吓了陈美人一跳。
陈美人委屈,她只是问了个问题而已。
容德妃假装害怕的抚着胸口:“娘娘可别发那么大的火气,臣妾可经不起你吓。”
说完又摸摸肚子。
皇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昨夜本宫已经让内刑司的人查过了镜月轩,镜月轩的奴才也都进了内刑司,什么都没发现,安御女确实是滑倒的,各位妹妹就不要阴谋论了。”
丽妃冷哼道:“宫里查不出来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皇后厉色看向丽妃:“丽妃是在说本宫无能么?”
丽妃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指套,不看皇后,样子十足十的轻视。
“臣妾可没那意思,臣妾和贤妃姐姐管着后宫一阵子,才发现皇后娘娘的不容易,有臣妾和贤妃姐姐帮您分忧,娘娘就能好好歇一阵子了,毕竟教育好大皇子的责任还是十分重大的。”
没了宫权的皇后,还能有威信么?
丽妃直接以大皇子攻击皇后,可算是踩到了皇后的痛脚。
况且最近萧珝对皇后一定是不满意的,否则宫权也早还给皇后了。
“丽妃一说倒是提醒了本宫,最近是你和贤妃管着后宫,昨夜发生的事你们是不是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皇后冷声说道。
丽妃面色变了变,说道:“娘娘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
秦贤妃没什么表情的说道:“这宫里意外多的很,臣妾都有些习惯了。”
这话就有意思了。
容妃冒似担心的说道:“看皇后娘娘脸色差的很,等大皇子出宫了,宫务也由贤妃和丽妃打理着,娘娘就能好好修养了。”
几个高位分的接连往皇后胸口插刀子。
皇后面色冷冷的,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五品以上妃嫔和本宫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等众人到了寿康宫,太后精神头看着还不错,一身宝蓝色绣凤衣裙,面颊红润。
来的人里属季研位分最低,坐在末位。
众人行礼后太后首先问了容德妃。
“几天不见,德妃这肚子好像又大了些。”
容德妃笑意盈盈的,摸着肚子说道:“可能是臣妾最近吃的多吧,孩子长的也快。太后娘娘这一病可叫臣妾担心了。”
太后笑道:“哀家上年纪了,时不时有个小病小灾,哀家都习惯了。”
太后问完容德妃,转头看向清妃。
“这是陆太妃的侄女吧,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哀家记得太妃当年也是个美人,你这一身风姿比起太妃当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太后眼里满是赞赏。
清妃脸上露出羞涩之意:“谢太后娘娘夸奖。”
“怨不得皇上喜欢,就连哀家看着如此美人也喜欢。还是要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漂亮。”
清妃脸上的娇羞更浓了,脸更红了。
太后笑着望向季研。
“季丫头比以前懂事多了。”
季研知道这都是送人参送的。
“谢太后娘娘夸奖,人都是会长大的嘛,嫔妾以前不懂事,劳烦太后娘娘操心,真是嫔妾的不是。”季研一脸娇憨。
太后吩咐在旁边伺候的嬷嬷,“将哀家收着的红玉手镯给明荣华,长的跟朵花似的,就该好好打扮着。”
季研也不推辞,这可是她用人参换来的。
丽妃早在太后对清妃说让她早点为皇上开枝散叶时她就气的不得了了。
丽妃佯装吃醋:“太后娘娘对季妹妹可真好,臣妾真是羡慕死了。”
太后笑着说道:“看来丽妃是不从哀家这拿着东西是不甘心了。贤妃和丽妃最近宫务管的不错,哀家要赏。文芳,从库房拿两套头面,再把哀家带回来的民间小玩意给哀家的两个孙女送去。”
贤妃,容德妃,丽妃起身谢恩。
太后完全不提昨日安御女那事,还夸贤妃和丽妃宫务管的不错。
看来皇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回宫权呢!
皇后脸色有些不好看,枉她最近伺候太后尽心尽力,不假人手,太后却如此不给她面子。
这时,陈姑娘带着宫女进来。
宫女手上端着药碗。
行礼问安过后,陈姑娘说道:“姑母,该喝药了。”
陈姑娘将药碗端上来,“温度正好,姑母可以直接喝了。”
太后摆手:“放那吧,一会哀家再喝。”
陈姑娘笑道:“姑母,我知道你是嫌药苦,蜜枣都备好了,这会温度正好,药效也正好,还是现在喝了吧。”
皇后见状说道:“母后,良药苦口利于病,您不喝药,陛下也是会担心的。”
眼看着其他人也要跟着劝起来了,太后没法只得端起药碗喝起来。
太后喝完后,陈姑娘将蜜枣碟子递上,太后抓起一个放入口中。
又喝了一杯茶水漱口。
容德妃笑着问太后:“不知陈姑娘可有定亲,陈姑娘如此孝顺懂事,求亲的人肯定都踏破门坎了吧。”
话问的直接,也是后宫不少人想问的。
陈姑娘虽然是太后侄女,但已经是大姑娘了,一直待在宫里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太后笑着看向陈宁宁,“你要是看上了哪家的儿郎,哀家帮你做主。”
对这个侄女,她也是真心疼爱的。
大齐朝风气开放些,这些话算不得什么。
坐着的妃嫔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太后没想着让自家侄女进宫。
陈宁宁羞红了脸,跺了跺脚:“姑母总拿人家打趣。”
然后跑了出去。
皇后笑着说道:“这是害羞了呢。”
太后笑道:“她也不小了,早该相看起来了。”
皇后说道:“陈姑娘长相性格都出色,晚些嫁人也没什么。”
太后笑眯了眼。
说实话,陈姑娘除了那双丹凤眼极其有神,长的也就是中上之资,放在这屋子里还真的不太起眼。
又说笑了会,太后面露疲色,皇后便让众人散了。
几个高位妃嫔坐着轿撵走了,剩下季研和陆婕妤一同走在宫道上。
陆婕妤开口说道:“季妹妹觉得陈姑娘如何?”
季研诧异,“什么如何?如何不如何好像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陆婕妤看这人装傻,随意一笑,继续说道:“我见过清妃看皇上的目光,太后回宫那天也看见了陈姑娘看皇上的目光,虽略有不同,但应该是殊途同归吧。”
往日看这陆婕妤话也不多,今天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挑拨她对上陈宁宁?
陈宁宁要是进宫,她又拦不住。
进就进吧,这么多妃嫔了,还少那一个了?
“我不太明白婕妤姐姐的话。”季研继续装傻。
陆婕妤仿佛丝毫不在意,“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反正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转个弯,和萧珝的御撵迎头碰上。
两人福身:“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身吧,两位爱妃是从太后处出来?”萧珝问道。
陆婕妤说道:“是呢,太后娘娘可好多了,陛下可以放心了。”
季研笑道:“太后娘娘喝药跟小孩一样呢,嫌药苦,多亏陈姑娘和皇后娘娘劝着。”
萧珝也笑道:“母后向来怕苦。”
“臣妾就不耽误陛下了,臣妾和季妹妹就先回去了。”陆婕妤很有分寸的说道。
季研则眼巴巴的看着萧珝,看起来极为不舍的样子。
萧珝看眼前人这样,心软了软,“朕晚上去看你。”
季研脸上笑颜绽放。
萧珝心情莫名好了点。
御撵过去,两人带着宫女才继续走。
陆婕妤说道:“陛下对季妹妹好像有些不同。”
季研笑道:“哪有什么不同,只陛下受不了我歪缠罢了。”
陆婕妤心道:其他人歪缠,陛下不一定搭理呢。
两人走到一岔口就分开走了,毕竟两人住处不在一个方向。
“主子,上次送去尚服局的料子已经做好了,主子要不要看看。”依兰笑着说道。
季研也笑道:“总归不是差的,就不看了。”
依兰说道:“明日可是中秋了,明日的晚宴主子可不能输了。”
“输不输不是主要的,明天主角可不是我。”季研说道。
依兰点头,“那也是,沈御女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指不定太后皇上一听到消息高兴的就给她复位了。”
依夏摇了摇头说道:“复位也还只是宝林,孩子生下来也不能自己养。”
自己生的孩子也不能自己养。这样一想,宫里位分低的嫔妾还真有点可怜。
季研想到何荣华,她的位分也不够资格养孩子的,但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第六十五章 歪理
天黑透了,季研早用过晚膳,为了等萧珝,今天也没做瑜伽,早早的就沐浴过了。
斜靠在榻上看话本,不知不觉睡着了。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将季研惊的坐起。
话本子都掉到地上。
萧珝一进屋就看到季研懵懵的样子。
季研揉了揉眼,光着脚下榻走到萧珝面前。
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胸膛。
没说话,却有一种温情弥漫在两人之间。
萧珝也环住季研的腰肢。
季研没行礼,萧珝也没在意。
“陛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妾与陛下真是好多年没见了。”季研软糯的开口说道。
萧珝听到这歪理,笑了。
季研感受到胸腔震动,抬起头来,眼神里都是控诉,“看来皇上是没空想妾,可妾心里眼里都是陛下。”
萧珝脸上笑容收起,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没空想爱妃。”
这话还是真话,二皇子出了事,他心情本身就不好,接着太后又病了几天,他更是没心情进后宫。
季研气的转身,“哼,没空想嫔妾还叫嫔妾爱妃。”
萧珝将人拉回来,直接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
季研大胆的双手环住萧珝的脖颈,将唇贴在他的唇上。
幔帐落下,里头传来暧昧的水渍声。
唇齿交缠间,萧珝呼吸越发急促。
一场激烈的情事过后,季研无力的趴在萧珝胸膛上。
萧珝轻抚她滑腻的后背。
“陛下心情可好些了?”季研轻声问道。
萧珝反问:“你知朕心情为何不好?”
季研抬头直视萧珝:“因为二皇子么?”
萧珝轻抚她后背的动作停下,眼神有些微凉。
季研知道自己今天说这些有些冒险。
但不冒险怎么会有收获,总不能一直靠着美色侍君吧,那能长久么?
季研仿佛没有发现萧珝的变化,继续说道:“嫔妾的心很小,只装的下陛下,见不得陛下自己难受,嫔妾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刺耳,陛下可别治妾的罪。嫔妾前个在御花园看到二皇子和大公主二公主一起放风筝,二皇子笑的很开心。我知皇上心疼他,可是他并不需要。”
“不需要”三字一出口萧珝眼神更冷,却问道:“这话怎么说?”
季研眨巴着眼睛说道:“一个人在这世间都活在别人的目光下,可二皇子身份尊贵,本来就不必看别人的脸色,别人心里再如何想也需要恭恭敬敬的。现在他心性单纯如稚子,看不懂也听不懂别人对他的恶意,在我们看来是可怜的,可是他完全不在意。一个人在世上没人能一直开心顺遂,可二皇子可以啊。别人眼里的同情,可怜,厌恶不算什么,活着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
说完这些,季研心中也忐忑,她这话可算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她这跟说风凉话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珝沉默半晌,盯着季研,眼中的情绪有些汹涌,季研看不懂。
她心中愈发忐忑,她这会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作死,自作聪明的说这些。
季研顾不得自己光着身子,起身跪在床榻上,“嫔妾错了,嫔妾只是担心皇上,嫔妾是在胡说,皇上不要往心里去。”
一头乌黑的头发跟缎子一样垂下,皮肤莹白如玉。
半晌,萧珝叹一一声,说道:“爱妃的歪理总是这么多。”
说罢,翻身又将季研压在身下,亲了亲她的唇瓣。
季研心中暗叹,真他妈的好险。
天还黑着的时候,李德叫萧珝起身。
季研模模糊糊听到声音,动了动。
萧珝看完李德,李德也轻手轻脚。
心里暗叹,在别的主子那,哪个不是早上起来伺候皇上,如今到了揽月殿,这明荣华可没在早起时伺候过一回皇上。
皇上还让他们这些伺候的小心翼翼的,明荣华还是有手段啊。
皇上看重和不看重就是不一样。
季研睡眼朦胧的起身。
伺候的宫女已经给萧珝穿好了衣服。
季研拿起挂着的腰带,环住萧珝的腰身,给他系上。
宫女识趣退下。
系好了也没松开手,直接闭上眼抱着他不动了。
萧珝看着这个睡眼惺忪,素着一张脸却显的剔透白净的女子,无奈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这人比宫里其他人都大胆些,还总不守规矩。
可惜他心里不反感,他能体会到在揽月殿她待他不是像对待皇帝一样臣服又拘束,而是一个女人对待自己的丈夫,对待自己喜欢的人。
她总能让他心软。
“爱妃好不容易起来给朕系个腰带,就赖着不动了,耽误了朕上朝,爱妃可知是什么罪名?”萧珝逗她。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知道皇上是明君,定然不会为了妾做出这事,所以嫔妾也只是抱抱皇上,肯定不会耽搁皇上的。”季研咕哝道,看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
说完就松开萧珝。
萧珝听到她念得大逆不道的诗,心内摇了摇头。
为了一个女子不上朝,置朝政不顾,对他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朕今日让内侍省给送几个人,你添置几个厨子,小厨房的事你就自己做主吧。时间还早,爱妃可以再睡一会儿。”
萧珝还记得这人求的事。
季研惊喜的抬眼看萧珝,声音欢快的说道:“谢皇上,皇上真是太太太太太好了。”
萧珝带着李德向外走。
季研行礼道:“陛下慢走,等嫔妾的小厨房弄好了,嫔妾请皇上用膳,皇上一定要赏脸。”
萧珝走到了门口听到这话,轻笑一声。
这变相的邀宠还真是明目张胆啊。
季研这会开心的很,拥有一个小厨房的梦想她可终于要实现了。
“主子,你可要继续睡?”依夏看季研傻笑,笑问道。
“天还早呢,当然继续睡。”
季研上塌,依夏将蜡烛吹灭。
这皇上的工作还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昨天闹到半夜,她感觉没睡多久,萧珝就起身了。
萧珝可真是铁打的身体啊。
等再被叫起时,季研还真有点不想起了。
还是忍着难受起身。
皇后现在势弱,皇上心里估计也不待见她。
但若是她明目张胆的在这期间不敬皇后,在萧珝心里又能落得个什么好印象。
行过礼后,坐到自己的位置。
丽妃迫不及待的说道:“明荣华昨个拦了皇上的御撵,皇上晚上就去了你揽月殿,明荣华可真是大胆。这邀宠手段也不嫌上不得台面。”
季研抽了抽嘴角,这宫里的女人一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季研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婕妤。
反唇相讥道:“从太后宫里出来,几位娘娘都是可以坐轿撵的人,嫔妾一个小小荣华自然是只能走路,嫔妾幸运,遇上了皇上。这御撵嫔妾可不敢拦,只嫔妾许久不见皇上,甚是思念。皇上许是看出来了,怜惜嫔妾,所以晚上才去我揽月殿。”
丽妃哼道:“这宫里的妃嫔哪个不是好久没见皇上,若是没错的话陆婕妤昨日和明荣华一道走着,怎得皇上只怜惜了明荣华你?”
陆婕妤淡淡说道:“明荣华放在人群中那也是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存在,皇上怜惜她臣妾一点都不诧异。不像臣妾,皇上是太子时臣妾就入了东宫,现在难免人老珠黄,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的娇花了。”
陆婕妤这话是提醒丽妃,她可是东宫老人,想踩她也要看看她伴在皇上身边多少年了。
也有另一层意思,容颜总会老去,美貌不是长久之计,这是讽刺季研呢!
看得出,陆婕妤往日话不多,但别人惹到了她,她也不是任人摆布的。
季研笑道:“婕妤姐姐可不老,还跟花一样鲜妍美丽呢。这后宫的妃嫔,哪个不想得陛下恩宠,手段不手段的,说起来未免难听了些。不过只要皇上能见嫔妾,嫔妾就是被丽妃娘娘你说几句上不得台面也无甚关系。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嫔妾将最美的年纪的自己献给皇上,皇上能笑纳,可是嫔妾的荣幸呢!”
说我以色侍君没关系,别人还没这荣幸呢。
丽妃眼神冷凝:“明荣华说的一套一套的,也不嫌累的慌。”
陆婕妤慢慢喝着茶,神色淡淡的,不再参与这个话题。
清妃本来脸色不好看,眼中透着落寞。
玉肌散事件后二皇子又出了事,这段时间皇上还真的只去过揽月殿。
听完明荣华这一番话,她心中一动,皇上不见她,她也可以主动,面子不面子的,算得了什么。
得了皇上的恩宠,面子里子不都有了么。
清妃抬起头细细打量着这位明荣华,到底为什么,皇上喜欢她?
季研察觉到清妃的打量,摸着脸问道:“娘娘这是在看什么?嫔妾可是有什么不妥?”
清妃淡淡转过头去,没有说话,看起来高冷的很。
丽妃挑拨说道:“清妃妹妹这是不屑搭理你呢,明荣华就别自作多情了。”
清妃冷冷的瞥了一眼丽妃。
季研无所谓的笑道:“清妃娘娘可是妃位,嫔妾不过一小小荣华,看不上嫔妾是应该的。”
清妃冷冷的,还是不说话,像是默认了。
丽妃嗤笑一声。
今天容妃和林昭仪都没来。
丽妃把矛头对准了季研。
皇后今天悠哉看戏。
“行了,都别吵了,今晚中秋宫宴,贤妃和丽妃可安排好了?”皇后问道。
贤妃还没开口,丽妃抢先说道:“娘娘放心吧,只要娘娘将大皇子看好,定然是不会再出现上次赏花宴恶狗仆人的事。”
皇后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拍了一下桌子,气道:“丽妃!”
丽妃无辜道:“臣妾说错什么了么?皇后娘娘可别生气。”
眼看着皇后不比以前,底下的妃嫔人心浮动。
沈采女作为皇后的人,状似气愤开口道:“丽妃娘娘未免太不尊重皇后了。”
丽妃似笑非笑的抬眸看向沈御女:“本宫与皇后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的采女插话,看来沈采女很有底气呢!”
说话的语气轻飘飘,听在耳朵里却嘲讽至极。
沈御女心中暗恨,今晚一过,看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皇后冷着脸,“够了,没事就都回去吧。”
季研照旧和冯才人一路。
“只不过过去一天,安御女就没人提起了。”冯才人说道。
“可不是么。”季研内心也感叹。
安御女人没了,萧珝也没丝毫难受的迹象,昨夜照样与她翻云覆雨,太后昨日甚至提都没提,像是宫里头就没这个人一样。
“皇后这两天总是拍桌子。”季研道。
皇后处境真的不算好,丽妃容德妃都要骑她头上去了,秦贤妃也不见得真心服她。
冯才人道:“皇后毕竟还有大皇子,一时半会还倒不了。”
她们走在宫道上,说的小声。
季研也是如此觉得,大皇子才是皇后最大的依仗。
皇上看重子嗣,更别提还是嫡长子,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估摸着过完中秋大皇子就要去永安寺了。”冯才人道。
季研点头,确实拖了一阵子了。
等回到了揽月殿,内侍省的人已经带着几个太监和宫女来了。
几个被送来的太监宫女都还挺高兴的。
揽月殿现在在宫里可是热灶,以前失宠过一回也能爬起来,可见这位不是个蠢的,这位家世也不错,以后的前程光明着呢。
来的太监总管没一点架子,笑呵呵的。
季研早问过揽月殿的奴才,有会做饭的,就是都不擅长,她只能从外面挑。
“皇上特意交代了,送过来的都是可靠的,荣华主子尽管挑。”
都是可靠的?
看来皇上知道她的顾虑,给她送来的都是干净的人。
季研心里满意。
挑了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看起来办事利索又会做辣菜的宫女,和两个看着老实的太监。
就要了三个人,每天给她做膳食,完全足够了。
打赏了太监总管后,季研问了几人的情况。
年纪稍大的宫女有二十几了,叫腊梅,两个太监一个叫孙海,一个叫王贵,都在御膳房呆过。
季研就没给他们换名字了。
“在我揽月殿做事,别的不重要,我只要你们忠心,谁要是背主,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季研神色端肃。
三人面色恭敬应是。
季研又一人赏了十两银子。
三人心中高兴,早听说揽月殿这位出手大气,如今一看还真是如此。
福宝开始指挥着人弄小厨房。
第六十七章 燕御女
以前揽月殿只有个用来烧水的灶台,直接腾出偏殿里的一间房当小厨房。宫人们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有些杂乱,季研回了内室。
“主子要不要继续睡会?”依夏问。
昨晚她守夜,那动静,想想就让人脸红。
闹到半夜,就没睡多久,季研打了个哈欠,“确实得去补一觉。”
说完就卸下钗环上了塌。
一觉睡到中午,起身。
“主子,清妃午时去了御干宫求见皇上,皇上见了,人到现在还没出来。”元宝说道。
季研喝着玫瑰花茶,随意点了点头。
清妃看着清高孤傲,但对皇上可是在意的很,从那次御花园偶遇就能看清。
“小厨房怎么样了?”季研估计今天是弄不好的。
“还在弄灶台,主子别急,明天就能用了。”依兰说道。
季研点点头,正好福宝从膳房提回来膳食。
季研用了后无事可做。
才睡醒,总不能继续睡午觉吧,那晚上估计是睡不着了。
下了场雨后,这两天天气没那么热了。
带着依兰和元宝出门走走,依夏细心,让她和福宝一起盯着小厨房。
萧珝正和清妃在御干宫里呆着呢,出门也遇不着他,就不必费心打扮了。
今天是中秋,出去也不能逛太久,还要回来拾捣自己。
一路走着,宫里的奴才正在往树上挂灯笼。
到了月明湖,走到亭子前,发现里面早已坐了人。
是进宫以后还从未侍寝过的燕御女。
刚进宫时她还挺让人忌惮,因着舞女身份时不时被人欺辱嘲笑。
现在么,基本没人在意她了。人家位份低,出身也低,和她计较也丢份儿的很。
燕御女身量纤纤,穿着束腰的裙子,腰肢更是细的惊人。
头上没多少首饰,裙子用的衣料也普通。想也知道,还没侍寝,御女的份例又低,哪有东西来打扮自己。
只深陷的眼窝及眼尾的小痣,高挺的鼻梁让她看着格外与众不同。
“婢妾给明荣华请安。”燕御女起身行礼道。
“燕御女起身坐下吧。”季研笑道。
满池的荷花,清风拂来,吹来阵阵荷花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燕御女在宫里可还习惯?”季研随口问道。
“谢明荣华关心,习不习惯都还是这样,婢妾只是一个舞女,早已随波逐流惯了。”燕御女神色淡淡的说道,提起舞女的出身脸上并没有什么悲戚怨怼之色。
季研跟燕御女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便沉默了下来。
半响,燕御女行礼说道:“婢妾还有事,便先走一步。”
说完便带着自己的宫女走了。
明明长了一张高级御姐脸,身体却娇小纤细,看着有点怪异又和谐。
季研看着她的背影,走路没有特意扭动,却有一种风流秀曼的风姿。这可能是常年跳舞养成的仪态。
“主子,她好生无礼”,依兰觉得自己主子好像被轻视了。
“人家哪里无礼了,人家就是这样的性格。”季研轻笑。
“奴婢看她的腰肢,体态,她从小说不定就是按照瘦马培养的。”依兰小声说道。
季研诧异抬起头,这依兰可是靖远侯府的家生子,怎会知道这些。
依兰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奴婢也是听别人议论的。”
她觉得一个人的出身决定不了一个人的未来。
出身泥泽的人有些会怨天尤人得过且过,有些则会不顾一切的抓住可以向上爬的东西。
燕御女进宫以来,从没做过妖,季研觉得燕御女可不是个笨蛋,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
两人又上湖中建造的回廊上走了一圈便回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红灯笼,看着还挺喜庆,等晚上天黑,想必更是好看。
“主子可要现在上妆?”芙蕖问道。
“将昨天送来的衣服拿来我看看。”
得看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才好配什么妆和发髻。
依兰拿出来两套,一套浅黄色上衣红色裙子的齐胸襦裙,一套红底黑边绣银色芍药花的束腰曳地裙。
两套面料做工都不错,颜色也都挺适合她。季研看了看,果断挑了红底黑边的那套。
“主子,要不换套其他颜色的?”芙蕖说道。
赏花宴那次毕竟已经穿过一回,这回重复了,皇上看着难免不新鲜了。
依兰笑嘻嘻道:“主子穿红色好看,上回宫宴穿红裙子的可有好几人,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了。”
季研笑了,她也这么想的。
芙蕖给她梳了个矮堕髻,用金色链子围在额头上,系在发髻后边。
链子上挂着两小粒红宝石,并两小片金叶子,垂落在额头中间。又在鬓上方两边各插入一片大金叶子,正好对称在鬓角边的头发上。
从发髻两侧吊着两个红色的如意结,红色的流苏对称坠下。
从两侧鬓角各勾出一缕头发,剪短,将其贴着脸向上弯起。
耳朵上又挂了两个缀着小朵粉色绢花的白色珍珠流苏耳坠。
红唇涂的和衣服一样红,眼尾拉长上挑,弯弯的柳叶眉,眼周打了一层淡紫色的阴影。颜色不深,却看起来妩媚至极。
换上那套红底黑边的裙子,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戴上太后送的那对红玉镯。
对着全身镜照了照,虽然不太清晰,还是不难看出里头的人身姿婀娜,气质出众,季研是很满意的。
拿出一支金钗赏给了芙蕖。
“做的不错,比以前进步多了。”季研夸道。
芙蕖很是高兴,欢喜的接过,“主要还是主子长的好,怎么样打扮都好看。奴婢也见过别的主子娘娘,用觉得主子的仪态气质比起别人要好。”
那可不是么,要不她费力气的练瑜伽干什么。
瑜伽对于提升一个人的气质,仪态很有帮助。
“以后你们就都别穿肚兜了。”季研打趣的看着几个宫女。
几人有些不好意思,主子让做的那种内衣形状奇怪,穿上有一种束缚感,但看起来却比别人的高挺,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依夏笑着说道:“依兰早就跟主子一样穿那个了。”
依兰不好意思了,跺跺脚出去了。
长乐宫离揽月殿不近,冯才人已经带着宫女来了。
宫女端上茶水和点心,两人先吃点喝点,都知道宫宴一般让人吃不好。
“季妹妹真是心思灵巧。”冯才人看着季研惊叹的说道。
季研指了指芙蕖,“都是我这宫女的功劳,她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我要是个男子肯定得把你娶回家好好藏着。”冯才人笑道。
季研笑弯了眼,好听话谁不爱听。
冯才人一身妃色的宫装,梳着飞仙髻,整体显得温柔端庄看出来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等到彩霞慢慢消失在天际,天色稍微昏暗下来,两人都方便了一次。
又补了一层口脂,便一同向御花园走去。
每年中秋宴会都在御花园举办,御花园场地大,景色好。
朝中三品以上大臣和有爵位的以及宗室都可进宫。
不少打量的目光向她看来。
冯才人小声打趣说道:“今天真是后悔和你一起来,我可还没这么万众瞩目过。”
季研想笑,却绷着一张脸说道:“你可真是想多了,他们看的都是我。”
冯才人嗤嗤的笑出了声。
季研嘴角也微微上扬。
季研像是毫无所觉那些目光的样子,淡定自若又仪态端庄的走到宫妃的位置上坐下。
高位份的都还没来,也就陆婕妤已经在了。
看了看其他小妃嫔,除了穿玫红色的李御女,基本没和她撞衫的。
御花园内渐渐地又有了声音。
“明荣华真是每次都让我眼前一亮,怪不得皇上喜欢。”陆婕妤笑着说道。
“陆姐姐谬赞了。”季研用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遮住鼻子,轻笑道:“陆姐姐这是不生气了?”
其实季研才不在乎她生不生气,要是她一直混的好,谁不服都得憋着。
“跟你生气,我犯的着么。”陆婕妤笑道。
“不生气就好,姐姐哪日要是有空可以来我揽月殿坐坐。”季研随口说道。
两人说着没什么意义的话。
那头,还没入席的季候爷远远看着季研说道:“我们乖囡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谢氏骄傲冷哼一声:“那不看看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
季候爷抽了抽嘴,这话听着咋恁恐怖。
陆陆续续的,秦贤妃,容德妃都来了。
容德妃容颜精致,一进来就万众瞩目,谁让人家挺着个大肚子,又已经是四妃之一的德妃了。
要是再生个皇子,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几日不见,容德妃的肚子看着又大了些。
容德妃和丽妃这会儿倒没找季研的茬。
她们可不傻,这会位高权重的大臣和宗室都在,身为高位,还是要端着些。
丽妃一身紫色对襟齐腰襦裙,梳着高髻,看起来高贵大方。
自从赏花宴和季研衣裙颜色撞上被比下去后,她就不曾穿过红衣。
林昭仪小产,还在坐月子,人肯定是不会来了。
人坐满了后没一会,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凤袍带着华丽的凤冠走在太后右边,扶着太后,萧珝走在左边。
太后和萧珝中间是二皇子,太后牵着二皇子的手。
待在御干宫一整天的清妃一身浅绿色衣裙跟在后边,再后边跟了一群奴才,一群人轰轰烈烈的走了进来。
这会天蒙蒙黑,灯笼都已经亮了起来。
等一群人坐定,众人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季研:好傻的台词。
原谅她心里还是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众卿平身吧。”
御花园里安静至极,萧珝声音不大,所有人却都能听到。
萧珝随意扫视一圈,便看见正在起身的红色身影。
季研抬起头,与萧珝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红衣女子肤白如雪,眼眸流转间顾盼神辉,嫣然一笑似百花盛开。
看起来典雅又高贵,上挑的眼眸和耳边勾起的发丝又多了几分妩媚。
每到这种场合,她总能让朕一眼瞧见她。
萧珝轻微勾唇。
季研坐下后视线转向别处,她懂得适可而止,这种场合,过犹不及。
今天宫里的皇子公主也都上席了。
歌舞上场,这次没了妃嫔上去表演,也没人给皇帝献女人了。
季研隐隐约约听到李御女嘲讽沈采女的声音。
“怎得今日沈采女同我们一同坐这,我还记得沈采女上次一曲如何风光呢!今日皇后娘娘没给你安排么?哦,我差点忘了,今天宴会可是贤妃和丽妃安排的,沈采女没机会也是意料之中的。”
季研侧身看去,沈采女冷笑却不说话。
沈采女看到季研看她笑话,瞪了她一眼。
季研面无表情转过来。
一老王妃说道:“今日中秋,怎得安王还没回来?”
太后无可奈何的笑道:“他自由惯了,之前还传信中秋尽量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没赶到。”
安王是萧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时常在外游历。
看出来这个老王妃在太后面前还是很得脸的。
又笑着道:“宫里头的皇子公主还是太少了,不像臣妾府里,孙孙都有七个了。”
古人的思想还是多子多福,宫里现在就两个皇子两个公主,却实少了些。
这时皇后笑着开口说道:“启禀母后,皇上,臣妾有一好消息要说。”
太后笑问:“什么喜事?”
皇后笑道:“沈采女有孕了。”
太后根本不知道沈采女是哪位,不过能有孕也算是好事一桩。
老王妃笑呵呵的,看着比太后都高兴的样子,“正说着呢就来了,太后娘娘还是有福气。”
皇后笑道:“沈采女有孕,不如给她复位以示恩宠,陛下意下如何?”
萧珝淡淡点头,一个小小采女,他还没放到心上。
沈采女一脸喜色出来谢恩。
“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嗯,好好养着,争取生一个健康的小皇子。”皇后笑道。
妃嫔们的眼刀子咻咻咻的刺向复了位的沈宝林。
沈宝林得意的走回座位上,得意的看了一眼季研。
季研直接翻了个白眼。
萧珝正好看到,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季氏,真是明目张胆。
沈宝林有孕复位,虽还是个小宝林,按她的尿性是又要抖起来了,肯定要找她麻烦,季研能给她好脸才怪。
尝了口梅子果酒,口感不错,季研就多喝了两口。
大皇子起身走到皇帝桌前,弯腰说道:“今日中秋佳节,儿臣祝父皇与祖母万事如意,国家昌盛。”
萧珝和太后嘴角露出淡淡笑容,太后说道:“起来吧。”
皇后眼眸黯淡一瞬,有些失望。
有大皇子打头,大公主和二公主也上前说了些吉祥话。
一听就是大人教的,不过图个吉利,萧珝和太后笑呵呵的,也没人较真就是了。
二皇子最后慢吞吞上前,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太后,眼神又有点呆又有些怯怯的。
太后看到那小鹿一样的清澈又依赖的眼神,心都软了。
低着头结巴着小声说道:“祝,祖母,父,父皇,如意。”
太后面带笑意。
萧珝笑的温和,不曾有丝毫嫌弃的样子。
太后笑着说道:“哀家的乖孙孙回到祖母这里来。”
二皇子慢吞吞的走向太后。
太后直接将二皇子拢在身前,看起来对二皇子的喜爱的很。
季研觉得这二皇子除了反应慢些,好像脑子也没什么问题。
她疑惑二皇子人小,忘性大,太后回来也没多久,怎会对太后如此依赖的样子。
众人都看明白了,这是表示二皇子不管如何,都是皇室皇子,容不得人有一分轻视。
皇后脸上也笑吟吟的,没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李德将萧珝桌上的点心给秦贤妃送去,又将一壶酒给季研送去。
季研看到桌上多出来的一小壶酒,诧异的眨巴着眼看向萧珝。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给秦贤妃送东西是正常的,毕竟秦氏父子有功,秦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但越过其余高位妃嫔,只给明荣华赐了酒,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看来宫里头这明荣华还真的是受宠。
丽妃状似吃醋的说道:“陛下对明荣华可真好。”
“李德,给丽妃拿一壶醋送去,这酸味都要把朕给熏晕了。”萧珝笑道。
李德这会上哪去搞一壶醋去,好在知道皇上这是和自己的妃子打情骂俏,就眼观鼻鼻观心的站那不动。
丽妃嗔了萧珝一眼。
容德妃掩唇笑道:“季妹妹可是个可人儿,臣妾看到都忍不住心动,丽妃妹妹吃醋可一点都不奇怪了。”
这是说丽妃不如明荣华长的好,所以嫉妒吃醋。
宫妃嫉妒吃醋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丽妃正要开口反驳,就听太后笑着问道:“明荣华头上带着的红色的是什么?”
季研笑着起身,“回太后,是如意结。今天中秋,好歹应个景。”
太后笑道:“是个心思灵巧的,那对红玉镯哀家也算是给对了人。”
季研笑道:“太后娘娘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太后笑容更深了,“明荣华这张嘴啊,还变相的夸自己,真是不知道让哀家说什么好了。”
季研腼腆一笑,仿佛不好意思般。
丽妃冷笑着瞪了季研一眼,季研就当没看到。
萧珝越发觉得比女和其他人与众不同。
坐着脊背挺直,却不僵硬,仪态万芳,站起说话时也是优雅至极。
再想她平日里,就算是瘫在软榻上也是一副美人图。
可称得上一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清妃面无表情的看着萧珝一直看着明荣华,周身气质更为清冷了。
她自诩长相万里挑一,却每每有她在的地方,皇上就看不到她。
一王爷多喝了两口酒,大着舌头说道:“皇上可真是好福气,贤妻美妾,让...”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坐着的王妃给掐了一下。
“哎呦”一声,整个人清醒过来。
大齐朝民风再开放,对皇室也还得有敬畏之心。
敢当面议论后宫妃嫔,就算他是宗室王爷,也有点大胆了。
他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啊。
“臣该死,皇上恕罪。”
萧珝淡淡看他一眼,“无事,王叔还是少喝着酒的好。”
“皇上说的是。”王爷流着冷汗应道。
心中庆幸着他还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季研听到“贤妻美妾”心中膈应。皇后贤不贤有待商榷,美妾就有点伤她自尊了。
一个有现代记忆的灵魂,就是是皇帝的妾室也是妾室。若不是想活的好,还没得选择,谁会在这当小三,再和一群小三斗来斗去,还想把正室拉下马。
正在她思考间,一宫女来报,一脸喜色:“启禀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我们主子生了。”
宛如一道惊雷在妃嫔头上响起。
这时候能生孩子的,除了何荣华好像没别人了。
不过这会都生出来了,她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她几个月身孕来着?
好像不到八月,怎么就生了,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众人心中思绪纷纷。
太后眼中漾起笑意,能看得出萧珝也很高兴。
虽然还没足月,但双胎的人不到足月生产也是很常见的,两人都心中有数。
“皇子还是公主?”皇后稳得住。
宫女高兴道:“是龙凤胎,大的是皇子,小的是公主。”
众妃嫔:真他妈的会生,还会挑时间。
众人心里都要嫉妒死了。
太后笑眯了眼,“既如此,就哀家做主,何荣华晋升为妃,皇上意下如何?”
这话完全忽略了皇后,皇后只脸色难看了一瞬就又重新淡笑着。
萧珝笑道:“全凭母后做主,何荣华诞下龙凤双胎,确实有功!”
天色早已黑透,红灯笼亮起,密密麻麻,远处的像是红色的星星。
朝臣们恭喜声响了一片,御花园里一片和乐融融喜气洋洋的样子。
妃嫔这边也都恭喜皇上。
只不少人心里都要酸死了。
何荣华自从御花园出事后再也没出过景阳宫的门,谁都不知道她到底如何。
看她不出门,还以为情况很不好呢!
谁知人家今天就搞了个大的,凭着一对龙凤胎,直接从正四品荣华跃为从二品何妃娘娘。
丽妃咬碎了银牙,孩子都快成她的执念了,要是有一个孩子,她一定不止于此。
何荣华与她一同入宫,她向来得意她升的快,更得皇上喜欢。
如今,人家凭着孩子赶上来了。
她现在明白,再喜欢也没一个孩子来的实在。
季研只觉得何妃不是个省油的灯。
悄无声息的,所有人都没听到动静,她直接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但真的这么巧么?老天爷这么眷顾她么?
景阳宫,何荣华一头汗苍白虚弱的躺在塌上。
宫女说道:“主子,以后你就是娘娘了,前头传来消息,太后给您晋位为妃了。”
何荣华听到也是一脸喜意,“不枉我受这一场罪。”
宫女小声说道:“太医说了,这次用了催产药,以后怕是不易有孕了。”
何妃不在意一笑:“我已经儿女双全了,生不生又有何妨。”
宫女一想,主子说的也是。
“主子,等坐完月子,咱们就能搬到正殿去住了,娘娘就是一宫主位了。”
何荣华想到这也很开心,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入宫快四年了,她终于走到了高位,且比丽妃更有底气,一切都顺利的如她所愿。
宫宴还在进行,因着何妃生了龙凤胎消息传出气氛更加火热。
丽妃开口说道:“太后娘娘,皇上,今日可还有一场烟火。”
太后娘娘笑道:“哀家年纪大了,已经乏了,就不看了,你们去吧。”
说完太后将二皇子也带走了。
容德妃也笑着说道:“人太多,臣妾月份大了,也就不去了。”
将大公主也带了回去。
萧珝点了点头,知道她这是护着自己和肚里的孩子,心里还是满意的。
秦贤妃淡淡的说道:“臣妾也不爱凑那热闹,二公主每天睡的也早,就也不去了,”
萧珝也点头,知道贤妃就是不爱凑热闹的人。
萧珝与众妃嫔一同前往宫中的高台之上,那出是宫中最高的地方。
最好的视野处当然是给皇上和皇后的,宗室与妃嫔们在周围。
至于朝臣则在远些的地方。
不过位置很宽广,烟花绽放在空中的时候大家都能看到。
此处能看到京城里的万家灯火,街上的各种灯笼发出的光芒形成了星海。
抬头看着刹那一瞬炸开的烟花,季研有一种不真实感。
同样的天空,同样的烟火,她到底身处何地?她所处的世界又是真实的么?
萧珝对烟花没什么兴趣,别人都仰头看向天空的时候,他转头看去,便看到那双恍惚的眼。
烟火放了大半个时辰,人都散去时难免有些乱。
萧珝和皇后走在前方,皇后走在萧珝左边,丽妃和清妃在右后侧,其余众妃嫔跟在后面。
皇后将刚复位的沈宝林叫至她身边跟着。
沈宝林很是欢喜的走在皇后后边,这是皇后给她的脸面。
依夏向来稳妥,季研出门爱带着她,这次也不例外。
下阶梯时,眼看还有最后一阶,后背被人推了一下,身体却一个踉跄,控制不住的向前扑去。
前面是沈宝林。
眼看就要扑到到沈宝林身上,依夏眼疾手快的搀住她的右胳膊,将她往右边一拉。
她的左脚掉下阶梯,崴的她一阵钻心疼痛。
冷汗都出来了。
季研身后的人却没有止住前倾的身体,直接脸朝下,身体在阶梯上,脸在地下,一声惨叫。
动静不小,萧珝和皇后都转过身来。
季研忍着疼看向地面那人,是前阵子因安御女的事才被降位的林美人。
沈宝林转头看到这场景,皇上和皇后还没说话她就迫不及待的质问季研。
“明荣华,这是怎么回事?”
季研钻心的疼,看这沈宝林迫不及待跳出来想治她罪的样子就想敲爆她的狗头。
“你眼瞎还是脑残?要不是我这宫女手疾眼快将我拉开,你早就摔地上了,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迫不及待想治我的罪,就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看你就是个白眼狼。”
季研劈里啪啦的骂完觉得很是爽快,脚上的疼痛都缓解了些。
周围人都惊呆了。
皇上还在这,明荣华就敢对着怀孕的妃嫔骂。
哪个妃嫔在皇上跟前不是想表现出最温柔良善的一面。
有人心中暗暗高兴,这下皇上看到明荣华的真面目了,看心里作何感想。
沈宝林被季研说道恼羞成怒,“明荣华你也太过盛气凌人。”
我凌你个头啊,季研冷汗涔涔。
萧珝沉声道:“给朕闭嘴。”
这话显然是说沈宝林。
沈宝林有些难堪,眼眶都红了。
明明有孕的是她,被骂的也是她,皇上还是偏心那贱人。
依夏发现不对劲,扶住季研的左边身子,季研左脚悬空。
萧珝也注意到了。
林美人被人扶起,手腕上有血迹,下巴上也破了皮流出血。
皇后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季研忍着疼说道:“嫔妾被林美人撞到,眼看就要撞到沈宝林身上,我这宫女反应快,将我拉开了。”
林美人这么一摔,脸疼身上疼,哪里都疼,脑子都都被摔懵了一瞬,带着哭腔说道:“求皇上皇后娘娘做主,臣妾被人推了一把,才撞上明荣华。”
林美人这会儿看着惨兮兮的,不怎么美观。发髻都乱了,手腕划伤了一片,脸上还有血。
萧珝脸色难看,看着后面一群妃嫔和奴才宫女,站的乱七八糟的,还有好几个都在同一阶层,是谁动的手都有可能。
离得最近的是陈才人和陈美人。
两人都姓陈,不是一个家族出身的。
陈才人是从东宫时就伺候皇上的。
在宫里好多年了,只是个才人,一直没什么宠爱,也没什么存在感。
皇后冷声问道:“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季研心里翻白眼,这事谁他妈的会认啊。
站在台阶上也不好跪地请罪,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不是自己做的。
萧珝听的火气直冒,“都给朕闭嘴。明荣华的宫女赏黄金十两。”
萧珝看明荣华疼的冷汗直冒,也没心和这些爱折腾事的女人继续扯皮。
冷着声音道:“此事皇后处置吧。”
说完派两个太监架着季研的胳膊,将她扶上了御撵之上。
又给林美人安排了轿撵。
沈宝林嫉妒死了,她一个怀孕的人都没这荣幸坐御撵,死死盯着季研。
季研感受到那目光,苍白着脸又给沈宝林上了眼药。
“沈宝林,你明知自己有孕,却还要来凑这热闹,到底有没有为肚子里的龙嗣着想?看看人家德妃娘娘,人家怀孕都不来,你是生怕自己不出点事是吧。我也不指望你这白眼狼对我感恩戴德,只要你多顾着些你的肚子,就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福气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上眼药上的明白直接,还又骂她白眼狼,沈宝林眼睛都气红了。
萧珝看着都疼成那样的人还能继续教训别人,心里想笑。
却也觉得她说的对,对沈宝林更厌恶了几分,
沈宝林生气归生气,但她确实理亏,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有孕了,还被复位,就想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好好看看,以后看她们还敢不敢瞧不上她。也想多在萧珝面前刷些存在感。
谁知还能发生这事。
至于季研救她一次,她可不认。
只不过是怕撞着她,她的肚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难辞其咎。
皇后眼睁睁看着萧珝带着明荣华走了,心里有些烦躁。
今天可是十五,皇上到底还去不去凤仪宫。
再不去她那,她的脸还剩多少。
“剩下的人都跟本宫到仪芳殿。”皇后语气不怎么好。
丽妃说道:“这事跟臣妾可没什么关系,臣妾就先回了。”
说完也不看皇后的脸色直接带着宫女走人了。
清妃眼睁睁看着萧珝和别的女人一起走了,心底黯然。
“此事与臣妾也没什么关系,臣妾也先走一步。”
清妃也来这一套,皇后脸色更不好了,却说不出什么来。
丽妃和清妃在前头走着,怎么着也挨不着后头的事。
陆婕妤和季研同走的,只不过被宫女隔开了一段距离,也与此事没什么关系。
她也想走,奈何没那底气,别人都是妃位,还都有宠爱,她算个什么,心里不禁自嘲一笑。
等皇后带着妃嫔们走后,宗室和朝臣们算是看了个全程。
觉得明荣华果然受宠,当面骂怀孕的妃嫔白眼狼皇上也不曾怪罪,还让她坐御撵。
瞧瞧人家林美人,也受伤了,却也只是派了顶小轿。
还有皇后,丽妃和清妃都敢不敬她,地位好像也不能和以前相提并论了。
季侯爷和谢氏眼含担忧,后宫倾轧严重,眼看自己的孩子遭了罪,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心疼的很。
旁边竟还有人说“季候爷真是生了个好女儿,能得皇上如此宠爱,真是好福气。”
季候爷瞪了那人一眼,这是什么狗屁的好福气。
季候爷安慰谢氏:“养一阵子就好了,夫人不要担心。”
宫人小心将季研扶上软榻,依夏小心的将季研的鞋子脱下。
季研眼泪都出来了,脚已经肿了,鞋子没那么好脱。
脚露出来时,看到的几人都吸了几口凉气。
依兰心疼的眼都红了。
萧珝看着肿的紫色的比以前大了两圈的脚,脸色难看。
医女轻轻的在脚背上按。
季研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轻点”,萧珝冷声开口。
医女心里无奈又害怕,她已经够轻了。
看来皇上还是很在乎明荣华的。
又捏了会儿,医女说道:“没有伤到骨头,养个半月就能正常走路了。”
季研松了一口气。
医女有些忐忑,“微臣要给明荣华的脚被上推药油,可能有些疼,明荣华可要忍着些。”
宫里的医女也是有品级的,不过品级不高,是个八品,所以医女自称微臣。
季研眼泪汪汪的看向萧珝,“皇上,让嫔妾抱着,嫔妾就不疼了。”
萧珝无奈,上前去。
季研直起上身环着萧珝的腰,头埋在他怀里。
医女开始推药,季研疼的浑身颤抖,却没叫出声。
萧珝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看到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脚背轻轻一按就疼,终于等到医女把背部都上了药油,季研嘴唇都要咬破了。
“明日用冰敷一次,再抹一次药,用不了几天就会消肿。”医女说道。
季研从萧珝怀里抬起头,笑着说道:“皇上,嫔妾好多了,皇上就先去看看何妃和三皇子三公主吧。”
萧珝看着她两鬓都被汗水打湿,嘴都被咬出了印子,还是心疼的。不过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季研软软的声音又响起,“不过明日后日大后日大大后日皇上可别忘了来看我。陛下来看看我,我就不疼了。”
萧珝听到这话哑然失笑,今天还没过去就开始想明天后天了。
刚才还觉得她懂事,原来事是在这等着他呢。
医女听到这些话在一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是太腻歪了。
又叹于明荣华敢在皇上面前自称我。
萧珝淡淡说道:“你好生养着,伤没好之前请安就不必去了。朕就先走了。”
季研眼巴巴的看着萧珝带着李德走出门。
萧珝自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里无奈的摇摇头。
“荣华最近饮食还是要清淡些。”医女又交代了一句也提着东西走了。
季研歪在软榻上,吩咐依夏:“去拿两个长命锁,给何妃送去。”
她和何妃并没有什么交情,送两个金锁既不寒酸也不谄媚,就刚刚好。
依夏去取东西。
依兰在一旁看着季研的脚,眼泪汪汪的。
季研无奈:“好了,你别一副哭丧的样子,我不是好好的么。今天要不是依夏,你小姐我可又要倒霉了。”
万一她撞上了沈宝林,沈宝林出个什么事,就算不是她是被推的,也逃不了责罚。
依夏端着东西出来,听到主子夸她,她不好意思的说道:“皇上赏了奴婢黄色十两,奴婢都觉得受之有愧,要是奴婢当时再小心一点,主子也不用受这罪了。”
季研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止皇上赏你,我也要赏,那我也赏你十两黄金吧。”
季研觉得做的好就该赏。
依夏觉得受之有愧却推辞不过,只好受了。
“去景阳宫吧送贺礼吧。”季研让依夏和福宝一起去。
又吩咐依兰给她打一盆水,让其将脸上的妆给卸下,换了一身中衣,舒服的躺倒在床榻上。
未来半月都不用早起请安,季研心里还是高兴的。
何妃已经从产房挪到了寝殿内。
到了景阳宫,乳母抱着孩子在外间,萧珝看了看孩子,没进内室看何妃。
孩子由于是双胎,也不足月,看起来红彤彤的,又瘦瘦小小的,但好歹是健康的。
萧珝心里还是满意的,脸上也带着笑。
“爱妃有功,出了月子就搬到正殿去,若是不满意景阳宫,也可以换别的宫殿。有什么要求尽管跟皇后提。”
毕竟要养两个孩子,景阳宫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宫殿。
萧珝在外间对里间的何妃说道。
何妃笑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却有一事。景阳宫臣妾都住惯了,就不换地方了。只两个孩子还小,伺候的人也不少,臣妾想着能否将俞更衣迁到别处住。”
萧珝对这俞更衣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映射,只记得上次因着安御女那事给她降了位,此刻也就无所谓的同意了。
“此事朕允了,你好好养着,朕改日再来看你们。”萧珝起身。
又交代李德:“告诉内侍省,好生伺候着。”
李德应是。
走到景阳宫门口,处理完观景台推人事宜的皇后正带着宫女奴才进来。
“皇后处理完了?”萧珝淡声问道。
皇后嘴里发苦,推人的那人还真没找到,乱七八糟的也没人注意到到底是谁干的,所以只能将剩下的人全罚了。皇后脸色不自然,萧珝便知道了情况,却没说什么。只眼神微冷,“朕在凤仪宫等你”。
皇后心里这会是又高兴又苦。
今天十五皇上还是去了凤仪宫,但看皇上的态度,恐怕是有事和她说。
想到珏儿,她心口微紧。
到了正殿,照样看了看孩子,赏了一堆东西,就走了。
内室里,何妃的宫女谨玉将观景台和刚才前头发生的事情说了。
何妃嘴角勾起:“咱们皇后娘娘怕是有苦头吃了。”
不过她也算明白,有大皇子在一天,皇后依旧是皇后,不过她可不急,她的孩子还小,跟皇后有仇的人可不少。
她就好好的等着就行。
何妃又感叹似的说道:“想当初我与林兰心和吴月一同入宫,吴月爬的最快,林兰心也只比我差一点,若不是我的肚子争气,今日的我指不定还是个小小婉仪。”
谨玉笑着说道:“主子现在可是娘娘了,龙凤双胎也不是寻常人能有的福气。丽妃爬的再快没孩子也是根基不稳,至于林美人,从来都比不上娘娘你。”
何妃舒心的笑了,“是啊,到了现在我才是有些底气。”
谨玉不解的问道:“娘娘为何要将俞更衣赶出去,将其笼络过来将来也是一份助力。”
何妃说道:“我已经是妃位了,又有两个孩子,不用争皇上也不会亏待我。而且,用别人我也不放心,我宫里,当然得全是自己人才能安心些。”
谨玉点点头,主子的说的也对。
那一头,凤仪宫。
萧珝淡淡说道:“明日珏儿便出宫吧。”
皇后呆了一下。
她虽然已经不再闹,大皇子去永安寺修行已成定局,但她想应该没那么快。
皇后苦涩的说道:“是不是太急了些,臣妾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安排。”
“朕还记得上次给珏儿安排的两个太监。”萧珝淡声说道。
皇后脸色难看了一瞬。
她也想起来那两个太监到了凤仪宫就被束之高阁,没发挥什么作用。
皇上提这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二章 养伤
“既然珏儿不喜欢人伺候着,就不用带太多人了。朕会给他安排一个小太监伺候他。”萧珝语气毋庸置疑。
皇后不可置信。
一个小太监?
