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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云迷)


——被独自留在床上的阿淮静静地目送人离开,目光回望向天花板。
虽然有些扫庄绒儿的兴,但遗憾的是他依然活着。
如果说……这种状
态也可以称之为活着的话。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并没有陷入纯然的无意识状态。
在雪地之中,在枯树脚下,在巨蟒怀里,他都可以感知一切。
他只是动弹不得,好像身体里那股力气在扫荡一切的同时也禁锢住了他自己,连拿回掌控权也已经是被小蛇带回摧寰谷之后的事了,且掌控与受制至今仍是断断续续的交错状态。
有时他成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便能采取行动,能带着昏迷的庄绒儿回房养伤。
有时他又会突如其来地中断控制——比如在给庄绒儿喂药喂到一半后便会不由得倒在她身旁,被她误认作是一具早已凉透了的尸体。
“……”
阿淮无声地眨了眨眼。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会是一个正常的“活人”,他甚至没有能被庄绒儿察觉到的气息和脉搏。
可他却也不是如李若悔一般的不化骨,更不是寒州脚下那些感染尸毒的活死人。
他现在是什么?
是一个怪物吗?
是比超脱五行的至邪僵尸还更扭曲的存在吗?
阿淮觉得自己是应该离开的。
他不能控制好自己,以至于伤到庄绒儿,致使她五感封闭,如果后续仍就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会不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可另一方面,他似乎还不可以走。
他隐隐知晓,他的消失会引起庄绒儿的崩溃。
准确来讲,是这具如“荆淮”一般的身躯的消失会引起她的崩溃。
只有他真正成为傀儡,庄绒儿才会得到解脱的平静。
阿淮静默地直视着天花板,感觉被绞痛到麻木的躯壳中渗出了些寒凉,他在绝对称不上好受的体验中逐渐恢复了手指的张握,却没有选择从榻上坐起来。
未被带上的房门外疾步进来几个小纸人,它们尽职尽责地搬运着比自身大上几倍的物件。
作为被傀儡虫控制的死物,它们只知道听从和执行,不知道质疑与探究。
它们并不关心他的苏醒状态,自顾自顺着庄绒儿的旨意,将施行傀儡术所需的前置药物备齐。
那颗圆珠型的碧玉作用大概是防腐,阿淮的口中被塞入了这样东西,而他只是任人宰割般的躺着,并不反抗。
他不可否认,自己生出了放弃的想法。
庄绒儿面对他的杀意太果决直白了,有一种拼尽全力都不能扭转的执拗。
……就这样尝试被做成傀儡吧,如果成功了,证明他命数如此,他欠庄绒儿性命,多存活下来的这段时日,就当是馈赠,总不可能一走了之——那样的话,庄绒儿该如何活着呢?
她是为某个执念而活的,阿淮确信如此。
而他好像愿意成全。
碧玉在口中散发着蔓延性的冰凉,直达他没有一刻停止作痛的脏腑,但这并没有起到暂缓或镇定的效果,反而像是引起了他体内力量的排斥,导致其中燃起更灼热的火。
但他闭上了眼。
此后发生的一切,他都默许,赞成。
庄绒儿去了阁楼,前往魂墟古战场的空间阵法就布置在内,可她没有选择踏入其中。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恐怕再没有直面荆淮石像的勇气。
她是来准备傀儡术的施行的。
眼盲当真碍事,致使她分辨药物要比从前慢上许多,不得不嗅闻甚至品尝,以确定分量精确。
某些时候她会有恍惚的念头,荆淮从前的感受会跟她同样吗?
他终年受眼疾影响,哪怕同她说过“可以看见”,想必和常人的视野也不相同,否则为何蒙眼?
……难道是因为瞳色异于旁人吗?
几次想到这里,她便会突然手抖,心烦意乱,忘记药粉的配比,久久不能静下心来。
后来她完全强制要求自己不要去想,为此不惜在脑中反复回忆她以往都不愿主动想起的与荆淮接触过的尘封片段。
去想千目林中的初遇,想河水中卷她出来的红绸,想枕边的剑穗,想染血的千丝红和他的手帕,想月满夜宴中落在她掌心里又最终失去的……机关鸟?
