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眉头一挑,周围的眼光已经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这个沈清莹,还真是有一手啊,是真不打算错过所有她到过的地方,要处处与她做对是吗?
说的话,句句都看似深明大义,实则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呢!
丫的,欠教训啊这是!
“真是没有想到,沈大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谁说不是?之前瞧着一副才华横溢的模样,谁知是美人蛇蝎!”
“之前背德在先,现在又来这里偷窃,丞相大人可真是家门不幸!”
沈明月真真想笑,这一个二个的说得,就好似他们就是丞相本人,已经开始摇头晃脑的惋惜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她都还没说话呢,罪名都已经给她判死了,沈清莹现在知道动脑子了。
虽然是件好事,但是她现在并不开心。
“晋王妃一口一个‘偷’字,敢问晋王妃,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御赐的金钗,乃我偷盗了?”沈明月不慌不忙地上前两步,颇有大家风范。
沈清莹还没说话,倒是吴悦先接上了:“沈大小姐,这支金钗,是侍卫在你的席位上发现的,难不成还是我们偷偷放在你席位上不成?”
“我可没有这么说,吴小姐何必这么快要不打自招呢?”沈明月耸了耸肩,脸上全然都是笑意。
沈明月甚至敢肯定,这就是一出贼喊捉贼。
这时机也太过巧合了,刚好她来赏花宴,刚好王爷来接她,刚好吴小姐就丢了御赐的金钗,又刚好在她席位上。
当真把她当三岁的孩子来哄吗?
“你…”吴悦还不上嘴,只能抱着自己找回的金钗继续哭,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周遭有些官家小姐的家眷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一时间,沈明月倒是成了口伐笔诛的那个人了。
萧决不悦地蹙眉,伸手将沈明月护在了身后,那气场,不怒自威。
“本王还未开口,尔等都在嚷嚷什么?”
果真,萧决一开口,刚才还在说的那些人,早已经老老实实做个哑巴了,哪里还敢开口和他‘讲道理’。
萧决的眼神落在了萧恒和沈清莹二人身上,周旋了片刻,又挪了开,好似看到什么污秽的东西脏眼睛一样。
“本王是谁,想必都知道了,沈大小姐乃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堂堂一个摄政王府,她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她,还有必要去拿吴小姐的一支金钗么?”
“怎么?今日吴小姐是在质疑,本王对你的区区一支金钗有想法?”
连着三问,将吴悦问得没脾气了,也不敢再娇娇滴滴的哭,只能抱着自己的金钗瑟瑟发抖。
她本想就这么招了算了,若是一直藏着掖着,说不定死的更惨!
哪知道吴悦还没有开口,沈清莹倒是一个巴掌甩了过来,打得她两眼昏花耳朵嗡嗡作响。
“吴悦!你好歹也是官家之后,怎的做出如此的事情来?自己丢了御赐的金钗不说,竟还污蔑到摄政王妃的身上?!你好大的胆子!”
事情一时间扭转得太快,让吃瓜的人都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此时,众人都已经反应过来了。
摄政王说的道理确实是对的,别说摄政王府什么都不缺,就连丞相府也是什么都不缺,那御赐之物一件接一件的,还会少吗?
不至于连一支御赐的金钗都想着偷盗,他们明显是被有心之人给带歪了观点。
吴悦明显是想辩解,但是一抬头,便对上沈清莹恶狠狠警告的眼神,她又捂着自己的脸委屈地低下头,什么也不敢说了。
眼前的人,可是晋王妃,以她家的势力和她收晋王妃的好处,她都没有资格和晋王妃提条件。
只能默默地把这个委屈给吞了下来:“沈大小姐,是小女的不是,小女没搞清楚事情状况就冤枉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女这一次吧!”
沈明月俨然看到了沈清莹那得意的目光,她难得的‘识大体’一次,笑着朝吴悦伸出手去:“我也没有怪你,你的金钗不小心掉到了我的席位上,是个正常人,都会浮现连篇的,我说得对吗晋王妃?”