那可是中宫嫡子,就一个小太监伺候,皇上是认真的么?
不等皇后开口,萧珝又冷声说道:“玉不琢,不成器。朕不是跟你商量,朕的嫡长子,朕寄予厚望,不希望他成了个只会逞凶斗狠的废物。”
这话算是很严重了。
皇后听明白了萧珝的意思,只心里心疼大皇子要去吃苦。
“臣妾一切都听皇上安排。”皇后涩涩的开口说道。
萧珝见状,也缓了缓语气,说道:“朕派谢太傅专门去教导大皇子。”
皇后勉强露出一个笑,“臣妾都听皇上的。”
萧珝又道:“珏儿出宫了,想必皇后就能好好管束后宫了。”
皇后眼眸亮起,皇上这是将宫权还给她的意思。
萧珝正色说道:“皇后,玉肌散那种事朕不希望再发生。”
皇后心中一惊,皇上这是将话挑明了,他知道事情是她做的。
皇后脸色慌乱了一瞬,但到底聪明,镇定下来说道:“皇上放心,臣妾保证再也不会了。”
萧珝看着皇后,点了点头,“行了,安置吧。”
一张塌上,两张被子,皇后规矩的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到大皇子要离开她身边一年她就难受的很。
萧珝则想到,在揽月殿,那个人总是滚到他的被窝里。
第二日,如果忽略肿的像猪蹄一样的脚,季研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神清气爽。
不用去请安是多美的一件事啊。
虽然有萧珝开口,季研还是让福宝去凤仪宫告了假。
早上季研吃到了小厨房做好的鸡肉粥,心里更是美滋滋。
用完早膳,季研问道,“昨天那事怎么样了?”
元宝说道:“皇后也没将那人找出来。不过将昨日在场剩下的人里离的近的陈美人和陈才人罚抄宫规一百遍,罚月俸半年,两人跟着的宫女奴才各打三十板子。别的站的稍远的妃嫔罚抄宫规五十遍,罚月俸两个月,宫女奴才二十个板子。”
季研咂舌。
虽然罚的位分低的妃嫔,但皇后这是得罪了大半个后宫啊。
“还有别的消息没?”季研随意问道。
“太后娘娘今一早派了嬷嬷去了景阳宫,又赏赐了好多东西。”
季研点头,龙凤胎可是祥瑞,可不得好好看看么。
“主子,皇后身边的听雨来了。”福宝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吧。”
听雨带着宫女进了内室。
季研笑问:“可是皇后娘娘有事要交代?”
听雨行了礼笑着道:“没别的事,娘娘说了,明荣华身体好了再去请安,娘娘让奴婢给明荣华送来一些补品,明荣华好生养着就行。”
“那就谢娘娘关怀了。”季研笑道。
依兰上前接过宫女手上的盘子。
“主子,是血燕。”依兰说道。
“明早给我要吃。”季研笑道。
依兰迟疑,“皇后娘娘送来的,主子不怕?”
季研笑了,风口浪尖的,皇后还敢再做点什么不?
不一会,冯才人带着宫女秋云来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季研笑说道。
也没跟她客气,让依兰接过了秋云手里的东西,都是些药材。
“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我有的你肯定是不缺的,拿些药材全当尽一份心了。”冯才人说的直白。
季研也喜欢冯才人的不做作。
“好歹你没出什么大事。”冯才人说着坐在软榻边,看了一眼季研的脚,睁大了眼,“怎么能肿这么大?跟猪脚一样。”
季研抽了抽嘴角,今天确实比昨天肿的还大。
不过不碰不按是没有痛感的。
“今天早上有什么新鲜事?”季研问道。
每天早上请安其实都还挺有意思的。
“也没什么可说的,你和林美人受伤都没去,林昭仪今天竟然去了。容德妃自是不会放过她,不过看着林昭仪那样,和过去有很大不同。”冯才人说道。
季研好奇:“怎么个不同法?”
“以前的淑妃温柔如水,现在的林昭仪可以说的上是有棱有角。容德妃讽刺她,她以前是四两拨千斤的堵回去,现在也会反唇相讥了。而且丽妃明着挤兑皇后时,林昭仪也会帮腔。”冯才人说道。
季研却觉得正常,自己的儿子成了那个样子,心里要是对皇后没什么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依夏端上来了新鲜出炉的百合酥和糖蒸酥酪,并一壶菊花茶。
“冯姐姐今天可真幸运,我这小厨房弄好后今天也是第一回做点心。”
季研捏起一块百合酥。甜而不腻,还有一股百合的清香,吃着还不错。
冯才人说道:“你这小厨房也算是宫里头一份了。”
四品荣华能有个小厨房,可不是宫里的头一份么。
何荣华怀孕时都没这恩典。
冯才人小声说道:“我昨日离的远,仿佛看到了林美人的宫女推了林美人一把。”
季研没仔细思考,便不可思议道:“这要是林美人干的,她图什么?”
冯才人敢说这话,就说明很有可能没看错。
季研仔细思索片刻,觉得这事很有可能不是林美人干的,但也不排除她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那宫女是被人收买了?”
冯才人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这人到底是谁呢?
季研首先怀疑丽妃。
丽妃与林美人有仇。
也早看她不顺眼,每次请安都要挑刺找事。身为高位屡次被位分不如自己的低位妃嫔挑衅,怎么可能就在嘴上出气就算完事?
季研细数与丽妃之间的口角,还因此受罚,一个月不许侍寝,她显然不能咽下这口气。
昨天那事要成了可是一箭三雕。
她只能说能短短三年就爬上妃位的果然不是个蠢的。
不过这事要是林美人一手主导的,那这林美人也不可小觑。
以后还是得防着些。
冯才人看着季研脸色变换,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是你宫里那个做的好事。”季研直言不讳。
冯才人笑道:“咱们还真想到一块去了。”
冯才人喝口茶继续说道:“今早皇上派人来说,以后宫权还是由皇后管着。”
“看来大皇子要出宫了。”季研笑道。
本身这事就是大皇子的错,将大皇子送出宫是惩罚。
皇上将宫权交还给皇后也是一种补偿。
该怎么评价萧珝呢?
说他无情,从安御女一尸两命他没一点反应就可看出他的无情。
但从他对待林昭仪和皇后的事上,又能看出他还是个念旧情的人。
也能从中看出,在宫里,有了孩子才算是真正有了依靠。
“你好生养着吧,回去还要抄宫规,我就先走了。”冯才人将该说的都说完了就识趣走了。
季研当然也知道抄宫规只是个说辞。
妃嫔被罚抄宫规,向来没有妃嫔自己亲自抄的。
冯才人走了,也没个说话的人。
“给我把话本子拿来。”
季研看话本子看的差点睡着,元宝进来说道:“主子,燕御女被沈宝林叫到庆安宫小半个时辰,出来时脸都是红的,瞧着有巴掌印呢。”
季研清醒了些,这宫里的事可比话本子上的好看多了。
依兰哼道:“这沈宝林和以前的安御女可没什么两样,都是得志就猖狂的。”
“奴婢看这事还有的闹呢。”依夏说道。
这两人算是结了梁子,沈宝林打燕御女巴掌也不是第一次了。
依季研看,要不是自己位分比沈宝林高,沈宝林指定还想折腾折腾她呢。
“主子,林美人的宫女来了。”福宝进来通禀。
“东西收下,人我就不见了。”季研不用想都知道林美人的人来干嘛的。
左不过是昨天连累她受伤来道歉的。
收下东西表示她接受道歉,但不见人是表明自己和她不熟,关系也没那么好。
林美人其实也挺惨,难产生下死胎,出月子后萧珝好像就召过她一次。
之后又被降位,这次又受伤,看起来也挺不容易的。
宫女送完东西回到柔福宫侧殿,林美人问道:“怎么样?”
宫女说道:“明荣华将东西收了,不过没见奴婢。”
林美人笑道:“收了就行。”
“可惜咱们用不到什么好药,主子下巴要是留疤可就不好了。”宫女担忧的说道。
林美人看看铜镜里的脸,“不碍事,伤口不大也不深,个把月就能淡下去了。”
“主子昨日又是何必...”宫女看到林美人的眼神,闭嘴不说了。
季研用过午膳,又睡了一觉,觉得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早上她本身就起的晚,白天又睡这么久,依夏说道:“主子别睡了,当心晚上睡不着。”
“依夏现在可越来越有管家婆的样子了。”季研打趣道。
“那主子可得好好给她挑个夫婿,最好是有些家产的,不然依夏管什么去。”依兰也笑道。
依夏脸都羞红了,瞪了一眼依兰,说道:“嫁人做什么,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季研哈哈哈的笑的大声。
她每次逗这两人时都觉得挺好玩的。
医女又来给推了一次药油,依旧疼的很。
在房里闷了一天,穿上木屐,让依夏扶着,季研一蹦一跳的坐到了石榴树下。
院墙上的爬山虎郁郁葱葱的,还缀着些小的红的白的黄色的小花。
内侍省今天给送来了几坛荷花,和不少菊花,摆在院子里还挺好看的。
倒是好久不见红辣椒盆栽了。
最近因着身体原因只能吃些清淡的,嘴里寡淡无味。
“小红椒盆栽怎么没继续送了?”季研问福宝。
福宝笑着说道:“以前的红辣椒作为观赏性的花,由主子带头,现在膳房也用它炒菜了。”
季研挑了挑眉,膳房还挺上道。
环顾了一圈揽月殿的院子,心里满意。
揽月殿比起别的宫殿确实不算大,但胜在雅致。
前世的她努力生活不就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现在也算是变相的实现了。
不过,还不够啊。
夕阳西下,红霞布满天际。
因着不用去请安,季研便穿的随便些。
上身粉色,下身米色的宽松齐胸襦裙。
头上随意挽了个灵蛇髻,插了根碧玉簪。
头发没有全部挽起,下半部分披着。
没有上妆,脸颊红润通透,五官依旧精致。
看起来清纯动人。
季研以为萧珝不会来了,没想到萧珝踏着夕阳的余晖进了揽月殿。
季研一见到萧珝,眼睛一亮,单立着一条腿“噔,噔,蹬”的跳到萧珝面前,“嫔妾给皇上请安。”
说完这句话季研像是站不住一样直接扑入了萧珝怀里。
萧珝顺势接住人,说道:“爱妃表演的这出金鸡独立不错。”
季研抬头,瞪圆了眼睛。
萧珝揽住她的腰,直接将揽在身前将她抱起,放到石榴树下的椅子上。
看不出来啊,萧珝看着人挺瘦,没想到还挺有劲。单个胳膊都能把她提起来。
“嫔妾以为皇上今天不来了呢。”季研开心的说道。
萧珝淡笑:“朕要是不来,不知你心里要如何编排朕了。”
季研可不认,娇声道:“皇上可冤枉嫔妾了。”
“爱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萧珝如是说道。
季研嗔了他一眼。
“看你这样,能蹦能跳的,朕就放心了,朕还有事就先走了。”萧珝嘴角勾起,故意这样说道。
季研能不知他是故意的么?
直接抓住萧珝的手,娇蛮着说道:“皇上现在在妾这,妾不让走皇上可走不了。”
“皇上,沈宝林求见。”李德通禀道。
季研脸直接沉了下来。
她是不是忘了之前说过的揽月殿不欢迎她?
仗着肚子里那块肉直接到她家门口来恶心人了。
萧珝看这人变脸的速度也忒快了些,逗她道:“你说朕是见还是不见?”
季研转了转眼珠子,直接对李德说道:“问问沈宝林,要是为着昨个那事给我道谢来的就进来,要不是,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这话有些僭越了。
说的像是完全没听见萧珝刚才的话。
沈宝林是来见皇上的,不是来见她的。
李德看了看萧珝,萧珝只笑着喝茶,便知道他这是不反对。
季研也是为了恶心恶心沈宝林。
昨个季研和依夏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躲开。
要不是她肚子金贵,她管她是谁呢!
沈宝林那性子也肯定不认为自己救了她。
两人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片刻,沈宝林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束腰曳地裙,梳着百合髻,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带着宫女跟在李德身后进来。
沈宝林也不算太蠢,给皇上请安后,就笑着给季研道了谢。
“昨个多亏了明荣华姐姐,要不是姐姐,嫔妾还不知道会如何。”
沈宝林心里得意。
之前你大放厥词让我以后都不能进你揽月殿,如今我还不是又进来了!
季研冷嘲说道:“头一回见着来感谢别人还手上空空的。林美人今日还派宫女送些东西,来表示昨个连累我的歉意。虽说我也不稀罕你那点子东西,但你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你的口头感谢说完了,没什么事就回吧。”
萧珝还是头一回见要东西要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
季研劈里啪啦一顿说,沈宝林面色僵了一下,又笑着说道:“是嫔妾考虑不周了,嫔妾下次一定补上。”
季研冷嘲道:“补上就没必要了,反正也不是真心的,要不是看在你肚子的份上,我也不会让你进来。”
季研说的直白。
沈宝林听着面上难看心里得意,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第七十四章 找茬
季研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沈宝林,说道:“沈宝林你知道你是有孕了么?腰带系那么紧,也不怕伤着孩子,穿着拖地的裙子也不怕谁不小心踩到你,脸上妆太厚,也不怕对身体不好。”说着摇了摇头,叹道:“真是不惜福啊。”
沈宝林听着季研说这些话,脸白了,下意识去看萧珝的脸。
萧珝也正皱着眉头打量她,面色不悦。
沈宝林呼吸一滞,心跳如鼓,下意识说道:“嫔妾知错。”
庆安宫离揽月殿不远,沈宝林一直让人盯着揽月殿。皇上一来,她赶忙收拾打扮,要在皇上面前刷一把存在感。
这身装扮她是满意的,谁知好像弄巧成拙了。
季研再接再厉的说道:“像何妃娘娘,怀孕后很少出景阳宫,如今生下来两个健康的皇子公主。你就不能学学何妃娘娘,老老实实的养胎?每天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来瞎晃悠,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你担的起那责任么?看来昨天的事没给你丝毫教训!也是!毕竟你昨天没出什么事么。”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越发冷,沈宝林已经不敢看萧珝的脸色了。
只能垂着头白着脸,“明荣华说的是。”
季研眼中闪过狡黠,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说道:“嗯,知道错就好,没事就回去吧,以后我揽月殿还是不欢迎你,别没事来找不痛快。”
沈宝林恍恍惚惚的出去了,走出门时还被门坎拌一跤,幸亏采薇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季研见状又说道:“走路都这么不小心,还出什么门,真是不把皇嗣当回事。”
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沈宝林的耳朵里。
沈宝林的后背感受到了一道冷厉的目光,她知道,那是皇上的。
心里有些瑟缩,只能加快脚步离开揽月殿的范围。
快到了庆安宫,她才反应过来,她一进揽月殿就被季氏那贱人牵着鼻子走,偏偏她还无法反驳。
当下便气的咬牙切齿,心里是又恨又怕。
恨的是季研。
怕的是萧珝对她心里不满。
采薇小声道:“主子,以后还是别去找明荣华的不痛快了,她不是个好惹的。”
沈宝林一巴掌呼到采薇脸上,怒气涌上心头,“她不是好惹的,我就是个好欺负的是吧。”
采薇捂着脸,不再说话。她知道主子这是不能将明荣华如何,将她当出气筒,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揽月殿里,赶走了沈宝林那个烦人精,季研身心舒畅,只嘴巴说话说的有些干。
依夏有眼色的给季研满上一杯茶。
还不忘给萧珝的杯子满上。
季研斯文又迅速的连喝两杯。
放下茶杯,季研叹道:“爽快!”
也不知是说喝茶喝的爽快还是怼沈宝林怼的爽快。
萧珝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内心惊叹。
这人胆子是真的大。
刚才沈宝林在这他可是没有插上一句话,人就被她打发了。
“爱妃真是生了一张巧嘴。”萧珝的语气听不出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
季研自动理解成夸奖,“谢皇上夸奖。”
她刚刚可是句无虚言,且成功的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不会显得尖酸刻薄,更不会面目狰狞。只会觉得她狡黠灵动又有道理。
她相信她刚才成功的挑起了萧珝对沈宝林的厌恶。
萧珝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在嘲讽别人时都是美的。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皇上今晚陪嫔妾赏月如何。”季研双肘撑在石桌上,双手捧着下巴,眨着一双美眸说道。
“美人相邀,岂有不应之理。”萧珝戏谑道。
李德很有眼色的安排了一桌膳食,两人用了晚膳后坐在石榴树下。
桌子上一壶桃花酿,一些点心。
这会天色已经黑了。
今晚的月亮确实又圆又亮,但季研这个俗人也说不出什么优美的诗词。
两人都没说话,季研觉得有些尴尬。
本来想的好好的,花前月下的,培养起感情来事半功倍,此刻有些尴尬的氛围让她知道她有点高估自己了,她就没有那种细胞。
尴尬只是她觉得。
萧珝自在的很,似笑非笑的看着季研。
季研和他对视片刻,仔细看萧珝,才发现他的眼睛是单眼皮,眼睛眯起时狭长又有神,看起来感觉有些危险的感觉。
“爱妃看朕做什么?”萧珝漫不经心的问道。
季研脸不红心不跳的信口胡诌说道:“嫔妾发现皇上比月亮可好看多了。”
萧珝想起在月明湖听到眼前人说的一句话。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不到我呀。”
萧珝鬼使神差的轻声说道:“现在明月照到了你。”
季研有些没听清,“皇上说的什么?”
萧珝回了回回神,“没什么。”
赏月赏的有些没意思,两人回屋准备就寝。
季研艰难的洗了个澡,将头发绞干,穿上吊带短裤睡衣,外头罩了一层白衫,由依兰扶着到了榻上。
萧珝早已洗好,闭目躺着,不知道睡没睡着。
季研动作放轻,将外衫脱下,小心的钻进了萧珝的被窝里。
萧珝还没睡着,都习惯了季研和他睡一个被窝的行为,侧身拢住她的腰,轻拍道:“睡吧。”
季研心道萧珝还是有些人性。
因她受伤便没折腾她。
这还是头一回两人同床共枕时清清白白的。
季研也闭上了眼。
八月十六,向来是宫妃中受宠的妃嫔侍寝。
结果萧珝去了还受着伤的明荣华那。
一众妃嫔咬碎了银牙。
可惜季研这正主不在,她们想说也说不了。
“臣妾还记得去年,十六那天皇上可是去了永和宫呢。”容德妃掩唇笑道。
容德妃现在就盼着生个小皇子出来,平时奚落奚落林昭仪她就非常开心。
林昭仪冷笑道:“去年的事,得亏德妃你还记着。”
容德妃笑的更欢了:“哎呦呦,现在的林昭仪妹妹可比以前的淑妃更得我心。”
这声妹妹可算是喊的真心实意欢快极了。
林昭仪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像是对德妃不屑一顾。
容德妃又道:“昭仪妹妹月子还没坐好何必急着出来呢,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的身体重要啊。”
语气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林昭仪小产后坐月子确实还不满一个月,却在大皇子出宫后第二天就来给皇后请安。
说不是来看笑话落井下石的谁信啊!
容德妃心里开怀的很。
要不是为了看皇后笑话外加羞辱林昭仪,她才不来这凤仪宫。
林昭仪淡然说道:“皇后娘娘往日对臣妾多有照顾,如今娘娘不顺心,臣妾自当来安慰安慰。”
这话说的鬼都不信,二皇子摔伤那天她的疯狂样宫里的妃嫔可都瞧见了。
林昭仪拖着病体也要来看皇后的笑话可见是对皇后恨的实在。
容德妃现在看到皇后和这林昭仪的样,心里别提多畅快。
皇后坐在上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丽妃可见不得她痛快。
“昨个大皇子已经出宫了,皇后娘娘可别太伤心,毕竟明年月再圆时皇后和大皇子就能母子团聚了。”
皇后眼神微冷,却微笑道:“这是皇上的决定,本宫自当支持。我倒盼着丽妃早日生个小皇子,这样宫里就更热闹了。”
两人互往对方心口插刀。
第七十五章 围殴
容德妃给皇后又补一刀:“皇后娘娘就是贤慧大度,也怨不得养不好大皇子,自古慈母多败儿,这可不就应验了。”
林昭仪再来捅一刀:“容德妃姐姐说的是,孩子要是教不好,害人又害己那就是个祸害。”
容德妃听着林昭仪叫着姐姐心里甭提多美了。
丽妃本来有些心气不顺,这会也勾起了嘴角。
秦贤妃不知出于何种缘由,也跟上了前面的节奏,直接将话挑明了说道:“几位妹妹说的都对,娘娘虽然母仪天下,但人无完人,该改则改。”
皇后气的心口发疼,“你们真是放肆!”
几个高位妃嫔没人认错,脸上具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清妃坐那一句不说,和几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面带忧愁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皇上为什么昨天不去福阳宫,是不是把她忘了。
其余的小妃嫔眼观鼻鼻观心,她们都有自知之明。
几位大佬有时互殴,有时乱殴,有时合在一起围殴皇后一个。
她们人微言轻,都是炮灰,还是都闭嘴,默默看戏吧。
别说,还挺好看的,有些上头。
殿内静的很,皇后脸色难看,还没有台阶下。
沈宝林作为皇后的人,又仗着自己肚子里的肉,开口说道:“几位娘娘未免太过嚣张...”
话还没说完,丽妃冷笑着打断,“当是谁呢,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吧!觉得肚子里有块肉就一步登天了,紫珠,去,让沈宝林清醒清醒。”
紫珠毫不犹豫的走到沈宝林跟前。
沈宝林看这架势有些害怕,“我可有身孕,你...”
话还没收完,两边脸颊一边挨了一个巴掌。
丽妃扣了扣手上的指甲套,轻轻吹了吹,漫不经心的说道:“怎么样?清醒了么?”
沈宝林满眼不可置信,心里又有些害怕。
丽妃嗤笑了一声,“昨日在揽月殿没丢够人,今日跑凤仪宫来丢人了,真是蠢的可以。”
宫里什么消息能瞒住,揽月殿昨天发生的事早就传遍了后宫。
今日要不是几位高位互殴,沈宝林早被其他小妃嫔嘲笑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那态度,漫不经心中透着点狂傲。
“沈宝林,对上位不敬,罚抄宫规一百遍。”丽妃随意说道。
沈宝林脸上表情很丰富,不可置信中夹杂着害怕和愤怒,还有屈辱。
皇后脸色难看,又拍了一下桌子,“丽妃!”。
容德妃矫揉造作的捂着胸口,“皇后娘娘,臣妾是真的经不住你吓,娘娘是不是巴不得臣妾出点什么事!”
容德妃给皇后扣了个大帽子。
随即起身敷衍的行礼道:“既然娘娘没有什么事,臣妾就先走了,臣妾的安胎药还没喝呢!”
丽妃紧跟其后:“臣妾宫里也有事,便先走一步。”
眼看着秦贤妃也要动身,皇后脸色难看的说道:“无事就都回去吧。”
众人都走后,皇后气的砸了不少东西。
皇后心里难受,后悔难当。
是她做错了事情被抓住了把柄,如今才会理不直气不壮,无法压制那几人。
沈宝林回到庆安宫就叫了太医。
宫女冬画对陆婕妤说道:“主子,沈宝林那边咱们管不?”
陆婕妤嘴角嘲讽的说道:“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庆安宫的主位,且看她闹去吧,丽妃办事能让她抓到把柄?”
冬画又道:“主子,指不定沈宝林这胎生下来皇上会抱给你养,主子不帮帮她?”
陆婕妤也想要个孩子,可惜她早年伤了身体。
皇上也不常来她这,她自己生是没希望了,抱一个也不错。
沈宝林要是能生下来,皇上还真有可能抱给他。
可惜沈宝林人有点太蠢了,还蠢而不自知,她生的孩子她怎么就有点不想要呢。
“且看她能不能生下来吧。”陆婕妤无所谓道。
果不其然,前脚沈宝林请了太医,后脚丽妃就又帮沈宝林请了个太医。
两个太医一致表示沈宝林的胎像稳固。
沈宝林想在这事上做点文章报复下丽妃都不行。
气的也砸了不少东西。
冯才人将事情讲完,季研惊叹连连。
这戏,有点精彩啊。
秦贤妃和容德妃都是根基稳固的妃嫔,丽妃也是后来居上的新宠,只差一个孩子。
林昭仪虽然不是淑妃了,但现在皇上每天都要去永和宫看二皇子,说明皇上对她还是有些情意的,也不可小觑。
几人同时围攻皇后,皇后能招架的住才怪呢。
“就看皇上给不给皇后出头了。”季研说道。要是皇上给皇后出头,以后几人少不得顾忌些。
今天萧珝倒是没继续来揽月殿,季研也不失望。
林美人昨日也受了伤,萧珝也没去柔福宫看过她。
和她比起来,自己应当算是受宠吧。
到了晚间,元宝说道:“皇上在月明湖碰到了燕御女,将燕御女带回了御干宫,估摸着今天是燕御女侍寝了。”
季研摸了摸下巴,萧珝应当早知道了凤仪宫发生的事,却没有丝毫反应。
那皇后在萧珝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呢?
季研有些摸不清楚,若说看中皇后,也确实看中,宫权都还回去了,若说不看重,妃嫔们对皇后不敬,他也没什么反应。
皇后也对她出手过一次,两人也注定是敌人。
皇后处境不好,她也是乐意看到的。
燕御女侍寝后的第二日,凤仪宫请安时什么样季研也不知道,今天冯才人没来揽月殿,但想必依旧是唇枪舌剑。
连着三日,都是燕御女侍寝,宫里头人人侧目。
季研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燕御女舞女出身,却风情万种,受宠也是迟早的事。
第三日,燕御女升了位分,成为了燕宝林。
“看这沈宝林还如何张狂,她怀着身孕虽被复位也不过是个宝林,如今一个舞姬位分都要和她平起平坐了。”依兰说的兴奋。
“哦,不,人家燕宝林可是有封号呢,她还不如燕宝林尊贵呢!下次她再想拿燕宝林出气那是不可能的了。”
季研也觉得好笑。
宫里头可以说的上是最讲究出身也是最不讲究出身的地方。
经过几天修养,季研脚上的肿消下去不少,只还不能用力,一用力走路就疼。
萧珝除了上次来看她,这几天也没来过了。
不过她淡定的很,日子还长,急什么。
福阳宫,清妃心情不怎么好,细细打量着燕御女,皇上喜欢她什么呢?
燕宝林坐在椅子上,淡淡的低着头。
养好伤的绿芙眼含不屑的看着燕宝林。
“燕宝林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娘娘是福阳宫的主位,你每日必须早些来请安,再等着和我们娘娘一起去凤仪宫请安。”
燕御女垂头应是,心中冷笑,清楚身份?舞女的身份么!
清妃光顾着打量往日她没放在心上却能被皇上连宠三天的人,没注意她的宫女嚣张的态度。
又过了几日,萧珝接连去了两天福阳宫,都是去的清妃那。
丽妃也依然有宠,萧珝又去了一次长乐宫。
期间又召了两回燕宝林。
燕宝林算是出了头了。
沈宝林因着上次揽月殿的事,消停了好多天,也不敢再作妖。
林昭仪除了大皇子出宫的第二日去凤仪宫请了安,又安安稳稳的回去养身体了。
林昭仪修养身体,容德妃失去了动力也不去凤仪宫请安了。
毕竟肚子也大了,皇后心虚气短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些日子早上请安时也只是丽妃刺皇后几句,其余妃嫔再酸燕宝林几句,也没别的什么事。
即便何妃还在坐月子,景阳宫也是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太后皇上皇后时不时赏赐些东西,萧珝也去景阳宫看过何妃好几回。
生了龙凤胎,何妃也算是后宫的第一得意人了。
即将到了九月,季研的脚也好的差不多了。
萧珝也只来看过她一次。
季研本以为自己在萧珝心里应当有些位置,现在看看往日萧珝对她的纵容不过像是对待喜爱的宠物,哪一日她做错了事,他又对她厌倦了,也是可以像对安御女那样随便丢弃的。
夜深人静时,仔细想想,她近来实在是自我感觉良好,有些膨胀了。
膨胀还是要不得,位分还是那么低,仍需要努力向上爬。
“皇后娘娘今早说今年的秋猎会举行,等给三皇子三公主办了满月宴就出发。”冯才人笑道。
季研说道:“这还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二回。”
除了萧珝登基的头年例行举办了一次秋猎,后头几年都没办过。
看来今年国库丰盈了不少。
“你肯定是能去的成的,就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能出去一回了。”冯才人叹道:“自从进了宫,我就不知道宫外头是什么样了。”
季研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总不能大包大揽的把这事揽上身,万一做不到就尴尬了。
冯才人走后,还不到午膳的时间。
季研把元宝叫来,问道:“今天皇上可有召别人在御前伺候着?”
“回主子,没有。”
季研一笑,“将那碟子红豆糕给皇上送去。”
元宝垂头问道:“是奴才去送还是福宝去送?”
季研说道:“福宝去吧。”
福宝长的挺喜庆,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福宝不笑都带着三分笑意,总归是好办事一些。
依兰在旁边笑出了声。
红豆糕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但红豆代表着相思。
福宝自然明白这红豆糕的意思,屁颠屁颠的就带着东西去了。
御干宫,萧珝正埋首工作,李德说道:“陛下,揽月殿的人送了东西来。”
萧珝随口问道:“是什么?”
李德说道:“一碟红豆糕。”
萧珝听到,嘴唇勾起浅浅的弧度,“看来脚是好的差不多了,去传话吧,让季氏来伺候笔墨。”
心里觉得这季氏真是明目张胆的很,根本不知道收敛着些,不过他也受用就是了。
来揽月殿传话的是李德的徒弟王林。
王林每次到揽月殿时都是笑眯眯的,“荣华主子,陛下传您去伺候笔墨呢。”
季研料到萧珝要么是今天翻她牌子,要么是叫她伺候笔墨。
她都料到了,自然是做好准备早已穿戴打扮好。
梳着高髻,头顶发间用一把制作精巧的金色的梳子固定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尾上挑,涂抹上红色的胭脂。
耳朵上戴上了萧珝上次赏的黄色的猫眼石耳坠。
一身水红色的束腰曳地裙。
依夏依旧给王林小公公?了个荷包。
王林笑的更真诚了。
“走吧”,季研起身道。
王林看明荣华已经准备好了,心里又对她高看一眼。
这是都算好了才会如此利落。
一回生,二回熟,伺候笔墨这事她也不是第一回做了,心里也没了上次的忐忑。
到了书房,季研行礼请安。
萧珝抬头,看这行走间都自有一股气质的人,行礼动作都比别人好看些。
“爱妃免礼吧。”萧珝淡声道。
季研起身,自去一旁净手,擦干后准备去磨墨。
“爱妃的伤好全了?”萧珝随口问道。
季研笑答:“有皇上保佑嫔妾,自然是好了。”
这马屁是拍的明明白白。
两人不再说话。
萧珝继续埋头批复奏折,季研也开始磨墨。
磨了会儿后,听到有东西掉地的声音。
季研转头,发现萧珝的桌子上掉下一份折子。
季研将其捡起,是摊开的,不免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萧珝看她,随口问道:“爱妃为何如此惊讶?”
大齐朝风气开放,对女子并不严苛,后宫女子不可干政这一说法也没明文规定。
是以季研回答的随意,也没有忌讳什么。
“嫔妾以为这件事早就该有个结果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没解决呢。”
奏折上写的还是关于抓获的夷秋国国主独子处置问题。
萧珝说道的:“爱妃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他问的随意,也没想着这人能说出什么来。
“让嫔妾看,用这王子换些好处再放回去比较好。”
“爱妃何出此言。”萧珝抬头看着她。
季研脸上露出狡黠的笑,“这王子要是直接杀了指不定夷秋国国主会发疯,把他放在齐朝还要给他吃给他喝,多浪费呀。”
萧珝心里好笑,摇了摇头,还是目光短浅了些。
却又听她继续说道:“嫔妾要是没记错的话,夷秋国国主只这一个儿子,肯定十分疼惜。还有一个亲弟弟阿古达,阿古达在夷秋国势力颇大,也有几个儿子。若是王子被扣在这或被咱们杀了,岂不是正如了阿古达的意,他上位妥妥的。不如向夷秋国国主要些让他感到肉疼却又能接受的好处将人放回去,再设法让两方内斗,消耗他们的国力,他们自然就没心力侵犯咱们得边境了。”
萧珝眼中闪过奇异之芒。
“爱妃继续说。”
季研喝口茶清清嗓子,又继续道:“上善伐谋,其次罚交,最次攻城。如果可以不耗费一兵一卒就得到想要的结果,是最好不过了。”
萧珝眼神幽深了些,往日觉得这人漂亮,性子变得有趣了些,便上心了两分。
没想到这人还能给他惊喜,能说出这些话的人肯定不是蠢货。
萧珝赞道:“爱妃不愧是靖远侯府出身。”
季研听到这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脸上染上红晕,“皇上可别笑话嫔妾,嫔妾都是胡说的,皇上心里对这事定然早有打算,嫔妾还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丢死人了。”
萧珝看着刚才还胸有成竹夸夸其谈的人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面上也浮起笑意。
“爱妃何必妄自菲薄。你可看过兵书?”萧珝问道。
季研摇了摇头,“嫔妾看的最多的还是话本子,稍微正常点的书臣妾都看不下去,我娘总说我随了爹。”
原主确实没读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书,从小就对书不感兴趣,季研能说出刚才那几句也是略略看过三国,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萧珝抽了抽嘴角,把不学无术说的理直气壮也是厉害了。
不过又想到季侯爷,更是无语,出了名的京城第一纨绔侯爷连他都知道。
“爱妃真是冰雪聪明。”萧珝打趣道。
季氏虽说的并不完善,也太想当然了,但萧珝觉得眼前女子的头脑比不少男子都不差,没有拘泥于后宫一方小天地里,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季研仰头做傲娇状,“那是自然,所以皇上可真是好福气啊。”
真是给她两分颜色她自己就能开个染坊。
这自恋样,萧珝笑着摇了摇头。
说笑了一会,季研继续磨墨,萧珝继续批复奏折。
气氛安静,却莫名和谐。
李德在不起眼的地方低着头站着,心里啧啧称奇。
自从季氏复宠以来,脑子还真是一日比一日灵光。
看这样子,迟早也是要成主子娘娘的。
午膳就在御干宫用的。
福宝从揽月殿端来了药。
萧珝见状,问道:“喝的什么药?”
季研回道:“是温补的药。”
说完试了试温度,直接一饮而尽。
这喝药喝的也是十分豪迈了。
萧珝表情有些呆愣,季研解释道:“药太苦了,嫔妾只想苦一次。”
萧珝想起这人一次落水寒气入体,一次用了麝香,确实是遭了难了。
表情柔和下来,“以后有事来找朕,朕给你做主。”
这话直接把皇后放一边了,季研恍若无觉甜甜的笑道:“嫔妾可记下了,皇上可不许反悔。”
说完还幼稚的和萧珝拉钩上吊。
萧珝竟也任她做。
季研心想,就是萧珝现在这个样子,对人好时是真好,才让她有些膨胀,产生了自己是他心爱的人的错觉。
季研觉得萧珝对他所有宠爱的妃嫔都是如此吧。
还好自己是清醒的,没有迷失。
这一待,在御干宫就是一天一夜。
季研顺理成章的留在御干宫侍寝了。
两人在这方面异常的和谐。
萧珝是非常满意的,将娇弱无力的人抱起,放在浴桶中,再叫宫女来伺候。
等两人清理好,寝殿里的床榻也收拾好了。
季研再不想躺在这张不少人睡过的床上也无法。
好在身体疲累,抱着萧珝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萧珝被李德叫起。
在揽月殿时萧珝从不让人叫醒季研,但这是在御干宫,不知皇上还会不会这样。
李德小声问道:“可要叫醒明荣华?”
萧珝淡声说道:“再过些时候再叫,别误了给皇后请安就行。”
帐子里的季研睁开了眼,听到了这话,嘲讽的笑了笑。
就是这样,让她感觉他对她好像是特殊的,才会自我感觉良好。
翻了个身,继续睡。
季研是被御干宫的宫女春芳叫醒的。
季研知道这春芳,是元宝的同乡,还时不时透些消息给元宝。
春芳态度很是恭敬,能在皇上起身后还睡着的也就这一位了。
芙蕖正好从揽月殿拿了今日要穿的衣服来。
芙蕖手巧,是专门来给她梳妆的。
梳了个飞仙髻,插了个梅花琉璃钗,黄色的猫眼石耳坠继续戴上。
一身藕荷色的广袖束腰衣裙。
皮肤白身形体态好又苗条的人不管如何打扮都是好看的。
因着御干宫离凤仪宫实在是近,到了凤仪宫时,还没来几个人。
这会属季研位分最高。
有同住一轩的王御女和李御女,还有陈美人和燕宝林。
几人给季研行礼。
季研叫起后坐下。
即便昨夜侍寝的人是季研,但都知道季研不好惹,再坐的也没人敢开口酸她。
要是燕宝林或者其他位分低些的妃嫔,这会肯定不能这么安静。
陆陆续续的,人都来了。
该行礼的行礼,该受礼的受礼,也很是烦人了。
丽妃一进门就说道:“明荣华在御干宫一赖就是一天一夜,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季研笑道:“能赖一天是嫔妾的本事,在宫里谁还不想一直见着皇上了。”
丽妃冷哼一声。
沈宝林坐那不甘寂寞的说道:“明荣华伤好了也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还直接去了御干宫侍寝,也太没规矩了些。”
季研好想把这沈宝林一巴掌拍飞。
每次都是记不住教训,非要再招惹她。
你说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吧,那还真没有,就是太会恶心人了。
季研瞥向沈宝林,“我还等着沈宝林的谢礼呢,莫非沈宝林上次是真的说着玩玩?看看沈宝林身上的浮光锦,可是难得的好料子,想必也不是拿不出一份谢礼的人。既然如此,想来肯定是沈宝林忘了我这脚是怎么伤的了。”
沈宝林眼中含怒,上次在揽月殿明明说了不稀罕她的谢礼,这会儿怎么又拿出来提!
看不惯沈宝林的人不少,谁让她怀着孕呢。
李御女说道:“最近皇后娘娘可赏赐了沈姐姐不少好东西,身上的浮光锦只是其中一样,季姐姐的谢礼沈宝林可能要么是忘了,要么就是不想给或者不舍得给。”
这是在说沈宝林本来自身底子不厚,需要靠皇后度日,还小家子气呢。
这沈宝林出身一个没落的伯府。
祖上也是辉煌过的,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现在沈家除了空有伯爵头衔,没有一人在朝中有官职。
到了下一代连伯爵的名头都要没了,马上就要沦落为京中的普通人家了。
沈宝林能选秀入宫已是沈府天大的造化了。
家中落魄,又怎会有余钱接济她。
沈宝林要是不靠着皇后,日子还真的不会好过。
沈宝林觉得自己有孕,虽收拾不了季研,收拾不了燕宝林,但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御女么。
“采薇,给我教训教训李御女。”沈宝林怒声道。
采薇踌躇不前,有些不敢去。
宝林就比御女高一级,她一个小宫女怎么敢打。
李御女嘲讽说道:“沈宝林现在好大的威风。”
这竟是要学习丽妃之前教训她自己那样教训她呢!
丽妃嗤笑一声,脸上尽是玩味。
季研撇嘴,真是个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蠢货。
丽妃能干的事她干的起么?
正巧这时皇后出来了。
众人行礼请安。
皇后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也掩不住眼底的青黑之色。
今天容德妃和林昭仪依旧没来,何妃在坐月子也没来。
丽妃例行刺激皇后:“娘娘这是想大皇子想的睡不着觉么?这脸苍白的跟纸一样。”
季研抽了抽嘴角,皇后脸上涂了一层粉,还抹了些胭脂,哪里跟纸一样白了。
皇后眼神冷下来,“本宫睡不睡得着觉就不用丽妃你操心了。”
皇后看向沈宝林,“最近可有不适?”
皇后一出来,沈宝林也不敢再提要教训李御女了。
沈宝林勉强笑着回道:“嫔妾这两日吃什么吐什么。”
皇后淡声说道:“这是正常情况,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一会本宫会派太医去给你看看。”
沈宝林起身谢恩。
皇后和沈宝林在这表演妻妾和睦,看起来和乐融融的样子。
丽妃看着扯了扯嘴角,说道:“沈宝林就是有福气,就那么一次就怀上了,清妃,明荣华,你们说你们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清妃进宫以后可是被独宠过大半月,季研这几月也属于拔尖的了。
清妃一听这话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脸上有些哀怨,是啊,为什么,要是能有个皇上的孩子该多好。
丽妃瞧清妃那样一阵牙酸。
这么久,她也算看清楚清妃是个什么货色了。
季研微笑道:“这是嫔妾争气就能有的么,千防万防,奸人难防,丽妃娘娘应当是和我一样深有体会。”
丽妃脸色不见难看,直接转向皇后笑问:“皇后娘娘,你说明荣华说的有理么?”
季研既然当众说了这话,也不怕皇后如何,只丽妃这拿她的话当筏子去攻击皇后还是让她不舒服。
瞪了一眼丽妃,丽妃不以为然。
皇后脸色发冷,却心虚气短,本来就是她做错了事情被发现,也不能挺直腰杆训斥她们。
最近丽妃每天都要这么来一遭,明荣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真的是受够了。
只能僵笑着说道:“本宫自是希望你们能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的。”
丽妃别有意味的笑道:“娘娘真是如此想才是好的。”
皇后僵着脸说道:“行了,没事都散了吧。”
她只希望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丽妃眼神里更是轻蔑。
清妃请安时就从来没有在状况内过,飘飘忽忽的走了。
给太后请安只需要初一十五去,明天才需去。
按照位分众人前后散去,凤仪宫安静了下来。
皇后又气的砸了一套茶具。
庄嬷嬷赶紧出来安慰。
“气大伤身,娘娘还是要注意身体。”
除了说这话,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局面已经成这样了,皇上也没给皇后娘娘撑腰,还能怎样呢?
皇后发泄后平复了心情,“沈宝林也是个蠢的。”
凤仪宫里的事怎么会瞒过皇后。
庄嬷嬷紧张道:“娘娘你可别又想岔了,沈宝林这一胎可不能再出事了,不然皇上那不好交代。”
她生怕皇后又做了什么让皇上知道。
皇后没好气的说道:“嬷嬷,我知道,本宫也没想做什么,是她太蠢了,我忍不住骂两句而已。她那胎,要不是我帮她看顾着,估计早就没了。”
庄嬷嬷松了一口气。
季研和冯才人一同走着。
冯才人笑道:“今日你也算是见着了,要是容德妃和林昭仪也在,皇后娘娘可得更生气了。”
季研也笑着说道:“一报还一报,自己做的孽,弄到了现在这地步,没毛病。”
到了岔路口,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到了揽月殿,季研坐在软榻上,伸了伸懒腰,“还是自己的住处自在舒服。”
依夏昨个守了半夜,如今正在休息。
这会伺候的人是依兰和芙蕖。
腊梅端来一碗鸡汤馄饨。
季研在御干宫是用过了的,但吃的不多,这会也还有胃口。
吃过后,季研坐在石榴树下。
这会天气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时候。
依兰小声说道:“主子。”
季研抬头,便看到依兰弩了弩嘴,季研顺着视线看去。
便看到元宝和福宝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两人之间气氛怪异。
“这是怎么了?”季研诧异问道。
依兰小声说道:“最近他俩之间都不怎么说话,好像是闹别扭了。”
季研笑了笑,人和人相处间哪里会没有摩擦。
忽的想起昨日让送红豆糕,元宝问的他俩谁去。
眼睛闪了闪,两个太监都是她跟前的得力太监,还是得问问。
“叮咚”
季研脑海里传来声音。
心里有惊喜闪过,打开面板,果然是系统恢复了。
“亲爱的宿主,我们又再次见面啦。为防止系统能量不足,请宿主多多使用本系统。”
季研看到,笑了。
虽然并不太依赖这个系统,但是保不准哪一日就用上它了。
依兰莫名其妙的看着主子笑了,有些奇怪。
季研吩咐道:“将他们两个叫过来。”
“主子,有什么事吩咐。”福宝笑眯眯的问道。
季研直接给两人甩了个光环。
“最近你们二人不合,是为什么?”季研问道。
有些宫里太监宫女为了争权坏事的不是没有,季研不希望揽月殿乌七八糟的。
元宝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奴才就是觉得自己没福宝有用,主子更看重福宝些奴才心里难受。”
季研可没觉得自己偏心过,两人她都挺看重的。
福宝说道:“奴才看他别扭那样子,就不太想搭理他。”
季研无语,多大的屁事。
季研说道:“元宝,当初可是福宝把你提拔上来的,你这小心思可要收收。”
元宝面红耳赤,“奴才知错。”
季研又道:“你们二人都是我的心腹,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争什么。且将来我迟早要生养,你们都会有各自的去处。明白我的意思吧?”
两人都想到了,主子将来要是生个小主子,他们一个伺候主子,一个跟着小主子。
两人道:“奴才知错。”
季研摆手:“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好在两人间没什么大的仇怨,办事也都稳妥,也省的她再物色人选。
依兰一脸期待的说道:“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能生个小主子出来。”
季研还是挺期待有个孩子的,公主皇子都可以。
只她现在还是荣华,生下来要是不能晋位到从二品,那还养不了孩子。
何妃能一跃为妃是龙凤胎的功劳。
至于她,她在萧珝心里有多少分量她也不知道。
还是顺其自然吧。
中午,元宝说道:“清妃娘娘去了御干宫,皇上让她进去了,约莫清妃今天是不会出来了。”
依兰气呼呼的说道:“她这是在学主子呢!”
季研好笑,“能进去那也是皇上的意思,学不学的又如何。”
下午无聊,去御花园里逛了一圈,也没碰到什么特别的事。
一天就这么晃荡过去了,清妃果然是也被留在了御干宫。
季研一旦摆正好了自己的心态,就不会为这些事烦心。
第二日请安,林昭仪来了,容德妃倒是没来。
林昭仪气色红润,想来这段时间也养的差不多了。
看样子是已经接受了二皇子如今的样子。
就连之前受伤的林美人也来了。
林美人下巴上的疤被粉一遮,也看不出什么了,本来伤口就小的很。
丽妃见到林美人就嘲讽,“人家明荣华的宫女就能派上用场,你的宫女怎得跟你一样无能,还能给伤着脸。”
林美人低头说道:“反应不及也是有的。”
林美人身后的宫女已经不是上次那个了,此刻也低着头。
丽妃冷笑一声,如今这个林美人她已经完全不看在眼里了。
以前总觉得那个孩子没了和这林美人少不了关系,现在看看,她如此不堪一击,能伸这么长的手么?
现在两人位分差距如此大,跟她计较实在是掉价。
皇后现在看丽妃怼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把枪口对准她,她都能安静看戏。
丽妃说完了林美人,又将话头对准了清妃。
“清妃妹妹可是和明荣华学会了,也恨不得赖在御干宫不走呢。”
清妃轻眨美眸,疑惑的看向丽妃,“难道你不想么?”
看清妃的表情,疑惑的实实在在,根本不是嘲讽的样子。
季研差点笑出了声。
丽妃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里。
她就知道这个清妃脑子少根筋,估计有限的脑子全用在皇上那了。
容德妃没来,每日请安凤仪宫成了丽妃的一言堂。
季研看丽妃享受的很。
丽妃不说话了,殿内安静的很。
皇后无法只能开口对林美人表示关心:“林美人最近还是少吃辛辣和带有颜色的东西,本宫这还有上好的去疤膏,一会本宫派人给你送去。”
林美人起身谢恩。
丽妃嘲讽笑道:“皇后送的东西,林美人你敢用么?也不怕毁容。”
林昭仪这会温柔笑道:“用在脸上的东西还是小心点的好。”
这会子的温柔样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林美人低头不言语。
以前丽妃挤兑归挤兑,还没这么露骨。
今天这话说的明目张胆,皇后又给气着了。
底下的小妃嫔本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玉肌散那事是原来的淑妃现在的林昭仪下的手。
经过这段时间,她们也渐渐回过味来了,仔细观察下发现皇后最近都透着一股子心虚劲。
要是皇后没做手脚,丽妃几人能天天这么对皇后不敬,皇后还不惩治她们吗?
众妃嫔现在看皇后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皇后怎么会感觉不到,只能尽力压制怒气,僵着脸。
生气也不拍桌子了。
沈宝林怕再被丽妃扇巴掌,也不随意开口给皇后说话了。
虽然她说话并没什么卵用。
此刻的皇后就显得势单力孤了。
沉默,是这会儿的凤仪宫。
皇后僵着脸说道:“无事就都回去吧,五品以上的跟本宫去寿康宫请安。”
太后气色不错,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众人坐下后,秦贤妃难得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这次秋猎臣妾也想去,二公主还小,臣妾想劳烦太后娘娘您帮臣妾多看顾些。”
这事本该提前给皇后说的,但贤妃直接给越过去了。
皇后心里泛起怒气,面上却不显。
这一个个的现在都不把她看在眼里了。
太后笑道:“行,到时哀家就把二公主接过来,你入宫这么多年确实好多年没出去过了,是该出去看看。”
贤妃笑的更真心了,“多谢太后娘娘,婉儿她很乖,从来不闹人,太后也会很省心的。”
太后说道:“哀家的孙女就算是闹人些哀家也喜欢。”
太后又看向皇后道:“三皇子和三公主的满月酒可要好好办,皇后要好好准备。”
皇后恭敬应是。
太后又对季研说道道:“伤好了就好好伺候皇上,哀家瞧你是个有福气的。”
看样子太后对后宫的事也了如指掌。
季研乖巧应是。
自从揽月殿有了小厨房,季研早上请安前都能吃到早膳。
是以请安散了后就准备去逛逛。
“主子还去月明湖么?”依兰问道。
月明湖景色不错,季研还是挺喜欢去那的。
依兰笑道:“如今御花园里的人可没月明湖多。自从燕宝林和皇上在月明湖偶遇,月明湖一下子变成了宫里头的好去处。”
季研笑了笑,前个才侍过寝,今天她可没奔着萧珝去的,纯粹是想逛逛。
“那咱们去御花园吧。”季研道。
她也嫌麻烦,要是遇上哪个不长眼还事多的,还得有一番口舌之争。
在园子里走了一圈,到小亭子里坐下。
季研刚坐下没几分钟,林美人后脚就到了。
行礼过后,林美人说道:“明荣华今日好雅兴。”
季研笑道:“林美人不是一样么。”
林美人脸上诚挚的说道:“上次嫔妾连累明荣华受伤,真是我的不是,如今你好了,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不知道这件事倒底是谁做的,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陷我于不义之地,还正巧连累了你。”
宫里人尽皆知和林美人不和的就是丽妃,早上丽妃才刚嘲讽了她。
季研从林美人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把她引到怀疑丽妃的那条道上去。
这让季研心里存疑,只淡淡道:“林美人日后还是小心些为好。”
林美人又坐了会就起身道:“嫔妾就不打扰明荣华清净了,先走一步。”
林美人走了,季研有些烦躁,明明以前林美人看着安分老实的很,从来没出什么么蛾子,这会却跑她这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是想让她和丽妃对上么。
想借她的手报复丽妃,她看起来真的很好利用么?
