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笑了笑:“也不算,这个毒吧…额虽然它原本是致命的,但是我配了别的东西稀释了一下,如果他们发现及时,他们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但若是…不过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谁让他们想害你!”
萧决那是谁?
皇家的人,堂堂摄政王,竟然被一群黑衣人追着杀,听起来就不像话!
萧决也没有再多问,这次的暗伏来势汹汹,黑衣人已经不是想追杀了,而是直接用毒,这是想直接让他们有来无回。
“围猎多没意思啊,王爷不如我们逃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是不安全,猎物什么的,我们自己上街去买点肉不香吗?”沈明月把用后的针管默默地收入了自己的医疗空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反正天皇老子来了,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萧决明白沈明月的意思,这围猎场确实是不安全,有人想要他的命也就算了,这是想连明月的命一起搭进去,他赌不起,而且明月还不会骑马。
最后萧决点了头。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离围猎场比较近的药铺,是开在匠人食府旁边的那家药铺,之前沈明月还在担心药铺什么时候开,这会儿已经是门庭若市了。
只是让沈明月没有想到的是,萧决的胳膊上,竟然中了一发小箭,上面的皮肤已经都快成黑紫色了。
方才一直仓皇逃回来,根本没有注意到。
“萧决你为什么中箭不告诉我?!”沈明月有些生气,有些毒不是拖一会儿就好治的:“要是再久一点,我看你都要一命呜呼了!”
萧决脸色有些苍白,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还是牵强地笑了笑:“本王怎么会一命呜呼?本王还未娶你。”
沈明月拿药的手微微地抖了抖,她不敢再多说话了,免得把自己给气死!
拉着萧决先躺了下来,沈明月前前后后给他把伤口清洗了多次,还用了抑制扩散的药物,这才暂时把萧决的毒给压制了下去,还需要多观察观察。
沈明月不让他下床,他就绝不会下的。
萧决这一躺就到了晚上,沈明月又给他检查了一次,这个毒确实是消了,只是让她奇怪的是,萧决的体温越来越低,而且面若寒霜,他咬紧牙关似乎是在忍受什么很痛苦的事。
沈明月拉了一床厚的褥子给他盖上,寻思是不是今天的毒有什么后遗症?毕竟这些毒她也很少见,也是根据系统的医疗配药去做的,是不是还需要等一晚上?
沈明月没有多想,只是今晚她也没有回丞相府,就住在了药铺的后院儿里,后院有好几个屋子,本来是为了方便员工才开的,谁知道药铺的员工根本就不在这住。
但是翌日,沈明月才知道她错了,错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什么毒发留下来的后遗症,她系统地检查了一番才知道,萧决的身上,还有另外一种从未见过的烈性奇毒!
有多神奇呢?就连她的医疗空间一时间都检测不出来,还是她一遍一遍筛查的时候检测到的。
沈明月拍了拍萧决的脸蛋:“萧决,你感觉怎么样?你现在冷不冷?有没有自主意识?”
拍了好一会儿,一只冰凉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本王没事。”
萧决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几乎接近嘶哑的状态,说起话来也十分的费劲,但还是竭尽自己的全力在安抚沈明月,告诉她自己没事。
沈明月没忍住红了眼眶,伸手拍了一下他:“好了,你就别逞强了,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很烈性的奇毒?”
她不信这种毒萧决本人会不知道,而且根据空间系统的分析,这个毒应该是存在有很长时间了,不是才中的。
果不其然,萧决点头了,他并没有打算瞒着沈明月的。
只是他平日里可以用自己的内力压下来,能克制住他体内的阴毒,哪想到这次在围猎场上被暗伏,中的那羽箭的毒,让他内力也暂时封住了,这才让他失去了克制的最佳时机。
这是有人存着心要他死!
但是萧决也看到了希望,既然知道他身上有阴毒,那这批人背后的人,应该和给他下毒的人是一个人!