沈清莹哪里敢说不对?她僵硬着脸色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在沈明月的搀扶下,吴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也不敢再靠近沈清莹了,这个女人喜怒无常的,她惹不起。
“你没事吧?”趁着这机会,沈明月拍了拍吴悦衣裙上的尘灰:“若是有空,可以来匠人时装店看看,那边有适合你的衣裙。”
吴悦的脑子有些空,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沈家大小姐不仅没有责备她,反而是温和的拉她起身,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裙,还跟她分享了自己的漂亮衣裙在哪里买…
沈明月她是仙女吗?
一时间,吴悦的心已经完全偏颇了。
这事儿闹得实在是过于不愉快,萧恒气得脸色都青了,本以为可以借着赏花宴的名头接近沈明月,让她回心转意答应嫁给自己做正妃,这样美人和权势都稳了。
却不想又被沈清莹这个贱人弄巧成拙,反而是让所有不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沈明月现在是摄政王妃!
看到萧恒离去时那满眼的恨意,沈清莹差点没站稳,她已经开始在害怕了,晋王哥哥…晋王哥哥会不要她吗?
但这还不算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一个面如玉冠的男子,忽然站在了她的跟前,他手中玩着一柄短笛,笑起来让人有点沉醉。
“沈清莹?”
沈清莹只是看了一眼,都有点被吸引住了,急忙地保持一个大家小姐该有的仪态:“公子您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如果再敢惹明月不痛快,我就卸了你的十根手指…”男人悄然凑近了沈清莹的耳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着:“拿去喂鱼。”
破天荒的,沈清莹竟然觉得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吓得她半天没有回过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哪还有什么男人?
沈清莹气得快疯了!
怎么哪里都是沈明月!
沈明月,给我等着!
她就不相信有人敢在晋王的眼皮子底下,卸了她的手指!
刚踏出府的沈明月,莫名地回过头去,望着刚出来的院子。
萧决扶着她的胳膊,关切问道:“怎么了明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萧决都准备叫下人去取了,却见沈明月又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总觉得,刚才人群里有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熟人?萧决似乎是沉思了片刻,当即扶着沈明月的胳膊让她上车:“相熟之人自是许多,不必太过在意。”
这来赏花宴的,大都是官家小姐,要么就是一些文人才子,若说有熟悉的也都正常。
萧决这么一说,沈明月也没有过于在意,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内厢较大,估摸着坐四五个人也不大拥挤,座椅上的软垫让沈明月彻底放松了下来,没个正形地开始葛优躺。
“哎,去参加一个赏花宴,原来这么累!”
她以前看电视上那些赏花宴,大都是走走过场,闹闹勾心斗角的事儿,以前看着吧还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落到自己头上,沈明月才知道有多烦人。
“与其说是赏花宴,不如说是鸿门宴。”萧决接话道:“往后的日子只多不少,还是得去的。”
道理沈明月都懂,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不去啊?又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下的请帖,沈清莹这次就算了,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打个广告罢了。
她不禁有些忧心,那以后呢?
