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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多梨)


他又闻到了香烟的味道,很淡,很淡。
可纵使她漱口、洗脸,头发也会吸收烟草燃烧时的味道。
贝丽低头:“我在努力了。”
“因为外面的人?”严君林问,“因为他才开始抽烟吗?”
他记得很清楚。
之前贝丽没有烟瘾。
她从不碰香烟,甚至还厌恶烟的味道。
“不要提他,”贝丽用力揉面,“我不想聊这个。”
她很明显地抗拒这个话题。
“抱歉,截止到昨天,邻居都还没出租出去,”严君林解释,“我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搬来的。放心,101和102有各自独立的通道,只共用消防楼梯和一段连廊,平时你和妈妈走右边的大门,不会遇到他。”
贝丽把面团叠起来,用力往下压,狠狠锤了一拳,算是发泄。
严君林本来挽起袖子想揉面,看她动作,停下了,默不作声地将鲜肉和荠菜放入绞馅机。
嗡嗡嗡嗡嗡——
小小空间中充斥着绞馅机努力工作的嗡鸣声。
贝丽闷闷不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口发闷:“你为什么要主动提他。”
“因为我想知道你对他的感情。”
贝丽猛然停下动作。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刻,严君林已经在她身边了。
离得那么近。
严君林垂眼,看她眼睛。
他知道,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说。
那是最体面的做法。
正如跳探戈,一来一回,她选择沉默,他就不该继续问出下一个问题。
应该像之前那样,换个轻松愉悦的问题,别给她太多压力,别让她心有负担——
别吓到她。
但严君林依旧问出口:“你还爱他吗?”
贝丽转过脸:“关你什么事,你只是我哥。”
“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严君林说,“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没那么清白。”
贝丽猛然睁大眼,完全没想到严君林会这么直接,直接的就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她错愕很久,问:“你喝吐真剂了?”
严君林问:“那是什么?”
停了停,他又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喝。”
贝丽推开他,放弃揉一半的面团,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她心里很乱。
杨锦钧的突然上门让她害怕,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想从张净这里打击报复;杨锦钧会怎么报复她?公布她的这几任恋情,毁掉她在妈妈心中的乖乖女形象?
还有严君林。
贝丽不知道要不要和他继续,尽管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很和谐愉快,他也比之前主动、直接了很多,可他还是之前的他吗?
破镜难重圆啊。
更何况,贝丽的前三段感情,都不算顺利。
目前,事业上升期,她不是很想再开启一段亲密关系。
如果——
如果真的谈恋爱,他们依旧要互相迁就吗?贝丽突然有些害怕,她害怕被严君林发现,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乖巧小妹妹,她会想让他粗暴一些,强制一点,狠一点,不要那么好,不要那么无私,但他那么严肃端正,会不会认为这样很放/荡?他会不会认为这种变态性,行为?
贝丽闭上眼都能想得到那种惨烈画面。
大概率是她期期艾艾,害羞地告诉严君林,我们可以玩一些有趣的小游戏,说一些脏话,或者轻轻地扇一扇那里,都可以很好地促进我们的激,情喔。
严君林会严肃地说这样不行,我不可以打你,贝丽。
他是那种,哪怕贝丽说你可以讲dirty talk侮辱我、助助兴,他也只会皱着眉说“坏孩子”这种话;
哪怕告诉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任何破坏性的东西都行,他会把她抱着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亲亲额头说晚安。
严君林太好了。
这样令贝丽罪恶感更重。
他把她当乖乖女,她却有着乖乖女不会有的龌龊想法。
今晚包饺子吃饺子,贝丽都没有和严君林对视,她想阻止自己的心意,防止它太过蔓延,不要再重蹈覆辙。
严君林面色如常,还在贝丽吃到藏银币的饺子时笑了一下,提醒她别用力,容易伤到牙齿。
他在饺子里放了十六枚银币,贝丽吃到九枚。
这个好兆头终于令贝丽稍稍开心。
次日工作也顺利,中午和蔡恬一起吃饭,朱莉也来了,她自来熟地和贝丽打招呼,聊天,花蝴蝶般飞来飞去。
等她离开后,蔡恬冲贝丽笑笑,低声提醒:“小心点。”
在富家男友的帮助下,再加上她本身就不错的头脑,蔡恬如今也算得上顺风顺水,唯一的烦恼就是担心身份被戳穿——她给自己捏造了一个富家千金的人设,同事们都深信不疑,除了清楚她底细的贝丽。
所以会主动向贝丽示好。
贝丽点头说谢谢。
“爱很好,但再可靠的爱人也不是用来依靠的,”蔡恬别有深意地提醒贝丽,“晚上要不要一起逛街?我男友生日,想送他条领带,你审美好,帮我参谋参谋?”