那她可是想错了,她这人懒的很,要是不犯到她头上,她才懒得搭理别人。
这一头,锁玉轻声问道:“她刚才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么?”
林美人说道:“她是不是个蠢得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但想利用她是没那么容易的。”
秋猎前的这些天,宫里人心有些浮躁。
人人都想着去五枫山,可惜出宫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几天福阳宫独占鳌头。
萧珝不是去福阳宫找清妃,就是将燕御女召到御干宫侍寝。
期间倒是也来了一回揽月殿。
到了龙凤胎满月那日,皇后将宴会设在了御花园。
季研今日倒没有特意打扮,一袭紫色绣海棠花的宫装,梳着矮堕髻,同一面的头上错落有致的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粉色珍珠流苏钗,妆容浅淡,只赏心悦目,却没那么隆重。
何妃娘娘才是今天的主角,她还是识趣点,免得又平白惹人眼。
满月宴巳时就开始了。
好在现在天气凉爽了些,太阳在头顶挂着也没那么热。
今日就只有宗室的人和宫里头的人。
何妃今日穿的喜气,一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脸上也红光满面的。
和以前比起来,脸上的肉就显得很是富态了,显然月子里养的太好了。
陆婕妤笑着对季研说道:“这何妃可真是有福气。”
季研跟着点点头,反正有福气可是个好词,管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一旁的陈美人说道:“一个月了还没瘦下来,不知以后还能不能瘦了。我娘说她就是生了我之后身上的肉减不下去,后来我爹往府里抬了三房姨娘。至今为止,我娘不管用了什么办法身形都没法变苗条。”
季研道:“这跟每个人的体质也有些关系。”
尽管何妃穿的齐胸襦裙十分宽松,看不见腰身,但行走间隐约还是能看见微微隆起的肚子。
这身肉要是减不下来,以后宠爱肯定是比不上别人的。
何妃身后跟着两个奶娘,一人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
何妃母子三人前脚进来,太后萧珝和皇后就后脚进来了。
众人坐定后,太后笑着说道,“将三皇子三公主都抱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奶娘将孩子抱上前去,太后用手轻轻拨弄了两下,“哎呦呦,哀家的乖孙孙冲着哀家笑呢。”
可以看出太后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一宗室老王妃伸着头笑道:“臣妾看三皇子的眼睛和太后娘娘很像,都是又大又有神。”
季研怀疑这老王妃根本没看见三皇子的样就在这拍马屁。
不过谁让太后高兴呢。
太后左看看右看看,“哀家没给皇上生一双大眼睛,看这三皇子眼睛倒是确实大。”
萧珝是单眼皮,眼睛不算很大,却也不小了。
众人看何妃,双眼皮,眼睛挺大。
管三皇子的眼睛到底像谁的,反正跟她们没半毛钱关系。
萧珝脸上也一直挂上笑容,“以后三皇子就叫萧明珂,三公主叫萧明娴。”
皇子从王,公主从女。
珂有富贵吉祥,平安顺遂之意。
娴也是个好字。
何妃笑着躬身行礼:“臣妾多谢皇上。”
小妃嫔们不少人红了眼睛。
那是羡慕嫉妒的。
季研听到李御女小声的嘲讽沈宝林:“别人生孩子不但能自己养还能晋位,不知沈宝林给自己的孩子找好母妃没有。”
沈宝林脸色有些难看,李御女也确实踩中了她的死穴。
何妃家世虽不那么显赫,但何家也是一股清流,家中读书人居多,何妃的父亲也是走的科举之路入朝为官,现如今在外地为官,官声很是好。在当地政绩不俗,想必很快就能调回京高升了。
宫中能养育孩子可是看的各个方面,何妃能晋升也不全是龙凤胎的功劳,谁知有没有前朝的关系呢。
可惜沈宝林,别人有的她都没有,母家也只空有一个伯府的名头。
沈宝林一时有些灰心,就算她生下孩子,也不知道归了谁。
虽然身形走样,令她有些苦恼。
但何妃不气馁,这才一个月,以后还可以继续减。只今晚上皇上肯定是要去景阳宫的,这就有些难办了。
满月宴热热闹闹的结束了,当天晚上萧珝果然去了景阳宫。
至于萧珝具体体验如何么,就不得而知了。
满月宴后众人都期盼着秋猎。
第二日请安,何妃坐完月子,今天来了,容德妃依旧没来。
皇后没让丽妃先挤兑就说道:“这次秋猎要去的人本宫已经拟好了名单,西给皇上过目了。要去的人回去都准备着吧。贤妃,丽妃,清妃,陆婕妤,明荣华。”
“哦,对了,还有燕宝林,这是皇上亲自提的。”皇后笑着说道。
季研也是对皇后无语,一个正宫皇后居然用这种手段,实在是不入流了。
果然,皇后话音落地,一些小妃嫔眼刀子嗖嗖嗖的射向燕宝林。
能去的人要么是高位,要么是有宠爱,丽妃和清妃是又有宠又是高位的,她们无可指摘。
陆婕妤虽一两个月才伺候皇上一回,但人家有资历。
但一个舞女出身低位分的宝林也能压她们一头让她们情何以堪。
李御女最先沉不住气,说道:“燕宝林就是有手段,不愧是舞姬出身,伺候人的本事就是厉害,咱们这些老实人都没出宫的机会,燕宝林竟能让皇上亲自开口。”
季研被这句“老实人”成功逗笑了。
李御女此人说话向来厉害,可跟老实人搭不上边。
燕宝林不卑不亢道:“进了宫,都是来伺候皇上的,嫔妾出身再卑贱,只要能让皇上高兴,嫔妾就值得了。”
沈宝林和她也是积怨已深,就从座位来看,燕宝林因为有封号还坐在她前头,压她一头。
沈宝林说道:“咱们何苦要和一个舞姬比,下九流出身的玩意儿不就狐媚人的本事厉害么。任她再得意,也改不了出身。”
沈宝林这话是十分侮辱人了,但燕宝林脸色变都没变,平静的问道:“你的意思是皇上被我狐媚了?”
这话沈宝林可不敢接。
李御女虽见不得燕宝林好,但也看不惯沈宝林,当即开口讽刺道:“说起出身啊,沈宝林可是忘了自己了?不过跟燕宝林比,你也确实算是高贵了。”
沈宝林被戳住痛脚,愤怒的用手指着李御女,“你...”
在座的所有妃嫔除了燕御女是舞姬出身,其他的基本上背后都是都算是有靠山,就沈宝林有靠山等于没有。连林昭仪娘家提起来都比沈宝林娘家得体些。
皇后心里骂了句蠢货,淡淡说道:“好了!”
沈宝林好歹是她的人,虽然没什么用,但总比她一个光杆皇后势单力孤的看着好看。
丽妃说道:“皇后怎么能叫停呢,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么?”
在座的有几个傻子,就刚才皇后玩的那一手要是还看不明白,那可就白混了。
还不是看燕御女最近得宠些,便想让别人敲打敲打。
林昭仪也温柔的开口附和道:“正精彩呢,皇后娘娘真是扫兴。”
季研抽了抽嘴,这丽妃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挤兑挤兑皇后。
还有林昭仪,真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这是明着和皇后对着干了。
皇后面色难看,有些下不来台。
她的本意是想把众人的注意力转到燕宝林身上,让丽妃几人别再盯着她。
可丽妃和林昭仪怎么会放过她呢?
丽妃转移目标,“看何妃可比以前丰腴多了。”
说丰腴都算是给面子了。
何妃一袭青色的对襟长衫,站起来不显,坐在那还是能看见肚子的。
胸部很是丰满,脸也圆润了一圈。
何妃虽为昨晚的事忐忑,但现在该端起来的架子还是得端着。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是何妃了。
“丽妃姐姐可不要羡慕,你要是生个孩子,指不定也会丰腴起来。太后娘娘昨天还说臣妾胖些看着有福气呢。”
丽妃撇撇嘴,这福气她没那么羡慕。
清妃好奇的打量着何妃。
何妃笑道:“这就是清妃妹妹吧,咱们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呢,长的果然是天姿国色。”
清妃向来在意自己这张脸,别人夸她长得好,清妃还是很高兴的。
她难得开口,疑惑的说道:“何姐姐怎得生完孩子如此胖,如果我哪一日生了孩子,也变成如此,可真真是没脸见人了。”
清妃自认自己说的没问题,她说的可是真心话。
她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个胖样。
何妃的笑僵在了嘴上。
丽妃直接“咯咯咯”的笑出来声,声音比母鸡叫的清脆些。
不少人以帕掩嘴,都在偷笑。
连贤妃都在掩唇笑着。
丽妃的笑声也把季研给逗乐了。
丽妃笑了一会,擦了擦眼角,“何妹妹可别介意,你几个月没出来,不知道清妃说话向来如此,她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缺心眼。
哈哈哈,笑死她了,终于有一个人和她一样体会到被清妃噎住的感觉了。
众人诧异,丽妃竟然会为清妃解释,还说好话。
孰不知丽妃只是这会心情好。
清妃后知后觉的补救说道:“我只是害怕自己哪日有孕生完孩子也这样,有些担心,并不是其他意思,何妃姐姐可别多心。”
众人:有什么区别么?
何妃反应过来虽然心里有些恼怒,但还是笑了笑:“不碍事不碍事,个人体质不同,像贤妃和容德妃,林昭仪她们,现在依然跟二八少女一样。”
清妃看看秦贤妃和林昭仪,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丽妃开口道:“清妃妹妹想这事还为时尚早,还是先有孕再说其他吧。”
众人:还是这个调调的丽妃正常些。
猛的一帮清妃说好话,她们都不习惯了。
清妃笑着说道:“皇上对我极好,有身孕也是迟早的事,早些准备着也是好的。”
季研注意到清妃每次提起皇上,总是笑的很甜蜜,身上清冷的气质都消散不少。
要不是知道清妃的性格,她们都要以为清妃是在炫耀了。
但心里酸的依旧酸。
清妃的宠爱大家都看在眼里,人家有底气说这个话。
丽妃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
皇后心里不悦,在她凤仪宫,她竟然没有了存在感。这整个过程中她又无法插嘴,别人也仿佛把她这个皇后忘记了。
但她心里竟然还松了口气,只要丽妃不针对她,她都能安静的看戏。
皇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要去五枫山行宫的都回去准备吧。”
皇后这是赶人了,丽妃却要在走之前再刺她一下。
“大皇子都不在了,娘娘怎得不去这次秋猎呢?”
众人齐齐抽了抽嘴角,这话说的跟大皇子没了一样。
皇后脸色微冷,“本宫总得坐镇宫中。”
丽妃嘲讽笑了笑。
季研和冯才人走在宫道上。
冯才人笑着说道:“你这次出宫可得好好玩,毕竟下次出宫可能就要明年了。”
季研看冯才人面上笑着,心里有些懊恼,上次萧珝来揽月殿她忘了跟他求这事了。
这段时间,她和冯才人也算投缘,觉得她也不是那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小人。
她觉得她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为了保险,她还是测试了一句,“冯姐姐要是去不了会对我有怨言么?”
甩了个光环过去。
冯才人诧异季研为何会问这种话,“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不争气。”
季研放下心来,说道:“今天我去求求皇上,要是不成,那也没办法了。”
冯才人犹豫着说道:“还是别了吧,去不了就去不了。”
季研拍拍她,“你也先别抱希望,我也不知道成不成。”
两人分开后回到各自的住处。
季研估了下时间,这会萧珝应该下朝有一会了。
“走,咱们去御干宫。”
依夏说道:“主子不再换个裙子?”
季研看了看自己,鹅黄色的广袖束腰裙,外罩着一层纱衣,梳着元宝髻,俏丽又活泼。
没什么必要换的,又不是去勾引萧珝,估计萧珝这两天也忙。
季研什么都没带的就去御干宫了。
到了宫门口,李德的徒弟王林迎笑着上来。
“荣华主子怎得这个时候来了?”
季研笑着说道:“有事同皇上说。”
王林看看两手空空的主仆二人,心中好奇。
清妃每次来可都给皇上带着汤汤水水或点心之类的。
王林笑着说道:“荣华主子稍等,容奴才去通禀一声。”
季研笑着点头。
依夏小声在季研耳边说道:“看看这态度,往日的银子可是没白给。”
季研也笑了。
不一会王林就出来了,笑着说道:“陛下请荣华主子进去呢!”
依夏笑着谢了王林,也没跟进去。
萧珝今日这会倒是没在书房忙碌。
季研在前殿就看见了他。
季研行礼后被萧珝叫起,走到跟前,发现萧珝在看一副山水画。
画上连绵的山川层峦迭嶂,水流湍急,奔涌着向前流去。
可以看出作画的人下笔如有神。
“皇上在看什么?”
萧珝没有回答,反问道:“爱妃觉得此画如何?”
季研用力点头:“嗯,好画!”
萧珝无语,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季研。
季研绞尽脑汁,眼睛一亮,“大气磅礴,栩栩如生,可以看出画家胸有丘壑。”
季研怕萧珝再问她有什么丘壑,直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皇上就别为难人家了,你明知道嫔妾不学无术,还故意让嫔妾难堪。”
萧珝无奈的叹了叹气,上次这人对夷秋国的事侃侃而谈,他就不觉得这人是个草包,可这人惯常会耍无赖。
季研又道:“这种附庸风雅的事嫔妾可做不来,皇上还是找宫里其他有才学的人吧。”
萧珝更是无奈,转过身笑问:“爱妃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有何事?”
季研嗔道:“皇上可冤枉妾了,妾就不能是想皇上了么?”
“朕可没感受到爱妃的诚意。”萧珝笑道。
季研左右瞅了瞅,殿里头就一个李德低着头站在十米外。
季研踮起脚飞快的在萧珝下巴上亲了一口,“皇上这下感受到妾的诚意了吧。”
萧珝眼含笑意,说道:“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朕。”
季研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这次秋猎能不能带上冯才人。”
萧珝挑起眉,想了想冯才人是哪个。
好在他两个月前才还召过一次,还是有些印象的,话不多,安分守己,也算是不错。
“爱妃和她倒是姐妹情深。”萧珝语气没波澜的说道。
季研直接道:“冯才人娘家的妹妹即将成为嫔妾的嫂子,而且嫔妾在宫中人缘实在不好,也就和冯才人说的来,她入宫三年都没出过宫,怪可怜的。”
这人倒是有自知之明,人缘不好也是她自己作的。
萧珝失笑,他可是见过她怼沈宝林的样子,那可没留一分情面。
至于宫外头谁家与谁家结亲,他也是门清。
他想起冯御史,那是一个固执又清廉的人,冯才人在宫中向来安分,答应也无妨。
“这事朕准了,朕会派人去跟皇后说一声。”
季研嘴角翘起,甜甜的笑道:“嫔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
季研见达成目的,便行礼说道:“既如此,嫔妾就不耽误皇上赏话了,嫔妾告退。”
人走了,萧珝有种被用完就扔的感觉。
回到揽月殿,季研就看到桌上摆着的衣服。
打开一看,都是骑装,还有配套的靴子。
一共四套,能看出来做工很不错。
依兰笑道:“这是尚服局刚送来的。”
季研点点头,道:“可惜我不会骑马。”
原主就是在京城里长大的,虽可说的上是将门之女,但也没学过骑马。
一旁的芙蕖笑道:“主子不会骑也不耽误主子穿骑装,这骑装穿起来可别有一番味道。”
依兰也笑道:“主子这次过去可以学啊,也可以坐在马上让人拉着绳子转悠转悠,总不能白出宫一趟,”
季研一想,也是。
对于这次秋猎,她也挺期待的,自从来到这地方,就在皇宫里头,也没机会去外面看看。
到了第二日请安的时候,皇后说道:“这次冯才人也去,昨日本宫已经通知过你了,想必你也开始准备了。”
冯才人应是。
都知道昨天明荣华去了一趟御前,结果今天冯才人就能去了。
一些小妃嫔心里发酸,怎么没人帮帮她们。
丽妃脸色发冷,“冯才人你要是想去,来求本宫,本宫自会和皇上提,好歹你是我长乐宫的人,莫不是长乐宫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季研这会儿就不插话了,冯才人要是应付不来,也不能这么久还好好的在长乐宫住着。
冯才人并不慌张,低着头淡淡的说道:“娘娘多虑了,娘娘作为一宫主位,事务繁忙,嫔妾怎好去打扰娘娘。”
丽妃冷笑,她有什么好忙的?
沈宝林想到从前她想和季氏交好时,季氏对她不屑一顾,如今倒是和别人姐妹情深的样子。
“明荣华可要擦亮了眼睛,要是扶起一个白眼狼,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季研给冯才人又甩了个光环,看她会如何说。
冯才人说道:“嫔妾虽不是圣人,但绝对不是小人。”
季研接到:“沈宝林也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八十二章 行宫
皇后等众人说完,开口道:“明日早上就出发,要去的就不用来请安了,好了,没事就散了吧。”
季研和冯才人一同走着。
冯才人道:“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季研无所谓的道:“有什么好谢的。”
冯才人突然道:“沈宝林的话不无道理。”
光环还没失效,季研问道:“有一天你会害我么?”
“我说不会你信么?”
有系统在,这话季研现在是信的,但人心易变,以后谁说的准呢。
若是以后冯才人有孕,甚至生了皇子,到时又该如何呢。
季研不让自己想太远。
反正这条路她会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季研就被依夏叫起。
“主子,快起吧。”
季研没有特意打扮,今日要在马车上颠簸一路,肯定要整得灰头土脸的。脸上的脂粉岂不是都糊脸上了,弄的脏不拉几的还不够膈应人的。
季研这次可以带四个人,便带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
宫女是依夏和芙蕖,太监是元宝和一个二等太监全子。
依夏办事稳重,元宝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
她特意把福宝留下守着揽月殿。
依兰恋恋不舍,季研笑着安慰道:“等下次,我就带你去。”
依兰也知道自己没有依夏稳重,只是她从府里到宫里还没和自家小姐分开过。
芙蕖很是高兴,主子最近已经开始重用她了。
分给季研的有两辆马车。
季研和依夏芙蕖坐在前面那个宽敞些的。
元宝和全子坐在后头那个马车上,还放着带出来的的衣物等行李。
季研掀开帘子,看着长长的车队,紫色的代表着大齐朝的旗帜迎着风冽冽的飘展着。
两边都是骑着马穿着盔甲的禁军。
在京城里时道路平整,并不颠簸,出了城,走在官道上,只轻微颠簸,还算能接受。
五枫山在京城西北方。
从京城到五枫山行宫要走一天,晚上才能到。
季研颠簸着颠簸着就睡过去了。
午时,队伍停下来休整。
依夏叫醒季研,让她吃些东西。
季研迷迷瞪瞪的醒来,到特定的地方方便了下。
刚走到马车前,冯才人面如土色的带着宫女走来。
“你这是怎么了?”
冯才人的宫女说道:“路上太颠簸了,我们主子这一路上吐了好几回了。”
跟冯才人一比,季研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舒服,一觉就睡到这会,什么也没感觉到。
主要是马车里的软榻被垫的十分厚,马车摇摇晃晃的她睡得还挺舒服。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这里面榻上铺的很软和,睡着就不难受了。”
冯才人摇了摇头,“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也吐着呢,刚才我去问太医要了两个香包,闻着会好受很多。”
冯才人也是一番好意,季研虽没什么感觉,却也接了一个香包。
等队伍再次开拔,季研确是睡不着了。
实在是上午睡够了。
掀开帘子,想看看沿途的风景,就看到不少灰尘在空气中挥舞着。
心有余悸的赶紧放下帘子,还是老老实实的躺着吧。
芙蕖说道:“主子,出了皇城不远,贤妃娘娘就开始骑马了,皇上还和贤妃娘娘并骑了一阵子。”
季研将前面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前头看,确实看到一个头发高高束起,穿着蓝色骑装的女子。
看背影都有一股潇洒的感觉。
“贤妃不愧是将门虎女。”季研叹道。
也由此可见大齐朝风气是真的开放了。
宫妃骑着马也算是抛头露面了,却没人在意。
比起某些对女子极为严苛的朝代,大齐朝是真的很不错。
中途又停下休整一次,比起上午,季研也感觉没那么舒服了,睡不着还颠簸。
只能和依夏芙蕖二人说话打发时间。
季研挺佩服贤妃,在外面骑了大半日马。
等到了五枫山行宫时,也已经黑了,但行宫灯火通明。
下了马车,季研大致打量一番。
“这行宫还挺有派头。”季研无意识叹道。
行宫后边是一片山,山脚下一片宫群,宫群前头算是广袤,再往前看有很大一片林带群,此刻天黑看起来黑呼呼的怪吓人的。
想来那就是狩猎的地方了。
依夏小声说道:“以前狩猎都是扎帐篷,这行宫还是太始皇帝当初不忍宋贵妃住帐篷受苦为宋贵妃造的,花了不少人力物力。”
季研觉得狩猎么,当然是扎帐篷更有感觉些。
季研想起宫里头的月明湖也是太始皇帝为宋贵妃造的。
现在太始皇帝在她心里就是个为搏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的昏君。
太始皇帝确实是昏君本君了。
在位期间置国政不理,一心宠爱宋贵妃肃王母子,做下了不少荒唐事。
反正宋贵妃的下场不是很好。
先帝也为太始皇帝留下的烂摊子殚精竭虑了大半生。
下了马车,有太监迎上来行礼,“明荣华主子安,奴才林安,是飞鸿殿的太监,给您安排的是飞鸿殿。天也晚了,奴才先带主子到飞鸿殿,明天奴才再领着您看看这行宫。”
季研点头,天色确实不早了。
元宝几人拿着行李,索性带的也不多,只几套衣服和一些首饰。
七拐八拐的,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地方。
季研方向感实在是不强,天又是黑的,就算是灯火再亮,走了一会都有些懵。
到了飞鸿殿,季研大致瞧了瞧,和揽月殿的精致是没法比。
看出来是打扫过的,屋子里还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太监林安说道:“殿里头奴才用松香熏过了,行宫在山脚下,难免有些蛇虫鼠蚁,外面还洒了些药粉,可以驱虫的。”
季研点头,“依夏,赏”。
依夏掏出一个小荷包,塞到太监手里。
林安笑的开心,能来行宫的肯定都是受宠的妃嫔,他能被分到这飞鸿殿伺候明荣华也是幸运。
传言这位出手是向来大方,现在看来还真不是谣传。
季研还是敲打了两句,“我可不希望我这飞鸿殿混进什么腌臜东西,做的好了本荣华也不会亏待你。”
季研给这太监甩了个光环。
“明荣华放心,在行宫期间奴才一定会把你当成主子对待。”林安心里雀跃,回答的利索。
季研放下心来,识时务就好。
飞鸿殿还真不大,都担不起殿这个称呼。
就一间内室加正厅,两侧各四间房,院子也不大。
季研理所当然的住了正殿的里间。
依夏看院里有口井,打上来的水也是清凌凌的,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打了一盆水让季研先洗个脸。
不一会又有两个太监抬着热水,宫女提着晚膳前后脚进了门。
行礼过后说道:“这是一早给各位主子烧好的沐浴的水。”
季研照例打赏了几人。
等用了晚膳,沐浴过后,季研才爬上塌,很快就睡了过去。
“今个怎么没叫我?”季研伸伸懒腰。
芙蕖笑道:“昨日大家赶路走了一天,都有些疲惫,皇上说了,今日先休整一天,狩猎明日再开始。”
“用去给贤妃娘娘请安不?”季研问道。
皇后不在,属贤妃位分最高,要是请安的话也是去她那。
“一早燕宝林去了,贤妃都没见,说不需要给她请安。”芙蕖笑道。
季研心情也不错,看来在行宫的这段时间是不用早起请安了。
依夏提着早膳进来,心情很好的说道:“主子,奴婢在院子里头都能看见半山腰上的一大片枫树林,枫叶虽没有特别红,但看着也很是好看,奴婢进宫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样的景色。”
芙蕖笑着接话道:“奴婢这回出来也是值了,这边和宫里头是真的不一样。”
季研也被感染,心情十分不错。
“那等会咱们去后山看看。”
季研换上了骑装。
骑装比较利索,裙装在这边就显得不那么方便了。
一身白紫相间的骑装,套上鹿皮小靴。
头发没有梳什么复杂的发髻,直接束成一股马尾,高高的扎在头上。
季研额头饱满,皮肤白皙,看起来清纯俏丽。
就不抹胭脂水粉了,这边空气再好,也难免有灰尘。
将食盒打开,一碟水晶虾饺,一碗肉粥,还有一些爽口的小菜。
季研诧异竟然会有虾饺,看来行宫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
用完膳后,林安很有眼色的说道:“主子,奴才带您在行宫走走。”
季研点头,让全子和芙蕖先守着惊鸿殿。
林安说道:“陛下住在仪元殿,在那个方向,仪元殿是行宫里头最大的殿了。”
季研顺着林安指的方向,什么也没看见。
“贤妃住的祥和殿,和丽妃住的凌波殿就在仪元殿后边,一左一右,清妃娘娘住在浮光殿,至于华音殿,里头住着陆婕妤,就在咱们惊鸿殿旁边。”
话说着就看到“华音殿”的门牌子。
“冯才人和燕宝林一同住在惜云殿,惜云殿离后山更近些。”
这行宫整体大小不到皇宫的四分之一,两面环山。
几人将行宫大致走了一遍。
季研问道:“皇上呢?”
元宝低头小声说道:“一早上清妃娘娘就去了仪元殿,这会估计上后山赏枫去了。”
清妃是真的不会辜负一分一秒,在宫里头也是她去御干宫求见的次数最多。
关键是萧珝也没拒绝过她,看来萧珝还是很喜欢清妃的。
正巧到了拐角处,碰到了冯才人。
冯才人行礼过后说道:“我这正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就在这碰上了。”
“你这是干嘛去了?”
冯才人回道:“一早上起来逛逛行宫,昨天晚上看的不清楚,今天可不得好好看看么。”
两人一同向外面走去。
到了行宫门口,中间一大片空地,想来是用了办宴会用的。
两边中了不少树,树木高大茂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树的后边都是房子。
冯才人笑着说道:“左边的是女眷的住处,方才我还看到了我娘,可惜没能说上话。”
“咱们折回去,从后门走有条直通后山的道。”冯才人道。
季研点头。
转身间,一声“阿姐”震住了季研。
主要是这叫的是真不好听,跟破锣嗓子一样。
季研转过头,看到一群小少年。
其中一十三四岁的俊俏的白衣小公子,唇红齿白的,正挥着手对着季研叫着。
后面的少年们哄然大笑,“季晨,你的乌鸦嗓子还没好就不要说话了。”
白衣小公子回头瞪了一下那群人,噔噔蹬的跑到季研跟前。
季研知道这是原主的弟弟季晨,一个娘生的,不过现在也是她的弟弟了。
“阿姐,我好想你。”小公子像是个摇着尾巴的小狗狗。
季晨个子已经比季研要高了。
季研笑着摸了了摸他的头,“小弟,你声音好难听啊。”
季研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原主和这个弟弟关系从小就亲近,一直叫他小弟。
听这声音就知道这是在变声期,所以跟公鸭嗓子一样。
白衣小公子神色羞愤,脸红红的说道:“明日等我给你抓个小兔子玩。”
说完就跑了,生怕季研再说出什么话。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还挺要面子的。
冯才人笑着说道:“你们姐弟长的还挺像。”
季研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是自然。”
冯才人说道:“如此看来你兄长长的肯定是也不错,我妹妹算是找了个俏郎君。”
季研笑道:“我兄长可是芝兰玉树,温文尔雅,又十分上进。”
想想也是搞笑,整个侯府上进的人可就他一个。
冯才人点头,她未进宫前也是听过靖远侯府世子的名声的。
季研思绪飘远,前世她都是一个人生活,没有亲人。
到了这里,系统说这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原主已经去了,原主的亲人就算是她的家人吧。
季研这么想着,既有些高兴,又觉得自己偷了别人的东西。
可如果要在宫里头好好走下去,靖远侯府的势她肯定是要借的。
“山上的红枫林我早就看见了,咱们来的也不是时候,要是十月份,那红红火火的才叫壮观呢。”冯才人笑道。
季研点头,确实。
“你怎的没有没换骑装?”
季研看冯才人着一身浅蓝色的穿对襟长衫,长衫虽没到脚踝,但总没骑装方便。
冯才人很是淡然的笑道:“我是临时加上去的人选,又不受宠,尚服局没来的急单独给我做,便只送来了两套尺码不合适的,我的宫女这会还在改呢。”
季研有种饱汉不知饿汉饥的感觉。
只笑笑把这茬略过不提。
山并不陡峭,山道上有阶梯,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山上枝繁叶茂,两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
岔路较多,两人也都随意的选路走,反正无论如何都是可以安全下山的。
“皇上和清妃娘娘也上山来了,咱们指不定还能碰上呢。”季研开玩笑道。
冯才人笑道:“岔路这么多,能碰上也是缘分了。”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期间倒是没有碰上别人,到了一个小亭子,坐下休息会。
从上往下看是真的视野开阔,就算坡度不陡,高度不是最高,也有一种令人眩晕的感觉。
在那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行宫和两侧房子的排布。
再往前看,就是一大片绿地和林带。
林安从旁边树林里摘了些不知名的红色小果子来,擦干净后自己先吃了一个。
“这果子没毒,味道甘甜,水分十足。在奴才家乡,奴才饿时也经常上山捡这东西吃。”
依夏又将果子擦了一遍,季研吃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
第八十四章 狩猎
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周围是枫树林,众人吃着野果,吹着山风,还别有一番感觉。
脚步声传来,转头看去,一群人从斜上方的道上慢慢走下来。
别说,缘分他真的自己来了。
季研和冯才人相视一笑。
“两位爱妃倒是悠闲自在的很。”
季研和冯才人起身行礼:“参见皇上,清妃娘娘,陆婕妤。”
萧珝自顾自的坐下,“免礼吧。”
清妃紧随其后的坐在萧珝旁边的位置。
亭子里一共四个座位,冯才人主动起身让出位置。
陆婕妤坐下后笑着说道:“看看这明荣华,这么一打扮倒像是哪家还没出阁的小娘子。”
萧珝也多看了两眼,看起来确实显小。
“皇上和陆婕妤怎得碰上了。”季研随口问道。
问出口就知道不妥,这话说的像是陆婕妤专门来山上偶遇皇上的。
陆婕妤笑道:“皇上这不是和明荣华也碰上了么。”
季研笑道:“那就是缘分了。”
“臣妾记得自皇上登基那年秋猎出宫过一回,就再没出过宫了。”陆婕妤笑着说道:“现在看这景色臣妾是真恨不得一直住这。”
季研说道:“一个地方景色再美,住久了也都有看够的一天。”
陆婕妤叹道:“也是。”
清妃一身浅绿色的束腰宫装,裙摆不长,梳了高髻,也算利落。
此刻坐着不说话,只看向萧珝时眼中的情意是遮也遮不住。
季研说道:“这是一些野果,皇上可要尝尝,甘甜又解渴。”
萧珝尝了一口,“不错。”
萧珝在这坐了一会便起身说道:“朕来的早,就先走了,爱妃看够了也早些下山吧,山上的蛇虫鼠蚁还是不少的。”
季研和冯才人起身恭送,清妃和陆婕妤跟在他身后也往下走去。
刚才萧珝在时冯才人一句话也没说。
季研大致明白,她是怕引起自己的猜忌,所以极为避讳。
季研心里头满意。
她不是不愿意冯才人得宠,而是冯才人要是像沈宝林一样,那就太恶心人了。
“我看今日皇上要去清妃那了。”季研笑道。
冯才人淡淡的笑着说道:“想必陆婕妤这两天也会侍寝。”
季研笑道:“冯姐姐的好日子也会有的。”
总共就来了这么几个妃嫔,今天也在萧珝面前刷了个脸,还是很有可能被召见的。
冯才人敛起笑意,抿了抿嘴唇说道:“借你吉言了,只要你别怪我。”
季研笑着说道:“只要你不背后害我,那我还真无所谓。”
季研抽了抽嘴,这话说的,有一股塑料姐妹情的感觉。
这话一出,冯才人倒是对季研改观了,以前安美人那事闹得,她还以为季研对皇上情根深种呢。
如今看来么,也是个明白人。
两人也没在亭子里坐多久,便晃晃悠悠的下去了。
到了晚膳时间,萧珝果然去了清妃的浮光殿,想必用完膳也是不会再出来的。
第二日,被依夏叫起时也不算早。
换了一身紫色的骑装,照旧绑了个马尾。
今天她是准备上马让人拉着缰绳在草地上溜达溜达。
出来一趟,不跑跑总觉得有些亏。
到了行宫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禁军有序的列在周围。
萧珝还没出来。
陆婕妤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骑装,笑着说道:“我是不会骑马的,只能看着你们了。”
看来她穿骑装也是应景来的。
丽妃今天倒没挑事,难得笑着说道:“我倒是会骑一点,但只能慢慢的走,当年还在闺中时学过些时候,到了现在估计也跟不会没什么区别了。”
季研也笑道:“昨日见贤妃娘娘在马上的英姿,真是让人羡慕的很,可惜我是不会的。”
秦贤妃难得笑道:“我在边关长大,从小就会骑马,你们谁要是想学,明天我可以教你们。”
几人诧异,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还是头一回听到贤妃说这么多话。
秦贤妃在宫中向来万事不理,没有交好的人,也没有交恶的人,从来不管闲事,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贤妃看众人表情,扯扯唇角哼道:“爱学不学!”
丽妃赶忙说道:“那贤妃娘娘可别闲我们笨了。”
没想到丽妃这么高傲的人还有这么上赶着的时候。
看来贤妃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秦贤妃重新露出笑容,“我肯定会好好教就是了。”
季研觉得贤妃的笑容略意味深长。
冯才人问道:“为何今日不能教?”
贤妃笑道:“今天的打猎我可是要去的,很多年没机会畅快的跑马,已希冀已久,定然不会放过。”
众人都能感受到贤妃飞扬的心情。
想来贤妃是真在宫里头憋久了,也是真心爱骑马。
不过与其说是爱骑马,不如说是爱自由。
众人说话间,清妃默默听着却不说话。
宫里头的伺候的人也是十分有眼色了。
清妃身上的骑装是月白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些花纹,看起来很是精美。
和清妃清冷的面庞十分衬,行走间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冯才人今日倒也穿了骑装,看着袖口处的针脚没那么缜密,线的颜色有些突兀。
这就是受宠和不受宠的区别了。
不受宠的连衣服都要自己改。
众人说笑间,萧珝穿着一身铠甲出来了。
季研觉得萧珝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
当然,肉可不是肥肉,是肌肉。
萧珝穿着铠甲倒是显得器宇轩昂。
季研看清妃,一双眼眸亮亮的盯着萧珝。
周身清冷的气质都消散不少。
李德尖细的唱报声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停下了交谈的声音,齐齐跪拜。
“今日狩猎,前三名朕重重有赏。”萧珝朗声开口。
参加比赛的自然是青年才俊,让朝里的大臣们去比那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当然,武将除外,不过有官职的武将年纪也都不小了,又怎么好意思和年轻人比,
大齐朝也是马背上得的天下,狩猎的意义也是让后人不要忘本。
“便开始吧。”萧珝说道。
鼓声与号角声响起。
便看到众人上马后簇拥着萧珝向前方的草地上驶入。
呼呼啦啦的一大群穿着铠甲的人,一面面紫色的旗帜在空中飘摇,马儿奔腾间大地都仿佛在震动。
这场面季研第一次见,还是挺壮观的,让人心神震动。
那片广袤的草原上,被三面士兵围着驱赶着的各种兽类向一个方向奔腾而去。
萧珝射出了第一箭,猎到了一头鹿。
士兵们欢呼的声音传了很远。
陆陆续续,行宫门前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秦贤妃潇洒帅气的上马,神采飞扬的一扬马鞭,骑着马向草原跑去。
后面当然也跟着些士兵,虽说妃嫔一般不会往深处跑,也遇不到什么猛兽,却还是得派人保护着。
季研也准备去马厩选一匹温顺的马。
冯才人笑着说道:“出来一趟,不骑骑马跑跑就感觉亏了。”
陆婕妤笑道:“我这人懒得折腾,就在边上看着你们了。”
燕宝林说道:“婢妾也不会骑马,便在这陪着婕妤姐姐。”
清妃不说一句话,已经淡定的坐在边上的凉棚底下。
季研和冯才人一人挑了一匹马。
由侍卫牵着在草地上慢慢走着。
外围草场很大,狩猎的大部队已经进来远处的林子里头了。
坐在马上,微风吹过脸庞,让人心情都开阔不少。
侍卫牵着马走着,不一会碰到了正在独自慢慢跑着的丽妃,没人给她牵缰绳。
季研笑道:“丽妃娘娘风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丽妃难得没有呛季研,朗声开口说道:“那是自然!”
马跑远后,冯才人开口说道:“难得她倒是没挤兑你,在这行宫可比在皇城里舒服多了。”
季研笑道:“谁说不是呢。”
宫里头每天请安时都吵的跟乌眼鸡一样,谁昨个侍寝,第二日是一定会被批斗的。
皇后也不是个好的,巴不得底下的人斗个你死我活。
在这行宫,这两天是没出什么么蛾子,让人体会到难得的安宁。
太阳西斜时,大部队回来了。
萧珝回到了仪元殿,更衣沐浴。
季研早就回来了,已经用过午膳。
元宝进来说道:“清妃娘娘带着汤去了仪元殿,主子你也不主动主动。”
在外面跑了一天马肯定是疲乏的很。
晚上虽还有宴会能吃着,但这会要是用点汤水那也是正好,能让人身心舒畅通体舒泰。
汤水还是其次,主要的是清妃的这份心啊。
季研听到元宝的话抽了抽嘴角,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可能是清妃的心全挂在萧珝身上吧。
仪元殿那头,萧珝果然很是受用。
李德低头笑道:“奴才都不记得让膳房准备些好克化的先垫垫肚子,还是清妃娘娘周到。”
李德可是很少恭维哪个妃嫔的,可见今日也是很满意清妃的行为。
往日觉得清妃粘人的很,这会看看,不是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也不会有这么细致的心了。
想起往日口口声声对他表达爱慕的明荣华,不禁问道:“明荣华今日都做了什么?”
清妃眼眸有些黯然,她还在这,他就问起了别人。
李德说道:“今日丽妃明荣华冯才人几人也在外头跑了跑马。”
萧珝提起兴趣,“她也会骑马?”
这个她显然是指明荣华。
李德觉得自己好像悟了什么。
李德笑着说道:“那倒是不会,是让侍卫牵着缰绳。”
萧珝失笑。
清妃眼眸越发黯然,强笑着问道:“皇上喜欢骑马的女人么?”
萧珝勾起清妃的下巴,邪魅笑道:“朕当然是喜欢爱妃。”
李德打了个寒颤,起了身鸡皮疙瘩,陛下这是怎么了?
清妃瞬间心花怒放。
季研坐到席间时,已经闻到了阵阵烤肉的香气。
嗯,好香,想吃。
行宫前的空地上摆上了桌子垫子。
季研坐在垫子上看着眼前这副热闹的景象。
这是正儿八经的烟火气息。
陆婕妤笑道:“贤妃娘娘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猎到了獐子和鹿,今天我们可有口福了。”
贤妃英气的脸上也带着笑容,显然今天很是尽兴,“尽管吃,管够。”
“爱妃们在说什么?”
萧珝换了一身玄色的长袍牵着清妃的手出来了。
众人行礼过后,陆婕妤将刚才得话重复了一遍。
萧珝看着贤妃笑着赞道:“爱妃可称得上一句女中豪杰了。”
贤妃也根本不谦虚,拱手道:“谢皇上夸奖。”
萧珝朗声大笑。
这番做派倒像是个男儿,丽妃季研几人也都笑吟吟的。
底下众人看着上面皇上和他的宫妃们说笑。
一番笑谈过后,萧珝问道:“今日头三名点出来了么?”
李德点头说道:“刘统领已经点出来了,第一名是宋山将军的儿子宋宋成辉,第二名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韩定之,第三名是荣王的长子。”
刘统领是御前侍卫统领,从二品的官职。
萧珝双眸一闪,沉思片刻,朗声笑道:“宋将军真是生了个好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
席间起身一个长相粗狂声音更是狂放体型高壮的中年男子。
宋将军拱手道:“多谢皇上夸奖。”
萧珝笑道:“既得了头名,便去御前做个三等侍卫吧。”
宋承辉一脸激动的起身跪在中央:“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席间众人无不大惊,御前的三等侍卫可是从五品。
此子直接从一届白身变成了从五品。
且御前侍卫向来是京中勋贵子弟的聚集处。
季研不太知道这个宋将军的情况,便没觉得诧异。
只觉得这虎父果然生不了犬子,儿子也是长的高高壮壮,像座小山一样。
冯才人就在季研旁边坐着,小声说道:“这宋山将军乃是草根出身,是在先帝时期立下大功的人,被封为正二品的骠骑将军,奈何长的太粗俗,京里的人也看不上他的出身,一直被京中勋贵排斥。”
季研点头,怨不得她看众人神色有些激动。
宋山将军被勋贵排挤,他儿子想进御前当侍卫是没那么容易的。
想要前程,要么是去战场上拼杀,要么考科举去。
可惜最近这些年的边关除了东北方向的夷秋国闹出了些动静,其他边关都还算安稳,前程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科举之路也是很难了,每年进京赶考的学子不知凡几,中举的只是少数。
看宋承辉这样,长的也是五大三粗的,也不是个读书人的样。
宋山也起身到中间跪下,用力的磕了几个头:“皇上真是英明,臣誓死效忠吾皇。”
说话间,脸上已泪流满面。
众人:“...”
给你儿子官职你说皇上英明,拍马屁么,他们都理解,谁还没干过这事呢。
但你泪流满面就过分了,戏太过了吧,兄弟。
众人心想,以前还是看错了这个土老帽,现在都变得比他们还不要脸了。
萧珝也是抽了抽嘴角。
季研看这高大的汉子倒是哭的真情实感的。
忠勇侯府的人和荣王府的人更是期待皇上给第二名第三名什么奖赏了。
早上说的重重有赏,他们还没当回事,谁知还能奖官位呢。
可惜,期待的人注定失望了。
萧珝就中规中矩的赏了些金银财宝。
季研倒是品出点其他意思来。
今年的科举皇上也是提拔了不少寒门子弟。
季研大胆猜想,萧珝是想变一变大齐朝的局势了。
冯才人的话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宫里头的韩选侍就是忠勇侯府的。”
忠勇侯可在西北,手中掌十万军权。
忠勇侯府可是老牌勋贵。
季研诧异,宫里头有这个人么?
她到这也快半年了,怎得没见过这人。
想了会才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这个人来,也是和原主同一批次选秀入宫的,是忠勇侯府的庶女。
一进宫就病了,也没见人出来过。
“明荣华主子安,这是皇上今天猎到的鹿。”小太监笑吟吟的。
季研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替我向皇上谢恩。”
季研看看左右,这次跟来的妃嫔每人都得了一盘。
夹了一块切好的鹿肉,肉质细腻鲜嫩,孜然的香味激发出了鹿肉独有的香味。
季研吃的津津有味。
萧珝转头看去,便看到吃的开心的人,也忍不住一笑。
冯才人笑着说道:“季妹妹少吃些,吃多了夜里燥热难眠。”
季研也想起鹿肉有温肾益气,补血壮阳的功效。
“没事,就这一盘子,不碍什么事。”季研依旧吃的欢快。
这时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到了季研跟前。
“这是小主的娘家弟弟托奴才送来的,小少爷说没抓着活的兔子,便给小主送来一只烤熟的,小少爷说是他亲手烤的,要小主好好品尝。”
季研往下面看去,季晨那小子正挥冲她着手笑呢,虽看的不太真切,但那一口白牙是真明显。
季研打赏了这个小太监,小太监欢喜着退下了。
丽妃看了个全程,不阴不阳的说道:“明荣华倒是好福气,娘家弟弟还念着你,你可一定要吃完,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啊。”
季研上午才觉得这人没那么讨厌了,这会她又开始了。
季研让元宝用刀将兔子分成了几分,每个盘子都放了几块,给萧珝和丽妃几人送去。
季研对皇上笑道:“皇上可要尝尝嫔妾弟弟的手艺,嫔妾可也是没吃过呢。”
萧珝给面子的接下了。
季研夹了一块,嚼了嚼,笑容僵在脸上,这特么的是放了多少盐,要咸死她了。
赶紧吐掉后,焦急说道:“皇上可别吃了,嫔妾弟弟的这份心意咸的嫔妾是受不住啊。”
萧珝本来就没打算吃,入口的食物他向来小心。
此刻看季研这样,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将盘子递给元宝,“去送给我的好弟弟,让他尝尝。”
元宝领命而去。
萧珝笑着摇头。
前方中央跳起了舞。
丽妃挑剔道:“这跳的可不如燕宝林呢!”
燕宝林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是皇上的宝林了,将正跳舞的舞姬和她比,就是故意折辱人了。
燕宝林淡笑说道:“谢娘娘夸奖,只不过如今婢妾是不好再跳舞了。”
应对的不卑不亢的,十分得体。
季研再次觉得燕宝林不可小觑。
丽妃冷哼一声。
哎,季研叹气。
好好的气氛,丽妃非要搞宫斗。
那头,吃了自己亲手烤的兔子的季晨小少爷羞红了一张脸,支吾说道:“明日我一定烤个好吃些的给阿姐送去。”
听了这话的季研表示她可能有些受用不了。
陆婕妤问道:“明荣华的弟弟也跟你兄长一样很会读书么?”
季研笑道:“不怕你们笑话,我家会读书的只有我大哥,我小弟跟我一样不学无术。”
丽妃嘲讽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萧珝对季研的兄长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今年他钦点的探花郎,现在在翰林院老老实实当编修呢。
丽妃又说道:“说起来靖远侯府也是将门,如今倒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珝的眼神给冻住了。
最近后宫里头的情形萧珝不是不知道,只他觉得皇后确实该受些挫折,自己做的孽,也该体会体会被反噬的痛苦,日后做事才更有分寸。
现在看丽妃这样觉得丽妃实在是有些得意忘形,不知所谓了。
季研直接没搭理她。
那次凤仪宫丽妃侮辱靖远侯府的话季研还记得,丽妃还因此被撤牌子一个月。
结果今天她又开始了,看来最近她每天怼皇后怼出了成就感,膨胀的不是一点啊。
丽妃很快恢复笑脸,对着萧珝说道:“臣妾失言,自罚一杯,皇上可不要与臣妾计较。”
说罢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潮,看起来诱人的很。
萧珝也淡淡一笑,“爱妃好酒量”,也喝了一杯,表示这茬就过去了。
季研深表佩服,丽妃能爬这么快不是没有原因的,看这变脸和做戏的功夫,她拍马其实也能赶得上。
季研桌上的酒是果酒,度数不高,口感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吃着烤肉喝口酒正好解腻。
这场篝火宴会还没结束萧珝就带着清妃离开了。
看着萧珝与清妃相携离去的背影,丽妃冷哼道:“明荣华不是顶受宠么,怎得今日皇上没带着明荣华一起离开。”
季研笑道:“清妃娘娘一进宫就宠冠后宫,我自是比不了,不过娘娘你么,清妃没进宫前可以算的上是后宫第一人了,如今不也比不上清妃娘娘。”
大家彼此彼此,就大哥别说二哥了。
季研说完行了个礼就起身准备离开了,冯才人和她同进同出。
丽妃脸上带着冷笑。
陆婕妤笑道:“这大好的日子的,热热闹闹的,娘娘又是何必让自己不开心呢!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还是好好享受才是。”
丽妃眼刀子飞过去,陆婕妤也不怵,行个礼也带着宫女走了。
贤妃摇摇头,继续吃烤肉。
这丽妃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回到飞鸿殿,沐浴过后,躺在榻上,感到腿有些酸。
她为了今日骑马专门在大腿两侧绑了厚棉布,看了看,还好腿上是没什么痕迹,依旧细皮嫩肉的。
一觉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
“今日的狩猎刚才已经开始了,奴婢看主子睡得香,就没喊您,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依夏说道。
“估计今日更加热闹,那些人更加卖力了。”季研笑道。
得第一名可是有可能封官的,怎么不让人激动。
今日万里无云,天朗气清,是个凉爽的好天气。
看那广袤的草地,让人心情舒适。
贤妃说道:“谁想学骑马,今天我一并教了。”
季研说道:“那就多谢娘娘了,算我一个。”
丽妃看有季研,昨个还说要学的人今天说道:“今日我身体不适就不学了,改日再叨扰贤妃姐姐。”
贤妃无所谓,她教人骑马纯粹是自己爱骑马,加上出宫心情好,不然也不会多事教这些娇滴滴的女人。
最后贤妃就带着季研和冯才人在草地上学骑马。
踩着马蹬上马后,贤妃说道:“如果想要马向前走,就用小腿敲打马儿小肚子两侧,敲打的慢些就走的慢,快些就走的快。”
季研照做,马儿果然慢慢跑了起来。
拉缰绳的人在旁边看着,没在底下,季研有些紧张,怕自己掉下去了。
“想要减速,就收紧缰绳喊‘吁’,想要左转就右小腿靠后夹紧马右侧肚子,左小腿靠前夹紧马儿左肩,同时向佐拉紧左缰绳...”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天赋的。
午膳时的菜式里依旧有一道红烧鹿肉,鹿肉肉质细腻,口感十分好,季研难免多吃了些。
到了太阳西斜时,狩猎的大部队回来了。
空地上的烧烤架子又开始工作。
萧珝依旧赏了头三名,只不过赏的只是寻常的金银财宝。
今日的头三名也都是京里有名的勋贵,更加印证了季研昨日的猜想。
晚间,季研又吃了不少烤肉,回到飞鸿殿时天色已经黑了。
沐浴过后,李德来了。
“荣华主子,陛下召您呢!”李德笑眯眯的。
季研脸上高兴,心里嘀咕,清妃侍寝都是萧珝去浮光殿,怎么轮到她就要自己去了。
也没特意收拾,跟着李德到了仪元殿。
仪元殿才算是个殿,和宫里头的宫殿差不多大,也更加气派。可不是她住的飞鸿殿可以比的。
李德也没带她到正殿,去了后边的院子,挺大。
后院有片地被大型屏风围起来了,屏风上绣着梅花,看起来倒是雅致。
院子里头还有几株树和小溪流,小溪流还冒着丝丝热气,她可算是明白了屏风里头围着的是什么了。
这景致可真不是飞鸿殿能比的。
李德笑道:“荣华主子请吧,皇上在里头等着呢。”
季研有些羞耻,虽说她和萧珝也是一同洗过澡的交情了,但一起泡温泉什么的,还是让人有点害羞。
进去后,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上头是封闭的,池子还挺大。
季研看到萧珝正闭目靠在池边。
季研也不行礼了,换上旁边备着的纱衣,将头发披散开来,就下水了。
慢慢的走到萧珝身边,萧珝睁开眼睛,笑道:“朕记得爱妃落水身体入了寒气,这温泉爱妃泡着可是有好处。”
季研没想到萧珝还记得那一茬,脸上浮起感动的笑意,“妾多谢陛下。”
“皇上连着两日狩猎奔波,身体肯定疲乏,不如妾给你捏捏。”
季研装模作样的说道。
萧珝一笑,“爱妃有心了,那便有劳爱妃了。”
季研:我只是客气客气,您是真不客气。
无法,季研兢兢业业的开始给萧珝又捶又捏。
萧珝都享受的眯起了眼。
忽的,萧珝转身将季研拉入怀里,季研一声惊呼则被萧珝堵在了喉咙里。
温泉池子里白烟袅袅,交缠的身影若隐若现。
一场情事下来,季研头发都湿透了,好在她脸上也没有妆,小脸清凌凌的十分净透。
萧珝赞道:“爱妃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季研如若无骨的攀在萧珝身上,手上无力的捏了一把萧珝。
季研在仪元殿睡了一夜,第二日用过早膳才回去。
芙蕖笑道:“主子今日面色红润,真是人比花娇呢。”
季研也觉得泡一次温泉好处很多,昨日她可骑了大半日马,今天也不见疲累。
又过两日,白日里跑跑马,晚间睡眠质量都十分好。
萧珝倒是也召了一次燕宝林。
一起来的妃嫔里,就贤妃丽妃陆婕妤冯才人没侍过寝了。
贤妃本来就不是靠皇上的宠爱过活,陆婕妤也是东宫老人,这次能出宫都说明皇上心里还惦记着她。
丽妃这两日脸色都不太好,离回宫也没几天了,她都被燕宝林压下去了。
让季研说还是她口无遮拦惹的祸。
又是一天,季研又在学骑马。
贤妃坐在马上笑着说道:“明荣华很有天分,以后多加跑跑,感觉自然就来了。”
季研笑道:“还得多谢娘娘了。”
晚间,萧珝又召了一次季研。
又是泡温泉。
萧珝靠着池子悠闲的说道:“今日宫里头传来消息,夷秋国的使臣来了。”
看起来萧珝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季研笑问:“皇上准备如何?”