马车颠簸着,把沈明月的思绪也给颠乱了,萧决像往常一样把沈明月给送回了丞相府,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其实吧,日子也没有想象得那么难过,沈明月安慰了自己几句,至少她出事的时候,身边还有萧决嘛。
只要有萧决,她好似就安心不少。
不过仅仅几天时间,沈明月就已经把这什么劳什子的赏花宴给抛到脑后了,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因为萧决那间开在城东的铺子生意太火了,新款都有些跟不上,而且她也没有选择批量制作,所以掌柜的已经让人来找过她了。
解决了手上的事情,沈明月才随着去到了时装店那边。
“沈大小姐,我们铺子这边的货是不是太少了点?昨儿个就已经来过很多夫人了,差点就为店面上最后两件衣裳大打出手!”掌柜的忧心得脸都皱在了一起:“平日里售卖的衣裳也都是寥寥无几,这…”
掌柜的也不好意思多说,他只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头一次看开着门还不愿意多赚点钱的,确实是老百姓想不来的。
沈明月也没有着急,即使店里已经没有现成售卖的衣服了,货架上空无一物,外头等着的人还迟迟不愿意离去。
“没事,我来想办法,掌柜的麻烦把昨日的账目拿给我看看吧。”
沈明月已经想到了一个很可靠的办法,但是她需要看看账目的收支情况如何,才可以做下一步的决定。
掌柜的也不多想,他心底里是知道,这个沈大小姐做生意似乎还很有一手,王爷都已经放心把好几个铺子交给她打理了,问题肯定是没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们需要配合沈大小姐做什么?
收支情况都是掌柜亲自做的账,沈明月只是大致地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存在几文钱的参差可以忽略不计,萧决手底下的人还是很靠谱的。
“沈大小姐,小的几个也是希望铺子生意可以旺,自打您来了之后,这铺子的生意明显是上了不止一层楼,但如今却不卖货,会让我们的口碑大跌。”掌柜道出实情。
沈明月也不是没有想过,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高科技的年代,口碑确实代表着一切,不然欢姨娘之前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想来作弄她了。
“知道了,我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沈明月道:“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加急赶制出一批,只能另想对策。”
掌柜的不说话了,眼下的情况确实就是这样,他应该相信沈大小姐的。
沈明月看了看一侧的牛皮纸,这种纸张很厚实,平时是用来裁成相同大小,做挂牌标价用的。
“掌柜的,这种牛皮纸仓库里还有多少?”
掌柜的有点不大理解:“这个纸还很多,沈大小姐,有什么用处吗?”
“你去拿些给我。”沈明月道。
掌柜也没敢多问,这会儿已经是火烧眉毛了,或许沈大小姐已经有招了,急急忙忙去仓库又取了一筐牛皮纸过来。
沈明月拿过柜台上的大剪子,小心翼翼地裁剪牛皮纸,也不能太大,巴掌大就可以了。
遂后她分别在上面写了不少的字,掌柜想看,又奈何没有凑到跟前去,也只能静静地等着沈明月写完。
“掌柜的,来。”沈明月冲着掌柜的招了招手,等他上前几步了,才开始跟他说着:“这个是我刚制作的一个卡片,叫号码牌!这个东西呢我跟你说怎么用…”
沈明月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简单的给掌柜说了一下,总之呢,就是抽到这个号码牌的人,到时候她凭着这个卡片就可以来领特别定制好的衣裳,是需要登记她们府上消息和各自姓名的。
掌柜的一听,这好像也是个办法!至少可以把拿不出来的货,推迟几日再交了。
“沈大小姐,真是高啊!”
沈明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掌柜的,这件事就麻烦你了,交给别人我这心里头可不放心。”
萧决早就跟她说过了,这个掌柜的姓牛,是他一直用了很久的人,做生意这方面还真的有一手,也是个踏实的人。
既然萧决这个老狐狸都放心,那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牛掌柜把号码牌都给收拢了起来,按照沈明月说的方法,叫人一块儿再写了不少的空牌,一块儿放进了一个木头的大箱子里,抬了个桌子,放到了铺面的门口,再把箱子给放上去。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顾客都围了上来。
“掌柜的,这到底还卖不卖啊?我今儿个一大早就过来了,结果你们店根本没有开门做生意的意思呢?”
“就是啊牛掌柜,我就住在那东三街的,你们这铺子到底什么个情况?”
“再不卖衣裳啊,到时候这店铺生意也不好做喽!”
牛掌柜也只是笑笑,拍了拍手:“各位各位,稍安勿躁!既然开门呢,那肯定是要做生意的,只是今日东家啊,决定给大家回馈一个特别棒的福利!”