尽管不想承认这点,但潜意识中,蔡恬很认可贝丽。
她羡慕贝丽,嫉妒贝丽,也是在肯定贝丽。
——可惜她现在才想清楚这点。
贝丽想了想,说好。
因为张净和工作的事情,她很久没有出去逛过了。
刚好透透气。
蔡恬今时不同往日,逛街时看中好几条领带,大手一挥,统统买下;贝丽也买了三条——很讨厌,她本来不想买的,可看这一条很适合严君林,那一条也很适合严君林……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付过钱了。
就当是房租了。
贝丽想。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严君林真需要她们付物业费、照顾花草,只是一场心知肚明的礼尚往来。
知恩要图报。
贝丽对自己说,是的,你只是在回报他。
结账时,贝丽听到一个熟悉却缥缈的声音:“……是贝丽吗?”
贝丽愣了下,转身。
她看到一个美丽的贵妇人,头发精致,妆容干净,白色的西装套裙,优雅知性,眼睛中却是慢慢的疲惫。
是李良白的妈妈,张菁菁。
贝丽惊讶地张了张唇,吃惊:“阿姨,您怎么了?”
——是生病了吗?
张菁菁看着贝丽的脸,泪水不止地往下流。
难怪、难怪啊!
难怪她一直都觉得,一见到贝丽就觉得喜欢,原来……真是她的孩子。
难怪会这么像她。
她伸出枯瘦的手,握住贝丽手腕,哽咽:“贝丽,阿姨对不起你……”
一直到饭菜凉了,张净才接到贝丽的电话。
贝丽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不用等她。
严君林在旁边听得清楚,她的声音很奇怪。
这种奇怪让他没有立刻离开,借口在书房查资料,耐心等,终于等到贝丽回家。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听声音,贝丽在往书房方向。
书房中的严君林立刻关掉灯,坐在阅读椅,一动不动。
这个书房装修好后,里面大部分书其实都是请人挑选的,一半书参考贝丽的喜好,一半书参考了贝丽妈妈的喜好,最后发现还有个小柜子,就参考了贝丽父亲这个年纪段人的读书偏好,上了一批金庸古龙还有成功学。
贝丽打开书房门。
她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门反锁。
或许是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她并没有发现严君林;严君林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看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熟练地从口袋中取出烟和打火机。
“啪——”
细微的打火机响,贝丽点燃烟,吸了口气。
跳动火光中,严君林看到她的妆花了,眼角有一丝泪痕。
贝丽吸了一口,神色忡忡,想到张菁菁说过的话,痛苦地闭上眼。
“给我也来一根吧。”
严君林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贝丽一个哆嗦,她抬头,眼睛终于适应黑暗,看到他一步步走来。
贝丽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把烟藏起。
严君林单膝跪在贝丽面前,微微侧脸:“教我吸烟吧,贝丽,我也想学。”
贝丽说:“你不是说吸烟有害吗?”
“我先学会了,”严君林说,“看看抽烟是不是真的很难戒——如果戒烟真的很痛苦,我和你一起戒。”
贝丽不肯:“别瞎闹。”
她觉得严君林是在开玩笑,简直是疯了,没听说过这样陪人戒烟的——
说归说,她想把烟掐掉,但严君林拿走她手上还在燃烧的烟,放在口中,含住她咬过的部分,猛吸一口——
随后,他转过脸,剧烈地咳嗽出声,一下,又一下,几乎要咳出整个肺。
贝丽意识到,这一次,严君林没说谎。
他真的不会吸烟。
完全没碰过烟草。
她呆呆地看着,发现严君林咳完了,还要抽第二口;
神经绷断,贝丽不愿再看他这样,伸手去夺烟:“——别抽了!”