萧珝笑道:“朕觉得此处风景正好,便多留几天吧。”
这是想晾一晾使臣了。
也对,求人的一方可不是大齐朝,架子自是要摆足了。
季研觉得自己还是有进步的,萧珝都会给她说说朝政上的事了,这是信任她。
“爱妃白日里也可来这泡泡。”萧珝摸摸季研的肚子,“身体早些好就能早日有子嗣。”
季研诧异萧珝竟会说的如此直白。
靖远侯府现在确实没有值得让萧珝忌惮的地方。
侯府的大公子在翰林院做编修,编修只是个正七品的官,想要出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有一种说法是,不是进士出身不能入翰林院,不是翰林院出身不能入内阁。
总而言之,侯府现在看着单薄了些,但还是很有前途的。
侯府大公子要是出头了,靖远侯府也能从武将成功转型为文臣。
季研笑着说道:“妾也想生一个咱们的孩子,可惜缘分还没来呢。”
季研这话说的越矩,宫里头皇后才是嫡母,所有的孩子都要叫她一声母后。
“爱妃莫急,多努力努力缘分就来了。”
萧珝将人抱在怀里,开始不正经起来。
季研暗骂这人禽兽。
今年的秋猎比往常时间都要久些,在行宫住了十二天才往回走。
一些消息灵通的都知道是为什么。
后面几天,陆婕妤和冯才人都侍了一次寝。
在离开的前一夜萧珝也去了丽妃的凌波殿一回。
让丽妃颜面上好看了些。
到了宫里时,天也早就黑透。
揽月殿里头一切如旧,季研看着都生出一股亲切感。
“恭迎主子回宫。”揽月殿的奴才们跪地迎道。
“行了,都起来吧,这次我带了不少野味回来,也给你们加个菜。”
季晨那小子后来倒是又送来了烤兔肉,这回倒是勉强能入口了。
野味都是昨个猎的,季研要了些腌制好的。
沐浴过后,季研就上塌休息了。
行李那些自有人收拾。
这一夜萧珝是独自一人在御干宫过的,也没去皇后的凤仪宫。
皇后面色倒是还好。
丽妃得理不饶人,皇后想起她就头疼。
她出宫了倒是让皇后松了一口气。
众人去行宫的这些天皇后倒是觉得舒心些。
容德妃月份大了经常不来请安,她也早已免了她的请安。
宫里头就剩了林昭仪每日刺她几句。
林昭仪么,她还真没放在眼里,以前是个卑微的奉仪,现在就算是她理亏,那她还是真心瞧不上她的。
所谓孤掌难鸣,一个巴掌拍不响,皇后还真是过了一段尚算舒服的日子。
“娘娘,在行宫,清妃和明荣华可是受宠的很。”听风说道。
庄嬷嬷一进来就听到这话,一巴掌就给扇了上去,“不知死活的东西,娘娘现在什么处境你难道不知道,竟还敢挑唆!”
听风委屈,这次还真冤枉她了,她可真没存挑拨的心,只是将听来的消息说出来而已。
皇后无奈的摆摆手,“好了,都下去吧,本宫自己坐会。”
十月份了,天气已经变凉,早起时感觉很是明显。
就算季研人不在宫里头,尚服局也照旧送来了几套应季的衣服。
里头穿着浅黄色的窄袖衫,有些类似后世的秋衣,只是样子可比秋衣好看多了。
外头再套上烟灰色绣粉色合欢花的半臂开衫,开衫下摆腰处系了个蝴蝶结。
下身身着石榴红的长裙。
芙蕖又拿了件同窄袖衫颜色类似的披帛,料子是浮光锦的,隐隐泛着亮光。
季研笑道:“你现在越来越会打扮了。”
芙蕖被夸了有些得意,“主子长的好,自然是怎么打扮都好看。”
季研照了照镜子,这一身穿起来就是个婉约又窈窕的佳人,看着比往日柔美些。
到了凤仪宫,丽妃这会子还没来。
容德妃也没来,估计也是不会来了。
季研刚坐下,林昭仪后脚就来了。
皇后出来的也早。
季研发现,自从皇后势弱后,每次早上请安都比以前出来的早了。
林昭仪对着季研笑道:“明荣华看着气色倒是红润,想必这次在行宫十分尽兴。”
季研纳闷,她和淑妃除了玉肌散那事也没什么仇怨,玉肌散那事她心里也门清是皇后做的,两人也没什么交情可言。
如今林昭仪竟是主动和她说话了。
纳闷归纳闷,该回的还是得回。
季研笑道:“五枫山那里风景十分不错,草场广袤,嫔妾还跟着贤妃娘娘学了骑马呢。”
没能去的小妃嫔们心里发酸。
林昭仪笑着说道:“皇上登基那年臣妾也有幸去了一回,臣妾记得那年皇后娘娘也去了,回来就怀上了大皇子呢。”
季研警惕了半天,发现这林昭仪还是冲着皇后去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皇子今年五岁多了,算算时间,还正好对的上,林昭仪所言不虚。
皇后经过这么多次打击脸色变都没变,笑着说道:“这次去的妃嫔本宫也盼着你们传出好消息。”
季研觉得皇后不愧是皇后,玩得一手好宫斗。
明明林昭仪是往她心口插刀子,她却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丽妃正好进来,听到这话便讽刺的笑道:“皇后娘娘就是大方,自己的儿子还在永安寺受苦呢,还能盼着宫里头多些孩子,真真是一国之母的作风。”
皇后这回抓住了丽妃的话柄,厉色说道:“让大皇子去永安寺可是皇上的决定,丽妃的意思是皇上故意苛待大皇子?”
丽妃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正准备辩解,皇后却没给她机会。
皇后继续道:“丽妃出口不逊,罚抄宫规一百遍,撤牌子一个月,禁足一个月。”
丽妃震惊,皇后这阵子向来是不敢反击,她知道她理亏,所以才会乘胜追击,没想到皇后今日敢撤她牌子了。
林昭仪笑着说道:“丽妃固然失言,娘娘未免也小题大做了些。”
皇后冷脸说道:“不如本宫将丽妃的话说与皇上听,让皇上来评判。”
丽妃想到在秋猎时已经失言惹过皇上一次,这次再传到他耳中,心里对她肯定厌烦。
丽妃咬牙说道:“是臣妾失言了,娘娘英明。”
皇后心里一阵畅快,这么多天了,受了丽妃这么多气,可终于还回去一次了。
丽妃蔫了,殿中一时很安静。
殿里头已经斗过一回合,何妃才姗姗来迟。
何妃依旧穿着不显身型的对襟长衫,胸部丰满,近半个月没见,身上的肉是一点没少。
走动间还是能看见凸起的肚子。
丽妃见状说道:“何妃生了孩子后还真是有福气,能睡到这会。”
这是说何妃仗着自己生了龙凤胎也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身上那身肉也是睡出来的。
何妃红光满面的,看得出气色很好,笑着说道:“早上娴儿一哭,珂儿也跟着哭起来,臣妾哄到现在。”
这可真是扎了丽妃的心了,丽妃冷哼道:“皇子公主的奶娘都是干什么用的,要何妃这么操劳。”
何妃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臣妾看孩子哭的可怜,一颗心都揪起,如何能够放心,好在哄好一个,另一个就不哭了。”
李御女说道:“想必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呢。”
李御女想抱何妃的大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俞御女嘲讽的看了李御女一眼。
等皇后说散了后,丽妃瞪了一眼季研才气哼哼的往外走。
季研也是服了,今日她可没招惹她,就这还能记恨上她。
到了揽月殿,冯才人说道:“看样子李御女是想投靠何妃。”
依兰插嘴道:“主子不在宫里这段日子,李御女倒是去了好几趟景阳宫,可惜何妃只第一回见了她,别的时候也没见她。”
季研说道:“何妃既然将俞御女赶出去了,显然是没想扶持个人争宠的。”
依夏送上茶水和点心,还有一些野核桃类的坚果。
两人边吃边说。
冯才人道:“我倒是觉得时间久了何妃未必不会动摇。”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何妃的身形短时间内看来是恢复不了的,而萧珝也不像是能委屈自己的人。
若是何妃身形长时间不恢复,萧珝以后也只去景阳宫看看孩子,定是不会留宿的。
时间久了,何妃心里能受得了么?
回宫后,萧珝忙着处理前朝的事情,一阵子没进后宫。
清妃带着东西去御前求见,萧珝也没见她。
最近宫里太平了一阵子。
皇上都不进后宫了,还争个锤子。
到了十一月初,前朝传来消息,夷秋国与大齐朝重新划定了边界。
边界线往夷秋国北方进了二百里。
别小看这二百里,在疆域图上,夷秋国的国土面积可是小了六分之一。
可见夷秋国国主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是有多在乎了。
新得的这片地没有归入辽东片区,也就是秦贤妃的父亲所管辖驻扎的地方,成了大齐朝的一个新郡,齐山郡。
萧珝指定宋山将军驻扎于卑沙城中,卑沙城是齐山郡的中心,并将何妃的父亲何清远派去那里做郡守。
齐山郡比起其他郡虽不大,却算得上是边境重郡了。
而萧珝此举就非常有意思了。
明明这片地应顺理成章的归入辽东,萧珝却要多此一举。
朝中不少人看出些门道。
而何妃的景阳宫则在宫里头更加热闹了。
一郡郡守虽算不上封疆大吏,但于齐山郡的情况来看,比封疆大吏也差不了什么了。
父亲被皇上看中,何妃又生了龙凤胎,简直羡煞了一片人。
李御女去景阳宫更勤了,就连被赶出去的俞御女都带着礼物上门了。
景阳宫好不热闹。
季研则在这段时间给尚服局送了些好料子,让尚服局给二公主做了几身衣裳。
季研知道贤妃不缺这点东西,但她用心教她骑马,总要回报一些。
送到凌烟宫,秦贤妃倒是收了。
季研也松一口气,总归是将这人情给还了。
等出了凌烟宫,季研带着依兰和福宝到了御花园。
十一月了,天气都凉了,御花园里照旧花团锦簇郁郁葱葱的。
由此看来,古人的智慧是真的不可小觑。
天冷了,季研也不想再到亭子里坐着,主要是坐着坐一会就会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瞎了你的眼了,敢往我身上撞。”
季研向声音处看去,是沈宝林在打李御女巴掌呢。
李御女不服气辩驳道:“婢妾已经给宝林让了路,是沈宝林自己要往我这边走的。”
沈宝林又扇了个巴掌过去,“还敢狡辩。”
“你就在这跪上一个时辰吧。”
李御女气的双眼通红,看着都想暴起伤人了。
沈宝林真是怀孕了不知天高地厚,宝林就比御女高一阶,看她的做派竟像个主子娘娘了。
季研看的无趣,准备转身换条道。
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才懒得掺和。
李御女正巧看到了正要转身的季研。
“明荣华,求您给婢妾做主,婢妾可没有往沈宝林身上撞,婢妾专门给沈宝林让了路的。”
李御女可不想在这跪一个时辰,这会虽有点太阳,却还是冷的慌,一个时辰后,膝盖也是会肿的。
季研才懒得断这官司,左右跟她没什么关系。
“我也只是个荣华,这种事李御女不如去求皇后娘娘。”
沈宝林露出得意的微笑。
季研扯了扯唇角,无语的转身准备走人,就看见萧珝从那头过来了。
还真是稀奇了。
萧珝这阵子忙着和夷秋国的人扯皮,也忙着和朝臣扯皮,今日有空来御花园可见是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忙着和朝臣扯皮是因为齐山郡的管理归属问题。
秦家虽没上折子,朝中却有不少人为秦家说话。
如今可算是尘埃落定了。
萧珝一身玄色绣龙纹的长袍,头戴白色玉冠,眼眸狭长,鼻梁高挺,看着是丰神俊朗。
“你们几人挤这是干什么呢?”萧珝淡声问道。
沈宝林眼中露出心虚之色。
几人行礼后,季研快速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一遍,不偏不倚,没添油加醋。
萧珝看了一眼沈宝林,眼神凉凉的。
沈宝林已有近四月的身孕,肚子已经明显了。
前一阵子宫里闹出的事太多,一时间也没人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先出头对沈宝林出手。
其实她们都觉得沈宝林是个蠢货,今天扇这个巴掌,明天扇那个巴掌,指不定哪一日自己就把孩子给作没了。
萧珝实在是烦这个沈宝林,真是没点脑子。
“沈宝林和李御女都禁足一月。”萧珝不想看见这糟心的东西,直接各打五十大板,说完就拉着季研的手走了。
李御女对着沈宝林冷哼一声:“哪日真出了什么事你才能有点自知之明。”
沈宝林生气却不敢再扇李御女巴掌,毕竟皇上还没走远呢。
李御女靠近沈宝林,小声的说道:“你给我等着,这两巴掌,我迟早还给你。”
沈宝林下意识的捂紧肚子,脸色恨恨的看着李御女离开的方向。
萧珝拉着季研,季研的手不怎么热乎。
季研晃着萧珝的手笑道:“皇上来的可正是时候,正好给嫔妾暖暖手。”
萧珝说道:“天冷,爱妃还在逛园子,真是好兴致。”
季研笑道:“嫔妾是刚从贤妃娘娘那出来。”
萧珝眯起眼,这季氏是想和秦氏搅和在一起,这人应当没这么蠢吧。
季研不等萧珝说话就继续道:“贤妃娘娘在行宫时可教会了嫔妾骑马,嫔妾让尚服局的给二公主做了几身衣裳,也算是感谢。”
萧珝笑道:“朕的二公主可不缺那些。”
季研撒娇道:“嫔妾也是表达一番谢意么,送什么有什么要紧的。”
两人走到了揽月殿。
坐在软榻上,中间摆着小桌子,依夏上了茶,各种小点心,坚果。
“陛下今天可有口福了,嫔妾今天可是吃烤鱼呢。”
萧珝不以为然,烤鱼谁还没吃过了,味道也就那样吧。
等小厨房的孙海端着大银盘子出来时,一股霸道的香辣味传来。
季研都馋的咽了咽口水。
这烤鱼需要的配料不少,季研说了配方和方法,小厨房的几人做了好几次才做出那个味道。
银盘子里摆着两条完整的大黑鱼。
上面铺着一层红辣椒,花椒粒,还有葱段和蒜瓣。
整体看上去就是红红的,十分有食欲。
依夏送上了酸梅汁。
酸梅汁是季研让人用酸梅干熬出来的,加了些蜂蜜,酸酸甜甜的。
御膳房又送来了其他的菜和汤。
配着碧粳米饭,季研吃的十分畅快。
热辣辣的烤鱼,鲜香麻辣,烤鱼十分入味。
再喝上一口酸梅汁,解了油腻,季研食量大增。
季研这会很是放的开,午膳么,又不是晚膳,多吃些到了晚间小肚子也要消下去了。
萧珝也是胃口大开。
热辣辣的,和这个天气正配。
到最后,别的菜倒是没怎么动,两条鱼是剩的不多了。
看看盘子里的残羹,季研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肚皮,她的胃口好像是有些太大了,米饭她都吃了两碗。
萧珝吃好喝足,赞道:“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朕怎么不知道这几人有这本事?”
有这本事想必在御膳房也是能出头的。
季研笑道:“是嫔妾想的点子,他们做了好多次才做出这味道,能让皇上夸赞可是他们的福气。”
萧珝笑道:“那就都赏十两银子吧。”
季研拉着萧珝的手,眨巴着眼睛说道:“好些日子没见皇上,嫔妾想念皇上的紧,皇上今晚可要来嫔妾这?”
萧珝心说这人每次邀宠手段都如此直白。
没等萧珝开口,季研说道:“嫔妾不管,吃了嫔妾的鱼,今晚皇上就是嫔妾的人。”
萧珝起身笑道:“看朕心情吧。”
季研心中有数了,晚上萧珝定是会来的。
到了晚间,季研都做完瑜伽沐浴过后萧珝才来。
季研行礼过后笑道:“还没恭喜皇上大齐朝的国土又增加了呢。”
提起这个,萧珝还是很高兴的。
哪个好君主不想自己在位期间开疆扩土,让祖宗基业更上一层楼。
萧珝将人抱在腿上,下巴搁在季研肩上,“爱妃光嘴上恭喜可不成。”
萧珝说话的热气让季研耳朵痒痒的。
季研靠在萧珝怀里又紧了些,红着耳朵道:“皇上想如何便如何吧。”
萧珝也素了一阵子了,看着眼前水灵灵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很是意动。
这一夜被翻红浪,两人都酣畅淋漓。
至于宫里头的其他人,不少人都想着今日要是在御花园碰到皇上的是自己就好了,这样晚上就能顺理成章的侍寝了。
皇后还是早早的就出来了。
丽妃依旧在禁足中,何妃穿着紫色的薄袄子,别说,看着气色是真的不错,就还是丰满了些。
容德妃和丽妃没来这阵子,请安时倒是少了好多热闹。
贤妃今日也没来,说是二公主受了凉生病了。
沈宝林和李御女禁足也没来。
这一看,感觉少了好些个人。
皇后却很是舒心,丽妃不来,她能多吃两口饭。
陆婕妤笑着对着何妃说道:“何妃娘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看这气色,白里透红的。”
何妃心里苦,这一阵子她让娘家找了不少偏方,药是一天三顿的喝,气色是越来越好,奈何身上的肉是一点都没下去。
何妃苦笑道:“陆姐姐何必笑话我。”
何妃这句陆姐姐还是很给陆婕妤面子的。
不过谁让陆婕妤是东宫旧人呢。
陆婕妤也不是那种挑事精,见好就收,“我听闻若是晚间少用些膳食,身体则会变得面条些。”
何妃又苦笑道:“我每天用的已经很少了,如今还是如此。”
说完叹了一口气。
陆婕妤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皇后说道:“最近天冷了,有孩子的都注意点。”
林昭仪状似关心的温柔道:“不知娘娘有没有给在永安寺的大皇子送些御寒的衣物,大皇子要是冻生病了可真是要心疼死人了。”
要是真冻病了皇后肯定是心疼的。
但林昭仪肯定是能做梦都笑醒的。
皇后神色冷凝,“这就不劳林昭仪费心了。”
林昭仪温柔道:“大皇子可是咱们皇上的嫡长子呢,关系重大,臣妾关心一二也是应该的。”
看皇后不搭腔,林昭仪喝了口茶,温柔的笑着说道:“沈宝林向来以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可她怀着皇嗣却时常惹是生非,昨个可是让皇上碰到了。娘娘怎么不好好教导一番,不要让她不把皇嗣不当一回事,每每想起臣妾没了的那个孩子,臣妾心都是痛的,臣妾可不想再有人如臣妾那般。”
提到那次小产,皇后气短了些,只脸上神色更冷。
皇后硬扯出一个笑,结合冷冷的眼神,看起来无比怪异,说道:“林昭仪说的是,本宫自会教导她。”
现在每日的请安皇后已经体会不到过去的快感了,冷着脸说道:“没什么事就都回吧。”
季研身为昨夜侍寝的人,今天竟然没有她的戏份,只坐一旁悠闲的看戏。
季研注意过清妃很多次,这人每次请安都不在状况内,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出了凤仪宫,冯才人说道:“林昭仪是和皇后杠上了。”
季研心说,要是她是林昭仪,自己的儿子成了那样,还被推流产,她弄死皇后的心都有了。
如今只是每天刺几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季研笑道:“不然还能怎样,肯定是回不到以前的。”
冯才人说道:“你也该有个孩子了,如今正是好时候呢。”
季研明白,皇后如今可不敢下手了,容德妃怀着身孕自顾不暇,贤妃不是做那种事的人,丽妃么,她也想要孩子很久了。
只要小心一些,还是能好好生下来的。
季研给冯才人甩了个光环,问道:“冯姐姐不想有个孩子么?有个孩子就能站稳脚跟了。”
冯才人没察觉到丝毫异样,苦笑着摇摇头:“如今我才是正六品的才人,离从二品的九嫔实在是差的太远,就算生了能晋位,也不能自己养,想想就心酸,还是再等等吧。”
季研倒是听出些其他的,“你避着呢?”
冯才人轻微点点头。
季研觉得冯才人才是人间清醒,活的明明白白的。
也不知道萧珝是什么眼神,不喜欢这种女子。
和她处了那么久,冯才人性子其实很好,有种人淡如菊的气质,相处起来很舒服。
回到揽月殿,季研无聊的看了一上午话本子,还没到用午膳的时候,送赏赐的人来了。
虽然每次侍寝后大多都有赏赐,但看着这些皮子,还是多问了一句。
季研笑问:“这是皇上特意赏我的?还是别处都有?”
来的人是御前的陈公公,算是李德之下的二把手了。
陈公公笑着回道:“奴才刚去了凌烟宫,华清宫,福阳宫,景阳宫,就到您这来了,这都是夷秋国使臣这次送进宫的,像这雪白的狐裘皮和雪貂皮数量有限,几个主子都有,这毛色鲜妍的红狐皮皇上可都是让奴才送到您这了。”
季研摸了摸这些皮子,顺滑的很,那红色的狐皮可是有好几张。做一个斗篷是足够了。
季研打赏了陈公公,陈公公笑容满面的接了。
“皇上这次竟然没给丽妃。”依夏说道。
秦贤妃和容德妃,清妃何妃都有,就丽妃没有。
看来宫里头的事可瞒不过皇上。
丽妃口无遮拦也不是一两天了,萧珝心里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满,这次才会没她的份。
长乐宫里,丽妃知道皇上这次的赏赐没她的份,很是生气,已经砸了一套茶具了。
紫珠上前劝道:“娘娘,可别砸了,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不好听?”
砸东西是表示对皇上的不满么?
紫蕊直接将补药端来,“娘娘,其他都是次要的,有个孩子才是根本,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丽妃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尽管脸上尽是厌恶,却还是端起喝了起来。
紫珠紫蕊都松了一口气。
当夜,萧珝倒是没继续来揽月殿,清妃又去御干宫求见了皇上,萧珝将人留下了。
到了晚间,一个消息传了出来,炸懵了众人。
“主子,清妃有孕一个月了,是刚才御前传出的消息。”元宝打听到消息便匆匆来报。
季研刚用完晚膳,就听到这个。
“准确么?”
元宝回到:“应当是准的,说是清妃与皇上用膳时突然呕吐,便请了太医来,去的是赵太医,赵太医可是妇科圣手,断然是不会有错的。”
“几个月了?要是一个月出头,那可就是在行宫时怀上的。”季研算道。
元宝点头道:“正是一个月呢。”
依兰怕主子难过,说道:“主子别担心,您迟早也会有的。”
季研一笑:“我还真不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反正迟早会有,顺其自然就行了。”
当夜,丽妃又是摔了一套新换的茶具。
不过也有人开心,清妃有孕后便不能侍寝,她们的机会便来了。
第二日请安,禁足一个月的丽妃终于出来了。
清妃今日是从御干宫直接来的,来的最早。
除了正在禁足的和怀着孕的容德妃,人都差不多来齐后丽妃盛装到场。
一身泛着亮光的浅黄色宫装,一看便知是浮光锦做的。
胳膊间挂着浅蓝色的披帛,梳着高髻,眉峰凌厉,妆容精致,端的是光彩照人。
丽妃的骄傲在她行走间都能看出。
看她今天这一出,是想告诉众人她好着呢。
敷衍的给皇后行过礼后,刚坐下便说道:“还真是被皇后娘娘说中了,这清妃妹妹从行宫回来也是传出了好消息呢,想必皇后娘娘一定是高兴极了。”
皇后笑的看不出异样,像是真心高兴:“本宫自然是高兴,清妃要是再能为皇上添个皇子就更好了。”
清妃今天坐着一直在摸自己的肚子,此刻笑着说道:“臣妾就是生个公主也高兴,臣妾见过大公主二公主,都是玉雪可爱的,臣妾要是得个那样的女儿也足以。”
季研看着这说话的三人,只有清妃说的是真心实意的。
丽妃勾唇笑道:“那我可在这祝愿妹妹心想事成了。”
众人:...
太明目张胆了,要是清妃能生下来,众人肯定是巴不得她生个公主的,但丽妃这么说出来就太...
丽妃又道:“清妃妹妹这胎生下来肯定是要晋位贵妃的,我就先提前恭喜妹妹了。”
何妃也笑道:“清妃如此天姿国色,贵妃之位才配的上清妃妹妹。”
陆婕妤也笑着说道:“我可等着喝清妃晋升的喜酒了。”
清妃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显而易见的透着开心。
清妃听着众人的恭贺,心里泛起丝丝甜蜜,有些雀跃,她也觉得皇上如此宠她,贵妃之位也定会是她的。
可嘴上还谦虚了一下:“众位姐姐还言之过早,还是等尘埃落定后再来恭喜吧。”
清妃自认为自己是谦虚,可听在众人耳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这是胸有成竹自己会晋位贵妃才能说出这种话。
丽妃轻轻的掩住嘴唇嘲讽的笑了笑。
陆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总是听不懂人话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丽妃瞥到季研,立刻开口道:“看明荣华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是觉得清妃不配贵妃之位么?”
季研笑道:“清妃自然是配的起的,不过嫔妾觉得丽妃娘娘若是能生个皇子,这贵妃之位自然也坐得。”
这话丽妃心里深表认同,嘴上哼道:“明荣华倒是会说话,只我可没清妃有福气。”
皇后也说道:“这贵妃之位无论是给清妃还是丽妃,本宫都是高兴的,只要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就都是好的。”
清妃停下摸肚子的手,看了眼丽妃。
丽妃嗤笑了一声。
季研再次鄙视皇后,明明是一国之母,却每次都用这不入流的手段,巴不得底下的妃子斗个你死我活。
贤妃坐一旁悠然看戏,看这些老油条一起哄骗还算单纯的清妃,还怪有意思的。
皇后又关心的问了有孩子的妃嫔。
皇后面上是关心的,但回答的人都不怎么走心,皇后也不想多看这些让她糟心的人,便说道:“明日宫里头要举办宴会为夷秋国使臣送行,妃位的都可出席,容德妃月份大了,便不用去了,剩下的回去准备吧。”
季研位分不够,明天也没资格出席,也没什么可惜的。
当天,太后皇上皇后往福阳宫赏赐了不少东西。
让后宫的妃嫔眼热的很。
白日里萧珝去了贤妃的宫中用午膳,是看二公主去的。
晚间去了容德妃的华清宫,也在那留宿了。
季研倒是叫小厨房做了羊肉锅子,一个人吃锅子太无聊,让人叫了冯才人来。
两人吃饭时就随意了很多,也没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吃边说。
冯才人带来了一坛桃花酒,笑道:“我也不能白来蹭吃蹭喝,这桃花酒是我去年酿的,埋在了侧殿院里的树下,今天刚挖出来。”
汤锅热腾腾的,羊肉没有膻腥味,很是鲜美。
桃花酒清冽冽的,带着股淡淡的桃花香,季研还多喝了几杯。
“家中传信进来,母亲近些日子都在为妹妹的嫁妆发愁,她说你们靖远侯府门第太高,妹妹的嫁妆太寒酸总是有些不好看。”冯才人淡笑着说道。
冯家家底是真不厚,冯御史清廉的名声可是传遍朝野内外。
季研说道:“你们家家风清正,我母亲和父亲也不是看中那些的人,肯定是不会介意的,况且现在靖远侯府也不如过去了。”
季侯爷是肯定不会在意的,侯夫人么,也是一个开明的人。
冯才人笑道:“你倒是会安慰人。”
两人吃的脸红红的。
冯才人又道:“清妃要是生下孩子,指不定真要被晋为贵妃了。”
季研心宽的很:“她是贵妃总好过丽妃晋位贵妃,清妃实在是算不上有心眼的人。”
冯才人点头:“确实,丽妃昨日可气的砸了两套茶具呢。”
“我看她是爬的太快,心气是更高了,受不了一点委屈。”季研说道。
冯才人也是如此看。
两人边吃边聊,吃完又喝了些茶水才结束。
“我看你挺喜欢这桃花酒,明日我再给你送一坛子来。”冯才人走时说道。
季研自是笑着应了。
第二日午时保和殿设宴给夷秋国王子和使臣送行,季研在揽月殿都听到了乐声。
宴席还没散时,元宝一脸兴奋的进来。
依兰打趣道:“怎么着,捡着钱了?”
元宝嘿嘿笑着,看着有两分猥琐。
“刚才前头夷秋国的使臣中有个络腮胡子喝了点酒,竟然胆大包天的问皇上多少匹马能将丽妃换走,还说五百匹够不够,再多他也没有了。”
季研依兰几人闻言哈哈大笑,季研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丽妃以后肯定得成后宫的笑柄了。
“想必今日丽妃娘娘一定是打扮的光彩照人,让人移不开眼。”依兰笑着说道,看起来十足的幸灾乐祸。
元宝点头如捣蒜,“奴才今个儿出去时正巧碰到了丽妃的轿撵,看了一眼,奴才这个已经不算男人的人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依兰被‘已经不算男人的人’逗笑了,“那你是什么人?”
元宝瞪了她一眼。
季研问道:“那后续呢?皇上没动怒?”
元宝说道:“丽妃气的让皇上将那人砍了,皇上也是同意的,王子求了半天情,皇上让人打了那人八十板子。”
季研笑道:“继续盯着吧,看还有没有别的乐子。”
小妃嫔们却只能背后偷偷笑,不敢光明正大的嘲讽出来。
谁让丽妃位分高又不是个好欺负的,平时她不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
在座位分高的中秦贤妃一向不是多事的。
清妃摸着肚子端坐着,一向清冷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游离在状况之外。
容德妃这会要是在的话估计已经开始嘲讽了。
季研暗暗可惜,少了一出好戏看。
可惜的可不止她一个。
皇后也是头一次无比想念容德妃。
皇后从昨天那事发生开始就心里畅快,被丽妃挤兑了那么多回,此刻还是没忍住微笑着说道:“丽妃可是被昨日的事气着了,脸色如此难看,皇上可是给你出过气了,那人被八十板子打下来也去了大半条命了。再说,夷秋国那边女子地位不高,妻妾都是可以买卖的,蛮夷之地来的人不懂咱们大齐朝的规矩,才会胡说八道,你可别往心里去。昨日你穿的像是天上的神仙妃子似的,难免惹来些...”
皇后表面上是在开解安慰丽妃,夸丽妃昨日穿的美,实际上的意思是丽妃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才惹来这样的破事。
这竟是将昨日的罪过都扣在了丽妃的头上。
丽妃气的火冒三丈,竟直接没忍住将手边的茶盏扔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皇后话停了。
丽妃眼神如利剑扫像皇后,那眼神像是要把皇后给凌迟了。
众人都被丽妃这气势吓一跳,又庆幸这怒气不是对着她们的。
皇后有些色厉内荏,指着丽妃厉声道:“你这是想如何?敢在本宫的凤仪宫撒野!”
季研坏心眼不怕事大的给两个人都甩了个光环。
丽妃也厉声道:“以前我还敬你是皇后,如今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堂堂宁国公府出身的大家小姐惯会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丽妃今日妆容精致,此刻说话的样子也透出几分凌厉的美感。
皇后气的不轻,此刻又惊又怒,害怕丽妃当着众人的面把之前的事都说出来。
这一层遮羞布要是掉了,她以后还如何掌管六宫。
季研正等着皇后大发雷霆,看两人谁胜谁负呢,谁知道,下一刻皇后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季研看皇后那样可不是装的,能装的这么逼真那她可算是小看皇后了。
听风听雨急忙上前,嘴里喊着“娘娘娘娘”,又让宫女去叫太医,去请皇上。
妃嫔们别管是不是真关心,都做出一副急切的样子。
庄嬷嬷听到消息赶紧出来,指着丽妃的鼻子怒道:“好一个丽妃,等皇上来了,看你如何解释。”
丽妃这时才涌上后怕,面上却不露颓色,依旧强硬,直接将庄嬷嬷的手打开,“一个嬷嬷,也敢指着本宫说话!”
季研心里有点看好戏的激动,往别处看一圈,其余妃嫔们脸上虽看起来担忧,但她们眼神里看好戏的雀跃是藏不住的。
太医来的很快,把了脉后说道是气急攻心了,然后给皇后施针。
萧珝来时,皇后正巧醒来。
他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显然是一下朝就赶来了。
萧珝沉着脸,看上去心情很是不好。
“这是怎么回事?”萧珝沉声问道。
听风跪下哭着说道:“是丽妃把皇后娘娘气晕了,求皇上给我们主子做主啊。”
萧珝看了丽妃一眼,丽妃这会也怂了,直接跪下分辩道:“是皇后娘娘拿昨天的事讽刺臣妾,臣妾出言反驳才会如此。”
萧珝不置一词,他能想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有些烦。
皇后真是越来越狭隘,丽妃也越发张狂。
皇后靠在庄嬷嬷怀里,流着眼泪,脸色看起来苍白如纸,虚弱的很,像是苍老了几岁。
萧珝看着一屋子的女人,皱眉冷声道:“除了丽妃,其余人都回去吧。”
妃嫔们虽都想继续留下来看好戏,但还是不敢触萧珝的眉头。
贤妃带头行礼后转身走的毫不犹豫,众人便也如此。
人散了后,萧珝问太医:“皇后如何?”
太医回道:“娘娘最近郁结于心,气机郁结,导致气血亏损,今日急火攻心,才会晕倒。需静养一阵子,不要再劳心劳神。”
太医开完药就赶紧走了,生怕在这是非之地沾惹上不该沾的。
萧珝看看皇后,叹了口气,最近皇后的处境他一清二楚。
他却没管,为的就是让皇后清醒清醒。
但皇后始终是皇后。
“丽妃,不敬皇后,降位丽修容。”
季研走时没把光环撤去,丽修容此刻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指着皇后说道:“皇上,你明知她就是个毒妇,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萧珝脸色更冷些:“皇后是皇后!”
丽妃愤怒的说道:“是皇后就可以用下作的手段戕害宫妃?做错了事就不用追究?臣妾现在怀疑臣妾当初没了的那个孩子就是她使的手段。”
皇后心口一缩,偷偷的抬眼看萧珝。
萧珝黑着脸还没说话,庄嬷嬷急了,“胡说八道,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丽妃气的直接站起身,扇不了皇后还不能扇一个嬷嬷么?
一个巴掌呼下去,皇后挣扎着推了丽妃一把。
皇后虚弱的很,推的力气也不怎么大,丽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萧珝看着这出闹剧,不耐至极。
“把丽修容送回去”,萧珝冷声开口。
两个太监上前。
丽修容眼泪流了下来,哭喊道:“皇上你偏心,皇后德不配位,臣妾不服,不止臣妾不服,问问后宫众人,还有谁服她。”
人被拉走后,殿内清净下来。
萧珝平静的看着皇后。
皇后从这平静中感受到了冷冽,忍不住往庄嬷嬷怀里靠了靠。
皇后涩声开口:“臣妾知错了。”
今日如果她不讽刺丽妃,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不过她想,要是再来一回,她定然还会如此,这阵子,她真是受够了。
丽妃被降位,说明皇上还是在乎她的,这让皇后心里生出欣喜。
“朕不希望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你贵为皇后,却放下身段和妃嫔撕扯。”
皇后低下来头。
萧珝又道:“你安心静养,宫务朕让...”
话还没说完,皇后立刻抬起头说道:“臣妾宫里的人足以处理,毕竟都有例可循,可以管的来,不用臣妾费什么心。”
“那你好自为之,朕也建议你抄抄经文静静心。”说完甩袖就走了。
萧珝走后,皇后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靠着庄嬷嬷,眼睛怔怔的没有焦点的看着空气。
皇后既想念大皇子,又担忧自己在后宫的处境。
“是啊,本宫可是没什么脸面了”,皇后幽幽说道。
庄嬷嬷连忙安慰道:“皇上刚才可是给娘娘做主了,娘娘可别说这些丧气话,且大皇子明年就会回来的,娘娘可要放宽心。”
太后自然已经知道了凤仪宫发生的事情。
萧珝进去时,陈家姑娘也在,他知道母后喜欢召娘家人说话,也没诧异。
陈宁宁盈盈一拜。
萧珝看在自己母后的面上,脸色缓和些,“平身吧。”
陈宁宁很有眼色的说道:“姑母,表哥,我就先退下了。”
太后笑着点头。
萧珝坐下后,太后宫里的人端上一碗咸豆腐花,上面撒着些配菜,卖相看着还是不错的。
萧珝神色柔和了些,“母后还记得。”
陈太后笑着说道:“你是我儿子,知子莫若母,你小时候最爱这个,哀家都记得,趁热快吃吧。”
萧珝用完后,心情都好不少,宫里头几乎没人知道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是这个。
太后说道:“皇后最近确实不象话了些,但总归生了大皇子,对哀家也孝顺,过去也算稳妥,最近可能是想岔了,等她好些,哀家会找她来说说。”
她虽也对皇后不满,但这么多年的婆媳,也算是和睦,到底处出几分感情了。
萧珝打断太后的话,“母后不必为她说这么多好话,儿子都明白,儿子最近只是想让她清醒清醒,也没想怎么着。”
太后拍拍他的手:“我想也是这样,只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人老了就是啰嗦。”
萧珝说道:“母后才不老!”
陈太后又说道:“哀家都好久没见琛儿了,上次传信说快回来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哎...”
萧珝说道:“估计要不了多久了,年前总得回来。”
萧珝走后,陈宁宁到了太后跟前,看起来期期艾艾的。
太后有些诧异,对这个侄女也算了解,十分知进退,这会怎么这个样子。
“宁宁有事?”
陈宁宁直接跪下,脸上羞红说道:“姑母,我有件事想求您。”
太后笑问:“何事?看你这样,是有了心仪之人?”
陈宁宁脸更红了,低着头嗫嚅,声音跟蚊子一样。
太后没听清,“什么?声音大些。”
“姑母,我想进宫。”
陈宁宁声音大了些,太后听清楚了,半响没反应。
陈宁宁又忐忑的说道:“我喜欢表哥。”
太后淡淡说道:“哀家记得哀家派人给陈家传过话,不需要女儿再入宫,你应当也知道。”
所以萧珝登基后的两次选秀都是没陈家女儿的。
陈宁宁说道:“就是因为知道,侄女才来求姑母,为什么姑母不想让陈家姑娘进宫。”
太后对自己的侄女还是有些耐心,将她叫起后淡淡说道:“陈家底蕴不足,当年太始皇帝偏宠宋贵妃与肃王母子,给当时还是个不受宠皇子的先帝娶的是家世堪称落魄的的哀家,就算先帝登基后陈家得以封承恩侯,家底却实在是单薄的很,皇上登基后,陈府因哀家没有降爵,却也实在是不太出挑,哀家自是会为陈家打算,希望你们走科举的路子,奈何你们是在是不争气,就你庶出的二叔还算不错。”
陈宁宁不解,她也知家中情况,京中各家都看在太后和皇上的面子给陈家面子,实际上陈家是真的不太行。
“这样的话,府里头有人入宫,陈家才会更好啊!”
太后叹口气,她想的很远,只想陈府富贵安稳就行了,以后老老实实的参加科举或是做些清闲的差事,实在是没必要来搏宫里头的富贵了。
她是真不想娘家人进宫,后宫女子和前朝息息相关,在宫里头过活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况且陈家人大部分都没什么脑子。
显然她的思想和陈家人是不同的,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府里头有些人对这事早就不满了,只她从没理会。
陈宁宁拉着太后的手晃,撒娇道:“姑母”。
“你先回去吧,容哀家想想。”太后淡淡说道。
陈宁宁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太后跟前的文嬷嬷说道:“陈家想让人进宫就进呗,主子何必拦着,总归有您在呢,也出不了什么事。”
陈太后说道:“你跟我这么多年了,别人不知,你总知道,陈家实在是没什么聪明人,都是一群一朝得志就猖狂的眼皮子浅的东西,他们只能看见宫里的富贵和好处。这些年不是哀家压着,他们早不知得意成什么样了。”
文嬷嬷也知道陈家人的德行,却说道:“老奴看宁宁姑娘是个懂事的,以后要是在宫里头站住脚了也是好事,让宁宁姑娘约束着陈家人,也不会出什么事。陈家到底是主子的母家。”
是啊,到底是她的母家,她难时也是帮过她的。
太后沉默了会,说道:“下次选秀虽不到两年了,但宁宁年纪也不小了。”
文嬷嬷见状笑道:“宫里头妃嫔实在是算不上多,有孕的都有三个,这时候进宫正是好时候呢。”
太后摇头道:“这时候不成,等明年开春吧,皇后处境不好,哀家再让宁宁进来,她准会多想。”
文嬷嬷笑道:“太后娘娘可是天下顶好的婆母了,是皇后娘娘的福气。”
文芳见事情办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午时,丽妃降位为丽修容的旨意传遍后宫。
众人都觉得皇上还是看中皇后的。
紧接着,太后也派人送了些经书到长乐宫,这是让她平心静气呢。
太后和皇上的举动向妃嫔们传达了皇后的地位不可动摇。
季研正在用红枣银耳莲子羹,然后冯才人来了,秋云手上还抱了个酒坛,显然就是昨日喝的桃花酒了。
冯才人笑道:“丽修容要气疯了,正殿的动静我都听到了,她这会是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我还是出来避避。”
丽修容昨日的气还没过,今日还被降位分,可不得气疯了么。
季研也笑道:“来的正好,我也正无聊呢。”
季研让依夏也给冯才人上了一碗汤羹。
冯才人也不客气,两人一同吃着。
“太后和皇后娘娘还是看重皇后的,今日也算是为皇后出了一口气。”冯才人说道。
“清妃有孕了,我看你要一枝独秀了。”冯才人笑道。
季研说道:“还有燕宝林呢,你在宫里头四年多了,位分也该动动了,你也不知道上进些。”
她对萧珝么,现在还真没什么感情,更没什么占有欲,比起其他人,她更愿意冯才人好。
冯才人无奈,“你当我没努力过?我从前学过淑妃那温柔的性子,后来学丽修容穿衣打扮,之前还学你化妆,后来发现,全都是浮云,皇上就是不喜欢我。”
季研还记得冯才人之前化的眼妆,又听她说这么多,好想笑,就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季研经常在两人说话时给冯才人甩光环,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才更想笑。
以往觉得她人淡如菊,没想到还有这些搞笑往事。
冯才人轻捶了她一下表示不满。
到了晚间,凤仪宫的人来传话,皇后身体不适,免半月请安。
季研高兴,大冬天的,早上就该窝在被窝里才好。
萧珝连着几日都一个人在御干宫,也没召人。
“主子,清妃宫里的人将皇上请去了。”元宝说道。
季研懒羊羊的窝在软榻上,身上还盖了一层被子。
“知道了”,季研随口应道。
外面天太冷,季研就没出过揽月殿的殿门。
殿里头烧着送来的好碳,暖和的很,日子太舒坦,季研都懒得去争宠了。反正看着萧珝那样,最近是没什么心情进后宫的。
清妃就是能,萧珝很给她面子。
福阳宫,清妃这会的脸色很难看。
原因无他,萧珝用完膳后直接去了侧殿在燕宝林处歇下了。
绿英开解道:“娘娘怀有身孕,不便侍寝,娘娘可别往心里去。”
清妃手无意识的捂着肚子,心里想着皇上就不能陪陪她么?
绿英知道自己主子在意什么,直接说道:“皇上心里是有娘娘的,娘娘可别钻牛角尖,哪次娘娘去御前,皇上没见?只皇上毕竟是皇上,不会委屈自己的。”
清妃这话倒是听了进去,心情好受些。
李嬷嬷关心清妃肚子里的龙嗣,“娘娘孕中切勿忧思过度,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也健康些。”
清妃闻言将心神放松了些,对于她和皇上的孩子,她还是很在意的。
李嬷嬷见状放心出去做其他事了。
绿芙见李嬷嬷出去了,直接跪在清妃跟前,“主子,燕宝林虽与主子同住一宫,但和主子不是一条心,奴婢愿为主子分忧。”
清妃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绿英则怒道:“绿芙你闭嘴,你竟有这种心思!”
绿芙又道:“主子怀孕,不能伺候皇上,奴婢愿为主子分担,也不要名分,奴婢伺候完皇上,皇上还是会留在主殿陪着主子。”
绿芙打的算盘很好,刚开始没名分,以后会没有么?
清妃听明白后直接一巴掌打到了绿芙的脸上,用手捏住绿芙的下巴,细细看着绿芙这张脸。
“觉得我傻是吧,看不出你的算盘。”清妃表情还是清冷的,只语气更冷。
这样的清妃绿芙还没见过。
自从福阳宫的奴才犯事被罚后,清妃对宫里的奴才就严厉了些,但她还没见过清妃这个样,就算在府里时也没有这样过。
说完直接将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些到绿芙的脸上。
绿芙“啊”的一声惨叫,脸上迅速泛出红。
绿英都惊呆了。
清妃随意将茶杯扔在地上,“你也跟我很多年了,现在竟有这种心思,以后就别在我跟前伺候了,去干洒扫的活吧。”
绿芙心底又惊又恨。
绿芙走后,绿英磕磕巴巴的开口说道:“娘娘,你,你怎么,这么不一样?”
清妃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她又不是真傻,平时只是懒得和后宫其他人进行口舌之争。
她无法让皇上的女人少些,但身边这个有其他心思的,她是断然不会容下的。
过了这一茬,她又变得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了。
第二日,季研才知道萧珝昨日是歇在福阳宫侧殿的。
心里想着不知道清妃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不是还清冷的很,她有点想看。
连着两日,萧珝都去了福阳宫,先是陪清妃用膳,后歇在燕宝林那里。
燕宝林如今倒是风头无两。
季研估计清妃的表情不会很好看。
季研琢磨着自己也不能被这舒服的日子养软了骨头,太安逸的日子虽然舒服,却让人丧失了上进心。
到了下午,让福宝去御干宫请萧珝来用晚膳。
季研让小厨房的做的锅子,麻辣的汤底和鸡汤汤底的鸳鸯锅,各种食材都准备上,又弄了调料汁。
季研也没特意打扮自己,反正怎么穿都好看。
萧珝还没进揽月殿时,就在外面闻到了香味。
季研给萧珝行礼过后,就让宫人将锅子食材等摆上来。
各种食材摆了一大桌子,季研吃油腻的喜欢喝酸梅汁,又将冯才人送的桃花酒也拿出来。
“皇上可是有福气了,这桃花酒可是冯才人送嫔妾的,嫔妾也就得了这一小坛。”季研笑着说道。
萧珝说道:“爱妃要是喜欢喝酒,朕那里倒是有不少好酒。”
季研摇了摇头,“嫔妾只喜欢喝带着果香的酒,不喜欢喝太烈的,也喝不了。”
两人在桌前坐下,屋子里的碳火烧的暖暖的。
麻辣锅香辣开胃,鸡汤锅底鲜香无比,调料汁的味道也是让人口舌生津。
季研敢请萧珝用膳,自是把各方面都做到最好。
萧珝果然吃的十分满意,额头都冒了些汗,还脱了一层外衫。
用完膳后,萧珝说道:“这桃花酒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季研状似不满道:“难道嫔妾的锅子还得不到皇上的夸奖,嫔妾看皇上吃的很满意呢。”
萧珝吃的确实不少,也很舒服,笑道:“爱妃确实用心了。”
萧珝自是顺其自然的留在了揽月殿。
只晚间沐浴后在榻上时,季研由于吃的太多,小肚子难免起来,被萧珝笑话了一顿。
过了这一日,萧珝再去后宫就是去看二皇子,大公主二公主,在林昭仪的永和宫倒是留宿了一日。
半月过后,又恢复了请安。
已经习惯了早上睡到自然醒的季研万般艰难的起了床。
眼睛都睁不开的任芙蕖几人摆弄。
穿戴好后又用了碗银耳红枣粥,披上披风往外走。
还没到十二月,这时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走到了凤仪宫外面,正巧碰到清妃的轿撵。
只见抬轿的一个太监脚底下一个打滑,直接摔到了,千钧一发间要摔倒的太监直接把自己的腿曲起支撑住轿子的一端,减少了轿子摔地的冲力,只这个太监惨叫了一声。
不一会,清妃面色惨白的捂着肚子被绿英扶着下了轿子。
太监疼的要死还撑着说道:“奴才脚下踩到一块冰,才会滑倒。”
众人看向他脚底,确实有冰,不过这会都碎了。
绿英担忧的看向清妃:“主子有没有事?”
清妃摇了摇头,轿子落地的不算剧烈,她没受多少冲击,现在心里就是后怕。
季研走上前去,“先进去吧,再派人去请个太医好好看看。”
清妃说道:“送他去太医院,好好瞧瞧腿有没有大碍。”
受伤的太监被其他太监合伙架着往太医院去了。
等进了凤仪宫正殿。
陆婕妤看清妃和明荣华一前一后的进来,问道:“你二人这是怎么了,清妃娘娘脸色如此白?”
刚才在外头耽误了一会,加上季研今天起的不算早,这会皇后也都坐在上首了。
行过礼后清妃扶着肚子冷着脸说道:“刚才本宫的轿子在凤仪宫门口摔了,幸亏抬轿子的奴才机灵,不然本宫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
清妃在请安时向来不参与众人的话题,不与别人打嘴仗。
如今冷着脸自称本宫,说话的口气也不怎么好,让众人诧异。
皇后心里暗道不妙,刚养好的心态此刻又有点崩了。
皇后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听雨,快去请太医。”
季研倒是觉得皇后此刻的作态是出自真心的。
如果清妃在她凤仪宫门口出了事,皇后可不会落什么好。
清妃抚着肚子冷着脸说道:“臣妾已经叫人去请了,就不劳烦皇后娘娘了。”
皇后心里又恼怒又担忧。
丽修容之前丢人再加上降位,今日本不想来凤仪宫给皇后这贱人请安,没想到倒是看了一出好戏。
此刻她嘲讽意味十足的说道:“臣妾发现了,这宫里头哪个妃嫔有孕都要有个三灾六难的,何妃怀孕时被狗扑,容德妃的玉肌散里被下药,这会清妃轿子都能摔,还有一尸两命的安御女,更别提以前我摔没的那个孩子,还有林美人今年年初产下的死胎,臣妾记得的有这些,以前没进宫时不知道的还有多少呢?”