众人都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似乎并没有听懂牛掌柜的话。
牛掌柜也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自己跟前的大箱子:“看到我面前的大木箱了吧?里面一共有一百个号牌,但是只有三十个号牌是有字的,抽到字的号牌呢就可以进店铺详细登记定制我们的衣裳一件!另外还有特别的小礼品相送!”
“那这抽到号牌要多少钱啊?”有人问。
牛掌柜回道:“那自然也是跟之前的成衣一个价钱!”
这话一出,本来有些失落的顾客都有点躁动了,这可是个大好事啊!和原本一样的价钱,可以做量身定制的衣裳!而且还有什么小礼品拿,这可是实打实的捡便宜!
一时间,门口的桌前站满了人,都在排队等着抽号牌。
沈明月从二楼的窗户往下望了望,露出了欣慰的笑意来,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卖饥饿营销的理念,永远比像其他成衣店那样直接拿出来卖的好,没有期待值的商品,很快便会让人遗忘的。
抽中的人都快跳起来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而没有抽中的人,脸色瞬间也垮了下来,连忙追问着掌柜下次什么时候有这种好事。
最终抽到的三十个人,都被掌柜请进了店铺里头,一个一个登记,还有不少人围在一边看着,那眼底里都是羡慕。
差不多都登记完了,沈明月也赶紧通知了萧决那边,要按时赶制出这批衣服来,就把上次自己给他的那几张设计款式交过去纺织,另外附上了三十个人的信息登记。
沈明月还多留了个心眼,除了这三十件以外,再多做一些出来,到时候有大用处。
‘多做点’三个字听在萧决的耳朵里,他立马意会,又找了一批纺织的女工,众人齐心协力加紧赶制。
到了交货期,沈明月很早就去了,今日的收支可比之前要多多了,她昨晚上刚对完火锅店那边的账目,她现在走路都有点发虚。
好在时装店这边,来取货的人都斯斯文文的排起了长队,手里都拿着自己的号牌,只是瞄了一眼这队伍的长度,沈明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牛掌柜,王爷那边让人送货过来了吗?”
牛掌柜正在清点货物,笑得眉毛都舒展开了:“沈大小姐,这次的货是够的!王爷一清早就让人送来了,这次咱们肯定可以挣不少的了。”
沈明月看了看后面的货仓,眉心都快挤在一起了,这…这货这么多,不止三十件啊?
旁边的小礼品倒是准备了三十份,其他的除了自己让加做一点,也不至于堆这么高吧?
“沈大小姐,顾客问,什么时候开始取货啊!”牛掌柜扯着嗓子问了句。
“就来,就来了。”
没有想太多,沈明月坐到柜台前,旁边的小二帮着把货拿了上来,沈明月按照她们之前登记的尺寸信息,把货物送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只是…小礼品已经送完了,但是衣服还有这么多,后面还有络绎不绝的长队。
手里拿着号码牌的女子有些不耐烦了:“掌柜的,不是说三十个登记的都有小礼品吗?为什么我没有?”
沈明月看了一眼跟前的女子,她其实没有印象,她甚至记不住那三十个人长什么样,只是隐隐间觉得,有人在搞事情。
“我能看一下你手里的号码牌吗?”
沈明月客客气气的问了过后,女子还是不情愿地把手里的号码牌给到了沈明月的手中,字迹非常的清晰,似乎是自己写的。
她开始有点迷茫了,随即伸手轻轻地擦了一下字面,墨迹染在了她的手上。
沈明月这才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样…
“姑娘,这不是我们之前发的号码牌吧?”沈明月先发制人地说着:“之前我们发的那批号码牌,有造假之事我确实是没有注意,但是姑娘你拿的这个,不是真的号码牌。”
女子有些慌了,神色不稳,但是这可是她花了银子弄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如果她拿不到衣服的话,那这钱不是白送出去了?
“怎么可能!这个号码牌不可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