严君林吸了第二口。
这一次,他没咳,直接将烟全吞下去了。
火辣辣地顺着喉咙向下,严君林微微闭眼,试图找出抽烟的快,感,为什么贝丽会抽?是谁让她开始抽的?
——李良白杨锦钧死不足惜。
黑暗之中,烟雾缭绕。
严君林说:“我陪你戒。”
贝丽又担心又生气,气他不爱惜身体:“不要管我抽不抽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的体检结果很危险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肺会坏,医生说过,你必须远离烟草,”严君林又气又心疼,绷着脸,“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不能不管你的身体。”
贝丽说:“那是我自己的肺,我自己会负责——严君林,你干嘛看我大腿!”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想要捂住裙子,但已经来不及了,严君林放下燃烧的香烟,跪坐在地,抓住她的裙摆。
贝丽死命拒绝,想推开他,但男人力气大,今晚格外强硬,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严君林用力一撕,呲啦一声,脆弱裙子被彻底撕开,露出里面雪白的四角打底裤,而右侧打底裤的蕾丝边缘,隐约露出一个小小的烟疤,印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刚才严君林就是注意到这块不寻常的疤痕。
纵使过去多年,他仍对她的身体有着记忆,知道她身上有多少痣、多少疤痕。
这个新增的太过惹眼。
贝丽想伸手捂住,但严君林已变了脸色,一改温柔做派,强硬地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墙上;他俯身,皱眉看着她那个小小烟疤,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像……她自己烫的。
呼吸的热气几乎落在小贝丽上。
贝丽闭上眼,咬着唇,又睁开,忍着喘气。
严君林终于松开手,问:“怎么弄的?”
贝丽说:“我——这个和你没关系吧?——你想干什么?严君林,别——”
贝丽惊叫一声,想阻止,已经晚了。
严君林一言不发,捋起袖子,捡起燃烧的烟头,冷静地按在手肘内侧,烫了一下。
贝丽顾不上裙子,扑过去,捧着他手臂,着急:“这么疼,你在干什么!”
严君林问:“知道疼,为什么还烫?”
看着她的眼,他又问:“当时是不是受了委屈?”
像剥开了一颗橙子,贝丽还以为严君林会说“活该”。
吸一口气,贝丽夺过烟,用力按灭,又看他的胳膊,呼呼呼,吹掉上面的烟灰;
严君林力气大,这又是正在燃烧的香烟,烟灰吹散开,皮肤上很快浮现出一块红。
一定会留疤。
或许比她腿上那个还要深。
贝丽跪坐着,眼都红了:“好痛啊。”
“贝丽,”严君林拉住她的手,按在他胸膛心口处,垂眼看她,“摸摸这,这更痛。”

贝丽的手掌心贴在严君林的胸口上, 他的心跳强而有力。
衬衫早就被他的体温和汗浸透了,被烟烫怎么可能不痛,严君林下手狠又快, 烫时面无表情,现在仰着脸看贝丽, 也不是因为自己手臂痛, 而是为了她。
贝丽的眼睛终于适应黑暗了。
严君林在她眼中, 越来越清晰。
“当时怎么烫到的?”严君林问, “能再和我说说吗?”
他烫了自己, 和贝丽腿上的对比,越发确定,她那块绝不是烟灰能造成的痕迹。
没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严君林见过陈年的烟疤, 颜色更深, 不是这种颜色,暂且排除抽烟的李良白;
杨锦钧不抽烟,但他性格激烈,谁知他会不会突然暴起、伤害到贝丽?