丽修容别有意味的啧啧啧了好几声。
何妃想起自己被大皇子的狗扑倒时的恐惧,那时血流了不少,如今她的一对儿女比一般的孩子都孱弱了些。此刻说道:“丽妹妹可说错了,沈宝林这会可好好的,一点事也没出。”
丽修容接着道:“那可不是么,沈宝林可是皇后娘娘的人,有皇后娘娘关照,她自然是好好的。”
季研看何妃如今都开始加入到围攻皇后的队列里,心里幸灾乐祸了一下,皇后给她下药这事她也记着呢。
皇后这会脸色难看的很,心口又开始隐隐发疼。
底下的小妃嫔们在太后和皇上给皇后撑腰降了丽妃的位分时,还想着皇后仍然是皇后,如今看着倒底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时,太医来了。
来的是经验丰富有妇科圣手之称的赵太医。
皇后赶忙说道:“赵太医快给清妃瞧瞧,有没有什么问题。”
赵太医给清妃把了脉后,抚着胡须说道:“娘娘有些受惊了,好在娘娘身子素来好,胎儿没什么大碍,喝上七日安胎药就可。”
听到这话,清妃和皇后都松了一口气。
赵太医走后,皇后露出笑容:“没事就好!好在是虚惊一场。”
皇后这回也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清妃别出什么事。
这时林昭仪开口道:“清妃的轿子怎么会在凤仪宫门口摔了?”
清妃身后的绿英说道:“启禀娘娘,凤仪宫门口有冰,抬轿子的奴才踩到了。”
丽修容迫不及待的说道:“凤仪宫门口竟然有冰?凤仪宫的奴才是如何干活的,皇后娘娘如今连自己宫里的奴才都管不好,还如何管理后宫!”
林昭仪接话温柔道:“皇后娘娘也不体恤些怀孕的妃嫔,天气越来越冷,不说凤仪宫,要是别的宫道上有冰,对于怀孕的妃嫔也是危险的,娘娘也不免了清妃的请安,实在是不妥。”
何妃也接道:“臣妾也觉得林昭仪说的对,臣妾深有体会,怀孕的妃嫔也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凑,有些该免的都应该免了。”
何妃的意思大家也都听明白了,不是是皇后办赏花宴,她也不会出事。
季研感叹,要是容德妃在的话,这出妃嫔们教皇后做事的戏会更精彩些。
清妃此刻认真的说道:“臣妾觉得几位姐姐说的都对,明日臣妾都不敢坐着轿子来凤仪宫了。”
秦贤妃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时也说道:“说的都有理,皇后娘娘有些地方确实该改进改进。”
季研悠闲的喝着茶,和冯才人对了一眼,两人皆是眼眸含笑。
季研这等位分不算高的妃嫔和位分更低些的妃嫔都是默默的喝茶看戏。
几位大佬一同围攻皇后的画面又出现了,这戏她可看不够。
她可还记得半年前在凤仪宫请安时皇后雍容大度又说一不二的样子,那时人人都敬她。
就算心里有其他想法,面上也是恭恭敬敬的。
就半年时光,皇后就成了这样。
起因还是她引以为傲的嫡长子。
皇后心口隐隐发疼,硬挤出一个笑道:“众位妹妹说的有理,确实是本宫思虑不周了,冬日里天冷,清妃冬日里的请安便免了,等来年春日里,胎也坐稳了再来。”
清妃气质本就清冷,这会依旧冷着脸说道:“谢皇后娘娘。”
丽修容又道:“娘娘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管不好宫里,臣妾是能代劳的,臣妾和贤妃姐姐也都帮娘娘分过一段日子的忧,只要娘娘开口,臣妾一定义不容辞。”
这话说的让季研想笑,明明丽修容是想要宫权,还非要说帮皇后分忧。
皇后眼神冷了冷,笑道:“这就不用了,太后娘娘给丽修容送去了经书,丽修容还是好好抄写研读,不要辜负太后娘娘的一番苦心才是。”
林昭仪说道:“娘娘身体不适还要管后宫宫务,实在让臣妾等佩服。所以皇后娘娘疏于对凤仪宫的管理,能让冰恰好出现在凤仪宫门口,臣妾也是能理解的。”
这是说皇后娘娘生病还要紧攥着宫务不放,却连自己宫里头都弄不利索。
林昭仪这番话绵里藏针,季研佩服。她就说不出这么听着是好话,一细品是戳人心口的话。
这宫里头的女人真是不可小觑。
皇后觉得她再听这几人多说几句,就又要气晕过去了,便说道:“众位妹妹都回去吧,本宫还有宫务要处理。”
处理什么,自然是凤仪宫门口的冰是怎么出现得了。
众人走后,皇后沉着脸将凤仪宫所有宫人都叫了过来,却查不出门口那块冰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季研和冯才人走在宫道上,一阵寒风吹来,那个冷呀。
冯才人说道:“昨日我宫里的人去领煤炭,瞧见李御女的宫里头的奴才领的碳不光是最次等的,数量还少,领时还被刁难了一番。”
季研说道:“宫里不就这样么!”
冯才人又道:“好在秋猎你帮了我一把让我能去,我这的份例倒是够,记得去年冬天我还使了银子呢。”
“你说这冰是谁故意放那的?”
那块冰出现的不早不晚正正好,就摔了清妃。
季研觉得不可能是皇后,如今她处境不好,怎么可能再自寻烦恼。
“反正不是皇后,其余的么,谁都有可能。”季研轻声道。
冯才人靠近季研小声道:“我觉得是林昭仪,今天看她表情,总感觉不太对。”
季研想了想,林昭仪确实嫌疑第一大,丽修容也不遑多让,何妃有了龙凤胎,也是有儿子的,要是有心,也是有可能是她的。
贤妃么,季研直觉她不是那种搞事的人。
她感觉的出来,贤妃是和皇后有些过节,但她不是做那些阴险事的人。
御干宫里,萧珝从书房出来,站在窗前,向外看去,歇歇眼。
李德听完人禀报,心里感叹,后宫真是不消停啊。
萧珝问道:“又发生了何事?”
李德觉得陛下‘又’字用的精妙啊,这几月来确实就没有消停过。
李德将凤仪宫的事说了一遍。
萧珝听完,不辨喜怒,说道:“给清妃送些好东西去,让太医用些心,好好看顾着。”
李德:这就没了?
李德小声道:“那皇后那里呢?”
萧珝淡声说道:“不用管。”
李德将头垂了下去。
十一月底了,明日就进了十二月了,天气越发冷,季研有些厌烦每日早起的请安。
她位分不高,又坐不了轿撵,只能每日步行去凤仪宫。
每日看丽修容几人气皇后算是必有的节目了。
不知是不是原主之前落水的原因,她畏寒畏的厉害,恨不得一直待在殿里头不出门。
季研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小被子,在看新得的一批话本子。
元宝说道:“主子,如今宫里头可有一股流言,前几天奴才就听说了,这两天几乎是满宫都听说了。”
季研抬起头示意继续说。
“如今宫里头的人都说这些年妃嫔小产都是皇后做的手脚,说皇后为了保证大皇子的地位,不想宫里头再有皇子出生,二皇子出事也是皇后谋划的。”
一旁的依夏福宝几人点头,“我们也都听到别人说了。”
依兰道:“我看这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季研瞪了她一眼:“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口无遮拦。”
依兰吐了吐舌头,“这不是在咱们殿里头么,奴婢现在是有分寸的。”
季研心想宫里头都传遍了,那太后和萧珝那估计也知道了,不知这两位巨头会有什么反应。
到了第二日,照例在凤仪宫看了戏后,转到太后的寿康宫。
能看出来皇后的精神头是真的不太好的,显然也是听到了后宫里的传言。
传言刚开始时没人在意,到了现在人人都知道了也不好处理了。
这要没人推波助澜才怪呢!
皇后知道时宫里头已经传遍了。
众人给太后请安过后,太后笑着对皇后说道:“素筠到哀家这里来,看你最近都瘦了。”
皇后心里这会有些酸酸的,太后这是给她做脸呢。
“儿臣没事,天太冷,儿臣胃口不好,吃不进多少东西。”皇后笑着说道。
丽修容眼底划过嘲讽之色。
太后收起笑脸板起脸说道:“宫里的流言哀家都听说了,你们都管好各自宫里的奴才,往后要是再有人传,哀家是不会客气的。”
众人别管服不服气,都恭敬应是。
太后这是明着给皇后撑腰。
太后又问了皇子公主的事,就让人散了。
这后宫的风声都传到了前朝去。
今日早朝就有人公然弹劾皇后德不配位。
和庄家亲近的一个大臣说道:“臣以为都是以讹传讹,是后宫某些主子娘娘故意传出的谣言来攻讦皇后。”
另一个大臣反驳道:“无风不起浪,若是有些事真是皇后做的,臣以为皇后确实德不配位,皇上应当查清楚为好,若不是皇后做的,也好还娘娘一个清白。”
那人又反驳道:“别人空口白牙污蔑几句就要对一国之母进行详查,也太过儿戏。”
“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没做过,自然不怕查...”
“后宫不稳,前朝也会动荡,一国皇后更是关系重大...”
萧珝不动声色的看着两方人吵架。
时间越长,加入的人越多,家里头有女儿在宫里的基本上都下场了。
萧珝知道庄家在朝廷势力挺大,没想到和这么多人吵起来也不落下风。
萧珝一眼扫去,在众人吵的脸红脖子粗的氛围里,竟然有人在打瞌睡。
是靖远侯。
萧珝心里来了恶趣味,我在这心烦,你竟然还能在底下打瞌睡,真是岂有此理!
“靖远侯,这事你怎么看?”萧珝淡声问道。
正在吵着的人都停了下来,不知皇上为何会问这个大纨绔。
靖远侯眨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皇上会问他。
他就领了个闲职,在朝中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被皇上点名回答问题还是头一回呢,这么想想还有点激动。
季侯爷瞌睡时隐约听到了别人吵的什么,这会儿说道:“各位大人说的都有理,只是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看,皇上是明君,心里定然有主意,臣就不多嘴了。”
萧珝暗骂靖远侯是个狐狸,狡猾的很。这话说的谁都不得罪,还暗暗指出这事朝臣们多嘴了。
吵架的人心里也都骂靖远侯狡猾。
靖远侯心里有些微得意,做一个纨绔也是要有点本事的。谁都不得罪,他就能永远当个快乐的纨绔了。
一朝臣说道:“臣记得季候爷的掌上明珠也在宫里,季候爷倒是大气的能说出这些话。”
季候爷心里纳闷,他说啥大气的话了,只乐呵呵的笑道:“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了,就让皇上操心去吧,我看你们呐,就是想太多。”
不少人心里暗暗呸他,说的跟真的似的。
萧珝这会被靖远侯一打岔,早就忘了刚才的不快了。
愉快的散了朝,至于皇后么,他的发妻,他还没有其他想法。
到了下午,太后处置了两个负责御花园洒扫的太监,直接打了五十大板。
这五十板子下去人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这一下子镇住了宫里头的奴才和宫女,再没人敢在明面上传皇后的闲话。
“就算太后娘娘如此,宫里头的人也都知道了,皇后的威信是大不如前喽!”季研玩味的说道。
依兰说道:“现在正是怀孕的好时机,主子竟还是没消息,奴婢都有些急。”
依兰确实急,时不时的就提两句,念叨的季研脑子里都是孩子孩子的。
她也真心的觉得这是个好时机,这时候怀上,能好好生下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可惜,她也没特意避过,就是没有,能咋办?
“主子,御前的王林小公公来传话了。”福宝乐呵呵的进来说道。
“将人请进来吧。”季研起身坐好。
王林公公进来后笑眯眯的说道:“今晚皇上翻了您的牌子,皇上让荣华主子准备好晚膳,一会要在揽月殿用膳。”
季研笑道:“好,我知道了,马上便让小厨房的人去准备。”
王林又多说了句:“今日早朝倒是发生了些事,不过对荣华主子来说不是坏事,不然皇上也不会来您这了。”
季研倒是有些好奇早朝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王林又说道:“奴才就不耽搁了,荣华主子准备吧。”
“依夏,天冷,让小王公公喝杯热茶再走。”
季研自然是又打赏了小王公公,有时候银子可是能带来不少便利呢,她在这方面,向来不扣。
第九十七章 做主
季研觉得萧珝能让她准备膳食,也是觉得她这的膳食合他心意。这次膳食,她还是得用心些。
让小厨房的做了个大虾煲,厨房里酸萝卜老鸭汤已经炖了一个多时辰了,等萧珝来时也正好能上桌。
想到萧珝上次吃烤鱼也十分尽兴的样子,又让做了两条烤鱼。
光有肉菜也不行,又点了几个时蔬。
冬日里,白天短了,萧珝来时天已经黑了。
行礼过后,季研让人上菜。
各种菜也算是摆了一桌子,当然了,和萧珝的御膳数量还是比不了的。
那道大虾煲和烤鱼的味道霸道的很,香辣开胃。
用琉璃杯装好的石榴汁摆在桌上,红澄澄的,煞是好看。
石榴汁当然是揽月殿院里那棵树结的果子,今年摘了不少,都存的好好的。
季研发现这个时代的人口味都清淡的很,她这一桌子上好几个菜都算是重口了。
但吃到最后,重口味的菜却是剩的最少的。
显然,萧珝对重口味的菜也是喜欢的。
两人都用完一碗老鸭汤后,晚膳算是结束了。
吃好喝好后,萧珝说道:“爱妃于吃上还是挺有研究。”
季研理所当然道:“好吃的东西能让人心情愉悦,嫔妾就想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萧珝想到靖远侯,抽了抽嘴角,在某些方面这父女二人算是一脉相承了。
屋里燃着烛火,给季研光洁白皙的脸庞上蒙上一层橘色的暖光。
萧珝将人抱在怀中,揉了揉她的肚子,“朕今日瞧靖远侯都挺起了小肚子,不知爱妃的肚子何时会鼓起来。”
季研直接忽略她的肚子这个问题,最近听依兰几个说的有些多了,都不想说这问题了。
诧异说道:“嫔妾记得嫔妾离家前父亲还是个中年美男子呢,怎么就挺起了肚子?”
萧珝被‘中年美男子’成功逗笑,“大概是心太宽了日子太舒服了就长胖了吧。”
听到这回答季研竟无言以对。
萧珝心血来潮的问道:“爱妃想必也听说了最近宫里头的流言,爱妃怎么看?”
季研心里警惕,这是试探她么?
她睁着一双眼说道:“首先,那流言可不是嫔妾传的,跟嫔妾可没什么关系。其次,嫔妾就一小小荣华,实在是没什么看法,皇上可能问错人了。”
萧珝看出她的警惕,又听她的回答,和靖远侯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忍不住爽朗的笑出声。
这对父女,你说他们聪明吧,那是真不笨。
靖远侯一看就是没什么上进心的,但他自有一套生存之法。
怀里这个么,算是懂事,也聪明,目光不算短浅,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原来荣华在爱妃心里竟然是小小的,爱妃这是对朕不满意?”萧珝装的一本正经。
季研耍赖说道:“都是皇上说的,嫔妾可什么都没说。”
笑闹了一会,两人开始下棋。
季研本身就会,最近闲来无事又研究了下,跟萧珝下了一会,下了四盘,竟赢了一局。
季研信心大涨,摩拳擦掌准备再来几场。
一局后,季研又输了,正要再来一场,萧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轻轻在她耳边说道:“爱妃,该就寝了。”
第二日,经过一番妖精打架的季研是更不想起身了。
到凤仪宫时,照旧还是这些人。
皇后脸色不怎么好看,眼底青黑,眼袋浮肿,粉遮都遮不住,跟这一屋子的娇花比起来,都显出几分老态。
丽修容说道:“娘娘这是没睡好么?气色如此不好,应当请太医看看才是。”
在宫里有些耳目的都知道昨日早朝发生的事了,像丽修容,好歹是管过宫务的,自然是昨日就知道了。
宫里头的那股子流言虽不是她放出去的,但她也算是推波助澜了出了一分力的。
皇后强颜欢笑道:“本宫近日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
说得确实是事实,老是被丽修容气的心口发疼。
昨日朝堂上的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心里想的太多,近乎一整晚都没睡着。
没等其余人再开口挤兑皇后,李御女迫不及待说道:“求皇后娘娘给嫔妾做主。”
皇后现在竟觉得这句让她做主如此悦耳动听,“何事?”
李御女说道:“婢妾住翠月轩,那里本就有一片竹林,夏日里确实凉爽,但冬日里就冷了些。近日婢妾屋里头实在是冷的不象样,领来的煤炭一烧就起烟,能把人呛死,而且数量也不够婢妾的份例。婢妾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也不能这么任人糟践!”
李御女也是得过宠的,因安御女那事被降位,但人的记忆都是会流逝的,保不齐哪一日又复宠了呢!
丽修容见着缝就会插皇后两刀:“李御女求皇后娘娘有何用,最近这宫务本就由皇后管着,竟还能出这事,可见皇后娘娘心神不济,臣妾记得臣妾掌管宫务时可从没出过这等事。”
皇后知道这是被人给下绊子了,不理丽修容,说道:“本宫马上派人去查实,定会为你做主,差上的也会给你补上。”
李御女脸上挂上笑意,“谢皇后娘娘。”
李御女心中觉得讽刺,要不是何妃不想搭理她,摆明了态度不想扶持她,她也不会来求皇后。
秦贤妃在宫里向来独来独往。
容德妃自己有宠孩子,不需要她。
丽修容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她能从才人降为御女,丽修容也出了力的。
陆婕妤么,她还看不上。
虽说皇后处境不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皇后处境艰难时与她站在一起,皇后怎么也不会亏待她。
丽修容说道:“皇后娘娘还没将您宫里的事查清楚,就有妃嫔被糟践,要是皇后娘娘的身子实在是撑不住,真的别跟臣妾客气,臣妾一定为娘娘分忧的。”
林昭仪今日一直淡笑着坐着,倒是没再挤兑皇后。
何妃今日请假没来。
清妃也没来。
这殿里人瞧着少了不少,季研可恨自己没有正当理由能请假不来。
但有丽修容一人足以将皇后气到。
皇后心口发疼还要端着架子,淡笑道:“有需要本宫会说的,行了,都散了吧。”
皇后迫不及待的将人散了,人走后,她抚着心口。
庄嬷嬷心疼的道:“娘娘不如先将宫权放下,将身体先养好。”
皇后恨恨的说道:“本宫这是被气的心口疼,缓一阵子就好了,不碍什么事。”
宫权要是没了,她在宫里如何自处,况且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不撑着,朝廷命妇又会如何看她。
庄嬷嬷见状,心里恨死了丽修容林昭仪几人。
今日,陆婕妤倒是和季研冯才人一同走了一段路。
陆婕妤笑道:“怎么瞧着明荣华最近胖了些。”
季研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实有点肉了。
冯才人打量了她两眼,也点头说道:“好像确实圆润了些。”
季研知道是自己最近天天不怎么动弹,晚上吃的还多的缘故,看来以后还是得注意点。
第九十八章 梅园
冬日里,宫妃们都不怎么爱出门逛御花园了,唯有李御女穿的有些单薄的在天快黑时去逛御花园。
结果还真让她在御花园碰上了萧珝。
萧珝将人带回了御干宫,当夜李御女就侍了寝。
冯才人说道:“哪有这么巧的事,皇后还是有本事的。”
消息肯定是皇后放给李御女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巧了。
季研喝着热姜茶,“皇后在后宫经营多年,这还不算什么呢。”
冯才人点头,确实如此。
依兰摘了一把枝浅绿色的梅花进来:“主子,宫里头的梅园花都开了,可美可美了。你也好些日子没去外面走走了,不如去转转。”
冯才人眼前一亮,“宫里头的梅花开的好,往年我都去看过,那一大片红的,淡绿的,让人见之忘俗。今年倒是还没去,不如一起去。”
季研莫名想起嬛嬛在倚梅园念的诗,“逆风如介意,容易莫摧残”,心里抖了抖。
季研实在是不想再折腾,出门一趟,要换衣服梳妆打扮,重要的是冷。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正巧她今日来了月事,肚子还隐隐的有些不舒服,实在是不想动弹。
冯才人只得自己带着宫女去了。
这赏个梅,还赏出个好事来。
冯才人去时正巧碰到了萧珝,许久没侍寝的冯才人当晚就被召去了御干宫。
季研知道时也不过淡淡一笑,心里也没半分后悔。
自从清妃怀孕后,她的恩宠确实是属于拔尖的了。
但过犹不及,宫里头还是百花齐放好。
到了腊月初九那天,今年下了第一场雪,晚间开始下的。
天黑后,在灯笼的光照下,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半空中落下。
看到此景,季研莫名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万籁俱寂,雪花默默的下了一夜。
第二日地上已经积了很厚的雪。
宫人们正在清理院子。
一早,凤仪宫的人就来传话,免半月请安,到二十五再去。
依夏几人也没叫醒她,季研睡得很是舒服。
醒来才知半月不用请安这事。
福宝说道:“皇后娘娘又病了,一早就叫了太医。还有何妃的景阳宫,这几天也一直在请太医。”
景阳宫的事,季研早就知道了,三皇子三公主属于早产,还是双胞胎,身体本来没那么健壮,前些日子奶娘没看顾好,给着了凉,到现在断断续续的还没好。
倒是皇后,竟然又病了,难不成也受了凉?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总归不用去请安是件好事。
大雪连下了两日,宫道里头被打扫的干净的很。
下雪天去梅园看梅花才是好景色。
季研让人去请了冯才人。
到了梅园这里,正巧碰上了清妃。
行过礼后季研问道:“娘娘今日怎得出来了?”
清妃这么些天也是头一回出门。
清妃淡淡说道:“出来看看梅花,我最喜这绿梅,下了雪倒是被衬的更加高洁了。”
季研笑着说道:“这么一说嫔妾觉得娘娘和这绿梅挺像,风流无俗韵,恬澹出天资,都是一样的高洁美丽,出尘似仙子。”
她这话也有几分真心,只要清妃不碰到萧珝,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和极美的长相那妥妥的就是个仙子。
清妃在意自己的容貌,如今被季研这么个美人一吹捧,看着季研倒顺眼了两分。
但只要是宫里头的皇上的女人,她是一个也不会喜欢的。
“雪天出来赏梅,几位爱妃真是好雅兴。”
只见萧珝带着李德从另一条道上走出来。
三人行礼。
季研特意看了看清妃,那眼神亮的很,刚才还是广寒宫的仙子,这会看着像是陷入爱情的小女儿家。
萧珝将清妃扶起身,牵着清妃的手。
季研看着也没什么感觉,嫉恨?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后宫成群的帝王,她要有什么感觉?
季研笑道:“嫔妾就是个俗人,欣赏不来花,是听说了冯姐姐在这偶遇了皇上,嫔妾也来碰碰运气。”
冯才人也淡笑道:“嫔妾也是来看看还能不能在遇见一回皇上,结果还真碰上了呢。”
萧珝是不信季研的话,要真抱着偶遇她的心思,也不会是和冯才人一起来,想来今日是特意来赏梅的。
萧珝说道:“爱妃刚才吟的诗形容清妃倒是十分贴合。”
清妃这会倒是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季研心想,萧珝真是怪恶心人的,她还在这呢,他就能当着她的面夸别人美,虽然她在意的不是这个,但她感觉自己好像输了。
季研面上不露分毫,也笑着说道:“可见皇上眼光和嫔妾一样好。”
萧珝没见过这么会自夸的人。
一旁的清妃看这场景却有些刺眼,对萧珝说道:“皇上,臣妾出来有一会了,也该回去喝安胎药了,皇上可要去臣妾的福阳宫坐坐?”
萧珝点头。
“嫔妾恭送皇上。”季研和冯才人一同道。
人走后,季研和冯才人再转了一会就回去了。
冯才人问道:“你刚才是不高兴了?因为清妃?”
季研觉得冯才人还挺敏锐,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是我自己刚才想的太多。”
季研这会也觉得自己矫情。
冯才人说道:“我看你应当和清妃不一样,有些事情也别往心里去,不值当。况且,她现在有孕,皇上多顾着她些也是应当的。”
季研听懂了,毕竟谁还能看不出清妃对萧珝的情意。
点了点头道:“我也就是那一瞬间觉得恶心的慌,别的也没什么。还是冯姐姐看的透,活的清醒。”
冯才人笑道:“别把我想那么好,都进宫了,谁还不想有个好前程了。”
萧珝当天去了福阳宫用了午膳,晚间又召了燕宝林。
因着萧珝先在御花园遇上李御女,后又在梅园碰上冯才人,后又碰上清妃明荣华冯才人,不少人都动了心思,穿的单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御花园和梅园偶遇皇上。
本来冬日的御花园是十分寂寥的,因着天冷,除了打扫的奴才,一般人都不往那去。
现在倒是十分热闹。
依兰笑道:“俞更衣今天请太医了,可惜太医院的没人乐意去。”
因着想在外面偶遇萧珝的人不少,这几日已经冻病了两个了,陈美人和王御女。
今日又添一个俞御女。
季研觉得宫里的女人也实在是可怜。
不管是为着什么,宠爱,前途或者其他的,去跟这么多人争,怎么就透着几分心酸呢。
经过上次梅园的事,季研又调整了下心态,她觉得后世的记忆还是给她很大影响。
她从心里不喜欢这种妻妾共事一夫的模式,虽然她自觉适应良好,但某些时候心里还是会不合时宜的觉得恶心。
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只要过得好就行,不然还能如何呢!
“公公稍等,容我更衣。”
小王公公说道:“书房里还有几个臣子,都是翰林院的,小主的兄长也在。”
季研诧异,看来穿衣服还是穿的端庄些。
“多谢小王公公提醒了。”季研笑道。
王林被这个小王公公叫的通体舒泰,嘿嘿笑道:“多谢小主看得起奴才,奴才也是受了小主不少好处,回报一二自是应该的。”
季研笑了笑就进内室更衣。
换了身红色的半袖间绣着绒毛的袄裙,底色是白的,腰间系着浅黄色的腰带,垂至膝盖上方。
梳了高髻,插着赤金红宝石簪子。
妆容上眼妆就没化了。
这脸,她知道,一抹眼影就显得娇媚。还有别的大臣在,不合适。
只将眼尾拉长,看起来有神又有些许凌厉。
翰林院的官员,以清贵著称,打扮的太华丽难免让他们觉得奢侈,心里不喜,留下不好的印象。
首饰便没带太多,只看起来端庄大方就行。
也没用多长时间。
萧珝召她,自是派了轿子的,不用大冷天的走路去御干宫,季研还是十分满意的。
到了书房行礼请安过后,季研被叫起。
萧珝虽诧异今日的明荣华打扮的算是‘素雅’,但略一想想,还是明白这人的用意,这人到底还是聪明的。
看今日的书房倒是比往日多了几分热闹。
以往都是萧珝一人,没什么动静。
如今书房里七八人,都在拿笔写着什么,书和纸摊了一地,看着乱中有序,时不时的还会小声讨论一番再下笔。
季研自觉的开始磨墨。
偶尔能听到几人讨论的内容,是在编年史。
萧珝倒是老老实实的看奏折。
季研不明白今日萧珝叫她来干嘛的。
红袖添香么?今天也不太合适,她好像有些多余。
快到用午膳时,一群人才退出去。
萧珝也停了工作,季研早就到偏室喝起茶,用上点心了。
她来伺候笔墨也不是第一回了,胆子还是大了不少。
萧珝进来时,就看到季研悠哉悠哉的样子。
“爱妃倒是会躲懒。”
季研笑问:“不知皇上今日召嫔妾来做什么的?”
她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困惑了。
萧珝笑道:“年关将近,也没别的,让你见见你娘家兄长。”
季研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逗她呢吧!
刚才在磨墨时她是见到了季沐,还对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季沐见到她显然是十分欣喜的,期间看了她好多次。
萧珝淡声道:“怎么的,还不满意?朕可是念着你很久没见家里人了。”
季研立马换了个笑脸,拉着萧珝的手臂,“嫔妾多谢皇上,皇上可真是太体贴了。皇上将嫔妾放在心上,嫔妾心中无限欢喜。现在皇上也是嫔妾的家里人,嫔妾要是能天天见着皇上,嫔妾做梦都会笑醒的。”
萧珝也笑了,这人是惯会耍无赖的,捏了捏她的脸说:“那爱妃就明日再回去吧。”
季研说道:“马上过年了,皇上竟还要处理政务,嫔妾都心疼皇上,这一年间,皇上也没个闲的时候。”
萧珝笑道:“明日就休朝了,朕也可以好好休息几日。时间过得真快,爱妃进宫都一年多了。”
季研算了算,大齐朝五月开始选秀,从初选开始到原主八月进宫,历时三个月。
离下次选秀也就不到一年半了。
季研在御干宫待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正巧是腊月二十五,就直接去了凤仪宫。
今日的凤仪宫来的就没几个人,这么看着就不太好看的样子。
估计今日是今年的最后一次请安了。
皇上明日都休朝了,后宫的请安估计也要停了。
容德妃近日就要生了,何妃的三皇子病还没好全,清妃有孕也被免了请安,陈美人和王御女俞更衣被冻病了,至今没有好全,也怕传染别人,所以今天也告假了。
怀着孕的沈宝林禁足早就结束了,今日来了,肚子五个月了,气色倒是不错的样子,肚子隆起的很是明显。
看这殿里头,坐着的还没十个人。
这么一算,萧珝后宫的人数还真不多。
皇后看着这没几个人,心情也不怎么好。
丽修容说道:“娘娘前个不是免了怀孕的妃嫔大冬天的来请安么,怎么这沈宝林如此不把娘娘的话当一回事,路上滑,要是出个什么事,皇后娘娘少不得要担责任。”
沈宝林忙说道:“是嫔妾想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路上很小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丽修容嘲讽道:“你倒是懂事的很,就是分不清主次,如今龙嗣才是第一位,你倒是好,将皇后娘娘放在第一位,倒是显得清妃不懂事。”
皇后心里恼怒,既对着丽修容,也对着沈宝林。
听丽修容这么一说,沈宝林也确实不知分寸可。
皇后心口又有些微微发疼,缓了缓后,说道:“沈宝林这份心本宫知道了,但以后要以皇嗣为重。”
沈宝林应是,心里想道,要不是你扶持了李御女,我今天也不会来着急表忠心的。
李御女接话道:“皇后娘娘可是为沈宝林着想,沈宝林可不要多想,好好生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李御女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如今也学会了绵里藏针了。
就算都是皇后的人,也是要分个先后的。
沈宝林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的笑道:“李妹妹说的是。”
丽修容说道:“沈宝林月份也不小了,不知道给自己的孩子找好了母妃没有?”
沈宝林笑意僵在了脸上,她最近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还是被提起。
丽修容向着皇后说道:“大皇子不在宫里头,等沈宝林的孩子生下来了娘娘可以养在膝下以解相思之苦。”
沈宝林面露期盼,如果孩子养在皇后膝下还是好事一桩。
她的孩子也算是半个嫡子了,且皇后有自己的孩子,也不会跟她抢,她的心也好受些。
皇后淡淡的说道:“大皇子明年中秋自会回来,本宫就不需要了,倒是丽修容,你有个孩子也是好的,若是你有意,本宫会向皇上提的。”
沈宝林的心提起来了,这一瞬间把皇后都恨上了。
丽修容看沈宝林那脸,嗤笑一声:“本宫想要孩子自己会生,你生的,本宫才不稀罕。”
皇后自觉扳回一城,心情倒是好受了些,脸上敷了厚厚的一层粉,看不出脸色具体如何。
不过丽修容还是说了句:“娘娘身体可好了?没好不用强撑,有事就交代臣妾一句,臣妾一定办好。”
季研觉得丽修容对于气皇后这件事也是十分执着。
她目的不是宫权,主要就是为了让皇后不痛快。
马上要年关了,皇后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宫权拱手让人的。
皇后不理她,淡淡说道:“马上过年了,这几日内侍省会给众位妹妹送去东西,后面几日就别来了,新年过后再来请安吧。”
散了后,陆婕妤今个又和季研两人走了一段路。
陆婕妤笑道:“你二人关系如今倒是好,往日看着你是个炮仗性子,和冯才人倒是合的来。”
季研笑道:“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冯才人也在一旁淡笑着。
陆婕妤又道:“如今明荣华也算是宫里第一得意人了。”
季研笑道:“这我可当不起,何妃生了龙凤胎,容德妃也即将再次生产,清妃也有了,比起她们,我还真算不得什么。”
陆婕妤笑道:“别急,该拉来的总是会来。”
几人随意说笑了几句到了岔口便散了。
二十五号晚上,萧珝依旧来了揽月殿,两人吃的锅子。
大冷的天,吃的一身暖和又舒坦。
到了二十七,又召了冯才人一次。
二十八,去了丽妃的长乐宫。
马上除夕了,就算没什么事需要季研自己做,也觉得十分忙碌热闹的样子。
内侍省和各处送来了不少东西,因季研今年得宠,送来的各种东西是又多又好。
季研往靖远侯府送了不少东西,又给外祖家谢家送了礼。
这都是必不可少的,每个宫的主子都差不多如此。
季研赏了揽月殿的奴才和宫女,她出手大方,殿里头的人也喜气洋洋的。
进宫为奴为婢的不就是图的财么。
四月份季研初来时这揽月殿的宫人还人心浮躁的很,用心办差的没几个。
现在这些个月来,揽月殿的恩宠比宫里哪一处都不差,小以前动心思的自然是都用心办差了。
季研也不怕他们搞事,但凡敢伸爪子的,她都会给剁了。
季研让福宝去打赏了膳房的人。
虽说她现在有了小厨房,但有时还是会从膳房提些点心,膳房哪日做了好菜也会往她这送些。
又给尚服局的的针线嬷嬷和宫女打赏了不少。
今年她的衣服款式和做工也都是不错的。
虽说这些人对揽月殿伺候殷勤,服务也好是看在她得宠的份上。
但她受了这份好,就得打赏,总不能一毛不拔,哪日落魄了,处境就不好说了。
就这几天,银子是哗哗哗的往外洒。
依夏这个稳重的都心疼了。
福宝说道:“你可宽宽心吧,林美人给膳房的和尚服局的每人只赏了五两银子,如今都在说她小气,以后办事还不得被为难。”
林美人家世中等,不算出挑,孩子掉了后本来还有些恩宠,因安御女那事被降位后,恩宠就几近于无。
大半年才侍寝过一两回,也没得什么赏赐,可不得囊中羞涩了么。
宫里要是没宠爱,但要是有银子也是能办成事的。
要是没宠爱又没银子,那这日子可就算熬人了。
到了腊月二十九晚上,萧珝去了凤仪宫。
皇后心里高兴,面色都红润了两分,也有心想和皇上说几句话。
但萧珝一直淡淡的,让皇后一肚子的委屈都憋在了心里。
但到底没忍住,皇后面色苍白的说道:“皇上如今厌我至此么?话都不愿和臣妾多说。”
萧珝淡淡的抬眸看着皇后,“皇后想多了,你最近身体不舒服,也别思虑太多,还是早些休息吧。”
皇后心里泛酸,她为何会身体不舒服,还不是被丽修容气的么。可皇上除了给丽修容降了一次位分,到底没把她如何,前个还去了一次长乐宫,这让她如何自处。
皇后最近也是被气胡涂了,忘了要不是先是她做错了事,萧珝也不会如此。
怀着满腹的心酸皇后是怎么也睡不着的,可也不敢翻身打搅皇上,躺那很是痛苦。
除夕那天,早早的就起来去太庙祭祖。
又是去给太后请安,又给皇后请安。
身上的服饰又厚又重,是专门在祭祖时穿的。大冷的天,季研也出了一身汗,等风一吹,浑身发抖。
一切结束后,回到揽月殿,季研往软榻上一瘫,成了一条死鱼。
“主子,听说俞更衣不太好了。”元宝在宫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有什么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和她通禀。
“什么叫不太好了?”季研诧异,没记错的话她不就是偶遇不成皇上被冻病了么,那也顶多是感冒发烧,也要不了人命呀。
元宝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之前请太医没请动,最近一直卧床不起,宫里的碳火又不足,人都烧的有些迷糊了。好不容易花银子请到个太医,太医竟然说已经晚了,也没用心诊治,眼瞧着是要不行了。”
季研听完这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当初原主是落水,发烧烧没了,现在俞御女得了个风寒也快没了。
怎么就那么没真实感呢。
在后世,感冒发烧都是能治好的,不算是什么大病,可惜在这里,弄不好就是大病,甚至是致死的。
依兰说道:“奴婢估计是有人为难俞御女,不然她也不会病成这样。”
俞更衣存在感实在是不高,除了在安御女失宠后踩了一脚,被降了位,别的也没露过头。
季研觉得要是真有人为难,那不是林昭仪,就是丽修容。
她们自是犯不着为难一个小小的御女,但要是能对付皇后呢,那就不一样了。
季研心里又开始阴谋论。
元宝又说道:“今个一早安王爷回来了,太庙祭祖时也在。”
季研点点头,今个忙着下跪倒是没注意到。
这一天又是走路又是下跪的,委实累的不轻,晚膳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也没用多少。
季研给揽月殿的奴才赏了两桌好菜。
身体疲累,便早早的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二日初一,是有国宴的。
第二日起来,用了早膳几个宫女就开始忙活起来。
“今日主子可不能被别人压了下去,主子穿红色最好看,不然还穿红的,奴婢记得尚服局上次送来的有两套红的。”依兰说道。
芙蕖反驳道:“大过年的,肯定穿的都喜庆,咱们主子今日就别穿太红了,一眼望去,一片红,皇上还能瞧见谁呐!”
依夏说道:“奴婢也觉得芙蕖说的对。”
季研懒羊羊的靠在软榻上看着几人争辩,说道:“将皇上之前赏的那套银色头冠取出来,衣服么,芙蕖看着配吧。”
芙蕖笑的开心,主子对她认可怎能不让她开心。
季研喜欢戴发冠,头型和脸型都适合,看着绝对不会泯然于众。
芙蕖给挑了身极淡极淡的香槟色为底的袄裙,上面绣着水红色的海棠花。
季研看了看发冠,主体是银的,但两边的流苏是香槟色的珍珠,和这衣服倒像是一套的。
又戴了香槟色的流苏耳坠,抹上口脂,稍微擦淡一些。
照了照镜子,虽没穿红色那么让人移不开眼,但是会让人越看越觉得有韵味的。
国宴在保和殿办的。
照旧是和冯才人一起去。
今日国宴,依旧是三品以上和有爵位的以及宗亲才能来。
还有几个藩王带着王妃和儿女,也进京了。
得亏保和殿空间大,不然这么多人还坐不下呢。
坐下后不久,人来的都差不多了。
清妃今日倒是穿了件水红色的裙子,周身的清冷气质少了些。
一眼望去,梅红,粉红,大红,整个殿里头穿红色裙子的还真不少。
一些宗室郡主,和臣子的千金都穿的十分应景。
倒是林昭仪,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陆婕妤穿了深莲青色的,秦贤妃穿了身月白色的。
容德妃最近随时都会生,今日的国宴也没来。
之前冻病的王御女和陈美人看着都好的差不多了,就俞更衣到现在还卧着床呢。
每次宴席上的座位陆婕妤都和季研是挨着的。
两人也能说到一起去。
到了时间,萧珝和太后皇后同时出现,太后的后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想必就是安王了。
皇后妆容厚重,隔着些距离看着是一派雍容大方的模样。
殿里头的人齐齐叩拜,嘴上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
这么多人一同出声,听着怪让人心潮澎湃的,又有些尴尬。
萧珝叫起。
一把年纪的康王开口道:“臣远在藩地,还没来得及恭喜皇上为大齐朝扩张疆域,大齐朝在皇上手里定会越发昌盛。”话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珝笑道:“谢皇叔吉言。”也给面子的喝了一杯。
这康王看着年纪是不小了。
陆婕妤小声说道:“康王是先帝的兄长,人比较胆小,向来会明哲保身。”
季研了然了。
当今就安王一个亲兄弟,如今的藩王全是先帝那一辈的皇子。
宁王不甘落后,“臣也祝大齐朝风调雨顺,越来越繁荣昌盛。”
老宁王妃笑着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好福气,皇上和安王爷都孝顺,今年还得了对龙凤胎孙子孙女,听说宫里头现在怀孕的妃嫔也都有好几个,真是让臣妾羡慕。”
太后也知宁王府一脉单传,每一代都只得一个儿子,这会也笑着说道:“孩子不论多少,孝顺就好,像琛儿,到现在都还没娶妻,真是让哀家心急。”
安王笑着道:“母后就别管儿子了,大哥宫里的女人不少,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儿子只要陪着母后就行了。”
这话说的,让听到的人怪尴尬的。
太后瞪了安王一眼,安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别的老王妃纷纷加入拉家常的谈话里,让这尴尬迅速消散。
又有别的宗室王爷给皇上敬酒。
皇后,丽修容也给萧珝敬了一杯。
萧珝今日倒是都给面子,这一圈下来,着实喝了不少。
皇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了起来。
歌舞上场,舞姬们都穿着红色的舞衣,跳的轻快至极,看着就喜庆。
沈宝林摸着肚子说:“这些人跳的都不如燕宝林好,不知道何时能再看到燕宝林跳舞了,那出掌上舞,真是至今让嫔妾念念不忘呢!”
燕宝林都没搭理她。
沈宝林就坐在季研斜后方,听到这话季研无语。
这沈宝林不管是得多少次教训都不会消停的。
她向来是想通过踩别人来得到快感。
但在其他人眼里,她都快蠢透了。
燕宝林虽出身不好,但近两月的恩宠连丽修容都比不上,她就敢仗着自己的肚子硬要踩别人一脚。
殿中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人人都带着笑颜。
季研看桌上的菜,菜是不错,就是没有几分热气,让人有些没胃口。
只能用些点心。
这时萧珝笑道:“何妃生龙凤胎有功,便给个封号,‘瑞’字不错,以后便是瑞妃吧。”
何妃一脸惊喜,起身谢恩。
本以为一跃为妃已经十分不错了,没想到今天还有这等好事。
不少小妃嫔都快酸死了,季研也有点酸,一下子儿女双全,又登上高位,如今皇上还要给她锦上添花。
萧珝对待养着孩子的妃嫔是真不错。
既然萧珝开了这个口,那今天肯定是不止一人能晋升,众人都期待了起来。
朝臣们也都暗戳戳的看着后宫的风向。
殿中的歌舞倒是没人欣赏了。
“陆婕妤,伺候朕多年,朕也满意,便晋为贵嫔吧。”
“林美人,晋为嫔。冯才人,晋为美人。沈宝林,燕宝林,晋为才人。李御女,晋为宝林。”
季研听到没自己的,心中略略失望,却也没那么失望,毕竟今年她已经晋了两次位了。
看这名单里的,陆婕妤为东宫老人。
林美人进宫也四年多了,还失了个孩子,没降位前还是芬仪呢。
冯才人也进宫四年多了。
沈宝林是有孕。
李御女么,没降位前还是个才人,如今晋位也只是个宝林,也不是多么值得让人开心。
就燕宝林,一年连升两阶,十分打眼。
被点到的人都起身谢恩。
丽修容脸色难看,本以为皇上会给她复位,没想到今日没她的份。
沈才人走回来时,看着季研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得意。
季研坏心一起,给沈才人甩了个光环。
然后脸上无比诚挚的说道:“恭喜沈才人了。”
沈才人这一晋位,又有向来眼高于顶的明荣华向她恭喜,心里更是得意的不行了。
今天这一晋位,她仿佛看到了她能像瑞妃一样一飞冲天,孩子她也能自己养在身边的那一天。
脱口而出道:“怎当的起明荣华的一声恭喜,怎么着,平日里瞧不上我,今天竟会与我搭话。莫非靖远侯府没落的不足以支撑明荣华的一身傲骨了。”
好像是老天爷都看沈才人不顺眼了。
正巧殿中的歌舞停下来,正处于要换下一支的间隙中,殿内吵闹声也不大。
沈才人说的激动,声音越来越来,最后一句大半个殿的人都听到了。
季研心里乐开了话花,面上确是一片怒色,正指着沈宝林要说些什么。
没等她发作,一个老臣拍案怒道:“真是岂有此理,靖远侯府什么时候没落到可以任人欺辱的份上了。”
季研寻声看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臣,这会周身漫着一股铁血气质。
听这话也是季家的,想来是原主的哪个叔爷爷。
季候爷此刻惆怅的说道:“二叔,你别说了,都是我没用,才让侯府没落了,不怪别人这么说。”
季候爷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看着好不心酸可怜,“都是我没用啊,堕了祖宗的威名。”
季研抽了抽嘴角,她敢保证季候爷是在做戏。
原主的记忆里,季候爷总是笑呵呵的玩世不恭的样子,从不曾这样过,但也不无可能是真情流露。
季候爷的三叔说道:“可恨老臣老了不能再上战场,老臣的大哥去的早,不然,短短十年而已,靖远侯府也不会落魄到任人说。”
老侯爷是六十多去的,对于古人来说,活的其实也不短了。
季候爷脸上悲伤悔恨,声音哽咽,眼睛里却没掉一滴泪水,“二叔三叔,还是侄子没用,不能为朝廷效力。”
沈才人已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想起上次丽修容言语辱及靖远侯府还被撤一个月牌子,这会她心里也涌起后怕。
也没觉得不对劲,只当自己没忍住说了真心话。
远兴伯心里暗骂这个女儿蠢货,怕连累到本来就日薄西山的伯府。赶紧跑到殿前跪下说道:“沈才人只是无心之话,求皇上不要怪罪。”
季候爷说道:“皇上,太后娘娘,微臣也不想破坏这大好日子,可微臣这情绪它来的又快又猛,微臣忍不住啊!”
季候爷以手捂脸假哭。
萧珝就静静地看着季候爷做戏,眼角抽了抽。
如今殿中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不少人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暗骂他不要脸,这人就是个狐狸,狡猾的很。
季研已经确定了,这绝对是做戏呢!
不过,这戏做的好啊。
萧珝没搭理远兴伯,对着刚晋升的沈才人说道:“你既如此口无遮拦,就还是做回御女吧。”
兜兜转转,沈宝林还是变成了御女。
沈才人如遭雷击,在萧珝堪称冷凝的目光下也没敢求情,讷讷的行礼后神色恍惚的回到座位。
萧珝和颜悦色的对季侯爷说道:“侯爷不必妄自菲薄,靖远侯府的功勋朕都记着呢,朕瞧着季沐在翰林院做的很好,必定前途无量,肯定不会堕了侯府的威名。”
皇上说一个人前途无量,那这人就会前途无量,在座的人不少眼神都闪烁着。
都知道季家小子进了翰林院,翰林院的前途无量意味着什么?
不过时间还长,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太后状似不满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别这一番作态了,要是永和地下有知,不知该如何生气。”
语气不满,却带着亲昵。
季侯爷一秒恢复正常,拱手说道:“是微臣给母亲丢人了,让太后娘娘和大家看了笑话。这些年亏娘娘照拂,才让侯府过得自在些,臣祝太后身体康健,事事顺心。”说完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太后笑骂道:“哀家一把年纪了,你还要灌哀家,真是...”,摇了摇头,也喝了一小口。
喝一小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季侯爷乐呵呵的。
还来不及感叹季侯爷善变的脸,就听他又拍起了马屁,真是让人无语。
太后喝完又笑着说道:“你以前就是这样哄永和的,哀家可不吃你这一套。”
嘴上说着不吃这一套,却笑呵呵的,没一点说服力。
季研是看着季候爷的这一套叹为观止。
季候爷还趁机对着季研眨了眨眼,像是再说:看,你爹我表现的不错吧!
季研...
一旁的侯夫人谢氏依旧端庄大方,没有丝毫异样,显然是早就清楚自己夫君的德行了。
萧珝对着两位老将军说道:“两位将军也莫难过,不知死活的人说出来的话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将军们老当益壮,朕还指着将军们为朕开疆拓土呢!我大齐朝的疆土,都是武将们拼杀出来的,朕永远不会忘记这点。”
沈御女又被这句不知死活给说白了脸,一想到好不容易升上去的位分又给弄没了,就恨不得拍死刚才胡言乱语的自己。
兴远伯跪在地上身子埋的更低了。本来能来参加国宴,对兴远伯府已经是十分难得了,现在好了,得罪了皇上,得罪了季家。
这话说的两位叔爷爷心里舒坦,一些老将们也都热泪盈眶。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齐。”武将们齐声铿锵有力的道。
萧珝举杯,“为了大齐,咱们君臣共勉!”
武将们都一脸激动的举杯喝下。
季研觉得萧珝有当传销的潜质,看这三言两语的就能让人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皇帝的身份固然能给他的话带来影响力,但萧珝本身的魅力也是挺大的。
本来还是后宫争斗的戏码,直接转变成了君臣共勉的画面。
喝完这杯酒,萧珝无意识的扫向一边,便看到季研崇拜的眼神。
季研其实是惊叹于萧珝刚才的那一番操作,要是知道萧珝的理解,肯定会偷偷翻个白眼。
萧珝下意识的将背挺的更直,心里得意,也觉得刚才自己做的漂亮。
沈伯爷还在殿前跪着,萧珝淡淡说了声:“退下吧。”
沈伯爷面色入如土的退了回去。
心里想着伯府的处境肯定是会雪上加霜的。
歌舞接着表演,席间又恢复了和乐融融的样子。
太后笑着对陆太妃说道:“看宜宁的肚子,春日里就要生了。看驸马,对宜宁多体贴。”
陆太妃也笑着说道:“看她过的好,我才能放心。”
宜宁公主笑着说道:“母后和母妃现在就享清福就行了,儿臣哪里需要你们这么操心的。”
丽修容今日没复位,心情本不好,看到娘家哥哥和公主如此,也笑着说了句:“往日常听母亲说起哥哥对公主如何体贴,如今看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驸马又给宜宁夹了菜。
宜宁公主对着驸马笑的温柔又甜蜜。
看到此景的太后和陆太妃两人相视一笑。
后面中规中矩,也没发生其他的事了。
结束后,季研回了揽月殿倒是又让小厨房做了几个热菜吃。
新年的头一天晚上,萧珝去了凤仪宫。
皇后心里苦涩,除夕是团圆的日子,大皇子还是头一回不在她身边。
“皇上,珏儿在永安寺如何了?”皇后小心开口问道。
萧珝想到大皇子也是头一年过年不在他眼前,缓了缓脸色说道:“朕都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缺,慧元大师说珏儿现在乖巧懂事,谢太傅说珏儿做功课很努力,一切都好好的,皇后放心吧。”
慧元大师还说大皇子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自己做,比如自己穿衣,自己打水,可以独立完成很多事情。不过就没必要给皇后讲了。
皇后没看到自己儿子现在的样,是不会放下心的,只想着大皇子也是皇上的嫡长子,怎么也不会害他,担心才稍稍少了些。
初二,又飘起来雪花,好在不用去给皇后请安,要到初六过后才用去。
季研窝在揽月殿里头,看着依夏几人做针线活。
晚间,萧珝来时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萧珝也没用膳呢,季研让小厨房做了各种不同馅料的饺子。
又炖了个乌鸡汤,整了个凉拌牛肉,猪蹄冻,还有几个热菜。
菜式不多,也十分家常,但两人吃是足够了。
“皇上要是还有别的想吃的,叫御膳房给送来。”季研说道。
萧珝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如今朕倒是和你吃到一处了,你惯是会吃的,就不用再麻烦了。”
这是对这些没意见,季研也松口气。
用完膳后,季研喝着凉凉的石榴汁说道:“嫔妾昨日在梦里还梦见皇上昨日的英姿呢。”
萧珝又想到昨天这人崇拜的眼神,说道:“这也值得你心心念念?”
季研点点头,赞叹的说道:“皇上不愧是帝王,那王霸之气,是掩都掩不住的。”
季研给自己这波马屁打一百分。
萧珝心里受用的很,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不以为然的样子。
到了榻上,无论季研是如何讨饶,萧珝也没放过她。
到了初三,萧珝又来了揽月殿,照旧是在她这用的晚膳。
季研发现萧珝确实对她这的饭菜很满意,现在在这里用膳都不用御膳房送了。
新的一年,季研拔得头筹。
清妃若是没怀孕的话,季研觉得指不定就轮不到她了。
初六晚上,萧珝去了福阳宫看清妃,晚间照样宿在了燕才人那。
这么一看,仿佛燕才人是沾了清妃的光,但实际上么,也不一定呢!