沈明月猛地叹了口气,开始疯狂地翻着自己的医书,这些都是空间提供给她的,她简直不知道萧决这个毒到底是什么,明明是较为现代落后的文明,怎么会有她们查不到的东西呢?
看着这一堆书,和沈明月焦头烂额的样子,萧决伸手,想安慰她,但自己的胳膊肘怎么也拐不过去,十分无力。
沈明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轻轻地拉住了他的小手指:“好了你就别闹了,我在查这个毒到底是什么,我暂时用一些镇…药物,压住了你的毒扩散,你现在应该不会感觉到难受。”
差点就把镇静剂说出来了,沈明月想了想,背过身去,这些书也都是现代印刷,萧决看见了也不好。
殊不知萧决早就看见了,他心中对沈明月的疑惑是愈发的重了。
整整两三日,沈明月都埋头在医书的海洋里,疯狂地索取她想知道的知识,一遍又一遍的拿萧决做实验,试图给他解毒。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三日的午时后,沈明月吃过了饭,就去拿了一些药物过来,混在一起配了一味最简单的中药,都是阳性的药物,本是为了让萧决的寒冷好一点的,结果他的气色却较之前慢慢地红润了过来。
沈明月如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差点直接跳起来,遂后她记下了这个方子。
“王爷,你的毒,你的毒肯定有救的!想不到这么简单的中药方子竟然可以压住,要不了一些时日,我一定会帮你解开的!”沈明月兴奋得像个孩子。
萧决擦了擦嘴边的药渍,比起之前,他确实感觉好多了,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他忽然说了句:“明月,你也唤我名字吧,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为了和沈明月套近乎,萧决连‘本王’的称呼也替掉了。
若不是他身在这个位子上,他想与沈明月同寻常夫妻那样生活,那最好不过了。
沈明月的脸色一红,把碗一收:“干嘛忽然肉麻兮兮的!我先出去了!”
说完,沈明月是转头就跑,甚至喊了掌柜的过来帮忙给萧决换身衣裳,她今天才从时装店带过来的,免得萧决身上那套衣服都穿出味儿。
掌柜自是听未来王妃话的,换完衣服出去后,全然没有察觉,一个黑影进入了萧决的房间。
“都打探好了?”
那黑影恭敬地半跪在萧决的跟前:“主子,在您出围猎场的几日里,宫里正大肆派人寻您,此时正街和城东都有人在,但是圣上顾忌兄弟情面和皇家颜面,并没有大肆声张,更没有查封您的店铺和府邸。”
萧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系好自己上衣的带子,捆好腰封,语气淡漠:“何故?本王遇袭,还有道理来寻?”
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懂圣上了。
“不是的主子,您遇袭那日,庆王也在围猎场遭遇了刺杀,生命垂危,圣上怒不可遏,下令肃清了围猎场,结果只有您和主母不在内,再加上有些大臣添油加醋的说法,圣上存了疑心,才派人四下寻您。”
“庆王?”萧决的眉头蹙起:“他怎会遇袭?”
虽然萧决不太喜欢庆王,觉得他这个人虚头巴脑的,但也没有存了想杀他的心思。
明眼人都知道他和庆王有过节,那杀庆王这种事,若是他做出来的,岂不是也太没眼力见了点?
“属下也不知,只是圣上找到了三具黑衣人的尸首,已经送到太医院鉴伤了,若是主子不想坏计划,皇宫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黑影说完,萧决再次拧眉,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必须要为自己证明,他和明月都不在现场。
最主要的还是明月。
“你且先下去吧,若是没有紧急的事,暂时不要在本王跟前露面。”
“是。”
说完,黑影悄然地出了门,走路也没个声儿,消失在了药铺的小院儿里。
沈明月配了一味药方,只是这个药苦得她尝一口都打颤,只好又去街上买了点蜜饯回来,一起放在托盘里,去了萧决的房间。
“王…萧决,我进来了?”