贝丽看人只看好处, 只要对方给她一点好, 她就能忘掉对方的五分糟糕。
如果真是杨锦钧做的, 严君林今晚就去找他。
他敢烫伤贝丽,严君林就在他身上烫十个,一百个, 把他烫成马蜂窝。
贝丽松开手,余光看到严君林胳膊上的烟疤。
就像那烟也烫了她一下。
她体会到了。
严君林看她抽烟时的心情。
原来是这样。
原来人真会感受到另一人的疼痛。
“是我自己不小心烫的, ”贝丽轻声说,“一个意外。”
只有白月光。
贝丽快想不起来大腿上烟疤的痛了,那是个纯粹的意外, 就在她抽第三支烟时,暴雨前夕,闷热压抑,她只穿着内裤,盘腿坐在地板上,思考着该怎么顺利回国。
因为杨锦钧在阻拦她离开巴黎。
想到出了神,忘掉手里还夹着燃烧的烟,旁边桌子上的笔掉了,刚好落在腿间,贝丽低头去捡笔,不留神烫了自己一下。
虽然烫得轻,感受到疼痛的同时,她就跳了起来,可那块皮肤最嫩,最经不起烫伤。
先是起一个小水泡,过两天,水泡瘪下去,皱皱巴巴,像死掉的蝴蝶,贴在腿上,再过一周,她洗澡时用力,把这一小块干瘪的皮直接搓掉,才露出下面的深红。
这疤痕在大腿内侧,轻易看不到,当时在法国,买烫伤膏和生长因子都不方便,只滴了几滴眼药水。
贝丽没想到烟疤是很难祛除的,在此之前,家里妈妈没让她下过厨房,严君林教她做菜前先教她如何防止被烫伤——她不知道烫伤的威力。
严君林手臂上更严重,空气中都有皮肉烧焦的淡淡味道。
他完全没有痛觉似的,浑然不想处理烫伤,只看着她,推测她话语的真假。
“我去给你找药,”贝丽说,“不,我现在就下单烫伤膏——”
她拿起手机,想点开外卖软件,而严君林握住她的手,阻止她:“不用。”
“严君林!”贝丽心里着急,大声叫他名字,“你不要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戒烟,你没有权利管我。”
“我想知道烟有多好,能让你被烫伤也不放弃;”严君林说,“如果它真是个好东西,我也想试试。”
“不好,一点都不好,”贝丽摇头,“抽烟牙齿会变色,衣服和手指都会有味道,更容易咳嗽——你不要继续抽了。”
她不想把严君林拉下水。
她期望严君林有一点罪,可不希望他染上恶习。
“知道不好,以后我们都不碰了,”严君林看着她的眼睛,“好不好?”
贝丽冷静一秒,像只猫炸了毛。
“我的身体怎么样,都是我自己做主,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爸,肺是我自己的!就算真生了病,死了,也是我自作自受,”她倔强地说,“都和你没有关系。”
严君林有了一丝怒意。
他不想听贝丽说出“死”。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语言是有力量的,”严君林愠怒,“以后别诅咒自己。”
“如果语言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力量,”贝丽回怼,“国家征兵时怎么不要求能言善辩?”
严君林静了一下:“等会,我感觉这对话有些熟悉。”
“什么熟悉不熟悉的,”贝丽一边和他吵架,一边打开手机,想继续下单烫伤膏,“我讨厌你,严君林,我特别讨厌你!你没资格管我,你也没资格阻止我,别硬管——”
“我就是没有资格还硬管,”严君林再次拿走她手机,放在一旁,避免它被争论波及,问,“怎么了?”
贝丽震惊:“真不敢相信你说出这种话。”
——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好哥哥吗?
严君林看着她面上的惊愕,想,还有很多话,你何止不敢相信,都不敢想。
会吓到你。
他理智尚存,拿走贝丽放在地上的烟和打火机,准备全部丢掉;贝丽扑上来抢,严君林又气又疼,一想到她的检查报告单,还有医生的警告,顿时铁石心肠,绝不可能再还给她。
“东西没收了,”严君林绷紧脸,“以后别再买了。”
“凭什么?!”贝丽生气,“就凭你是我前男友吗?!我前男友不止你一个,没一个像你这样管东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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