季研看燕才人是个人物,燕才人半年升了两次,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
萧珝是初七上朝,这几天倒是常进后宫,养着孩子的妃嫔处都去看了看。
今年国情尚可,萧珝也给后宫赏了不少东西。
季研得的不少,上好的料子和脂粉,还有各种首饰,虽比不上贤妃和容德妃几个,但也是又多又好了。
初七,季研认命起身去请安。
到了凤仪宫,去的不算晚,这会来的位分比季研高的也就是林昭仪和陆贵嫔。
行礼过后,季研笑着说道:“还没恭喜陆姐姐晋位呢。”
陆贵嫔还是挺高兴的,虽说同样是熬资历,但和同样从东宫出来的陈才人比,她也算是有两分宠爱,晋位时皇上也记得她。
而李才人么,在宫里跟个透明人似的,早些年就没什么宠爱了,人也木讷。
跟她一比,陆贵嫔心气倒是更为平和满足了。
陆贵嫔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是宫里头的得意人,迟早也会上来,就不要眼热我这熬资历的了。”
林昭仪也说了句:“陆姐姐不要妄自菲薄,你肯定是有自己的好,不然皇上也不会一直还记着姐姐,明荣华么,还年轻,又聪明漂亮,前程可大着呢!”
季研笑着说道:“那我就谢两位吉言了。”
别人不说难听话,季研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平白招敌那才是傻子呢!
一时间几人说的也是和乐融融的。
丽修容一进来就听到人恭维明荣华,讽刺道:“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季研装傻充楞左看右看道:“风?哪来的风?”
丽修容狠狠剜了她一眼,“有些人啊,得宠些时候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季研现在还真不怵丽修容,回嘴道:“丽修容娘娘说的是,娘娘对这方面还是很有感触的,嫔妾受教了。”
丽修容会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么,柳眉倒竖,正要教训教训季研,皇后扶着宫女的手出来了。
丽修容瞬间转移了目标,“皇后娘娘气色倒是比年前好,想必是知道了大皇子的消息,抚慰了娘娘那颗思念的心。”
这么一对比,季研觉得丽修容恨皇后比恨她多些。
丽修容还真说到了皇后的心里,皇后脸僵了僵。
皇后环视一圈,清妃没来,皇后心里不悦,好歹是新年头一次请安,她肚子也还没大,还没到容妃那个地步,这是藐视她呢!
这时,瑞妃带着人进来了,脸色有些奇怪。
给皇后行礼后说道:“刚才臣妾瞧见有宫女在凤仪宫门口跪着,问了问情况,便将人带了进来,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还是问一下情况吧。”
皇后心里一咯噔,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还是针对她的。
小宫女跪在地上哭道:“我们更衣快不行了,求娘娘不要那么狠心,给我们御女派个好太医去看看吧。”
皇后有些一头雾水,“你哪个宫里的?”
她什么时候狠心了?她到底做了什么恶事?皇后懵逼。
小宫女说道:“奴婢是俞更衣身边的,更衣的风寒这些日子还没好,这两日连汤都喝不进去了,奴婢年前就来求见过娘娘,可您宫里的奴才说您身体不舒服,也不会管这事。”
皇后脸色不好看了,她年前确实身体不怎么舒服,总是心口疼,将事情都交给了底下人办。
大过年的,要是有妃嫔没了,那得多晦气多不吉利。
关键不是晦气的事,是她这个皇后不称职的问题。
皇后让听雨跟着这个小宫女去请个好太医,可惜太医还没到,就传出消息,俞更衣没了。
凤仪宫的请安还没散,众人听到这消息都十分唏嘘。
众人正唏嘘着,又有宫人来报,俞更衣的宫女在凤仪宫外头的宫墙上一头撞死了,死之前还喊着‘皇后无德‘。
当然,后面那句禀报的人是没胆说的,但很快有宫女在凤仪宫门口撞死和那句皇后无德就传遍了后宫。
皇后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如利剑一样在林昭仪和丽修容之间打量,也看了几眼瑞妃,季研都被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
季研也仔细看了看林昭仪和丽修容。
林昭仪淡淡的坐在那,丽修容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丽修容说道:“这大过年的,也太不吉利了些,但凡皇后娘娘多用点心,俞更衣都不止于此。倒是可惜了那个忠心的宫女。”
林昭仪温和的说道:“娘娘身体不好,还强撑着掌管宫务,有所疏漏是正常的,但这直接出了人命...”
丽修容嘴快道:“臣妾早说过,娘娘要是有需要,臣妾一定义不容辞。宫里总是出事,皇后娘娘可要负责。”
皇后一脸冷笑的听着这两人说。
丽修容话头一转,说道:“瑞妃可也有责任呢,俞更衣本是你宫里的人,若是她没被你赶出去,在她病着的时候你也能帮着请个好太医,也许不会这么快就丧了命。”
瑞妃听到这话怒道:“你倒是会攀扯,都是宫里的姐妹,你是第一天才知道俞更衣病了?怎么不见你好心给她请个好太医。也许如今她还活的好好的呢!”
大家还都是第一回见着瑞妃生气发火,丽修容位分不如瑞妃,这会儿被堵的哑口无言,将头扭到一边,冷哼了一声。
皇后拍一下桌子,“都回去吧,本宫去处理这事。”
散了后,皇后心情忐忑的让人去问皇上,看这事如何办。
凤仪宫的人到御干宫时,正巧安王也在。
萧珝听完,神色淡淡的,说道:“便按御女位分下葬吧。”
人走后,安王撇撇嘴说道:“皇兄当真是无情啊。”
萧珝瞥他一眼,“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朕的奏折不少,你要是清闲,不如都帮朕看了。”
安王正色说道:“奏折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今天可是有正事给你说,我这次出去游历,之所以到现在才回来,是因为发现了个大事。”
萧珝还是了解这个弟弟的,皮是皮了点,还是有分寸的,问道:“什么大事?”
安王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在冀州太原郡内一个村落里,有个朝廷未发现的大铁矿,且有人私自开采,一个村的人都被迫在那里当矿工,臣弟是救了个逃出来的小男孩,才知道的。”
萧珝的面色变了,铁矿对于大齐朝的军事实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盔甲兵器都是由铁制的。
萧珝沉着脸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今天才说?被开采了多少?是什么人干的你有查到么。”
安王说道:“皇兄你放轻松,那个矿很大,才开采了半年,他们效率不高,不敢大张旗鼓,我让人在那盯着呢。我怀疑可能是...”
话没说完,萧珝就知道安王说的是谁,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得好好查,还有太原郡的官员,都得好好查。”
话罢,召了不少大臣进宫议事。
这会,季研和冯美人正在吃着点心聊天。
冯美人晋位,季研自是送了贺礼的。
冯美人说道:“我看俞更衣这事可能就是那两人之中的干的。”
季研赞同,她觉得林昭仪的可能性更大。
往往会咬人的狗才不叫唤。
论谁恨皇后最狠,林昭仪莫属。
丽修容蹦哒的实在是太欢了。每次气皇后就是拿宫权说事,但也有可能是她故意做这样的作态。
“皇上会有什么反应?”季研好奇。
冯美人说道:“等着瞧吧,也有可能什么反应都不会有,对他来说也就是病死了个可有可无的妃嫔。”
季研深以为然,从某方面来说,萧珝是真的无情,季研叹道:“可怜了俞更衣,家世不显,要是死的有蹊跷也没人做主。”
冯美人的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
“如今你也是美人了,可以自己住个小阁子,这时候去跟皇后说兴许能成。”季研说道。
冯美人眼睛一亮,能出长乐宫单独住确实是她一直想的事。
和丽修容同住,丽修容怎么会愿意她出头,几年了她才是个美人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如果能单独住,别管地方小不小,好处是少不了。
又没人在头上管着,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又能独自接驾,冯美人疯狂心动。
季研又道:“皇后最近诸事不顺,地位不稳,正是这样她才会同意。”
冯美人感激道:“要是成了,我那剩下的几坛桃花酒全送你。”
季研笑了笑,她只是出了个主意,什么也没做。
俞更衣虽然被拉出宫下葬了,但这事显然是还没完。
宫里头又慢慢传起了皇后残害宫妃的流言。
大过年的,有宫女一头撞死在宫墙上,凤仪宫的皇后面色不太好。
“娘娘,宫墙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皇上也没怪罪,娘娘还是不要太担心。”听雨安慰道。
皇后知道萧珝的反应后,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她抚着心口恨声道:“不是林氏这个贱人就是吴氏这个贱人做的。”
庄嬷嬷忧心忡忡的开口:“娘娘,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以往是咱们理亏,现在也不能再顾忌着了,再顾忌着就要被那些人吃了。”
皇后冷笑一声,确实不能再这样了下去了。
半下午,皇后便处理了一个散播流言的宫婢,直接将人打了三十个板子,最后将人发配到了圊厕行。
季研被这个圊厕行给逗笑了,亏皇后想的出来。
圊厕行就是倒夜香的地方。
这次宫里的流言没有形成太大的规模,这次的事仿佛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请安时,季研走到凤仪宫门口,下意识的朝着昨天那片有血迹的地方看去。
整片墙上干净的很,已经什么都瞧不出来了。
想想昨天这还死过一个人,心里也有些凉凉的,不知道皇后住在里头是什么感觉。
今天的人照旧还是那几个人,容德妃,清妃照旧没来。
因自己把晋位作没了的沈御女也照旧没来,估计是知道自己成了笑话了先躲一阵子呢。
丽修容说道:“皇后娘娘倒是好手段,但有些事情可是遮掩不下去的,两条人命呢,娘娘如此轻描淡写。”
皇后冷冷的看向丽修容,“丽修容这是再教本宫做事?不如皇后这位置让你来做?”
丽修容倒是想,但话不能如此说,“如果皇后都是像娘娘一样任性妄为,那臣妾是第一个不服!若不是皇后不负责任,俞御女也不会病到一命呜呼的地步,凤仪宫的奴才可是不将宫中的妃嫔当一回事呢,否则也不会如此欺上瞒下,娘娘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才是。”
皇后心口又开始发疼了,强忍着怒道:“本宫已经处理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丽修容还要何交代,难不成还要本宫偿命!”
皇后处理凤仪宫奴才的消息可没传出去,想必就是等着丽修容这一茬呢。
丽修容噎了一下,正要继续,就听到林昭仪温柔的说道:“皇后娘娘也别怪丽修容说话不好听,大家也实在是害怕,生怕哪一日自己生病了也请不来太医,来求见娘娘,还要被宫人阻拦。”
皇后面色不变,说道:“诸位妹妹尽管放心,以后有问题,尽管来找本宫。本宫定会给诸位做主,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丽修容有些不甘心,却没再多说什么。
皇后又开始问瑞妃:“三皇子三公主最近身体如何?”
瑞妃身材还是没有恢复,只淡笑着回道:“好多了”。
皇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又转头问林昭仪:“二皇子那要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向本宫开口。”
林昭仪也淡淡的应了。
皇后又说道:“这几日不少人递牌子进宫,本宫会安排,都回去等着吧。”
不少人露出羡慕的神色,进宫有些年头的,只能在出席宫宴时远远的看一眼娘家人,连话都说不上的。
这是妃嫔的娘家人进宫看女儿呢。
季研的位分还不够,如今季家的人是没法来看她的。
她也不着急,等她能召季家人入宫时,她的位置想必也稳了。
皇上又是几天没进后宫,但后宫依旧热闹。
位分高的妃嫔陆续见上了娘家人,宫道上人来人往的。
冯才人无事就会来揽月殿找季研说话。
季研让人把坚果水果,点心,小肉干摆了一桌子,美名其曰看着热闹,有氛围。
两人嘴就没停过,又吃又说的。
季研说道:“皇后看着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近几日的请安,任丽修容如何讽刺,皇后面色都不变的,说话也不落下风。
她进凤仪宫时都能感受到凤仪宫的奴才比以前严谨多了。
一些被克扣过份例的小妃嫔去找皇后做主,皇后每个都给解决了,还趁机换了好几个管事。
皇后的风评一时间倒是被扭转了。
冯美人点头:“皇后再没作为可就要真的被压下去了。丽修容安插的人估计要被皇后换完了,她想要再做手脚也不容易了。我换住处那事,估计也要成了,皇后这两日让人将惠竹阁打扫出来了。”
“有些偏远了吧。”季研说道。
揽月殿虽也偏,但不算远,惠竹阁是真的偏远,和陈美人的锦华轩在一片。
那边有一片没人住的轩子和阁子。
冯美人却不嫌偏远,开心的说道:“我不管它偏不偏,只要能自己住就行。我去看过了,旁边也有一片竹林,夏日里肯定凉快。”
季研看她是真的高兴也不在说什么了,就算冯美人不满意,她也没能力给她换了。
两人闲话间,福宝进来通报,陆贵嫔来了。
季研虽有些诧异,还是和冯才人一起迎了出去。
见礼过后,几人坐下。
陆贵嫔看着桌上的一堆吃的,笑道:“你们可真是会享受。”
季研笑道:“我觉得这样热闹些,陆姐姐一来,可得更热闹,陆姐姐也别客气,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陆贵嫔剥了个花生说道:“昨日丽修容的娘家人来了,看的我好生羡慕。我娘家人也不在京城,自从入了宫,都没见过面。”
季研说道:“我看等明年你就能召娘家人进宫了,你也别心急。这么多年不是一样过来了。”
冯美人也道:“我觉得也是,明年你肯定能见着。”
从二品以上的才能召娘家人进宫,这种好话,谁不爱听。
陆贵嫔被这两人说的心情好了些,“你们俩倒是会说话。”
三人倒也聊的开心。
御干宫里,萧珝这几日将事情安排好,松了一口气才想起后宫里头的事。
问李德:“后宫如何了?”
李德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着呢呀。”
萧珝凝视了他一秒,李德立马反应了过来,皇上这是在问俞御女那事呢。
“启禀皇上,皇后将事情都处理好了,还给俞家送去了东西。”
萧珝看着李德,李德很有眼色的将近日后宫里的事说了一遍。
李德最后说了句:“皇后娘娘瞧着和年前不大一样了。”
萧珝点头,“这样才对。”
她总归是皇后,就算做错了事,只要他没想废后,她就永远是皇后。
李德心里感叹,到底是大家族出身的皇后,做了这么多年,也没这么容易倒。
萧珝想了想:“从朕的私库里挑着好东西给皇后送去。”
李德应是,心想,皇后这是又要翻身了。
皇上赏赐了皇后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丽修容又气的砸了东西。
永和宫里,林昭仪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墨玉说道:“主子,永安寺里咱们没法下手,大皇子也总有回来的一天,您别着急,总得慢慢来。”
林昭仪淡淡笑道:“我是不急的,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急。”
凤仪宫里,接到赏赐的皇后简直是喜笑颜开,几个月了,她终于真正开心了一次。
晚间,萧珝去了凤仪宫,让皇后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用完膳后,萧珝脸色也算不错。
夫妻二人这么长时间单独相处时难得气氛还不错。
两人长时间没有敦伦,今天破天荒的来了一次。
皇后心里美的别提了,觉得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第二日正好是十五,请安时众人都能看到皇后的好气色。
丽修容不阴不阳的说了句:“皇上来一次就能让娘娘如此开心。要是二皇子回来了,娘娘不知会如何高兴呢。”
皇后心情好的很,也不把这话放心上,“今日十五,晚间还有家宴,本宫就不多说了。”
又对着冯美人说道:“惠竹阁打扫好了,你明日就可以搬了。”
冯美人起身谢恩。
丽修容也知道冯美人要搬出去的事,这会冷哼道:“我长乐宫怎么怠慢冯美人了,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搬走!”
冯美人淡笑道:“娘娘自是没有怠慢嫔妾,是嫔妾喜欢清净才求了皇后娘娘。”
丽修容道:“论清净,当属静安苑了。”
静安苑算是冷宫,丽修容也是埋汰人。
冯美人淡淡笑着没理会。
五品以上的今日都要去给太后请安。
人数上多了个林嫔,季研也不是坐在末座的那个了。
太后对于皇后来说一直不是个难伺候的婆婆。
相反的,太后对皇后十分亲昵,对后宫众妃嫔也没挑剔过。
十五的宴会只有宗室的人会进宫。
年节时宫里都会给朝中各家送上赏赐,以示恩宠。
季研半下午就开始打扮了。
季研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孔雀发冠。
发冠是过年时萧珝赏下来的。
一袭淡淡的蓝青色的衣裳,裙摆拖在地上,下半部分颜色深些,绣的图案像是孔雀的翎羽。
这身衣服是季研为了配这发冠特意让尚服局的人做的,成品她还是很满意的。
季研又在发冠两旁插了两个蓝绿色的羽毛。
美人不打扮都好看,这么一打扮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丽修容将自己打扮成了梅花仙子,很是亮眼。
清妃今日也出席了,虽照旧是一身白衣,却看着和平日不同,季研也说不出哪不同,就是更为夺目了些。
她腰身不显,气质清冷,在灯笼的光晕下也是美得让人感觉到恍惚。
今日的宴没什么特别的,照旧是场上表演歌舞,太后和太妃们王妃们闲话家常。
宴会上的菜依旧没几个能入口的。
萧珝倒是看了季研好几眼。
偶尔两人对上眼,季研只是淡淡一笑,让萧珝觉得她和那骄傲的孔雀更像了。
季研可注意着呢,萧珝可不止看了她,丽妃和清妃,他都没少看。
果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结束后,萧珝和皇后一同回了凤仪宫。
季研沐浴过后开始做瑜伽,身材管理永远都不能停。
后面几日,请安时都能看出,皇后的气色更不错了。
皇上连着去了两日,还赏赐了东西,把宠爱远不如过去的丽修容给气死了。
日子过得很快,萧珝倒是又来了两次揽月殿,去了次永和宫。
皇后说道:“既如此,就都去华清宫吧。”
众人到了华清宫正殿门口,就听到产房里面传来的呼痛声。
听这样子,发动的应当不是一会,可华清宫的人这会才来报。
容德妃也是个聪明的。
天气还是怪冷的,容德妃又叫的太凄厉,季研抖了抖,身上也起了层鸡皮疙瘩。
林昭仪看到了,笑道:“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你也别害怕。以后你肯定也要经这一遭的。”
季研一听,更害怕了怎么办!
没一会,萧珝也来了。
众人行礼。
也是巧了,萧珝来一会儿,容妃就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产房内传来孩子的哭声,众人的心提起,到底是男是女呢?
产房内,容德妃紧张的问道:“皇子还是公主?”
孙太医说的十有八九是个皇子,应当是皇子的吧!
产婆抱着孩子小心的说道:“恭喜娘娘,是个公主。”
容德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产婆将孩子小心包好,抱到外面。
皇后心里紧张面色淡然的问道:“德妃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产婆说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德妃娘娘生下四公主,五斤八两,十分健康。”
皇后和不少人将心放下了。
众妃嫔行礼齐声恭喜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喜得四公主。”
这声恭喜,不少人可算是真心实意的。
皇后笑的更真诚了,还抱了抱孩子,对着萧珝说道:“看这哭的这么大声,身子一定健康。”
萧珝看了眼,笑着道:“都有赏,皇后看着安排吧,德妃也要好好赏。”
说完也没留,就直接走了。
皇后心情舒畅,容德妃又生一个公主,给再多赏赐,她都没意见,毕竟公主也变不成皇子。
众人等到了结果,也都散了。
容德妃醒后,从产房挪出来,便悄悄哭了一场,她满心以为自己能得个皇子,如今...
来看自己母妃的大公主不解的问道:“母妃是不喜欢妹妹么?母妃是不是想要个弟弟?”
容德妃听到这话赶忙抱住大公主:“母妃喜欢妹妹,也喜欢你,只在这宫里你们没有亲兄弟撑腰,总是差一截。母妃现在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大公主眨了眨眼,她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懂。
就在华清宫外面站了不到半小时,季研第二天就病了。
喉咙痛,又流鼻涕,浑身无力,总之十分难受。
去太医院叫了太医。
今日陆太医不当值,来的是个眼生的太医,给开了方子。
季研不放心给这个太医甩了个光环,药方应当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二日还发起了烧,烧的不高,却浑身难受。
季研向皇后请了假,皇后派人来看过后,也爽快的应了。
翻牌子时,萧珝几天都没看到明荣华的牌子,多问了句。
李德说人病了。
萧珝不以为然,女人每个月都有个几天。
李德又道:“明荣华得了风寒,这几日正养病呢。”
季研这感冒还挺严重,这几日一直躺着。
萧珝来时,季研穿着白色中衣披着头发在榻上靠着看话本子。
萧珝又拦着没让人唱报,到了内室榻前,季研才感觉到。
连忙起身行礼,萧珝摆摆手,季研也懒得折腾,又躺了回去。
“皇上怎么来了?”季研鼻音浓重。
萧珝看着这人通红的鼻头,苍白的小脸,“听说爱妃病了,朕自是要来看看。”
季研看他要坐在榻边,连忙说道:“皇上可别靠我太近,要是传给您了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萧珝看着往常鲜活灵动的女子一脸病容,心里还是有几分心疼的,还是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季研这会病着还真的不太想伺候这大爷,抬起头娇声说道:“皇上可别在这了,要是被嫔妾传染了,嫔妾可是要心疼后悔死。”
萧珝一笑,被这么赶走可是头一回,哪个妃嫔不想让他多陪着。
“那朕就走了。”
季研在床上喊道:“嫔妾恭送皇上。”
人走后,季研才又放轻松的继续躺下。
依夏略带担忧的说道:“皇上来了连杯茶都没喝上就被您给赶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季研最近身上难受,是真的不太想伺候他,“没事,等我好了,我再去请罪。”
看萧珝那样,应该是没介意的。
萧珝带着李德走在御花园里。
萧珝说道:“给明荣华送去一支百年人参。”
李德一惊,下意识说道:“风寒用不着百年人参,万一虚不受补怎么办。”
萧珝看他一眼,说道:“是朕赏她的,不是用来治病的。”
李德点头应是。
心里啧啧称奇,百年人参这东西,宫里是有不少的,年份更高的也有。
大多数是用来赏赐有功之臣或者年事已高又于大齐朝很有声望的人的。如今皇上随口就赐给了明荣华。
季研没想到把萧珝赶走,还能收获一支百年人参,真是喜从天降了。
百年人参,在哪里都可以当传家宝了。
这东西,她还用不着,她还记得原主的私库里还有一支二十年的。
叫来依兰,吩咐道:“将这个送回侯府。”
依兰点头。
虽说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但她也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好处却不付出一点点。
依夏见状说道:“皇上刚赏的,主子转头就送回府里,是不是不太好。”
季研满不在乎的说道:“赏了我的就是我的了,怎么处理也是我说了算,不过动静还是小点,别让别人知道了。”
季研硬生生的在揽月殿里呆了半个月没有去请安。
好的差不多了,又去请了一次太医,这回陆太医倒是当值。
陆太医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把了好一会,季研心都提起来了,莫非她是不知不觉又中了谁的暗算?
给陆太医甩了个光环。
“如何了?”季研问道。
陆太医说道:“小主应当是有孕了,差不多一个月。”
依兰几个惊喜的睁大了眼睛,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太好了。
季研有些担心的问道:“之前我病了一场,喝了不少汤药,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这月月事晚了两天,她只当以为是感冒喝药喝的,也没能想到是怀孕了。
陆太医说道:“并无大碍,那方子我看了,很是温和,摸着脉象也无大碍。”
季研这才放下心来,“请陆太医帮我把这消息先瞒一阵子。”
陆泽想也没想的就应了。
季研又问了些其它的注意事项,毕竟怀孕她还是头一回。
陆太医说道:“臣给小主开一副温和的安胎药,只需喝个七天,以后安胎药尽量别喝。”
这个季研明白,是药三分毒。
季研听的认真,又给了陆太医一把金花生。
陆太医没说什么就接了。
过年时季研让人打了不少小金鱼金花生,银花生之类的,就是为了好赏人,到现在还有不少。
第107章 宜宁
陆太医走时又小声说道:“微臣给沈御女诊过一次脉,怀的应当是个皇子。清妃那里,现在月份浅还没消息传出,有消息了,臣再给小主说。”
季研惊奇,他可没交代过陆太医这个,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多谢陆太医告知。”
陆太医走后,殿里头几个人个个喜笑颜开的。
季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当然是高兴的,现在怀上时机不坏,小心些总是能把孩子好好生下来的。
季研将几个心腹叫进来,吩咐了一番。
明天她要恢复请安,但月事带还是要挂出去做个假像。
让福宝和元宝盯紧殿里头的人。
看几人兴奋的样子,季研敲了敲桌子,“都正常点,别搞得跟捡着金子了一样,生怕人家瞧着你们不对劲是吧。”
几人都收了收表情。
第二日季研早起去请安,一阵子没出揽月殿宫门,还感觉有些冷。
依夏将红色的披风给季研系上,捂的严实些。
到了凤仪宫还是那些个人。
依旧是丽修容蹦哒的最欢。
最近她已经侍寝了两天了,燕宝林也依旧得宠,林嫔和冯美人也一人都得了一天。
丽修容说道:“明荣华气色瞧着是真不错,想必是早好了,却今日才来,真是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季研给皇后行过个礼说道:“皇后娘娘恕罪,嫔妾病的这些日子实在是难受的慌,要是不好全,也也不敢出来将病气传给了别人。”
皇后温和的笑道:“无碍,本宫自知你不是那等子目中无人的。”
季研感觉皇后在隐射丽修容,看了看丽修容,她一副冷笑的表情。
最近宫里头也没什么大事,所以也没多说什么便散了。
靖远侯府里,侯夫人谢氏才把想跑去西北从军的小儿子抓回来,她终于体会到了永和大长公主当初的心情。
那就是宁愿儿子永远当个废物,也要他活的好好的。
季晨不服气道:“姐姐在宫里无人可依,一个没落的伯府出身的宝林都能嘲讽两句,我要给姐姐当靠山。”
季候爷难得有些羞愧,他确实没用了些。
谢氏冷着脸说道:“你敢跑我就敢打断你的腿。研儿那里,我们自有主张。你要是真想做出点事,就跟你大哥一样,好好读书。”
一听到读书,季晨垮了脸,却还是不服气。
谢氏直接将人关回了院子,让人好好守着。
谢氏说道:“如今研儿有孕,要是生了皇子,这日子肯定是更消停不了。”
季侯爷唯唯诺诺的说道:“不然再给送些银票去。”除了送银票,他还真的做不了什么。
谢氏白了一眼季候爷,叹道:“以后我还是多回几趟家看看父亲吧。”
季候爷一脸赞同,“要的要的。”
对于女儿,两人都是十分在意的。
这么几天过去,倒也无碍。月事也就几天的时间,牌子也不能一直不挂上去。
季研的牌子一摆上去,萧珝当天就翻了她的牌子。
季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萧珝。
让小厨房备了一桌子菜,萧珝来时,她是又殷勤又周到。
萧珝奇了,“你这是弄哪出?”
季研笑道:“皇上许久没来,嫔妾周到些倒是让皇上不自在了。”
萧珝将人拉在怀里,“说吧,有什么事求朕。”
季研羞涩道:“嫔妾还真有一事。”
季研将萧珝的手放到她的肚子上。
萧珝摸了摸,“爱妃吃的是不少。”
季研瞪他。
萧珝先是莫名,后头反应过来,说道:“不会是有了吧!”
季研立刻笑的甜甜的点头,“嫔妾找太医看过了,一个多月了,想让皇上帮嫔妾瞒着,等满了三个月再说。”
萧珝愣了愣。
季研又说道:“皇上可以说嫔妾心思多,但要是能好好护着这个孩子出生,皇上怎么想都可以。”
萧珝摇了摇头,他又没说不配合,“好了,朕准了。要朕给你指个太医么?”
要是能让萧珝指个太医,确实是件好事,但就太打眼了,季研摇头,“嫔妾觉得陆太医还可以,暂时就不用了。”
萧珝看这人心中有成算,就没多说什么了,不过背后该护着的他还是会护的。
看萧珝没有要走的意思,季研又让人拿来棋来消磨时间。
季研是越下越兴奋,萧珝倒也没有不耐烦,他能感觉到她思路灵活,常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却能出奇制胜。
总之,是个聪明人。
晚间,萧珝歇在了揽月殿,两人之间头一回清清白白的。
日子有序不紊的前进着,季研这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这一日,冯美人来串门子。
冯美人小声说道:“我母亲来信说,宜宁公主发现驸马养了外室,庶子还是在两人成亲前生的,公主气的差点流产。”
季研瞠目结舌,国宴上驸马对宜宁公主的体贴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实际上却是个养外室表里不一的渣男。
依夏进来禀报说元宝有事要说,季研让人进来。
元宝看了眼冯美人,行礼后说道:“宜宁长公主进宫求见皇上,扬言要休了驸马,还要处死驸马和那外室还有他们的儿子,说吴家骗婚,要将他们下全部下狱。”
季研啧啧两声,宜宁公主是个狠的啊,还不是一般的狠。
之前看着是个温婉的女子,疯起来可是要弄死一群人。
冯才人道:“宜宁公主背靠陆家,皇上也要给陆家几分颜面,吴家这回讨不了好了。”
当日,宜宁公主就带着和驸马的女儿入了宫,在清宁宫陆太妃那里住下了。
丽修容去清宁宫求见,太妃也没让人进去。
她又去御干宫求见皇上,皇上也没见她。
第二日早朝上,不少御史都在弹劾吴家,冯美人的父亲冯御史也在其中。
本来还在弹劾着驸马,后又说起兵部左侍郎吴兴早年的风流韵事。
吴兴也是在驸马还没出生时背着正室夫人养了外室,还生了庶长子。
一个御史说道:“吴家如此藐视皇室,对一国公主骗婚,实在该从重处罚。”
在别家,也就是个风流韵事,但在皇家,可算得上是欺君之罪了。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端看皇上怎么想了。
萧珝在上首沉着脸,看着底下的人说的起劲。
兵部左侍郎吴兴一脸菜色的跪在殿前,在兵部尚书即将致仕的当口,被爆出来这些,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萧珝当天是没给个处置结果,但这事在后宫都传遍了。
第二日的请安丽修容都没去,想必也是觉得丢人。
皇后倒是春风满面,幸灾乐祸的很明显。
吴驸马进宫求见了好几次,宜宁公主不见的态度也很是坚决。
又过了几天,这事得处置结果到底是出来了。
萧珝做的没那么绝。
兵部左侍郎吴兴的乌纱帽到底是保住了,驸马被贬为庶民,和那外室母子一家三口被发配西南,流放三千里。
丽修容天天在长乐宫砸东西,去御干宫求了也不止一次,萧珝从没见过。
很快日子到了三月里,季研怀孕也有两个月了。
也有些反应,闻到油腻的,和稍稍带着腥味的都要吐一吐,胸部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的胀痛。
揽月殿被福宝几人把的严实,外面洒扫的宫女和奴才都进不了正殿,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
这天再去请安时,做完月子的容德妃出来了。
丽修容照旧请假没来。
瑞妃羡慕的看着一个月就能恢复身材的容德妃,“姐姐要是有什么好法子,别忘了妹妹。”
容德妃虽不满意自己又生了公主,但现在也接受了现实,月子里养的也很好。
“我这确实有个膳食方子,等回去了我派人给你送去。”
她当然也没这么好心的,知道瑞妃用了很多种办法也没瘦下来,这个方子用了也不一定能瘦的,就当随手送个人情了。
瑞妃果然高兴的谢过。
皇后又大方的说道:“你们养着孩子的有什么缺的尽管向本宫开口。”
容德妃冷哼了一声,她虽然之前怀着孕又做月子的,但后宫里的事都一清二楚。
皇后就算是再贤慧,她也不买她的账。
皇后对她做的事她都还记得呢!
丽修容不在,也不妨碍容德妃嘲讽两句:“娘家出了事也难免牵连到丽修容,真是可怜了她。要我说啊,何必呢,犯错的又不是她,她依然还是皇上的丽修容。”
这话表面上是好话,实际上谁听不出来呢。
丽修容能在短短几年里爬这么快,除了她本身,家世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驸马这事让吴家在皇上面前没了脸面。丽修容的父亲没了上升空间,以后要是不出别的事终身也就止步于兵部左侍郎了。
现在看着好像没什么影响,但以后她父亲老了,致仕了,娘家后继无人,她该靠谁呢!
皇后淡笑着说道:“进了宫,都是皇上的女人,只要在宫里没犯错,就还和以前一样。”
要是牵连到什么谋逆的大罪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容德妃笑道:“可不是么,看看林昭仪,家世不显不一样在宫里身居高位,享了这么多年富贵。”
容德妃一出来就见丽修容倒霉,又踩踩昔日的眼中钉,心情更加畅快了。
林昭仪温柔说道:“臣妾可比不了德妃姐姐,德妃姐姐就算没有家世支撑,两个公主也足以让姐姐后半辈子无忧了。”
容德妃斜睨林昭仪,这人说话的样子怎么又开始装模作样了,不过和以前也不一样,学会绵里藏针的恶心人了。
容德妃笑道:“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我的孩子,小时我护着她们,以后她们定然会护着我。”
这端的是一派慈母心肠。
瑞妃倒是笑着接了句:“姐姐这话说的对。”
皇后看着那几人的交锋,脸上一直淡淡的笑着。
如今这局面对她来说,也不算坏。
三月中旬时,萧珝带着人去永安寺看望大皇子。
结果在回程的路上遇了刺。
消息传回宫时,太后还算淡定,皇后心惊肉跳的生怕大皇子出了什么事。
晚间回来时,萧珝身上毫发无损,把应当在寺里的大皇子也给带了回来。
皇后抱着大皇子喜极而泣。
御干宫中,太后说道:“幸亏我儿没出事,不然这是要了哀家的命。”
萧珝说道:“母后可别说这话,儿子心疼。可惜我以自己做饵也只抓回来几个无关紧要的。”
太后说道:“可不能再如此了,抓不到便抓不到,他们现在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的,翻不起什么花浪了。”
萧珝不赞同,太原郡铁矿的事就是那些人整出来的,再不整治,以后肯定是个大隐患。
太后也算了解自己的儿子,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大皇子还送回永安寺不?现在也不算安全。”太后问道。
“我昨日看他也没了以前的燥气,皇后也与之前不同了,便送到福文宫好好教导吧。”萧珝说道。
太后点头。
第二日请安时,皇后明显的心情很好。
丽修容躲了好些天,今天终究是出来了,一身烟霞色的云锦宫装,看起来光彩照人,只是妆容有些厚重。
容德妃笑道:“好些日子不见丽修容,妹妹风采依旧啊。”
丽修容像是没听到德妃语气里的嘲讽,淡淡一笑道:“臣妾的风采可不及皇后娘娘的,大皇子能回来,臣妾替皇后娘娘高兴呢!”
这是不搭理容德妃,直接将战火引到了皇后跟前。
如今与皇后有仇的可全都在这坐着呢。
容德妃果然转移了目标,担忧的说道:“林妹妹可要看好了二皇子,以后要是再被人欺负了,那可如何是好。”
季研听到这句林妹妹就想笑。
林昭仪垂眸淡淡说道:“大皇子既然能回来,想必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若是我儿再出什么问题,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让别人付出代价。”
这话说着云淡风轻的,但谁都能听出话里的认真和决心。
皇后脸色变都没变,端起一杯茶喝起来。
容德妃笑着接到:“正该如此呢,真是谁身上掉下来的肉谁心疼呢。”
皇后放下茶杯,淡淡说道:“几位妹妹的话本宫也听到了,若是再出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宫,本宫也不会偏袒谁。”
容德妃冷笑道:“要是再出了事,再追究责任也都晚了,娘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林昭仪赞同道:“容姐姐说的是。”
皇后冷冷扫向二人,“大皇子本宫会看好,二位尽管放心。”
容德妃与林昭仪两人脸上都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丽修容把战火引走就一脸冷傲的坐在那里。
扫到季研,慢慢的打量起来,挑眉问道:“明荣华怎得瘦的下巴都尖了?”
季研心里一跳,她最近总是呕吐,可不得瘦了么。
但面上还是淡定的说道:“冬日里吃的多也不动弹,难免胖了不少,穿的厚也不显。春日都来了,夏日也快了,身上肉多,穿束腰显腰身的裙子难免不好看,我这不是减肥呢么。”
丽修容轻嗤一声转过头去。
季研心里松口气,现在她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就算是爆出来也没事,但她还是想稳妥些。
等散了后,季研回了揽月殿,冯美人回去用了膳后就来了。
冯美人来来回回的打量着季研,季研也是笑着任她打量。
“经常见你还不觉得,这么一看你确实瘦了不少。”冯美人笑道。
季研这会又想干呕了。
冯美人看她那样子,笑道:“看来我是该恭喜你了。”
季研给冯美人甩了个光环,问道:“真心的?”
“自然是真心的。”冯美人回答的毫不犹豫。
“看你吐的难受,我会腌制一些梅子,到时给你送来。”
凤仪宫里,大皇子才住了一天,萧珝就派人来,要将大皇子送入福文宫。
皇后尽管不舍,也没阻拦。
只心里酸酸的。
大皇子昨日回来时和她十分生疏,也没了以前的亲近。
庄嬷嬷安慰道:“娘娘宽宽心,大皇子回来了就是好事。皇子满五岁本就要去福文宫,以后娘娘多去看几次,大皇子肯定又和以前一样亲近娘娘了。”
皇后最近的心态还是不错的,心口疼的次数都减少了。
三月末了,天气开始渐渐暖和起来了。
这月里,萧珝来揽月殿的次数虽说比去其他宫多,但召燕宝林的次数更多。
季研能理解,她有孕侍不了寝,萧珝才不会为了她委屈自己呢,她算个锤子哦。
揽月殿请陆太医的次数也不多,也就是半个月一次,也没引起谁的怀疑。
季研胎像极好,陆太医说还是要适当的走动走动,生产时好生。
怀着孕到宫里头走肯定是不安全的,但现在还没人知道,所以她也不太担心会出什么事。
这天天气不错,季研便向着冯美人的惠竹阁那边走去。
惠竹阁她还没去过,正好过去走走。
惠竹阁旁边有一大片竹林,春日里那片地方一片阴凉,凉嗖嗖的。
冯美人将季研迎进正殿,季研打量着,摆设什么的虽不是顶好的东西,但冯美人布置的十分雅致,看着清新舒适。
冯美人这里燃着香,季研不太想闻香的味道,便说道:“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冯美人也没什么意见。
两人也没往御花园那人多的地方去,到了月明湖边的小亭子里坐下。
“韩选侍前个被抬出宫安葬了,忠勇侯府的人倒是毫不在意。果然大家族里庶女都不受重视,”冯美人叹道。
季研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她知道韩选侍一直病着,都没出过门,怎么就没了?
季研看向依夏,依夏忙说道:“主子有孕,这消息太晦气了就没给您说,反正也不重要。”
季研好奇死了,“怎么就没了?”
“是肺痨。”冯美人给季研解了惑。
季研更迷惑了,“身体不好也能进宫?”
“人家选秀的时候好好的,进了宫一个月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咳嗽,然后就这样了。”
季研听着都觉得莫名其妙,年纪轻轻的好好的一人进了宫一年多就病死了,太奇怪了吧。
莫不是萧珝忌惮忠勇侯府,就弄死了她吧。
也不太可能吧,萧珝也不是那种拿女人撒气的人。
冯美人靠近季研小声说道:“可能是德妃,韩选侍和德妃有五成像。”
要真是如此的话,这个韩选侍也够倒霉的,一个庶女进了宫,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像俞御女也是如此,几个月过去,谁还记得她。
“听说大皇子现在很是用功,太傅都说他又聪明又努力,皇上也多有赏赐。皇后娘娘的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丽修容倒是不如前几年了。”冯美人说道。
季研笑道:“皇后那自有上头那几位盯着呢,咱们看热闹就好。先把位分升上去,其他的再说吧。”
冯美人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日子平稳的过着,如今宫里头风头最盛的当数燕宝林。
一个月里萧珝要召她六七次,赏赐的东西更是不少,她位分低,高位的不屑和她计较,同层次的酸几句,她向来当做没听到,也一直没出什么事。
丽修容虽说不如往年了,却也有个两次,别人也不能小瞧了她去,况且她还是个厉害的。
瑞妃的景阳宫那里,萧珝是一次宿都没留过,顶多就是看看孩子用个膳就走了。她的体型恢复不了,萧珝也不会委屈自己。不过她也没拉拢那些低位分的,看着是最清醒不过了。
李宝林也靠着皇后得了一次召幸。
三月里,萧珝到揽月殿留宿两次,三次用了膳就走了。
就这样,还被容德妃嘲讽了连燕宝林都比不上了。
季研也不跟她斗嘴,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心宽着呢。
每次凤仪宫请安,季研时不时闻一闻沾了橘子皮味道的帕子,她想干呕的时候,闻那个味道很有用。
四月初一,季沐与冯才人的妹妹成婚。
季研早就送了好些东西到侯府,她也不吝啬,送回去的都是好东西。
四月十五这天,请安时,几个高位的打完嘴仗,季研就笑着起身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嫔妾已经有孕三月了。”
她要瞒的话也瞒不了多久了,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一点了。也三个多月了,已经稳了,也是时候给皇后一个大惊喜了。
虽然皇后的眼神冷了一瞬,很快就变成一脸惊喜的样子,但季研还是注意到了。
皇后还没说道,丽修容跳出来说道:“看你的样子应当是早就知道了,有孕还伺候皇上,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拿皇嗣开玩笑?”
皇后见状,也不急了,让丽修容先发挥着。
季研微笑道:“嫔妾查出来时就以给皇上禀报过了,嫔妾说满三个月再说,皇上也是同意了的。”
众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季研的肚子。
之前还诧异怎么明荣华近日宠爱还不如燕宝林,如今看来,到底还是她得宠些。皇上竟也肯帮她瞒着!
容德妃似笑非笑的说道:“明荣华也是厉害,三个月了,咱们硬是没看出来一点。”
季研笑道:“娘娘应当最能体会嫔妾的心情,孩子没生出来之前,嫔妾都害怕出意外,有孕的妃嫔总是出事可让嫔妾警惕极了。”
林昭仪首先赞同道:“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容德妃看了一眼皇后,笑道:“如此说来也是没错的,皇后娘娘以为呢?”
皇后想的更多些,萧珝帮明荣华瞒着是不是代表着他还不相信她。
她这么一想,心里有些酸,却也不敢起别的心思了。
皇后笑的端庄的说道:“明荣华也是为了肚里的孩子好,本宫自然无话可说。要是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本宫提。”
季研起身谢过。
皇后又看向清妃,关怀了几句。
清妃气质清冷又不咸不淡的应着,看起来很是不给皇后面子。
四月初清妃就恢复了请安,六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了。
沈御女九个多月了,一直没来过。
到了寿康宫,行礼请安过后,皇后笑着说道:“母后,明荣华今日禀报儿臣才知她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母后可要好好赏明荣华。”
季研心里翻了个白眼,还以为皇后不会有什么动作了,没想到在这给她上眼药呢。
季研起身笑着请罪道:“实在是宫里头出事的怀孕的妃嫔太多了,嫔妾才瞒到现在。太医说嫔妾胎像稳固,嫔妾立马就向皇后娘娘禀报了。”
毕竟太后对皇后向来亲近,出了事也都向着皇后。
太后像是没听出两人之间的机锋,笑的和蔼的说道:“有了就是好事,哀家就等着你生个健康的小孙孙。”
说完又看着清妃,“清妃也是个好的,哀家就盼着你们把孩子好好生下来,生下来哀家都有赏。”
清妃和季研一起起身谢恩。
太后又问了几个有孩子的,便让众人散了,把皇后留下了。
皇后心里忐忑,总不能是因为刚才给明荣华上眼药让太后不满了吧。
“母后留下儿臣是有什么要说的么?”
太后淡笑道:“哀家确实有事要说,去年安御女没了,今年俞御女和韩选侍也都得病殁了。”
皇后听到这话心里害怕,这是来问罪的?可这三人的死可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母后的意思是?”皇后紧张问道。
太后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哀家不是问罪于你。宫里头正有孕的也有三个,伺候皇上的人也少了些。”
皇后反应过来了,这是想往宫里头?人了。
真说起来,宫里头的能伺候的妃嫔可还有十多个呢,怎么就少了。
她心里虽不舒服,但太后也没有对不起她过,之前还帮过她。
当下便说道:“儿臣都听母后的,只还有一年就要选秀了,是不是在等等。”
太后说道:“无事,也就进两个人而已。”
皇后问道:“不知都是哪家的千金?”
太后笑道:“忠勇侯府的嫡女和哀家的侄女宁宁。这事哀家也和皇上商量过了。”
皇后心里一阵心凉,这就是通知她一声。
皇后面上还是笑着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会安排好的。不知什么时候进宫?”
“就是这月末了,住处你看着安排吧,哀家也没别的要求。”太后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
皇后笑着应是。
出了寿康宫,脸就沉了下来。
别人都还好,就这个陈宁宁让她心烦。
太后的亲侄女,皇上的亲表妹。
以后自己这个皇后少不得要给她几分颜面。
听雨小声说道:“娘娘不用担心,陈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她再如何得宠也没什么大用。”
皇后听到这话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季研回到揽月殿,给她升位分的圣旨就到了,还送了不少赏赐,吃的用的都有。
来宣旨的是李德,“恭喜婕妤主子了。”
季研笑着接了圣旨,福宝笑眯眯的给李德一个荷包。
“皇上一会来揽月殿用午膳,婕妤主子备着吧。”
季研将人送走后,又赏了揽月殿的人,一人十两,十分大方了。
揽月殿的奴才有些都是懵的,他们主子有孕三个多月了,他们如今才知道,心里头难免想的多些。
季研看着众人表情,说道:“如今我已是婕妤了,以后怎么着也不好说,不过我好一日,你们也就好一日。和其他宫里的比,我自认对你们也不差,以后好好当差,自然会越来越好。”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的说道:“恭喜主子,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
眼看主子有孕前途一片光明,揽月殿的奴才也都振奋的很。
晋位的旨意下后没一会皇后贤妃容德妃林昭仪等人都陆续送来了贺礼。
丽修容没什么表示,不过季研也不在意,丽修容没呕死就算不错了。
太后也送来一些补品,季研都让人收起来了。
小厨房的人忙忙碌碌的开始做午膳。
季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萧珝现在给她晋位到婕妤,等生了后孩子也肯定得养在她这里,位分肯定也是能再动动。
想到这,她弯了弯眼睛。
萧珝午膳时按着点来了。
一道全是红辣椒的辣子鸡丁摆在季研面前,季研吃的很有劲。
辣的季研嘴巴红红的。
用完膳后,季研嘴也不停的拿出梅子和青橘吃。
这个月份青橘不易得,但季研在得宠,还是分了些。
萧珝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就一直看着她吃。
季研给萧珝分了一瓣,萧珝下意识的张开嘴,等咬开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十分精彩。
萧珝很注意形象的把橘子咽了下去,又下意识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然后萧珝的脸色就绿了。
季研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那杯子里的是鲜榨混合果汁,酸的居多,季研每天都要来一杯。有各种水果,味道是又酸又奇怪。
萧珝阴着脸看着季研,季研十分努力的将翘上去的嘴角压下去。
李德站在一旁简直没眼看皇上现在的脸色,好想笑却又不敢笑。
依夏有眼色的到了一杯茶,是花茶。
季研端给萧珝,忍着笑说道:“皇上就别生臣妾的气了,臣妾今日虽不吐了,但喜吃辣的酸的,口味有些奇怪。”
萧珝将茶杯接过,一饮而尽,嘴巴里的味道太古怪了。
萧珝怎能不知是这人故意逗他的。
将人拉起,抱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季研的肚皮,“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
季研将自己靠萧珝更紧,娇声道:“臣妾以为自己和皇上很是亲近,便开个玩笑,要是皇上说臣妾错了,臣妾以后便不再这样了。”
萧珝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情趣么,何必要破坏。
“你既爱吃这些,朕让人再给你送些。”
“臣妾多谢皇上。”季研扬起头,在萧珝脸颊上亲了一口。
萧珝又坐了会,便走了,晚间也没来。
这几天,她确实是不吐了,特别能吃辣的和酸的。
小厨房也是变着法的给她做吃的。
怀孕了,给皇后请假不去请安也容易多了。
皇后现在也怕哪个有孕的妃嫔再出问题,她就更没法向皇上和太后交代了。
季研恨不得每天早上都不起,但也不能太猖狂,皇后的地位这些日子又稳固了起来。
清妃最近每天也都去,她一个小婕妤还是得老实些。
又是一早请安,季研穿着一身宽松的妃色对襟长衫,肚子不仔细看也不明显。
刚坐下丽修容后脚就来了,“明荣华怀孕了倒是金贵,想来就来,不想来就来。”
季研反唇相讥道:“臣妾哪比的上娘娘,娘娘没怀孕前些日子也没来请安呢。”
丽修容瞪了她一眼就不言语了。
皇后今日出来的晚些。
人一出来瑞妃就问道:“看娘娘最近在收拾颐香殿和凝香阁,是谁要换地方住么?”
盯着皇后动作的人可不少,但也都没想太多。
没成想皇后放出个大消息。
“那是本宫收拾出来给新人住的。”
众人懵了,什么新人?
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容德妃现在就淡定的多了,反正她有两个公主,不管怎么样,日子都不会难过。
贤妃也一脸无所谓,林昭仪也淡定的很。
丽修容表情不太好却没出声。
位分低些的就表情都难看的很。
清妃气质本就清冷,这会更是冷了。
丽修容直接问道:“娘娘就别卖关子了,这要进来的是哪家的?都是什么位分?”
皇后刚才也在观察众人,这些有孩子的都淡定的很,她看着倒是不怎么舒服了。
“是太后的娘家侄女陈宁宁和忠勇侯府的嫡女韩君仪。陈宁宁被封为嫔,便以宁字做封号,韩家的嫡女则封为美人。这都是皇上决定的。”
皇后说完就端起茶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底下的人。
丽修容道:“这表妹也是分亲疏的呢,到底皇上的亲表妹,初进宫也是嫔位,却有封号。比某些自诩亲近的人可强了不少。”
季研就当作没听到,陈太后的亲侄女,她万一哪句话说错了传到太后耳朵里就遭了。
瑞妃叹了一句:“到底这家世啊不能代表一切。”
众人都明白这意思,忠勇侯府的门第属于武将中的顶级了,若是老靖远侯还在,靖远侯府也是和如此的。
就算是忠勇侯府出来的嫡女位分也比不上陈太后的娘家侄女。
现在也算是太平盛世,忠勇侯府可还握着十万兵权呢!
陈太后娘家实在是不算出挑,陈家人的官位大都是在没什么实权的位置上。
但这话也不能明了讲,皇上给自己的母后面子,等人进了宫,她们也少不得让着那宁嫔几分,她们此刻还能说什么呢?
陈美人低落的说道:“明年也又要选秀了,像嫔妾这等不怎么受宠又没孩子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这话可说道不少人心里去了。
李宝林说道:“陈姐姐这话是何意?皇后娘娘待咱们宽厚,你的日子怎么就难过了?要是有人克扣份例,你也只管找皇后娘娘做主。”
沈御女不在,李宝林上了。不少人心里偷偷的翻起白眼。
陈美人赶紧说道:“娘娘恕罪,嫔妾不是那个意思,皇后娘娘应当明白。”
皇后淡笑着说道:“好了,本宫知你不是那等子多事的。你的意思本宫也明白。在宫里,大家也都不容易,本宫把话放这,要是有奴大欺主克扣份例或者其他糟污事,你们只管来找本宫做主。本宫也尽力让各位姐妹过好些。”
皇后这话说的漂亮。
之前也有不少妃嫔出了问题找皇后做主,皇后都给处理了,这会说这话也是十分有信服力的。
和前些日子的力不从心,气急败坏相比,高明了不止一点。
等回了揽月殿,季研用了膳便在院子里走动起来。
内侍省的人又送来一批东西。
季研指着那三个玻璃瓶问道:“这是什么?”