“咳咳…进吧。”
萧决的咳嗽声有点虚,听起来不太妙。
沈明月把托盘给放在一侧,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决又是牵强地摇头,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沈明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别总说不舒服!虽然你是大男人,但是没啥不好意思的,生病了就是要说出来嘛!”
不等萧决反驳,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已经送到他跟前了:“你快把这个喝了,虽然有点苦,但是我给你准备了糖蜜饯!”
萧决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闭着眼睛把药给喝了,沈明月便在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甜甜的味道在他嘴里弥漫开来,就像是他现在对沈明月的感觉一样。
这个女子,很不一般,他特别的喜欢。
他现在似乎已经没那么在乎,他到底是不是原来那个小傻子了,就算不是,她对自己也是绝无二般的好。
“明月,我们可能,摊上大麻烦了。”
大麻烦?沈明月下意识地蹙起眉头:“是关于…围猎场我用毒的那几个黑衣人吗?”
沈明月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那几个人真的因为她的毒而致命的话,皇室要是查出来,她会不会受到牵连呢?
她才来这个世界没有多久,她这还没活明白呢,怎么就…
萧决似乎是看出了沈明月的担心,他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沈明月的背:“没事的,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吗?”
萧决心中很明白,这次圣上追查的原因,主要还是在那三具黑衣人的尸体上,没有传得满街风雨,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在这里罢了。
若沈明月今日真的跟的是晋王,那必定是一场劫难了。
不对,若是晋王的话,也不会有人追杀了,说不定会过得更好呢?
沈明月感觉出了萧决的不对劲,她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萧决,你在想什么?我看你想得还挺入神。”
“没有,我只是在想对策。”萧决坐了起来,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前中箭的伤口也都愈合了,只是还有浅浅的疤痕没有除去。
不知道圣上打算何时召见他,萧决想了想,不如先发制人的好。
“明月,你随我入宫一趟吧。”
沈明月一开始还是很纠结的,但是深思熟虑之后,她还是想开了,要是以后真的和萧决成婚了,哪里有不见他家人的道理?那些皇室就是他的家人,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回府之后,沈明月也难得的翻出了一件很正式的罗裙,还化了个妆,才出门。
萧决的马车一直就停在丞相府的大门口,他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张望,刚好正面对上走过来的沈旭日。
沈旭日朝他行了一礼:“见过王爷,王爷在此处,可是在等明月?”
萧决点头应了:“是,本王今日带明月进宫有事,既然遇到沈公子,就不与丞相说了。”
沈旭日笑笑:“那臣大概知晓是何事了,围猎场那日,圣上大怒,只是也与众臣子道,此时不可外传,疑似要亲自问询王爷。”
“多谢沈公子相告。”萧决拧眉。
沈旭日道了句不客气:“王爷,臣还要去送书卷,且不多留了,明月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沈明月出来时,刚巧看到沈旭日远去的背影,他今日出门竟然没有用车马,也没有带人,上哪儿去?
“明月,走吧。”
沈明月熟练地上了萧决的马车,萧决也给她整理好了坐垫,两人熟悉的程度,就好似老夫老妻。
“刚才我哥和你说什么了?”沈明月有点好奇,沈旭日这个人吧,虽然对她是很热情的,但绝不至于在别人面前一站一盏茶功夫。
而且看样子,两人的神色还比较淡然,似乎并没有闹什么不愉快。
“你哥这人心好,他提醒我,那天围猎场上发生的事。”萧决微微侧过身来,盯着沈明月:“明月,进宫面圣,也不知道是吉是凶,你害怕吗?”
沈明月当然知道,因为这种事情进宫面圣哪里有好事啊?
“心里面一点儿不害怕当然是假的,但是有你在,我好歹安心不少。”沈明月耸了耸肩。
对于毒了几个黑衣人的事,她心里还是心虚的,她一直在想,这些人该是谁的人?