领头的说道:“禀婕妤主子,这可是好东西,是从西洋那边带回来的,喷上它香味持久。数量不多,皇上特意吩咐了给您送上三瓶。”
看着那透明的瓶子里装着的色泽通透的水,季研上前拿起那瓶玻璃瓶,打开按钮,喷出来的果然是香水。
三瓶颜色不一样的香水,让季研有了亲切感。
心情好道:“赏!”
领头的人喜笑颜开的。
等人走后,季研翻了翻送来的东西。
有一面镜子,比她现在用的照的更清晰些。
还有各种化妆用的眉笔脂粉等。
依兰说道:“这些东西好像和咱们平时用的不太一样。”
季研心想,可不是不一样么。
她们现在用的都是手工制作的,没有什么防腐剂和化学添加剂,成本造价高。
而今天送来的看着粉质细腻,实则都添了些东西。
下午元宝说道:“奴才打听了,这香水皇上只给了皇后和妃位上的,林昭仪得了两瓶,丽修容只得了一瓶,燕宝林也得了一瓶。”
季研点了点头。
燕宝林最近风头可盛的很。
晚间用膳时,依兰给端了个一碗面。
季研纳闷:“我好像没说要吃面?”
依兰笑着说道:“今日可是主子的生辰。”
季研拍了拍脑袋,确实如此。
原主和她都是四月二十的生辰。
依兰说道:“以前在府里,夫人总是会亲手给主子做上一碗面。去年主子情况不好,也没过,今年可得补上了。”
季研心里也有些酸,她羡慕原主,季候爷和谢氏是再好不过的爹娘的,对原主好的没话说。
依夏也说道:“主子不要伤感,现在可还有着身孕呢。咱们揽月殿也是蒸蒸日上,以后也都是好日子呢!”
季研笑着点头,将这碗面吃的干干净净。
不知不觉,她来到这也一年了。
她还即将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第二日,季研依旧请了假没去请安。
中午李德来了一趟,送来了五千两银票。
季研接上问道:“皇上现在赏赐都给银票的么?”
看来大齐朝的国库丰盈了不是一点点啊。
李德笑道:“婕妤主子可想岔了,这银票不是皇上给的,是季侯爷送进宫的。”
季研点头,原来如此。
季候爷也是大胆,直接将钱票通过皇上的手送进来。
李德又笑道:“皇上也才知道昨日是你的生辰,今天便给您补上生辰礼。”
拍了拍手,跟在后边端着盘子的王林小公公将布掀开,露出一个通体翠绿色的球体。
季研:?
李德笑道:“这明月珠可是先帝留给皇上的,这么大个头的也不多见。白天看不出什么,晚上婕妤主子放在内室里,都不用点烛火了。”
原来是夜明珠啊,萧珝还挺大方。
季研笑着道:“公公可要替我多谢谢皇上。”
李德笑道:“奴才就不替您谢了,晚上皇上会来,婕妤主子您自个儿谢吧。”
季研照例打赏了李德。
人走后,福宝元宝几人围上来。
福宝稀奇的说道:“乖乖,奴才以前只是听过有这东西,见着也还是第一次。”
季研被这句“乖乖”逗笑了。
元宝也目不转睛的说道:“看这个颜色和这么大的个头,奴才以后肯定有前途。”
依兰敲了他一下说道:“这珠子是皇上送给主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元宝嘿嘿笑道:“主子前途不可限量,奴才跟着鸡犬升天啊。”
依兰听这话骂道:“就你是鸡犬,我们可都是主子身边的人。”
季研听这两人说话也挺有意思的。
“晚上就将这东西摆到内室,让我也看个稀奇。”
明婕妤生辰,皇上赏了一个大明月珠的消息传遍后宫。
半下午来了不少想借着看明月珠来堵萧珝的妃嫔,有李宝林,林美人,王御女。
都被福宝笑呵呵的打发回去了。
陆贵嫔带着贺礼来了,季研让她进来了,看了个稀奇后很识趣的就主动走了。
冯美人又派人送来一罐子酸梅干。
位分再高些的也不会掉份儿来这看稀奇。
季研这揽月殿也算是热闹了一下午。
晚间,小厨房做了个酸菜鱼,季研又特意点了个辣子鸡丁,要特麻特辣的。
之前特意卤了些麻辣鸡翅鸭爪,色泽红亮,味道也十分诱人,摆了一盘子。
又给萧珝做了几道正常的菜肴。
最近白天长了些,萧珝来时,天只是蒙蒙有些昏暗。
萧珝看那一桌子菜,那个辣子鸡丁他上次尝了一嘴,实在是无福消受。
这怀孕的人口味就是奇怪。
季研笑道:“皇上今日可要好好尝尝那卤肉,麻辣鲜香的很。这是臣妾为了感谢皇上特意做的呢!”
萧珝拆穿她说道:“你可不是为了朕,你是为了你自己。”
季研斜睨他一眼说道:“看破不说破,皇上可真没意思。”
萧珝轻笑一声,他还就喜欢季研这个劲儿。
两人坐下后,季研给萧珝夹了块鸡翅。
萧珝吃了一口后,就没停下来过。
季研得意脸。
后世的麻辣鸭货她可是有过研究,今天这桶卤水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李德看着那盘子诱人的卤肉咽了咽口水,恰好被季研瞅见了。
这顿饭萧珝吃的也挺满意。
萧珝赞道:“爱妃小厨房里的人真是人才,李德,每人赏十两银子。”
李德应是。
季研笑道:“臣妾吃的有些饱,不如皇上陪臣妾出去转转。”
平时她自己还真没出去转过,怕出事。
有了萧珝在,她也能放松放松了。
萧珝点头。
两人携手往御花园走去。
新的一年,宫里的花草树木又有了繁盛的趋势。
季研说道:“宫里又要进新人了,臣妾提前恭喜皇上了。”
萧珝看了看她,“爱妃倒是大度。”
季研娇笑道:“臣妾才不大度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臣妾恨不得独占皇上呢!”
萧珝笑道:“你倒是敢想!”
逛了一圈回来后,皇后身边的听雨来报,沈御女发动了。
季研准备把刚脱掉的外衫穿回去,萧珝说道:“爱妃就别去了,朕去去就回。”
听到这话听雨特意看了眼明婕妤,又低下头去。
季研也懒得去装贤良,她又不是皇后,和沈宝林也不对头,理所当然的准备沐浴上塌了。
萧珝说去去就回还就是去去就回。
季研沐浴完他就回来了。
内室里烛火都灭了,那颗明月珠散发出莹莹的淡绿色光芒,足以让人看清内室。
季研啧啧称奇,大自然给世人的馈赠是如此令人惊奇。
季研一身宽松的白色中衣,头发披散,脸上素净瓷白依然美丽动人,“生的这么快么?”
萧珝看着内室没点烛火,挑了挑眉说道:“估计要许久,朕惦记着你就先走了。”
季研才不信这话,不过还是一脸笑意的偎进他怀里。
季研指着那珠子又道:“这明月珠当真神奇,皇上对臣妾可真好。”
萧珝笑道:“爱妃高兴就好。”
季研心里呵呵冷笑,这人说起好听话也是让人心动的很。
可惜他的爱妃实在太多了。
萧珝几个月没碰过这人,感受到怀中的娇躯,亲了亲季研的鬓角,“等朕。”
季研脸红了红,几个月没那个,她也有些意动。
太医也说过,三个月后可以适当的。
萧珝沐浴过后,两人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萧珝动作还是很轻的。
结束后,萧珝捏了捏季研的柔软,“等你生后,看朕怎么折腾你。”
季研一脸红红的将头埋进萧珝的怀里,嗲声嗲气道:“皇上坏。”
第二日,季研依旧请了假,没去请安,是真的不想起。
沈御女则还没生出来。
季研想着要疼那么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有些害怕。
依夏笑道:“主子别担心,人生孩子有的快的两个时辰就生下来了。”
依兰说道:“夫人给主子也找好了产婆,奶娘也找好了,主子只管安心。”
季研点头,按着规矩她还得跟皇后通禀,人才能进宫来。
到了下午,沈御女生下了萧珝的四皇子。
萧珝也没去看一眼沈御女和四皇子,但到底还是将沈御女晋为了正六品才人。
才人依旧不够资格养孩子,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能落到哪里。
皇后半下午去了御干宫,是为着这个孩子。
御干宫里,萧珝看着密折心情尚算不错,得了个大铁矿,人也快抓到了,该处理的人也该处理了。
皇后求见,萧珝直接让人进来。
皇后行礼过后直接问道:“沈才人位分不够,养不了四皇子,不知皇上对四皇子有何打算?”
萧珝看着皇后问道:“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这会也没什么可虚的,说道:“要么抱去福文宫东殿,要么抱去给高位上的,高位上没有孩子还能养孩子的也只余丽修容一人,皇上觉得呢?”
她才不希望四皇子落入丽修容手里,虽说丽修容母族势弱,但到底底子还在,吴氏一族的后辈也不止驸马一个男丁。
萧珝说道:“抱给陆贵嫔吧,将陆贵嫔晋为修仪吧。”
皇后心里勉强接受,陆贵嫔此人事不多,一直低调不惹事,算是个老实的,就是不知道白得了个皇子后还能不能继续老实了。
皇后笑着说道:“皇上英明,正好沈才人与陆修仪同住一宫,沈才人以后想看孩子也方便。”
这话倒是提醒了萧珝,沈氏实在是不堪,没脑子的很,以后还是少见四皇子的好。
“将四皇子记在陆氏名下,等沈氏出了月子迁出庆安宫,至于住哪,皇后看着安排吧。”
萧珝说完便继续看折子了,皇后只能应是退下。
皇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
若是四皇子只抱去陆贵嫔那,没改生母,沈才人也继续住在庆安宫,沈才人也能牵制着陆贵嫔。
如今直接将生母改了,又搬出去了,虽还有牵制,但到底少了不少。
沈才人正虚弱的看着孩子,想着皇上还没将孩子抱走,那也是有希望养在她这的。
她可是生了皇子的,以后也是有前程的。
等传旨的太监来到庆安宫传完圣旨,沈才人的一颗心落到了谷底。
等奶娘想将孩子直接抱去正殿时,沈才人拦着死命不让。
又哭又闹的,带着四皇子又哭了起来。
母子分离的场面看着十分可怜。
沈才人才生完孩子,这又哭又闹的,顿时又流不少血出来。
侧殿里乱成了一团。
陆贵嫔听到圣旨本来也有几分高兴,但一听到侧殿的消息,好情绪也给浇灭了。
陆贵嫔的宫女宝琴笑道:“主子可别不高兴了,主子现在也可被称一声娘娘了。别人生子,主子晋位还得一皇子,可是天大的好事呢。”
听着确实是好事,只这沈才人的样子让她膈应的慌。
“亲娘还活着,就算记在我名下,宫里那么多张嘴,他也迟早会知道,我这心里总是不舒服。”陆贵嫔皱着眉头道。
第113章 钉子
宝琴开解道:“生恩不比养恩,主子好好待四皇子,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总能感受到谁对他好。年纪再大些,就更会明辨是非了。”
陆修仪也明白这些道理,她纯粹就是膈应沈才人这个人。
但这么多年了,她也算是有了子嗣,以后总会是越来越好的。
陆修仪脸上重新挂起了笑,说道:“沈才人这会不想让人抱走孩子便先留她那,她出了月子总要搬出去,总不能带着四皇子走。就算是让她在身边养一个月也不碍事。咱们这边急急的将四皇子抱走,显得我多狠心似的。”
一个月的孩子能记什么事,且先放在她那。
宝琴笑道:“正是这个理儿,奴婢可真高兴,以后有了四皇子,日子也有了盼头。”
这旨意传遍了后宫。
羡慕陆修仪的可真不少。
不用自己生,白得一皇子,还能晋位。
长乐宫的丽修容这会都有点羡慕,如果她也不能再生了,抱一个也是好的。
人家不光白得一皇子,还升了位分,都压到她头上了,这让她心气不顺。
但她还年轻,谁说以后不能有了呢。
冯才人昨日没来揽月殿,今日倒是来了。
也看了看那颗珠子。
这会冯才人说道:“沈才人生孩子像是专门给陆修仪生的。哎,可惜她蠢了些,不然这会也不止是个才人了。”
季研点头表示赞同。
元宝又进来将庆安宫沈才人处的事说了一遍。
季研说道:“她确实不怎么聪明,但母子分离也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
冯才人叹道:“所以我还要等等啊。以后我就希望能有个公主,有依靠也没那么多事。”
季研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也真心道:“皇上也不是狠心的人,像陆修仪,熬了这么多年,如今如何?以后你的日子也差不了。”
沈宝林也只把四皇子留在了身边三天,就送去了陆修仪那。
当然是皇后派人去说了,沈才人再不情愿也忍着将孩子送走了。
陆修仪心里不愿承皇后这个情,但还是派人去感谢了一番。
季研因着肚子明正言顺的请假不去请安。
两个新人进宫时她也没去。
陈宁宁她是见过的,忠勇侯府出身的韩美人她是没见过的。
但迟早会见着的,她还挺着肚子,人堆里她就不去凑了。
听冯才人说那韩美人脾气是个火爆的,第一天请安时和丽修容也算是针尖对麦芒,毫不示弱。
新人进宫头两天,萧珝谁那也没去,众人都等着看谁会拔得头筹。
没有悬念的,第三日萧珝去了宁嫔的颐香殿。
请安时丽修容嘲讽了两句,这韩美人直接说了句‘丽修容也不比从前了’把丽修容气了个仰倒。
丽修容想打人却被皇后拦了。
最近几日揽月殿外头因着新人的进宫也算是风起云涌,好戏连连了。
这日下午,季研正坐在石榴树下闭目养神,宫人来报,韩美人求见。
季研眼都没睁,摆了摆手。
她现在只想清净的养胎,外头的事暂时不想理,这战火也别想烧到她这里。
莫名其妙的来拜访她,她也不想管人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见就是了。
福宝立马意会,到门口陪着笑脸说道:“主子有孕身体易疲乏,这会正睡着呢。”
韩美人倒还是笑着,说道:“是嫔妾来的不是时候,嫔妾想着和季姐姐也都算是将门出身,可能说的来些,便来给姐姐解个闷。既如此,下次嫔妾再来拜会明婕妤,离的近,很方便的。”
福宝笑着把人送走了。
韩美人转了身脸色就沉了下来。
贴身宫女翠柳说道:“她现在正有孕,难免狂妄,主子也别往心里去。”
韩美人冷笑一声,“她不见我,我还非要来。”
福宝看着人走远才回去。
季研睁开眼问道:“长的如何?”
福宝笑道:“和主子比自然是差远了。”
“好好说。”季研瞪了他一眼。
福宝挠挠头说道:“长相俏丽,和宁嫔不是一种类型的。主子见到了也就知道了,奴才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来。”
季研也不继续为难他了,“去,给皇后说说我这产婆和奶娘的事。”
她估摸着皇后也不会为难,她不用宫里的产婆和奶娘,出了事也是自己负责,皇后还能说出个什么。
福宝领命去了。
皇后果然没为难,只强调了奶娘和产婆既然要进宫,就要把宫里的规矩学会了。
依兰又端出来一碟青梅,季研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吃的津津有味的,依兰几人看的牙酸。
那梅子她们都尝过,就没熟透,吃几个牙就要倒了。
季研却能连吃好些个,还不觉得酸。
这怀孕的人口味是真奇怪。
季研是婕妤了,揽月殿里本应该还要进人,但有了小厨房,加上小厨房的人,季研也就没添了。
最近她腿偶尔抽筋,殿里头的二等宫女奉竹会按摩,总是能捏的十分舒服。
她也时常赏赐些,如今揽月殿里得脸的宫女也就是依兰依夏芙蕖奉竹了。
她觉得最近日子还是十分舒服的。
内侍省也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她这的也没人敢克扣,又不用去请安,除了肚子大了些,之前总是吐,瘦了些,现在肉也长回来了。
可惜好日子总是不长。
她这边悠哉悠哉的养胎,那边清妃在宁嫔侍寝的第二天坐着软轿去御干宫找萧珝。
在路上,抬轿子的踩到了一颗铁钉,直接将人给摔了。
轿子抬的不高,但清妃还是被惊着了,屁股下流出了血。
元宝来报时,季研听着下意识捂着肚子都有些害怕。
没事你坐什么轿子,不就是皇上十几天没去么,挺着个肚子和新人争什么锋,这下好了吧。
季研估计后宫妃嫔都去等着了,也准备去呢。
正巧这时皇后派人来说她不用去了,怕惊着她。
季研也就继续待在揽月殿等着消息。
那钉子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在路中间了,肯定是又有人下手了呗。
也不知道是谁,季研觉得这次是皇后的可能性不大。
皇后最近算是个称职的皇后,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没再出什么么蛾子。
“皇上去了么?现在什么情况了。”
福宝回道:“皇上去了,情况还不太清楚,只怕是要早产了。”
依兰脸白白的说道:“主子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奴婢瞧着,这怀孕的除了沈才人安安稳稳的将孩子生下来了,其他人都要出点事。”
依夏说道:“这怕是又有人动手了。”
季研看这几人紧张,她也就没那么紧张了,笑着说道:“那我尽量不出揽月殿,你们可得给我把殿里头守好了。”
几个宫女太监狠狠点头。
夜里传来消息,清妃小产下一个成型的男胎,生下来就没了气。
萧珝听到消息后还是去了福阳宫。
萧珝黑着脸,陆家对朝廷做了不小贡献,也算是忠心,结果陆家的女儿却没能好好生下孩子。
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这事也算是清妃自己找的,若是她好好的待在福阳宫,别人找不着下手的机会,也出不了这事了。
他却也知道若是别人存了想害人的心,躲在宫里头也没用的。
萧珝心里有气,知道自己算是迁怒了。
这后宫就不会消停。
问太医:“清妃身子可有碍?”
这是问以后还能不能生呢。
太医回道:“回皇上,虽伤了身子,但没伤到根本,好好调养几个月就好了。”
萧珝脸色好看了点。
妃嫔们都心中失望。
“皇后,这事好好查,务必要查出来给清妃一个交代。”萧珝沉着脸说完就拂袖离去。
皇后心里苦,就一个钉子,该怎么查?
人还没散,丽修容说着风凉话,“以往她总是去御干宫求见皇上,如今挺着个大肚子竟也要去,之前还被轿子摔过,可真是心大的不长记性。”
皇后没搭理她。
林昭仪却说道:“皇后娘娘可得好好查查,看是哪个干的。臣妾看着除了沈才人安生的生下了孩子,别的都要出些事呢。”
容德妃冷哼道:“这不明摆着呢么!”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这回心里可没鬼,理直气壮的冷冷扫了一圈,“本宫自会好好查。”
外面的人散了,产房里头的清妃脸色苍白的默默流着泪,最里喃喃着:“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外面人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丽修容说的对。
她现在心里后悔至极。
她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
不就是皇上的表妹么?
皇上这么多天没来又能怎样。
就为着这么一个人赔上了自己的孩子,当真是不值。
绿英安慰道:“娘娘别伤心,孩子还会有的。”
清妃泪流的更凶了,要是这孩子还活着,那就是五皇子了。
这一晚上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福阳宫中一片愁苦。
皇后也为着查案心烦不已,左不过就是那几人,证据却不好找。
季研没想到清妃刚出了事,萧珝从福阳宫出来却拐来了揽月殿。
季研扑进萧珝怀里,“皇上,臣妾害怕。”
该做的姿态要做,柔弱的女人更让人怜惜。
萧珝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明日朕给你送来个嬷嬷。”
季研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萧珝送来的人肯定是又有能耐又没问题的。
季研让小厨房人做了鸡汤馄饨,还有一些凉拌的卤肉。
“皇上,陪臣妾用些,臣妾现在每天晚上都饿,都要用些宵夜。”
馄饨鲜香,凉拌菜爽口,萧珝本来没胃口,也用了不少。
两人今日也没做什么,沐浴过后上塌休息。
季研紧挨着萧珝,抱着萧珝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萧珝思绪纷杂,慢慢在身边人的呼吸声中睡去。
第二日清妃知道皇上去了揽月殿,心里更为难受。
皇后到底没靠着那个小铁钉查出到底是谁干的。
萧珝走时,季研也不知道。
还没睡醒便被依夏叫醒了。
季研不想动,问道:“什么事?”
一般情况下这几个宫女都会让她睡到自然醒。
依夏脸色不好看的说道:“咱们殿后边挖出来一具宫女的尸体,是清妃宫中的那个绿芙。这事皇后已经知道了,正召主子过去呢。”
季研丧着一张脸起身,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下的手,想一箭双雕呢。
五月初的天,季研肚子也四个多月了,已经有了明显的凸起。
穿了一身不束腰的宽松的鹅黄色齐胸襦裙,梳了个元宝髻,就稍稍涂了眉毛,也没怎么打扮就向凤仪宫去了。
凤仪宫里,除了正坐月子的沈才人和清妃,都到齐了。
季研一进去先给皇后行礼请安,又给那几个位分高的行礼。
还没等她站起来,丽修容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昨个清妃才出事,今个就在揽月殿后边发现一具尸体,莫不是明婕妤杀人灭口了。”
季研直接回怼道:“娘娘可真是聪明呢!臣妾杀了人灭了口还埋在臣妾自己殿后边,是生怕娘娘猜不出来呢!”
丽修容听到这话也不生气,悠哉悠哉的喝茶,她如何不知她在胡说,只不过是想气气季研罢了。
皇后神色淡淡的,不置一词。
又一人说道:“季姐姐也别生气,这尸体谁那也没埋,就埋揽月殿后边了,也难免有这样的猜测。”
季研寻声看去,不客气的道:“原来是新进宫的韩美人,你可别叫我姐姐,我要是有你这样口蜜腹剑的妹妹,得天天睡不着觉。”
韩美人脸皮僵了僵,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给她面子。
季研又直接对皇后说道:“如今臣妾揽月殿后边悄无声息的被埋了一具尸体,臣妾可是受害者,娘娘如果是来找臣妾问罪的,臣妾就要去找皇上和太后娘娘给臣妾做主了。臣妾心里的疑问有很久了,为什么宫里头怀孕的妃嫔除了沈才人都要出点事!臣妾这孩子还能不能安稳的生下来了?还请娘娘给我一个准话。要不然臣妾怀着孕每天是心惊胆战的,不是怕被人诬陷就是怕出点什么事!”
季研越说越激动。
皇后脸色是越发难看,明婕妤是没把她看在眼里。
韩美人心里诡异的平衡了些。
皇后心里不舒服表面上还是稳得住,赶紧说道:“明婕妤快起身坐下,本宫也不是来问你的罪的,本宫知道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但还是要问问情况。”
季研依旧冷着脸,“娘娘要问情况臣妾殿里头的人肯定会配合,只看娘娘这架势,臣妾还以为臣妾是在受三堂会审呢!”
皇后心口又开始隐隐发疼。
容德妃笑道:“明婕妤果然是真性情。皇后娘娘也是,明婕妤还怀着孕,娘娘却这样,万一吓着她,可如何是好!”
瑞妃说道:“臣妾都有些羡慕沈才人了,能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能被皇后娘娘护着,沈才人可真幸运。”
季研头真的有点晕,不想再和这些人掰扯,一群女人没几个盼着她好的。
宁嫔突然说道:“嫔妾看明婕妤姐姐脸色苍白,怕是不太舒服,皇后娘娘不如让人回去。”
季研没什么意味的瞅了她一眼,直接对皇后说道:“臣妾头晕,娘娘要是问什么话,直接问臣妾殿里头的人,臣妾绝对配合。但臣妾殿里的奴才也不是犯了什么错,也不能当审犯人一样对待。没什么事,臣妾就先回去请太医看看了。”
皇后脸色不好看却也不能说什么,人家连太医都搬出来了。
第115章 谣言
皇后气的心口疼,明明她还什么都没说。虽这事也算不到人家头上去,但她确实抱着压一压明婕妤气焰的想法。
此刻还只能笑着说道:“那你快回去吧,本宫派太医去给你瞧瞧。”
丽修容说道:“这怀了孕的人就是了不得,看明婕妤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臣妾还以为瞧见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季研摸了摸肚子,站起来对着丽修容笑道:“臣妾怀着孕自然要以皇嗣为重,娘娘大概是不会理解的。”
说完对着皇后行了礼转身就走了。
季研是真头晕,最近她只要没睡够,起来后头就会蒙蒙的,也什么大毛病,再睡一觉就好了。
这次跟着季研来的是依夏和元宝。
两人一左一右的跟着她,生怕让哪个冲撞了。
揽月殿后边被埋了死人,季研心里又有点害怕,又有点膈应,脸色也确实不怎么好看。
依夏也算了解主子,说道:“主子别害怕,这宫里头时常会死些人,主子别时时想着这事,回去再睡一觉。”
元宝直接说道:“等主子成了娘娘,就可以住大一些的宫殿了,奴才瞧着也要不了多久了,主子这阵子先忍忍。”
季研还挺喜欢揽月殿的,那颗石榴树她尤其喜欢,季研只能安慰自己人没埋在揽月殿里头。
等回了揽月殿,皇后请的太医也来了,也正巧是陆太医。
把了脉后,陆太医说道:“没什么事,婕妤身体健康,胎像也极好。”
听了这话季研也放心了。
陆太医又道:“微臣给婕妤主子配了个香包,婕妤要是害怕睡不着,可放在枕头旁边,有安神之效。”
季研谢过陆太医,将人送走后,又用了些东西,她就把发髻拆掉,直接又上了床榻。
香包她是没用上的,也没想着后边被埋了死人,很快就睡得香喷喷的。
一觉醒来,屋里静悄悄的。
听到动静后,依兰进来伺候。
穿戴好后季研到院里头的石榴树下坐着。
“这事到底查清楚没有,那绿芙是怎么回事?”季研问道。
依夏说道:“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了咱们殿的人,也算客气,只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从这也没查出什么。现在都在说清妃苛待自己宫里头的宫女奴才,绿芙怀恨在心便报复清妃,然后怕事情败露就自尽了。”
季研听的一脸问号,“她是自己把自己埋到咱们殿后边自尽的么?真是造谣一张嘴,连事实根据都没有。”
依夏点头:“奴婢也觉得这是胡说呢。那绿芙可是清妃从家里头带进宫的丫头,虽她平日里眼高于顶,但也不能害自己主子吧。”
元宝说道:“这还有一种说法,说是皇后娘娘收买了绿芙,等绿芙害了清妃后,再嫁祸给您。好一箭双雕铲除威胁。”
季研听的是一脸感叹,真是敢说又敢想。
季研说道:“把咱们殿里的人都约束好了,不要在外面乱说话,被抓住了要治罪我可救不了你们。”
依夏问道:“主子有别的想法?”
季研摇了摇头道:“我只觉得这事奇怪的很,也许绿芙的死和清妃的事没什么关系,但清妃一出事她就死了难免给人什么联想。也许清妃这事真和绿芙有关系,比如她是知情者,后来又被灭口埋咱们殿后边,恶心恶心我。”
季研说这么多自己都觉得乱,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是冲着清妃,还顺带着给皇后找麻烦再恶心恶心她。
从这来看,最可疑的是丽修容。但林昭仪容德妃瑞妃几个也都有可能。
季研脑子都混乱了,便甩了甩头,不再想。
当下,养好胎才是要紧的。
半下午,萧珝昨天给季研说要送的嬷嬷到了。
“老奴给主子请安,老奴姓王,略通些药理,也懂妇人产后的调理恢复,皇上将老奴指给了您,以后您便是奴婢的主子。主子有事尽管吩咐。”王嬷嬷说的利索。
季研也喜欢利索的人,笑着道:“以后还多有劳嬷嬷了。”
季研打赏了王嬷嬷,又让人给王嬷嬷单独收拾出来一间房。
王嬷嬷倒是不闲着,来了就开始干活,去小厨房查了食材,又将正殿的外室看了看,有没有什么糟污东西。
内室她一个新来的人现在也不方便翻查,今天便作罢。
“主子殿里头没什么糟污的东西,主子安心。”
季研听到这话确实安心了不少。
来个新人,她也不能直接信任,便从王嬷嬷进来就给她甩了个光环。
每次小厨房的从司膳房拿来食材,内侍省送来东西,王嬷嬷都要检查一番,做事利落的很,季研也很满意。
清妃这事皇后查了好几天,福阳宫的奴才宫女也都问过,倒是把清妃对宫人严苛的事给散播了出去。
只这事依旧是没有结果。
只杖毙了打扫宫道的奴才。
皇后也给皇上和太后都禀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说了皇后几句,但也知道这事和皇后没什么关系,也没过于责备。
太后往清妃那送了不少好东西,陆太妃也派人去看了看。
萧珝也去看过两次,好生的安慰了清妃一番,让清妃好受了些。
季研正在院里头散步,元宝说道:“主子,宫里头又有了新的谣言,说是四皇子出生后不久,清妃就出了事,说是四皇子将清妃的孩子克走了。”
季研无语。
宫里头这事都好几个版本了,这回把什么都不知道的四皇子也都牵连进去了。
第二天,陆修仪处理了一个传谣言的奴才,两人打了三十个板子,皇后又雷厉风行的处理了几个,宫里的谣言才算歇了。
看来四皇子到了陆修仪手里,陆修仪也是十分在意的。
只宫中的流言还是传到了前朝,弹劾皇后德不配位的折子又堆上了萧珝的案头,萧珝都压下了不予理会。
又是一天,冯美人来陪季研说话。
石榴树下的石桌上又摆满了各种吃食。
冯美人说道:“你躲着不去请安才是对的,看你肚子好像又大了些。”
季研摸了摸肚子,她是天天看,也看不出区别。
季研还挺愿意与冯美人呆一处,不图别的,就是舒服。
两人吃喝间,福宝来报,“韩美人带着礼来陪罪。说上次是她思虑不周才说出那些话。”
季研扯了扯唇,烦不烦!
今天冯美人也在,还不好随便找个借口让人打发了她。
“让她进来吧。”看她打的什么意图。
韩美人一身湖蓝色的曳地裙,长的也很是明艳,眉宇间透着精明劲。
韩美人盈盈的给季研行礼道:“上次是妹妹不对,思虑不周又口无遮拦,也不了解宫里头的情况,季姐姐可别和嫔妾计较。”
她进宫之前不知道宫里的局势才怪呢。
季研不怎么热情的说道:“韩美人还是起来吧,事实如何我也不想再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你送来的东西我就收了,以后再口无遮拦,我也不客气就是了。”
韩美人就当没听到季研对她的不欢迎,“姐姐原谅我就好。”
又和冯美人行了平礼后,自然的坐下。
“季姐姐殿里头的石榴树很是不错。”
季研眼皮搭着说道:“是不错。”
她想用态度把韩美人赶走,奈何人家就像是没看到似的。
“季姐姐与我都是出身将门,肯定能处到一处,以后妹妹会常来陪姐姐解闷的。”韩美人热情的说道。
季研说道:“我就喜欢与冯美人这样的处一起,妹妹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冯美人对着季研笑道:“你这么说我我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你若想找人解闷,尽管来找我。”
冯美人很是配合,两人将韩美人忽视了个彻底。
韩美人却不见丝毫恼怒,笑吟吟的说道:“真羡慕你们的关系,若是我也有这么好的朋友,这宫里的日子一定会有意思些。”
季研和冯美人都笑笑不搭腔。
韩美人的性子不是个软的,这会却看着好说话的很。反正季研本能的不喜欢她。
一声尖细的唱报声传来,“皇上驾到。”
季研看着韩美人,韩美人眼中明显的闪过惊喜。
季研心里冷哼,这又是一个沈才人,想踩着她出头呢。
众人行礼,萧珝直接将季研扶起,拉着她的手坐下。
萧珝说道:“爱妃这里倒是热闹。”
季研笑道:“冯姐姐常来陪臣妾说话,韩美人是来给臣妾赔罪的呢。”
韩美人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很是爽利的笑着说道:“嫔妾上次说错了话,特意来赔罪的。”
季研看她那作态,心里冷哼。
季研问道:“皇上可要在臣妾这用晚膳?”
这会天还早,季研也就是随口一问。
萧珝摇了摇头道:“不了,朕要去母后那,顺路来看看你。既然你这如此热闹,朕就先走了。”
季研也不留他,这还有个居心叵测的韩美人呢。
“那皇上明日来看臣妾吧,明日谁来臣妾都不让进,就等着皇上了。”季研抓着萧珝的袖子说道。
萧珝轻拍了拍季研的脸,笑道:“爱妃惯是会给朕下套。”
说罢便又走了。
韩美人心里嫉妒,寿康宫和揽月殿可不在一条路上,皇上这是特意来看明婕妤的。
看皇上和明婕妤之间的样子,如此熟稔又亲近。
季研看了看韩美人,说道:“韩美人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
韩美人赶紧笑道:“没什么,就是羡慕季姐姐与皇上的关系。”
季研淡笑道:“你既陪完了罪,我也就不留你了,便回去吧。”
既然见上了皇上,韩美人也痛快的走了。
冯美人坐一旁也是看了个全程,说道:“她家世比皇后都不差,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你也注意些。”
季研点头,“家世太好有时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路,还得看她怎么走了。”
当晚,萧珝就召了韩美人侍寝,第二日又送了赏赐。
季研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虽说因着清妃那事萧珝还没来得及召韩美人侍寝,但也就是迟早的事。
有了韩美人昨天来揽月殿那一出,再被萧珝召幸,季研心里也起了点火。
中午,萧珝来揽月殿用了膳,没多留就走了。
下午,萧珝又翻了韩美人的牌子。
季研叫来福宝,“等皇上到了凝香阁,你去将皇上请来,就说我不舒服。”
福宝笑呵呵的应了。
一报还一报,不然那韩美人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晚间,萧珝是用过膳才去的凝香阁。
福宝去的时间刚刚好,两人还没滚到塌上去,只是坐在软榻上喝茶说话,韩美人很是高兴的样子。
凝香阁的奴才倒是想把福宝拦在外头,但这会御前的人也在,福宝还是得以进去了。
福宝行礼后,萧珝问道:“可是明婕妤有事?”
福宝躬身说道:“回陛下,主子有些不舒服,想请陛下去看看。”
韩美人看萧珝一副想走的样子,心里怒骂,嘴上却温柔的说道:“陛下快去看看吧,季姐姐有孕在身,更重要些。”
萧珝满意这韩美人知情识趣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道:“朕改天再来。”
韩美人笑的温柔。
等人一走,就摔了个茶杯。
“她这是再报复我呢!”韩美人。
翠柳赶紧上前说道:“主子莫生气,她这样恃宠生娇,皇上迟早有一天会厌了她的。”
等萧珝到了揽月殿,进了内室就被季研扑了个满怀。
季研用的力度也不大,萧珝还是温声道:“慢点。”
季研眼睛眨巴的看着萧珝,眼眸中像是有星星在闪,头轻轻的蹭了萧珝的胸膛,“陛下对我可真好。”
萧珝看着她问道:“你是故意的?”
季研撅着嘴说道:“臣妾是故意的,昨日韩美人也是故意的,皇上若是为韩美人打抱不平,那就回去吧。”
萧珝转身要走,季研心里暗骂狗皇帝,还是直接将萧珝的手臂拉住。
走到他跟前,摇着他的手臂,“皇上别生气,臣妾就是想皇上了。”
说着还直接双手环着他的腰道:“臣妾不松手,皇上就走不了。”
萧珝就看着这人作,对于她,他还有几分容忍。
沉声开口道:“松手!”
季研以为他要走,抱的更紧了。
萧珝好气又好笑,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季研惊呼一声,就被放倒在了床塌上。
季研眼睛瞪的溜圆,萧珝捏捏她的脸,笑道:“爱妃如此热情,朕就笑纳了。”
季研穿的单薄,两三下就被扒了个精光,萧珝轻轻摸了摸凸起的肚子。
季研轻呼一声,把萧珝的手继续放到肚皮上。
萧珝也感受到了手下的动静,惊奇的和季研大眼对小眼。
动静很就消失,季研有些激动,“臣妾也是第一回感受到胎动,他一定是知道父皇来了。”
萧珝也是头一回有这个体验,好奇的看着季研的肚皮,心里难免对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产生了些期待。
活色生香的美人躺在身下,尽管大着肚子,萧珝还是做了一回禽兽,不过有分寸的很,动作也不大。
季研一双眼睛水蒙蒙的,那是被磨的了。
萧珝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道:“乖,等你生完。”
季研得偿所愿的将萧珝从韩美人那拉了出来,心里舒坦。
而韩美人可就没那么舒服了,第二日还在凤仪宫时被丽修容好好嘲讽了一顿。
第117章 藕
韩美人在凤仪宫倒是没有气急败坏,还回怼丽修容了好几句,把丽修容也气了个够呛。
皇后乐的看戏。
冯美人来揽月殿给季研说了说情况。
季研当笑话听。
冯美人又道:“皇后又在给大皇子找伴读的,去年找的那两个伴读家中都不愿意让孩子进来了。”
季研点头说道:“是我我也不愿意,谁知道以后他还会作什么死,被连累到可就不好了。”
冯美人也深以为然,“皇后如今看着还好,到底也不如以往了,朝臣们也都不是傻子。以前还有立大皇子做太子的呼声,如今虽也有,但也都是庄氏一党的人。”
季研笑道:“皇上才多大年龄,这么急着立太子干什么?心都操的太早了些。”
两人说话间,韩美人又来了。
季研痛快的将人放进来了。
韩美人到没有怒气冲冲,行礼过后,温言细语的问道:“明婕妤是不是对嫔妾有意见,不然昨日为何会来请皇上。”
季研让人给她上茶,笑着说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有话就直说了。我这人,别人不招惹我,我也懒得搭理,但要是惹了我,也别怪我报复回去。前儿个你来我这干什么来了,就不用我多说了,我自认没耽误你初次侍寝已经十分客气了。你还有其他要说的么?”
韩美人做出一副羞愧的样子说道:“是嫔妾不对,嫔妾进宫多天不见天颜,总是有些着急,嫔妾在这给季姐姐说声对不起。”
季研被这人做戏的样子给惊呆了,看着真诚的很,这哪像个将门之女,根本就是个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女子,宅斗技能很牛啊。
冯美人说道:“韩美人也大可不必如此,季妹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以后只要你不做什么,她也不会怎么样。”
季研点头,笑道:“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咱俩这事就算过了。”
韩美人行个礼就带着宫女走了。
石榴树下有阴凉的地方,季研坐着不太舒服,便躺到躺椅上。
冯美人道:“我看她是个城府不浅的。”
季研闭目养神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宫里头有几个沈才人?”
季研的日子安稳的过着,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
王嬷嬷把揽月殿里各个地方都查了个遍。
季研放心的当着米虫,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日子。
日子很快到了六月中旬,天气热起来了,但常人都能忍受,季研是躺不住,坐不住的,还不能用太多冰,心里燥燥的。
这一个月里,萧珝时常来她这用膳,留宿倒是不多。
萧珝在初一十五都会去凤仪宫。
宁嫔,韩美人和燕宝林算是极为受宠的。
老人里头,丽修容比不上两个新人,皇上却也去了两次。
冯美人和陈美人也接了一次架,李宝林靠着皇后也有一次。
生了孩子的沈才人在六月初出了月子后就被迁出了庆安宫,被皇后安排到了西边的一个没人住的小轩子的侧殿里。
清妃坐满一个月的月子后也没急着出来,又坐了半个月,将身体养好了后才出来。
人好后,牌子挂出来了,萧珝当晚就去了福阳宫。
萧珝连着三日都去了福阳宫,清妃眼看着又有了盛宠的架势。
季研请假请习惯了后,皇后也在清妃小产后直接派人来说,以后不用去了,等产后坐好月子再去。
韩美人也没再来揽月殿找不痛快,季研除了身上的不爽利,还真没哪不痛快了。
这日,季研正在吃着蜜瓜,一旁的依兰轻轻的打着扇子,王嬷嬷脸色难看的进来说道:“老奴每日都要查一查小厨房的食材,今日闻着这藕味道不太对,味道虽淡,但老奴还是闻到了一股子红花的味道。主子还是请个太医来瞧瞧。”
季研的心也提了起来,安逸日子过久了,总有人要来警醒她一下。
季研让元宝到太医院请太医。
今日陆太医正好休假了,来的是孙太医。
季研知道,这个是容德妃的人。
为了避免麻烦,直接给他甩了个光环。
“太医瞧瞧这藕有什么问题没?”
孙太医闻了好一会,又将藕泡到水里,又闻又看的,好一会才回道:“这藕是被红花泡过了。这些剂量不大,要是长时间用,会致流产。”
既然确定了,季研说道:“还请孙太医和我殿里的人一同去皇后娘娘宫里走一遭,说明一下情况。”
孙太医知道这趟非去不可,也没推脱,只叹自己倒霉。
季研让福宝和元宝将从司膳房拿来的藕全部一起拿着,送到皇后跟前。
她自己就不去了,人堆里她就不凑了。皇后肯定能把这事给处理好。
凤仪宫里,看到这阵仗的皇后突然觉得心累,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等福宝将事情说完,孙太医也照实说了,皇后说道:“让明婕妤安心,本宫必然会给她一个结果。”
福宝几人行了礼就退下了。
皇后上次没把清妃那事查出来已经跟丢面子了,这回下了大力气的查。
这藕不是月明湖的,是司膳房从宫外头买进来的。
皇后一路查下去,第二天就查到了藕的源头处,而那人和韩美人亲娘身边的仆从有亲属关系。
皇后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直接带着结果去了御干宫。
萧珝听皇后禀报完,将韩美人召了过来。
韩美人一个劲的喊冤,死活不承认这事是她做的。
“陛下,明婕妤求见。”
萧珝皱了皱霉头还是将人召了进来。
季研挺着肚子行礼道:“陛下,这事毕竟是冲着臣妾来的,臣妾来看看。”
萧珝点头没说什么。
皇后状似关心的说道:“这一路炎热,明婕妤也不用跑这一趟,本宫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季研笑着说道:“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好意,只还是关心则乱。”
说完也不和皇后掰扯,直接问跪在殿中间的韩美人,“上次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咱们两个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也没必要这么恨我吧。”
季研给韩美人甩了个光环,想看看这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韩美人却依旧哭着喊冤,“这事和嫔妾真的没一点关系啊!那人保不齐就被别人收买了。嫔妾建议将人送进内刑司审一下。”
季研听到她这话心中惊疑,不是她,那到底是谁?
皇后怒道:“难道本宫会冤枉了你不成?”
让人送去内刑司,这是明晃晃的指责她办事不利。
季研对萧珝屈身行礼道:“皇上,臣妾瞧着也不像是她做的,不如将那人送去内刑司再审一遍,也别冤枉了韩美人。”
韩美人看着季研,不信她有这么好心。
皇后冷冷的瞥了一眼季研,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不过她也不再开口,再阻挠倒是显得她心虚似的。
萧珝点头,“那就将人送进内刑司吧。”
“皇后这次办的好,该赏。韩美人先禁足凝香阁,等查出来了再行处置。”
韩美人依旧流着泪,磕头谢恩后退了下去。
萧珝是真的不会分辨女人的表情了。
总觉得这个韩美人喊冤喊的真情实意的。
但之前他被安美人,淑妃,和皇后一次次的打脸,也不再看表面做决断。
还是依据事实说话吧。
萧珝将季研拉起,“爱妃受惊了,朕陪爱妃去御花园走走。”
皇后听到皇上夸赞,心里高兴,也不介意他带谁去逛园子了。
御花园里又一副百花盛开的样子。
这会儿夕阳印红了天际,气温也没那么高了。有微风拂过,季研也觉得舒服。
这园子还没逛完,就传出那人自尽的消息。
萧珝脸色难看,觉得这后宫里的女人当真是厉害。
季研看他那样,抚了抚他的胸口,“皇上别着急,这人死了去宫外查,照样能查出些蛛丝马迹,也不急于这一时。”
萧珝看她,“你倒是还安慰起我来了。”
季研笑着说道:“要不是皇上给臣妾送的王嬷嬷,臣妾说不定已经着了道呢!皇上可是臣妾的大恩人。”
萧珝心情好了点。
“爱妃先回去吧,朕去皇后那。”
萧珝派了御前的人护送季研,季研也知好歹,老实的回去了。
凤仪宫里,皇后脸色正难看着,人一从她手里出去就出了事,皇上难免不会不怀疑她。
萧珝一进来,皇后行礼后就焦急的辩解道:“这事真和臣妾无关,臣妾不敢了的。”
萧珝虽不能从这些女人的脸上看到真实信息,但他自认皇后在受了几个月的罪后也是不敢了的。
萧珝将人扶起,“朕自是相信皇后。”
皇后心里松了一口气,面色依旧难看的说道:“臣妾派人去宫外好好查,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萧珝觉得皇后终究还是长进了。
点了点头说道:“朕亲自给珏儿挑了两个伴读,明日进宫你再瞧瞧吧。”
提起儿子,皇后是在意的,又谢了皇上。
萧珝道:“珏儿是朕的嫡长子,朕自是要费心。”
萧珝也没留多久,用了晚膳就走了。
天气太热,谁那也没去,自己在御干宫歇了。
季研回了揽月殿就大方的赏了王嬷嬷五十两。
王嬷嬷推辞,“都是老奴该做的。”
“嬷嬷的用心我都看在眼里,这次要是没有嬷嬷,我指不定就受了难,这是嬷嬷该得的。嬷嬷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也尽管来找我。”季研笑着说道。
王嬷嬷还是将银票收了。
以后她干起活来是更加用心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季研今天的运动量够了,就躺在石榴树下闭目养神。
依兰说道:“把藕泡进红花水里,亏她们想的出来,真是歹毒。”
不是韩美人做的,那这到底是谁呢?
季研也是满心的疑惑。
就看还能不能查出个结果了。
第二日,皇后知道皇上给大皇子请伴读都是什么身份时,心都沉了下来。
一个出身武将之家,不过根基浅的很,才发家两代而已,和忠勇侯府那样的代代武将世家不同。
还有一个出身说声清贵都是好听了。和谢家这种清贵之家更是没法比的。
季研知道这消息还是冯美人说的。
季研说道:“我看皇上可是为了大皇子好,可惜皇后可能理解不了。”
冯美人说道:“以前大皇子伴读的身份是个香饽饽,现在么,不靠皇上指定,还真没什么世家的会主动了。”
宫里消息瞒的再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皇子残暴的名声还是传了出去。
皇后下了大力气在宫外追查,萧珝也派了人,就查到了丽修容头上。
皇后请示了皇上,将丽修容宫里的奴才一同送进了内刑司。
丽修容的贴身宫女紫珠受不住酷刑还是召了。
真相大白,萧珝震怒的将丽修容降为了才人,褫夺封号。
以后丽修容就是吴才人了。
前几年风光无限,三年爬到丽妃位置一度和皇后叫板的人就这么倒了。
韩美人的禁足自是解了,皇后和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以示抚慰。
萧珝更是连去了几天凝香阁。
季研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不去请安前,丽修容还在凤仪宫挖苦讽刺皇后,如今她直接成了才人了。
宫里最高调的丽修容就这么倒了。
季研毕竟没出事,萧珝将她降为才人已经算是给她做主了。
少了一个和皇后作对唱反调的人,估计她以后心情都会舒服些。
日子过的很快,很快又到了中秋。
这两月间季研除了燥热,也没有别的不舒服的。
萧珝也会常来她这用膳,一旦季研感觉到自己被他遗忘了,就会让小厨房送些吃食去刷刷存在感。
好在萧珝现在对她也不错。
这段日子清妃宁嫔韩美人和燕才人四分天下。
林昭仪也不如往年受宠,萧珝去几个有孩子的妃嫔处都是看看孩子,留宿的时间也不多。
容德妃陈美人李宝林这些也有宠,一个月也有个一两天。
季研的肚子近八个月了,这几月长的十分快,晚上睡觉腿时常抽搐,奉竹和王嬷嬷晚上轮班守着。
宫里头的人都知道揽月殿有个极厉害的王嬷嬷,经上次的事,也没人再敢把手伸进来。
晚上中秋,照样有宴,季研是不准备去的。
大早上的,揽月殿就挂上了各种各样的灯笼。
这会半中午,冯美人也在。
冯美人带来了不少自己做的小衣,小肚兜。
季研拿起那针脚极好的红肚兜,笑着说道:“你这手艺是真不错,只是你做这么多也太费时间了。”
冯美人淡笑道:“我每天哪有什么事,做做这些东西,正好打发时间。”
“也中午了,你快些回去收拾吧,晚上还有宴呢。”季研挺着肚子在院中晃荡起来。
冯美人淡然道:“收拾不收拾都没什么用,这几年了,斗志都被磨平了。皇上来了,我好好接待,他不来,我也得好好过日子吧。”
季研听这冯美人的话还挺感慨。想到她去年还有些许斗志,还知道去御花园偶遇萧珝。
这会竟一副爱咋咋的的样子了。
萧珝这人也是十足的喜新,说不上厌旧吧,但老人还真比不上新人受宠。
季研说道:“你想得开也是好的,不管如何,今天还是得收拾的庄重体面些才好。”
冯美人点头说道:“我知道。”
说罢便转身走了。
依兰说道:“奴婢觉得冯美人虽不算得宠,但日子也是好过的。现在倒是越发想的开了。不过,也算是好事,至少主子在宫里头有个说话的人。”
乐器的声音都传到了揽月殿。
季研一点都不向往,人多容易出事,她自认不算聪明,还是能避则避。
她让小厨房做了些好的,又去膳房要了不少,给殿里头的奴才宫女摆了两大桌。
揽月殿里倒也算热闹。
这个中秋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也算圆满的过去了。
季研惯常的在揽月殿院里散步时,元宝一脸兴奋的回来说道:“主子,吴才人和韩美人在御花园里打起来了。”
季研看他那样,故意逗他说道:“把你脸上兴奋的表情收一收。”
元宝一秒变严肃。
季研脸上露出八卦之色,“说吧,怎么回事?”
吴才人自从被降了位,不是没去御前哭求过,可以萧珝铁石心肠,从没见过。
长乐宫的正殿她是住不成了,迁到了侧殿后,除了请安时,便不出宫门了。
怎么会没人落井下石,她的日子反正是不太好过。
如今正是夹紧尾巴做人的时候,怎么会和正受宠的韩美人打起来?
今时不比往日,莫非她还没认清现实?
元宝说道:“吴才人今日出来逛御花园,碰到了韩美人,韩美人说她行礼不规矩,便给了她一巴掌,丽修容回了嘴,韩美人又打了一巴掌,丽修容到底是没忍住,还了手,也打了韩美人。韩美人当即怒了,让宫女按住吴才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吴才人脸上都红肿了,最终晕了过去。”
依兰说道:“虎落平阳喽。”
用虎落平阳被犬欺来形容吴才人和韩美人是不恰当的。
韩美人靠山硬,可不是犬类。
没一个小时,吴才人有三个月身孕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萧珝也没斥责韩美人。
但到底去了一趟长乐宫。
长乐宫侧殿里,吴才人正躺在榻上在抹泪。
她脸上红肿,甚至能看见红血丝。
以前长乐宫的伺候的人都被牵连,新派来的伺候的也不尽心。
萧珝到了侧殿,看着和以前的正殿大不相同,给人一股萧条破败之感。
萧珝一进屋,看到吴才人那张脸,也被吓了一跳。
吴才人泪流的更凶了,还是规矩的给萧珝行了礼。
萧珝倒是看的有些不是滋味了。
“你这的奴才宫女也不尽心伺候,朕会给你换一批,以后好好养胎就是了。”
旁边伺候的宫女立刻跪了,都以为吴才人以后就这样了,她们才敢不尽心,谁知她还有翻身的一天呢?
吴才人听到这话心里一酸,这些日子种种的委屈快把她压垮,她直接扑入萧珝怀中,说道:“臣妾知错了,臣妾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如今她来了,臣妾却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皇上你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吧,臣妾真的知错了,皇上能容忍皇后和林昭仪,为什么不给臣妾一次机会,毕竟明婕妤她没出事啊!只要皇上能原谅臣妾,让臣妾去给明婕妤下跪,臣妾都是愿意的。”
萧珝心里本来有些怜惜,越听眼神越冷。
终究是他以前心太软,对她们太仁慈,才会让这一个个的觉得犯了错都可以被原谅,所以才会有人继续害人。
萧珝定定的看着吴才人,吴才人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吴才人像是感觉到什么,直接将身体跪伏下去,“臣妾真的知错了,臣妾这些年仗着皇上的宠爱任性妄为,确实该受罚。”
萧珝眼神稍缓,将人扶起,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吴才人抚着肚子坐在床榻上,喃喃道:“终究还是太心急了。”
若是她今日不求皇上,指不定皇上还会对她有几分怜惜。
她又摸上脸,眼中恨意闪过,韩美人下手太狠了,这笔账,她迟早要算的。
萧珝第二日就下旨吴才人晋位为嫔。
季研听到这消息眼神冷了冷。
依兰开解道:“她就算晋位为嫔,等生了孩子也是养不了的,主子放宽心,不值当为那等子人计较。”
季研觉得萧珝这人吧,无情有时是真无情,可也多情的很。
跟着他久些的妃嫔,他总是会给人留些余地。
林昭仪如此,皇后如此,吴嫔依旧如此。
韩美人虽没被处罚,但萧珝是半个月都没去她那,也算是直接的表达不满了。
九月里,前朝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有御史弹劾冀州太原郡的官员从上到下贪污成风,并且上交的证据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萧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上上下下五百万两,真是好的很。”
朝上的人听到这数目都心神震动,胆大啊,胆子是真的大啊
太原郡不小,官员众多,一次性若是都处理了,会出现的问题十分大。
光是官员替补都要选一阵子。
抄家灭族的折子一封封的发了下去。
九月半,太原郡有人举起了反旗。
消息传到京城,一片哗然之声。
前朝的事后宫众人自然也都知道了,这段日子也没人再敢惹事触萧珝的霉头。
季研自是安生的养胎,她也快生了。
产婆和奶娘早就进宫预备着了。
晚间,季研躺在树下的椅子上看星星。
这会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殿里头她觉得闷。
“皇上驾到。”唱报声传来。
季研艰难的挺着肚子站立起来。
还没行礼,萧珝便道:“免了免了,看你肚子倒是越发大了。”
皇上来了,她也不能这么无状的躺着了。
“皇上可用过膳了?”季研照例关心一二。
萧珝道:“朕用过了,过来看看你。”
季研看他那样也不是之前传的心情不好的样子。
“臣妾可真感动,前朝事忙,皇上还能抽空来看臣妾。”季研笑着说道。
萧珝淡淡一笑,季研竟看到了几分天子威仪。
“叛乱的事,朕自有打算。看爱妃也是重要的事。”
季研才不信他这狗屁话。
她是不是该庆幸萧珝竟然还会说好听话哄她。
“皇上在臣妾眼中自是英武不凡,晚上皇上可要歇这?”
萧珝点了头,“不早了,就不走了,安置吧。”
季研最近抽筋缓解了很多,也不担心晚上吵醒萧珝。
以前也有吵醒的时候,萧珝倒也没发脾气。
又是几天过去,冀州的消息传来,叛乱被镇压了。
这场叛乱就像是玩闹,朝堂上还没争好由谁去领兵镇压,就结束了。
过了几天,萧珝当朝宣布了皇帝亲卫中多加了个金羽卫。
金羽卫指挥使则由这次平叛有功的李数担当。
众臣哗然,纷纷表示不满。
李数此人,名不见经传,以前在朝中查无此人,也肯定不是出身世家。看这年纪不过四十,凭什么能直接当上这从二品的金羽卫指挥使。
不过也有人聪明,知道皇上一直有一支暗卫,不曾显于人前。
想必这李数就是暗卫中的头领了。
没等他们强烈反对,萧珝就退了朝。
事后折子跟雪花一样飞到了萧珝的案桌上,萧珝自是不予理会。
抓到了肃王的后人,解决了个麻烦,他心情好着呢。
十月十日那天,早上季研刚用完早膳,就感觉肚子疼,本来没当一回事,毕竟最近她是时常疼,问了太医,快生产时就会这样。
直到腿间一湿,季研知道恐怕是羊水破了。
季研稳住心神,“依夏,把王嬷嬷和产婆叫来,一个时辰后再去皇上皇后那禀报,我怕是要生了。”
依兰闻言面色有些焦急,被依夏拍了一下,镇定下来。
在王嬷嬷的指挥下揽月殿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生孩子,两辈子也是头一遭,季研还是有些紧张的。
躺在产房里,季研疼的浑身浑身是汗。
产婆让她先忍着别大喊,这样到了生时才有力气。
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了,季研疼的实在是忍不住,喊的嗓子都哑了。
这一过程中,季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木木的。
隐约听见一声,“看见头了,用力。”
季研下意识用力,疼的都麻木了还能感受到那撕裂般的疼痛。
“哇~”婴孩的哭声响彻产房。
季研心里又酸又涩,这个孩子现在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产婆笑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主子生了个小皇子。”
陆太医在六个月时把脉就透露过,季研也不意外。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孩子。
“拿来让我看一眼,再抱出去给皇上皇后看。”季研虚弱的笑道。
产婆将清理好又包好的孩子小心的抱到跟前。
季研看了眼,嗯,红彤彤的皱巴巴的,真丑。
产婆将孩子抱了出去,正巧,萧珝也在。
季研生了六七个时辰,萧珝也没一直等在这,正巧这会来看看,人就给生出来了。
产婆笑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明婕妤生了个皇子。五皇子五斤八两,母子均安。”
皇后心里难受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臣妾恭喜皇上了。”
清妃面上淡淡的,心里难受,若是她的孩子好好的,那就是五皇子了。
其余的妃嫔心里如何不知,脸上都笑盈盈的说着恭喜。
萧珝还是很高兴,“揽月殿的赏三月月俸,产婆们一人五十两。”
谢恩声响起,揽月殿一片喜气融融的样子。
皇后笑着说道:“明婕妤生子有功,皇上看这位分是不是该升?”
季研这会儿还没睡着,听到皇后这话,心里冷冷一笑。
她生子是肯定会晋位的。
皇后想拿着这个在萧珝面前显示自己的大度贤慧,她可不领这个情。
萧珝笑道:“明婕妤自当该赏,便晋位为昭媛吧。”
没被晋为妃,季研有一丢丢失望。
昭媛是昭仪之下,是从二品的第二位。
不过从原主进宫到现在才两年多点,昭媛也不低了。
在她头上的也就那几人了,日子还长呢,总有一天她也会上去的。
皇后又道:“如今有了五皇子,明昭媛再住在这揽月殿就不合适了,宫里空着的宫殿不少,皇上可有安排?”
萧珝说道:“等明昭媛自己选吧。”
皇后笑道:“皇上待季妹妹可真好。”
季研翻了个白眼,这是生怕她不够召人眼,想给她继续拉仇恨呢!
人走后,季研身下被清理干净,裹的严严实实的出了产房,回了正殿的内室里。
等躺到了熟悉的地方,季研身体也实在是疲累,有王嬷嬷在,安心的睡过去了。
醒来时,已到了第二日早晨。
这一觉睡得着实漫长,不过很舒坦就是了。
妇人坐月子期间也不让见水,季研还是觉得身上不爽快,硬是让依夏给擦了一遍。
季研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很松垮,这一个月还是得好好养复。
王嬷嬷见状,笑着说道:“主子别担心,奴婢别的不好说,给生产后的妇人调养身体绝对擅长。”
季研也生怕自己万一和瑞妃那样的体质一样就完了。
瑞妃自从生了孩子,萧珝除了看孩子会在景阳宫用个膳,基本没有留宿过了。
她既然生了孩子,就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低别人一头。
萧珝第二日则又来看了看她和孩子。
奶娘已经喂好孩子,放在季研旁边。
季研用手指轻抚儿子的脸颊,怎么看都看不够。
萧珝看她那样,说道:“爱妃有了孩子都顾不上朕了。”
季研横了一眼萧珝,嗔道:“皇上如今竟是会和一个奶娃娃吃醋了。这可是陛下与臣妾的孩子,臣妾怎么瞧都瞧不够的。”
正巧这是五皇子吹了个泡泡,季研更是看的眼都不眨。
萧珝无奈说道:“揽月殿太小了,你要是有中意的宫殿就给皇后说,以后养孩子也方便。”
季研笑道:“多谢皇上。不过咱们孩子叫什么名字皇上可想好了?”
萧珝看着眼前乌发黑眸,皮肤莹白,五官精致的人,被她嘴中‘咱们孩子’这几个字给愉悦到了。
萧珝淡笑道:“自然是早就想好了,便为明珣吧。”
珣,美玉。
季研抽了抽嘴角。
萧珝挑眉问道:“爱妃不满意,朕倒是还有好几个字。”
季研赶忙笑着说道:“皇上起的名自然是极好的,臣妾也没不满意。”
萧珝坐在床榻边,上前将季研搂入怀中轻轻的抱着她。
季研心想,好在她让依夏给自己清理了一遍,不然有点什么味道可就不好了。
这一刻,她觉得,萧珝对她其实不差。
洗三季研躺在殿里也没管,王嬷嬷人利索又精干,全都一手包办了。
等孩子被送回来时,还在哇哇大哭。
季研心疼的抱在怀里哄着。
等哭睡着了,依兰笑着进来说道:“今日各宫主子都送来了贺礼,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送来不少好东西,不过还数皇上的赏赐最多最好。光是头面都有八套,不是玉的就是金的,主子你是没见着,奴婢今日都看花眼了。”
季研笑道:“我看你都钻钱眼里去了。”
依兰仍旧是乐的找不着北的样子。
王嬷嬷说道:“别的都不算什么,只皇上赏的那柄玉如意可是真正的好东西,这东西宫里也不多,皇上能赐给主子一柄,可见是皇上心里有主子和五皇子。”
季研说道:“我这几天睡的时间多,咱们殿里的人可都赏了?皇上赏的归皇上赏,我这一份也不能省。”
依夏笑道:“主子放心,王嬷嬷做主每人都赏了二十两。”
季研笑着说道:“皇上可真给我送了个得力干将,有嬷嬷在,我真是安心多了。”
王嬷嬷自是知道,眼前的人刚生了皇子,以后得前途指不定如何呢,也是存了心好好伺候的。
当下表态道:“皇上将奴婢赐给了您,以后您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当一心为主子着想。”
季研满意一笑。
谢氏给季研送进来两个奶娘,两个奶娘轮流照顾着孩子。
白天喂好了奶拉过尿过后才会抱进内室里。
孩子有人伺候着,季研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烦恼。
依兰笑着说道:“主子,如今您也是宫里的娘娘了,可以做一宫主位了,可想好了去哪个宫?现在空着的还有不少,玉芙宫,甘泉宫,重华宫,朝阳宫等等。”
季研看向王嬷嬷,她对这宫里的了解肯定是没有王嬷嬷深的。
以后五皇子身边的人肯定是要慢慢添齐的,这么一来,揽月殿是肯定住不下,且揽月殿后面被埋了死人的事她还记着呢,住着总是有些不自在。
王嬷嬷说道:“奴婢在这宫里头的时间长,记得玉芙宫和朝阳宫都死过人的,在宫里头死个人也不算稀奇事,主子要是膈应就算了。甘泉宫在长乐宫旁边,也是才修缮过的,重华宫离御干宫不算远,但没玉芙宫近,具体的还是要主子出去后自己看看再做决定。”
季研点头,还是得自己看看才是。
王嬷嬷每天都会给季研进行按摩穴位,尤其是肚子上和胸部的,近一个月后,身体快恢复如初。
王嬷嬷却说再坐十天月子,身形会变得更好看。
季研自是答应了,她也不急着出去,索性宫里头正得宠的还是那几人。
她可是知道沈才人,生了四皇子后因情绪激动,也没养好,下面就没流干净过,到现在还时不时的叫太医。
有皇后娘娘罩着,太医也算用心,可惜妇人病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清除的。
她深以为然的认为只有身子好了才能想其他的。
五皇子满月那天,在揽月殿办了个满月宴,季研照旧没出席。
她没出现,宫里头也有不少流言,都有人说她变的和瑞妃一样,胖的不敢出宫门了。
这些话都是冯美人来看她时笑着打趣的。
季研也不在意,等她重新出去,自然不会有人再说。
十一月多了,天气愈发寒冷,雪也下了两场了。
王嬷嬷又是按摩,又配合着药膳,季研是真真切切的能体会到身体的变化。
胸部比以前丰满多了,臀部也挺翘了些,肚子上没有丝毫赘肉,也没什么妊娠纹之类的,看着这具洁白无瑕又凹凸有致的身体,她自己都心动了。
王嬷嬷笑道:“皇上定然满意。”
季研的月子坐了足足四十天,十一月二十一日那天,季研重出江湖。
季研是个早起困难户。
被依夏叫起身后,穿了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碟锦衣。
芙蕖给梳了个朝云近香髻,戴着金累丝红宝石步摇。
耳朵上戴着对红宝石流苏耳坠。
眉尾拉长,眼线上挑,眼影用金粉与红色的胭脂涂抹,嘴唇涂红。
照了照镜子,美人自然是怎么打扮都好看。
天冷,外面披了个织锦皮毛篷。
去看了看儿子,又吧唧亲了一口,才坐着轿子向凤仪宫去。
等到了凤仪宫,人来的可真齐。
季研竟然看到了吴嫔。
本以为这人该躲着她了,谁知今天竟然出来了。
听冯美人说,自从她爆出有孕后,就不曾来过凤仪宫。
这是专门冲着她来的吧。
一进殿门,刷刷刷的十几双眼睛都看向她。
季研淡定的给皇后行过礼后,在林昭仪对面坐下,旁边就是瑞妃。
殿中挺暖和,季研将斗篷脱掉。
季研看这座位,下去一个丽修容,她坐的又靠前了一些。
皇后笑道:“看明昭媛的样子,养的是不错。”
瑞妃接话道:“臣妾看她这纤细的腰肢,竟然比生之前还细,让臣妾情何以堪。”
季研笑着说道:“臣妾这有个嬷嬷,会些调理之法,这一个月都吃的药膳,臣妾回去便把方子送给你。”
皇上派给明昭媛一个嬷嬷的事大家都知道,心里不是不酸的。
瑞妃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她这体形,是指望不了皇上的宠爱了。
季研看了眼宁嫔和韩美人,笑着说道:“新人进宫,我也没送上见面礼,今日就补上吧。”
依夏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两人身后的宫女。
给宁嫔送的是镂空雕花水晶钗和碧玉玲珑簪。
给韩美人送的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如意钗和红珊瑚番莲花钗。
东西都做工精巧,季研也不是拿赖东西装好人的人。
宁嫔笑道:“多谢季姐姐了。”
韩美人说道:“上次的事情嫔妾还没多谢季姐姐为嫔妾说话。”
季研笑道:“你我也无深仇大恨,要对我做些什么实在是不值当。”
容德妃讽笑道:“这宫里会背后害人的向来都有理由,哪有什么无缘无故,想必吴嫔是最有感触了。”
季研看了看吴嫔,也就是从前的丽修容,六个月的身孕了,肚子也不小了,这会脸色是不太好看。
韩美人扯唇冷笑道:“自己算计别人就算了,竟还不忘嫁祸于人,真是聪明的成精了。”
皇后坐在上首心里畅快的很,吴氏这贱人越倒霉她越高兴。
季研无意识中便看到林嫔扯唇笑了笑。
吴氏倒霉,从前被欺压过的妃嫔可不得幸灾乐祸了么。
季研喝口茶的功夫,就见吴嫔跪在她跟前了。
季研吓了一跳,从前嚣张跋扈的丽修容就这么跪她跟前,这是在做梦吧!
不光季研被吓住了,殿中的人都惊了。
季研起身让开,直接说道:“你可有着身孕,我也没让你跪,你要是小产了可别想冤枉到我头上。”
说完又看向皇后娘娘和众人,说道:“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妹可都看到了,跟我没有一点关系,要是出事了可要为臣妾作证。”
吴氏心里暗骂这贱人,低下头哭道:“之前是嫔妾做错了,但索性没酿成什么大事,还求明昭媛原谅。”
让她喊季研娘娘,她的骄傲让她实喊不出口。
季研听到这话就明白了,敢情这是想绑架她,好让萧珝知道她确实错了,然后再不介意么。
季研冷声说道:“没出什么事你就庆幸吧,不然我拼了命也会和你同归于尽。对于害我的人,我和你无话可说。”
说完转头对皇后娘娘说道:“娘娘还是让她起来吧,要是她在凤仪宫出了什么事,娘娘也不好交代。”
季研知道皇后想看戏,但吴嫔这出传到萧珝那会变成什么?
男人惯会同情弱者,现在吴氏就是弱者。
吴嫔继续咬牙说道:“嫔妾是真的知错了,嫔妾可以任明昭媛处置也不说一句话。”
季研看着皇后没动静,冷笑着说道:“你错不错的自有皇上皇后公断,我处置算怎么回事?你也别想太多,今后你不来招我,我也不会报复你。”
说完看着皇后,“娘娘要是再不让人起来,臣妾就要去找皇上了。”
第122章 敬酒
皇后淡淡说道:“有什么事还是说开的好,后宫众人都是姐妹,本宫也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然后使眼色,宫人将吴嫔给架起来。
吴嫔也不挣扎,坐回了座位上。
季研听到皇后这话觉得可真可笑。
这吴氏也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以前那么嚣张,如今也会低三下四的哭着求人了。
真心不真心的,她自己也会判断。
她还没出声,容德妃就嘲讽的说道:“娘娘可真会慷他人之慨呢!嘴上都叫的好听,姐姐妹妹的,背后对人下起手来那是丝毫不会手软的。没疼到自己身上,就别劝别人原谅了。像谁对臣妾做过什么事,臣妾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季研笑着接道:“德妃娘娘说的是,臣妾深以为然呢!”
林昭仪也接道:“谁对臣妾做了什么,臣妾也都记得一清二楚。痛不到自己身上,别人又怎会感同身受。”
听到这些似是而非又意有所指的话,皇后心口又隐隐作痛,但面上还是笑着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本宫总还是盼着后宫和睦,本宫自会做个表率。”
容德妃冷笑着不置一词。
上头的几人没人搭腔,李宝林笑道:“皇后娘娘待后宫姐妹亲近又公正,嫔妾等都是看在眼里的。”
还是没人搭腔,新入宫的韩美人和宁嫔都自成一派,也不是皇后那头的。
这安静的气氛让皇后怪尴尬的。
皇后心里不痛快,面上不显若无其事的又问起其宫里头的皇子公主。
几个高位虽不愿搭理皇后,却还是都回了。
天也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聊了下去。
皇后也觉没劲,很快就散场了。
刚出凤仪宫宫门,冯美人看季研走的忒快,笑着问道:“怎么着,你是想如厕了?”
季研笑道:“我殿里头还有个宝贝蛋子,急着回去看他,这离开一会儿,我就想的慌。”
冯美人便说道:“那你快些回去吧,我就慢慢走了,这冷风刮的人脸疼。近些日子我又做了些小衣,一会儿给你送去。”
季研招招手,便坐上软轿离开了。
如今她是从二品的昭媛,已经可以坐轿子了。
季研的轿撵走后,李宝林追上冯美人,笑的别有意味的说道:“冯姐姐与明昭媛向来是姐妹情深,怎得明昭媛自己坐轿子没带上冯姐姐?”
冯美人瞥她一眼说道:“轿子我可不眼热,李宝林要是眼热可以去求求皇后娘娘,指不定皇后娘娘怜惜你,也给你升升位分,你也就不用在这受冻了呢!”
说罢,没理她就走了。
李宝林在原地跺了跺脚,“得意什么!”
季研回去就看了看五皇子。
孩子才一个多月,已经白白嫩嫩的了,不是吃就是睡,这会正睡得香甜。
奶娘们照顾的也用心,不会出现闷着或是冻着的情况。
午时,冯美人又带着一堆小衣来了。
季研笑着说道:“你少做些,别累着了。”
冯美人笑道:“我知你不缺这些,但我也是没事干。”
孩子醒后,奶娘将孩子抱来。
两人又逗了会五皇子,冯美人就笑着说道:“今日你肯定是要侍寝的,我就先回去了。”
季研也没留她。
过了会,元宝将李宝林和冯美人那出说了。
依兰说道:“以后她会不会心里不平衡,再做出什么。”
季研笑道:“你们什么都别怕,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守好就行了。”
跟冯美人打交道也一年多了,她觉得冯美人不是个两面三刀背后害人的。
下午季研带着人去了甘泉宫和重华宫,还是重华宫更合她心意些。
大宫殿就是不一样,宽敞又气派。
依夏说道:“主子中意哪个,给皇后娘娘报过,就可以收拾起来了。等到过完年也差不多能住进去了。”
季研看着揽月殿的石榴树,说道:“在这住这么久,还真有些不舍得。”
王嬷嬷笑道:“主子是个念旧情又长情的人。”
季研笑笑,说道:“就重华宫吧。”
不一会,王林小公公来传传,皇上今晚翻了她的牌子,顺便让她准备好晚膳。
人走后,季研就让小厨房的准备了起来。
天冷,索性准备了锅子,各种新鲜的食材,调料尤其用心。
又弄了壶梅子酒和石榴汁。
冬日天短,萧珝来时,天都黑了。
内室烧着碳十分暖和。
季研一身特意换了身桃花云雾烟罗衫。
脸上只稍稍涂了眉毛和口脂。一会用膳万一流汗,妆糊了就不好看了。
萧珝一身黑色锦袍,季研行礼过后就自然的上前拉起萧珝的手捂住。
摸了摸后,说道:“皇上手可不怎么热乎,小心着凉,臣妾给你暖暖。”
萧珝看着眼前姝色无双的人,心里对她的关心还是很受用。
两人坐到了软榻上,季研依旧拉着萧珝的手不放,眼巴巴的看着他。
“爱妃这是怎么了?朕记得朕前日才来看过你。”萧珝双眼含笑。
季研笑着说道:“皇上之前还说臣妾有了珣儿就忽视了你,这不是给皇上补回来么。”
宫人将菜食锅子都摆好,来请示。
两人向外间走去。
坐下后,季研先给萧珝到了一杯酒,又自己满上。
萧珝就看着她动作。
季研举起酒杯,笑着说道:“臣妾敬您一杯,感谢皇上这一年来对臣妾的包容,不是您,珣儿生的也没这么顺利。臣妾也不会说其他好听的,从前臣妾心里都是您,往后便都是您和珣儿了。你们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季研面上说的真心实意的,说完一饮而尽。
萧珝面色也柔和了几分,也将酒喝尽了,打趣了句,“这么说朕还亏了!”
季研笑着嗔了他一眼。
两人开始用膳,不再言语,只偶尔间对视时仿佛有温情在弥漫。
李德心中赞叹,明昭媛真是厉害。
看看这气氛,哪里像是皇上和小妾,把五皇子抱来放一边,那就是一家三口了。
季研控制着食量,生怕小肚子起来了。
两人身上都吃的暖和的很。
用完膳后,奶娘将孩子从隔间抱来。
“皇上,娘娘,五皇子这是睡醒了也吃饱了。”
季研看到白白嫩嫩的儿子就移不开眼了。
将孩子接过来抱入怀中,逗弄了一会。
萧珝眼看着这人刚才嘴上还是他是重要的人,见着孩子就看不见他了,心里好笑。
季研抱着孩子到萧珝跟前,笑着说道:“皇上看看珣儿的眼睛是不是和你一样,都是单眼皮。”
萧珝看这人还算有眼色,便也仔细的打量起五皇子。
脸还没长开,但也白白嫩嫩的。
萧珝将孩子抱过来,也轻轻逗了逗。
五皇子也咧着嘴笑了。
萧珝也惊奇。
李德心里惊叹萧珝很少抱孩子,如今看来明昭媛母子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请安时,少了以前的丽修容刺几句,也没人给她找不痛快。
“主子,四皇子病了,沈才人在庆安宫外头求见,陆修仪也没让进。”依兰说道。
沈才人去求了皇后,皇后娘娘说以后四皇子和她没什么关系,就不要去了。
沈才人又去求了萧珝,萧珝压根没见,只让人传话,大意和皇后的意思差不多。
依夏说道:“怎么说也是沈才人生的,到底血脉相连。”
季研觉着陆修仪也不是什么狠心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
夜里,庆安宫里灯火通明,萧珝也来了。
四皇子烧的厉害。
陆修仪也是满脸担忧。
“皇上,那个奶娘被臣妾送去了内刑司。想必明日就有消息了。”
萧珝点头,又说道:“等玚儿好些了,着人来报。”
说完就走了。
萧珝又拐去了揽月殿。
五皇子刚才在哭,季研去哄了哄。
刚躺回床榻上,萧珝就进来了。
季研下榻给萧珝宽衣,等两人都躺进被窝时季研贴着萧珝问道:“四皇子那是怎么回事?”
萧珝拍了拍她的背,说道:“不早了,快些睡吧。”
季研也不想管别人的闲事,只不过是装模作样关心一下,闻言便蹭了蹭他就闭上了眼。
第二日再到凤仪宫时,季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众人请安过后,皇后说道:“昨日四皇子病了一场,由内刑司查证,乃是沈才人买通四皇子身边的嬷嬷故意为之。皇上口谕,沈才人贬为更衣,就迁去静安苑吧。”
沈更衣面色惨白的跪在殿中间,摇着头大声说道:“污蔑!这是陆修仪为了抢走嫔妾的孩子故意污蔑我,求皇后娘娘做主。”
陆修仪难得冷着脸说道:“孩子是皇上让抱来的,可不是我抢来的,如今在皇家玉蝶上四皇子可是本宫亲子。我已经养了四皇子半年多了,以后也没可能有自己亲生的了,自认待他如亲子,你倒好,孩子是你亲生的,你竟也下的去手。真是又蠢又毒的让我刮目相看。”
众人明白了,四皇子生病是沈才人想将自己的孩子抱回来用的手段。
四皇子要是病了,就说明陆修仪不尽心,可做的文章就大了。
沈更衣恨恨的盯着陆修仪,“四皇子是我生的,以后他长大,也会知道我才是他的生母,我就看看他如何选择。”
有的人听到这话都若有所思。
到底不是亲生的,谁知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原先以为能白得一儿子是好事,现在看看,只要生母存在,还是个不省心的,那后患是真的无穷。
皇后示意太监将沈更衣给拖出去,沈更衣将人甩开,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季研,也没给皇后行礼就自己走出去了。
季研就当做没看见,淡定的喝着茶。
人走后,韩美人突然说道:“嫔妾发现,和明昭媛不对付的都没什么好下场,从前的安御女,如今的沈更衣,还有吴嫔。”
吴嫔这两日倒是没来。
季研放下茶盏,轻瞥她一眼说道:“韩美人这话说的好像这些人的下场都是我造成的!你入宫不过半年,对宫里以前的人了解的倒是清楚。只能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吧!做了恶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德妃姐姐说呢?”
德妃看了一眼皇后笑着说道:“季妹妹言之有理。”
韩美人笑道:“季姐姐这么一说嫔妾听着也对。从前的事嫔妾也不甚清楚,姐姐可别怪罪才是。”
季研笑道:“宫里生活无趣,每日在这里打打嘴仗也好,只要不背后害人,怎么都好说。”
韩美人也是笑笑。
宁嫔说道:“季姐姐是个真性情的。”
清妃突然冷冷扫视了一圈,的说道:“这宫里能人可真不少,本宫的孩子不明不白的没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在座的各位中可是坐着一条毒蛇呢!”
场面突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季研首先说道:“臣妾这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认还算光明磊落,皇后娘娘还是早日把人查出来的好,不然,谁能安心。”
季研说这话的意思也是想告诉众人,别惹她,惹了她,她可是会反击的。
容德妃斜睨了一眼季研,也说道:“清妃妹妹也是可怜,平白无故的失了个孩子,本宫虽算不得什么和善人,但也不是下作小人,那种有损阴德的事本宫也是做不出来的。清妃妹妹还是得指望皇后娘娘了。”
容德妃差点没指着皇后的鼻子说这事是她做的了!
林昭仪看了眼皇后,倒是什么都没说。
清妃看了一眼皇后,冷着脸没说话。
皇后脸也冷了下来,这事还真不是她做的,她自是无需心虚。
殿内气氛怪异,皇后心烦,就让散了。
回到庆安宫,陆修仪又去看了四皇子,半夜里烧退了,如今体温还是正常着,她也松了一口气。
回到正殿里,谨玉说道:“以后娘娘也可以放心了。”
陆修仪笑道:“她真是太蠢了,虽说我太不受宠,家世也不显,但谁能说在以后这不是优点呢!我能给四皇子的可比她能给的多,她要是老老实实的,以后我也会让她见见四皇子。”
谨玉笑道:“主子说的是呢,主子真心待四皇子,以后他自会明白,养恩总比生恩大。”
陆修仪笑的端庄。
揽月殿里,季研看着孩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季研摇着拨浪鼓吸引他的注意力。
五皇子笑的更欢了,手还伸着,‘啊,啊’的叫唤着。
“主子,冯美人来了。”依夏说道。
“嗯,请进来吧。”季研起身去了外间。
冯美人进来后将披风取下,季研说道:“快喝些姜茶驱驱寒。”
腊梅又端上来些零嘴小吃。
冯美人说道:“我看沈更衣真是又蠢又毒,对自己的孩子也能下得了手。四皇子能养在陆修仪那算是造化,她要是老实的不作妖,以后四皇子要是有了出息对她肯定也是不同的。”
季研说道:“如今她做了这等子事,以后就不一定了。”
冬日里日子过的很快,又到了十二月里了。
宫里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今年风调雨顺,国库也因着之前贪污抄家的事丰盈了不是一点半点。
萧珝给后宫众人的赏赐比往年厚重了几分。
季研这里的赏赐自然是又多又好。
太后也赏赐了后宫众人,有孩子的更为多些。
宁嫔虽是皇上表妹,却不是个猖狂的,平时接人待物也是周到又知礼的。
韩美人倒是截了一次燕才人的胡。
燕才人也没还击。
这一年季研头十个月在养胎,就没怎么出过揽月殿的门。
季研往靖远侯府和谢家送了不少好东西。
给冯美人那也送了些去。
很快又到了除夕,跟去年一样,早起去太庙祭祖。
五皇子还小,天也冷,就没抱去。
一天下来,也累的够呛。
照旧给揽月殿的人打赏了,又弄了两大桌子的好饭菜。
吃过喝过,睡一觉过去,这一年也就算完了。
这一年,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得了个孩子,日子也算好过,她对未来也是充满期待。
初一的国宴,季研自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一身华丽的香槟色宽袖束腰曳地裙,外罩着月白色的绣茉莉的轻纱。
季研出手大方又得宠,尚服局的自是用心的很。
香槟色裙子远看都闪着点点的金光。
一头青丝绾成凌虚髻,插着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发上又点了些小小的金叶子。
耳朵上挂缀了两片极薄极薄的纹理分明的金叶子。
看这一身打扮,真是富贵至极,亮眼的很却不显庸俗。
季研生了孩子后养的极好,又长开了些。
皮肤看着莹白细润,柔光似玉,像是有层滤镜似的。
午时,国宴在保和殿举办。
人依旧还是那些人。
她现在可以坐撵,倒是没和冯美人一道来了。
到了侧门口,正巧碰上了刚走来的宁嫔和燕才人。
大过年的,燕才人也都笑着行了礼,平日里她极少笑,今日看着倒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宁嫔那双眼睛是真的好看,给她整体气质提升的不是一点点。
季研难免多看两眼。
几人一道向里走着。
宁嫔笑问道:“娘娘这是再瞧什么?”
季研笑道:“发现你的眼睛是真好看。”
宁嫔笑道:“跟娘娘比起来,嫔妾不过是蒲柳之姿。”
季研看了眼燕才人,说道:“你可真是会说话,这宫里头的哪个长的不好,燕才人才是倾城色呢。”
燕才人一笑,眼尾的小痣愈发动人,“嫔妾岂能和娘娘相比。”
吴嫔挺着七个月的孕肚走在几人后头,也没人注意到她。
听到前面几人的笑谈,心里讽刺的笑了笑。
从前她也是被叫一声娘娘的,如今却是和从前天差地别了。
初一的宴会,还是去年那套。
先是皇后给太后和萧珝敬了酒开了头,后头朝臣和宗室们也开始说好听话敬酒。
萧珝没全喝,也都意思喝了些。
到了宫里头的皇子公主,大皇子打头。
六七岁的孩子,像模象样的说了几句吉祥话。
萧珝淡淡的应了。
二皇子依旧看着有些呆滞又木讷,背书似的说道:“祝皇祖母和父皇身体康健,大齐朝越来越好。”
说完就愣愣的站那开始发呆。
萧珝面色和缓的说道:“父皇也希望璋儿越来越好。”
太后面色和蔼的叫了句:“璋儿到祖母这里来。”
二皇子倒也听话,慢吞吞的就去了。
季研看了眼林昭仪,脸上表情淡淡的。
又特意看了眼大皇子,脸上竟然是一副不忿的样子。
看来他去寺庙几个月,还是没什么长进。
殿中一派喜庆的模样,舞姬们卖力的表演着。
皇后笑道:“臣妾可知道皇上是要给后宫姐妹晋位的,不如现在就公布吧?”
萧珝淡笑着点头,“也好。”
众人都打起精神,都知道今年四月份会再选秀,所以这次晋位肯定是有不少人都会动动。
季研淡定的很,这次肯定也不会有她,她算是入宫两年多就成了昭媛,已经跟坐火箭一样了。
李德拿出拟好的圣旨宣道:“宁嫔晋位为婉仪,林嫔晋位为芬仪,吴嫔晋位为顺仪,韩美人冯美人陈美人都晋位为嫔,燕才人晋位为嫔,陈才人晋为美人,李宝林晋位为才人,王御女晋王宝林。”
季研一听到打头的是宁嫔心里就有底了,上头的是一个都没动。
萧珝是真的抠,这些人晋位大部分都是只前进了一级,就燕才人跳了两级直接成了嫔。
他到底还是给吴嫔也就是从前的丽修容晋了位,季研心里讽笑。
被点到了命的人齐齐起身走到殿前谢恩。
这么多个美人,还是很壮观的。
季研觉得无趣,还不如回去看孩子。
萧珝转头就看到那个头上不少金叶子的女子。
她真不像个生过孩子的。
这一身装扮真是美极了。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肩若削成,明眸善睐,坐那就自有一股风仪,他多看了好几眼。
晋了位的人都喜气洋洋的。
今年也没有像沈更衣那样得志就猖狂挑衅她的人。
结束后,季研回到揽月殿就让依夏几人准备了贺礼,给今天晋位的人送去。
奶娘抱来了孩子,季研接过,抱起孩子就在殿里头转悠。
依兰说道:“燕才人这两年是稳步上升,今年连升两阶,在今日晋位的人中也是头一份了。”
依夏说道:“她一个舞女,今年能和清妃宁嫔韩美人几人分庭抗礼肯定是不可小觑。”
芙蕖拍马屁道:“咱们娘娘一出山,把她们都给压下去了,还是咱们主子厉害。”
依兰笑道:“这话我爱听,从小奴婢就觉得主子不是个凡人。”
季研看这几人越吹越不象话,敲了敲依兰的头,说道:“我看你们都飘了啊。都在瞎得意什么,以后得日子可还长着呢,这一时的好不代表一世的好。”
芙蕖嘴快道:“主子肯定能一世都好。”
依兰又道:“皇上又给吴嫔晋位了,明知之前她做了手脚想害您小产。”
季研笑着说道:“皇上能有什么意思,吴顺义也入宫五年多了,皇上总是要念着旧情的,男人总是怜惜弱小,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当初我也是没出什么事,所以皇上才会如此。她再晋位,以后也爬不到以前那个高度了,也不必将心神都放在她那。”
王嬷嬷正好进来就听到这些,笑道:“主子想的清楚,是个明白人,这样才能走的长远。”
正巧这时五皇子“啊啊”了两声,听着像是在附和,殿里几人都笑了。
季研在孩子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五皇子就哭了,声音贼大,王嬷嬷上前来,接过孩子,说道:“是尿了。”
奶娘赶忙过来将孩子抱走去换尿布了。
季研交代王嬷嬷说道:“嬷嬷经验足,把下头的人也都好好看着,咱们揽月殿的人可别在宫里头张狂起来,以前清妃的福阳宫可是犯了众怒的,咱们得记着这教训。”
季研又将福宝元宝叫进来。
“五皇子身边也需要人,以后你们俩就一个顾着五皇子,一个顾着我这边。”季研直接道。
揽月殿的待遇非常好,福宝脸是又圆了一圈,这会笑起来咱俩就剩一条缝了。“奴才就一直跟着娘娘了。”
元宝笑道:“五皇子奴才会看顾好。”
季研点头:“珣儿五岁前肯定是一直跟着我住的,以后也是要住进福文宫。不管你们如何打算,都要护住珣儿。”
两人低头应是。
初一晚上,萧珝照去了凤仪宫。
今年季研也是可以召娘家人入宫的。
初二初三,萧珝来了她这。
初六时,一早靖远侯夫人带着就小冯氏进宫了,先去了皇后的凤仪宫拜见,皇后将人留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放了。
季研去了揽月殿门口迎接。
谢氏四十出头,保养的却十分好,看着就像个才三十的,气质十分出众。
谢氏和小冯氏一起行礼,“臣妇给娘娘请安。”
季研忙将人拉起来,嗔道:“娘这是干什么!”
谢氏淡笑道:“进了宫门,礼不可废。”
几人进了正殿,季研笑着对着小冯氏说道:“嫂嫂和冯姐姐倒是不像。从前哥哥不肯定亲,如今见了嫂嫂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样的。”
小冯氏羞红了脸。
谢氏笑骂道:“她脸皮子薄,可不是你能比的。”
季研佯装吃醋道:“娘可真是偏心,如今女儿都不是娘最喜欢的了。”
谢氏亲昵的捏了捏季研的鼻子。
季研心口一酸,她能感受到谢氏对原主的拳拳爱意。
季研眼圈微红,谢氏看她这样,直接将她的头搂过来,说道:“当初你非要进宫,娘也拦不住,娘知道你定是吃了很多苦。”
谢氏说完就反应过来这么说话不合适。连忙拍拍季研的背,“好了好了,能见面也是好事,如今你也是孩子的娘了,就别哭了。”
季研将眼泪擦干,“我只是太想娘了。”
谢氏也心酸,脸上确是笑吟吟的。
季研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谢氏忙接过。
正巧五皇子这会醒着,也吃饱尿过拉过了。
谢氏看着五皇子是眼都不眨,“我瞧着五皇子和你小时候不太像,长大了也肯定是更像皇上些。”
季研说起儿子也是满脸笑意,“不管他像谁,反正是我生的。”
五皇子见到陌生人也不害怕,藕节似的胳膊晃动起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谢氏笑道:“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几人逗弄了会孩子,直到五皇子打了个哈欠被奶娘抱下去。
谢氏塞给季研一个盒子,季研打开一瞧,里面是一沓子银票。
“去年你和爹送进宫的我还没用完,就先不用了。况且如今我还算得宠,不用银票也能过的好。”季研推辞,银票,她这里是真的还有不少。
谢氏直接给了一旁的依兰,“收着吧,以后你们母子用银钱的地方还多着!”
谢氏态度坚决,季研就不在推辞。
给依夏使了个眼色,依夏秒懂,退出去又给让谢氏带出去的东西添了不少好的。
谢氏又说道:“如今你嫂嫂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前些日子才确诊。”
季研笑着看向小冯氏,“那可太好了,我这里有不少小孩用的东西,一会便给你们拿去些。”
小冯氏羞红着脸道谢。
谢氏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不能在这多待,就回吧。”
“娘和嫂嫂在这用了午膳再走吧,皇后娘娘和皇上也不会说什么的。”季研还真有点舍不得谢氏。
正巧这时,李德来了。
季研问道:“可是皇上有什么事?”
李德笑道:“陛下说了,夫人可在揽月殿用完午膳再走,陛下还赐了六个菜。”
季研躬身行礼笑着道:“臣妾多谢陛下恩典。”
又让福宝给李德一把金瓜子。
李德笑着走了。
谢氏笑道:“之前听闻宫里的明昭媛受宠,我还当是夸张,如今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季研晃了晃谢氏的手,“娘你可使劲埋汰我吧。”
季研吩咐人去将冯嫔请来一起用午膳。
小冯氏感激的笑道:“多谢娘娘。”
季研也笑,“可别娘娘娘娘的叫我,你可是我嫂嫂,都是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
谢氏觉得女儿现在比在闺中时懂事周到多了,又想想宫里头出头难,心里又酸了起来。
冯嫔来的挺快。
来后又先感谢了季研一番。
冯嫔和小冯氏好些年没见,就差没抱头痛哭了。
季研让她们俩去隔间里说着贴心话。
小厨房正在做午膳,季研和谢氏又说起来了。
谢氏道:“晨儿背着侯爷和我去报了金羽卫,扬言以后要给你撑腰。我想着他每天也无事可做,就没反对。也不指望他能出头,只要别和你爹一样就行了。”
季研知道那个金羽卫,是萧珝去年新设的,这个部门挺特殊,有些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
前朝的大臣们因着这个还在朝堂上吵过一段时间。
主要是金羽卫只对萧珝负责,不受任何部门监管。
有监察百官的权利,抢了御史的活,又设了昭狱,抢了刑部大理寺的活。
权利可以说是不小,官员们又怎么会愿意。
这几个月来,金羽卫也还没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
季研说道:“他还小,我也不指望他给我撑腰,只要咱们一家平安就好。”
谢氏有些惆怅,“如今家里不比老侯爷和公主在时,和忠勇侯府也比不了,倒是让你在宫里矮一头。”
季研笑道:“女儿倒是觉得这样也好,如今太平盛世的,手上有兵权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谢氏仔细打量着季研,季研有些心惊肉跳,不会是发现她是个冒牌货了吧!
季研结巴的问道:“娘,怎么这么看我?”
谢氏叹道:“你长大了!”
季研松口气,撒娇道:“人总是都会长大的嘛!”
几人用过午膳后,依夏收拾出来一大包东西,里头什么都有,补品,布料,首饰,都是给侯府的。
谢氏推辞,季研说道:“娘用不着也得想想还没出世的孩子。”
谢氏无奈只能接着。
季研和冯嫔将人送到揽月殿门口,又让福宝送出宫。
季研虽不是原装的,这会也有些惆怅。
冯嫔眼睛早已哭红。
季研安慰道:“我还可以宣娘家人入宫,以后嫂嫂再来,我再去叫冯姐姐,你可别难受了。”
冯嫔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说道:“家中本就只有我与妹妹两个孩子,如今我与妹妹都不在家中,想到爹娘,难免有些难受。”
季研安慰道:“你们二人过得好,他们就放心了。也别想太多了,你妹妹如今可是有了身孕,你可得送些东西回去。”
冯嫔转移了注意力,也开始盘算起送些什么好。
不少人晋了位,座位自是要换一换的。
昨日晋位的人多还不显,今日座位一动就把燕嫔给显出来了。
如今的四个嫔位里,冯嫔陈嫔韩嫔和燕嫔只有燕嫔有封号,坐在了三人的前头。
林嫔兜兜转转一年多又成了林芬仪。
若是之前不被丽修容降位,现如今指不定都是荣华或婕妤了。
韩嫔心高气傲的,出身又好,怎甘心让一个舞女压在了上头,讽刺道:“燕嫔倒是好本事,一年半载的功夫竟也从御女坐到了嫔位。叫入宫多年的冯嫔陈嫔情何以堪。”
韩嫔也是,自己心气不顺偏要拿冯嫔和陈嫔说话。
冯嫔淡淡的坐在那像是没听到,陈嫔说道:“嫔妾倒是没觉得如何,反正嫔妾也不怎么受宠,跟你们这些受宠的人比不了,韩嫔说话就别带上嫔妾了。”
韩嫔被噎了下。
燕嫔不卑不亢的说道:“入了宫,就要好好伺候皇上,许是皇上觉得嫔妾伺候的好。”
季研心里污了一下,笑了笑。
韩嫔看到了,还以为季研是在笑话她,当即就说道:“论晋升的速度,也无人能及明昭媛了。如今明昭媛都坐在陆修仪前头了。可见同样是养着孩子,亲生的和抱来的还是有区别的。”
陆修仪这些年脾气好,但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捏的。
当即冷冷的看向韩嫔,“韩嫔还是慎言的好,四皇子在皇家玉蝶上可是本宫亲子,你莫非是在质疑皇上?”
韩嫔咬牙道:“是嫔妾失言了。”
陆修仪不再理会韩嫔。
季研笑着说道:“我还记得从前的丽妃是如何在凤仪宫指点江山呢,如今竟换成了韩嫔了。”
韩嫔脸色难看道:“嫔妾和吴顺仪可不是一种人。”
吴顺义坐在一旁低眉敛目,不置一词。新年的头一回请安,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也来了。
季研也不再理会她。
几人斗过一轮嘴了,瑞妃姗姗来迟。
容德妃说道:“这是怎么了?瑞妃如今倒是不积极了。”
瑞妃笑道:“三公主早上有些咳嗽,我看着她吃药呢。”
容德妃笑道:“如今三公主三皇子都一岁多了,都会走了,以后身子也会越来越好,你就能少操些心了。”
瑞妃说道:“如今当了母亲才知道,这孩子的心是操不完的。”
季研瞧着如今容德妃脾气比往日里好多了,除了依然和皇后与林昭仪不对付,但也没那么多事了。
估计还是两个公主让她变成的这样。
皇后出来后,众人行礼。
皇后照例问了几个皇子公主的情况。
容德妃林昭仪几个虽不乐意搭理皇后,也都敷衍的回了。
众人说话间,清妃突然干呕了一声。
满殿寂静。
皇后关心道:“清妃这是怎么了?听雨,去请太医。”
清妃抚着胸口又喝了口茶,淡笑着说道:“臣妾许是又有了。”
皇后问道:“可请太医诊过?”
清妃淡淡的点头。
皇后去请的太医很快就来了。
给清妃诊过脉后,说道:“禀娘娘,清妃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胎像稳固。”
殿中坐着的众人表情都精彩的很。
清妃去年小产,如今竟又怀上了。
还已经三个月了,瞒的还挺好。
季研心想,终究是长进了。
皇后也不去追究为何到了三个月才爆出来,笑道:“好,本宫自是盼着后宫姐妹多多为皇上开枝散叶。”
又派人去太后和萧珝那报喜了。
容德妃自从生了二公主后,除了怼怼皇后,以前的心思也都歇了。
这会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可是真贤良呢!清妃前一个孩子没的不明不白,也没查出是谁干的。如今这个还不知道如何呢!这能不能安稳生下来可都得看皇后娘娘的了!”
清妃这会也看着皇后说道:“臣妾也都指着娘娘护着了。”
皇后心里暗骂容德妃,环视了一圈殿里众人,说道:“谁的手再伸出来,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这话吓不着高位的,低位份的除了有靠山的,其余人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皇后又道:“太后吩咐下来,近日天还冷,就不用再往她那跑了。没事就都散了吧。”
容德妃别有意味的说道:“到底是太后娘娘体贴。”
出了凤仪宫,瑞妃突然对走在后头的季研说道:“近日里梅花还开着,季妹妹也是许久没出来过,不如一起去瞧瞧?”
季研笑着说道:“我就不去了,早上起的晚,还没用早膳。”
瑞妃笑了笑就坐上轿撵走了。
回到景阳宫,瑞妃脸色就沉了下来。
宝琴说道:“娘娘别急,吴顺仪指着您帮她,肯定不会轻易抖出去,况且安御女早就没了,皇上也早就忘了她了。您可是有三皇子三公主的人。”
瑞妃冷声说道:“她威胁本宫,本宫自是要帮她一程。给我盯好了揽月殿。”
瑞妃那一茬也让季研纳闷,但还真没多想,在宫里与她有怨的可没几个,其中可不包含瑞妃。
没用膳当然是推辞,她就是不喜欢和关系不如何的人一起。
季研没事就抱着孩子,与孩子亲近亲近,让他知道谁才是他娘。
以后要是孩子对奶娘比对她亲,那她可真是要呕死了。
当夜,萧珝翻了燕嫔的牌子。
燕嫔成了嫔位了也能独自住个小轩子或阁子了,现在是还没搬出去,萧珝照样是去看了清妃,在正殿用了晚膳才去的燕嫔那里。
季研第二日请安过后,看天气还算不错,就去了重华宫一趟。
里面布置的也差不多了,内侍省的人也算有心,竟也往院中移植了一棵石榴树,就是没揽月殿的那棵高大。
正在给树浇水的奴才赶忙笑着说道:“奴才给娘娘请安,这石榴树可是皇上亲自交代下来的。”
季研挑了挑眉,还真没想到。
又看了看院里,重华宫是揽月殿的两倍还大,这院子自是不小,一棵石榴树总显得空荡,指了指那边的院墙,说道:“在那边移植来爬山虎,再做个花架子。”
院子里她还是希望花花草草多一点,不是因为喜欢,是看着漂亮。
又让在院里弄了个秋千,那是为孩子准备的。
打赏了做工的奴才后,才回去。
走在宫道里头,季研才有些感慨,生了孩子后到现在,她还没好好在外头逛过。
依夏说道:“主子,梅园里的梅花还开着,要去走走么?”
季研点头,身上披着披风呢,今日天气也还好,没吹冷风。
到了梅园,她便想起去年冬日里是和冯嫔一起来的,碰到了清妃,那时她怀着身孕。
“这要是再来一场雪,就更好看了。”依夏说道。
两人随意走着。
梅园的小径中,季研手上拿了枝刚折的梅花走着。
“季妹妹今日倒是有闲心,昨日我请你同来你也不给面子。”瑞妃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季研寻声看去,看到了一个球。
夸张了夸张了,瑞妃外头披着白色的披风,由于身形圆润,个子也不高,看着实在是像个球。
季研走上前去,给瑞妃行了礼后笑着说道:“何姐姐倒是好雅兴。今日我去了重华宫一趟,后来才拐来这里。”
瑞妃看着不在意的笑道:“那可就是缘分了。”
季研心里却打了个突,总感觉有些奇怪。
昨日瑞妃才邀她来赏梅,今日就偶遇上了。
她留了个心眼,警惕了起来。
瑞妃也只带了一个宫女。
如今四人随意的走着,一路上瑞妃倒也没做什么。
季研不想在这耗着,想回去看孩子了,便说道:“半天没见着孩子,有些想,我就先回了。”
瑞妃心里有些着急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也该回了,不如一起吧。”
季研总觉得瑞妃是想黏上她,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还没走到梅园门口,就看到了挺着肚子的吴顺仪。
季研看了瑞妃一眼,瑞妃脸上放松的神色虽然很短暂,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季研心里问号更大了,瑞妃什么时候和吴顺仪有瓜葛了?
吴顺仪上前给两人行礼:“见过瑞妃娘娘,明昭媛娘娘。”
季研从从前的丽妃嘴里听到娘娘两字有点奇异的痛快。
瑞妃笑着道:“吴妹妹快起吧,挺着个大肚子就别在宫里转悠了,出了事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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