就这样,马车摇摇摆摆到了宫中,刚过玄武门,就开始有太监匆匆忙忙去报了。
“皇上,摄政王与沈大小姐觐见!”
龙案上的人抬眸,手指翻动了一下手上的折子,沉着声说了句:“宣。”
这是沈明月第二次见圣上,上一次还是在围猎场,与今日坐在龙案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圣上手持着折子,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威严已经散发出来,看着还有几分心虚和胆战心惊。
“皇兄。”萧决行了一礼,站直了身子直视着圣上:“听闻这些日子皇兄一直在找臣弟,实在是臣弟的不是!”
圣上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晾着二人,在折子上写写画画,最后戳了个玉玺章,才慢慢地把折子给合上,放在了一侧。
他的声音悠悠地传入二人的耳朵里:“皇弟,一向以来,你都是让朕最省心的,可这次的事,不是朕想保你便能保你,庆王遇刺,你又恰巧不在,何故?”
沈明月的眼神,一直都在萧决的身上停留,她别的不担心,倒是不清楚萧决和圣上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她现在插话的话,反而对萧决不利。
萧决拱了拱手,他来的路上,就已经胡诌了很多理由了,至少先不能让圣上知道黑衣人的事,先保全明月。
“是臣弟的疏忽,当日不知是何人给臣弟下了毒,沈大小姐担心臣弟的安危,于是乎先离了围猎场,并未通报皇兄。”
圣上死死地盯着萧决的那张脸,试图看出点什么,但是萧决的脸色确实是有些苍白,他问:“皇弟染了何毒?可有好转?”
中毒不第一时间找御医,却是想着离开围猎场?圣上心中疑点重重。
难不成真像众臣子说的那样,摄政王和庆王之间,确实有点什么矛盾所在,现在只是初现獠牙?只是圣上还是比较看重萧决的,他不太能接受萧决是会残害自己手足的人,还如此的明目张胆。
这若是换成萧恒的话,那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萧决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他咳嗽了两声,回禀圣上:“情毒,如今已有好转。”
‘情毒’二字听在圣上的耳中,稍微有些怪异,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萧决身侧站着的沈明月。
是他想的那样?
沈明月也闹了个大红脸,这个萧决,为什么不跟她商量一下?这会儿圣上看她的眼神好像都不大对劲了。
别说是圣上了,周围的太监也都纷纷地别过脸去,皇家的事,他们哪里敢继续听?
情毒?围猎场上中情毒?
圣上笑了笑,体贴地下旨:“长咏,去,宣个太医过来,好好儿给摄政王瞧瞧,看看这毒到底有没有好转。”
长咏赶紧地去了,没一会儿,带着几个太医入了御书房。
太医都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圣上开口,眼神示意了一番:“你们且替朕皇弟看看,他前些日子中了毒,现在可都好转了?”
“是。”
沈明月退到了一侧,她不是很担心,以萧决的性子,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是有准备的吧。
萧决往御赐的椅子上一坐,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给太医看诊。
御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太医给萧决看诊之际,圣上时有时无地打量一番沈明月,眼神有些深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太医反复地给萧决看诊,生怕出什么差错,圣上如今单独叫他们来一趟,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他们不敢多揣测,只能老老实实地看诊。
半响,太医起身,朝着圣上拱手,神色似乎有些难为情:“启禀皇上,王爷…王爷的脉象极虚,确实有中毒后的迹象,且体内似乎还有余毒。”
另一位太医的诊断一致,两人都有一脸说不出的味道,圣上自己也有判断,他对着两人招了招手:“下去吧。”
这已经是不言而喻了,萧决确实是中毒了,而且解药嘛…圣上又看向了站在一侧一言未发的沈明月。
他脑子里忽然闪出了什么想法。
“皇弟此次是受苦了,上次御花园一别,朕深思熟虑了一番,还是拟圣旨为皇弟和沈小姐赐婚为好。”圣上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正巧,如今皇弟中毒一事,更要对沈小姐负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