机关鸟不是在某个晨光洒落的廊间笨拙地向她飞来了吗?
那时,他还站在逆光的窗边与她对望。
……那是他吗?
那是……谁呢?
“啪——”
手中配好的药粉完全摔落,瓷瓶劈裂发出清脆声响。
碎片炸裂到庄绒儿脚边,而她紧抿的唇终于像喘不过气一样被迫张开,汲取着氧气。
她定格在半空中的眼神空洞,手指紧扣在桌案边沿支撑忽然站不住的身体。
“谷主……”
门外候着的弟子们互换了个眼神,提心吊胆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前两日水珏曾匆匆来过摧寰谷一趟,将谷中为数不多的几名呆懒奴仆和蠢钝弟子大骂一通,令她们意识到谷主早已归来且需要照顾,而后又匆匆远走。
受过批评的弟子们都知晓谷主如今行动不便,可她向来冷心冷情不喜近身,她们也根本没有服侍的机会,此刻更是在听到动静后仍不敢擅闯房门。
还是庄绒儿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两手空空地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直到身影走远,守门弟子才喃喃问道:“谷主怎么了?”
“也许是炼药失手了。”另一人懵懂地答。
她们谁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大敞着的门内的场景。
也就不知道地面上倾洒的瓷片与药粉,和散落得到处的虫尸——那些庄绒儿几日细致研磨的结晶。
毁了,是因为她不需要了吗?
阿淮已经在冰棺里躺了两日了。
这期间,庄绒儿一次也没有来。
他猜想,她的下一次露面大概就是傀儡术施行之日了。
那时她的眼睛不知道有没有恢复正常,在万剑山下受的伤不知道有没有好透。
而他最好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样,静候术法在他体内发酵,无论是否生效,他都会如傀儡一般留在她身旁,直到她不需要的那一刻。
所以,在感受到庄绒儿来了的时候,他仍保持不动,等待身体发生某些变化,或是准备好伪装出那些未能生效的变化——不要让庄绒儿伤心。
他能感受到她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却难以分辨她此刻的情绪。
过长时间的沉寂甚至让他也陷入一种回忆的混沌。
能他能回忆起的东西寥寥无几,每一幕都有庄绒儿的参与。
……还不如将这思绪尽数掩埋,还不如自行将意识掐断。
阿淮完全放空,直到他听到一个不太妙的破碎的音节,像一声抽泣或呜咽……庄绒儿哭了吗?
来不及判断,他的手腕被突兀攥住。
这一刻阿淮甚至庆幸自己陷入这个诡异的怪物状态,不会暴露出他身躯的骤然僵硬,也没有紊乱的气息和猛烈的心跳来揭露他的“鲜活”。
庄绒儿的手紧紧扣在他的腕上,和此前探查脉搏的力度不同,几乎是想捏碎什么,不过他并不因此感觉到痛,只是被一种无措和难耐笼罩。
“起来。”他听到
庄绒儿说。
她的声音哑哑的,仍旧让他判断不出是否哭过,他只是迟钝地辨认她的话,想着,原来傀儡术已经完成了。
而他没有感受到丝毫身体与意识上的压制或桎梏,他果然并不能受到术法影响。
这会让庄绒儿失望吧。
“起来。”
又一声哑哑的气音在耳边响起,蕴含其中的情绪像是一种乞求,伴随着手腕上隐隐的拉力,阿淮下意识地睁开眼睛,顺从地半坐起身。
他的目光自动锁定在庄绒儿身上,面上扮作面无表情——符合一个傀儡应有的样子,实则急迫检视她的状态。
她……怎么了?
庄绒儿的情绪让她捉摸不透。
她脸上没有一点大功告成的如释重负,她只是定定望着他的方向,依然蒙着薄雾的眼里像是盛着被风刮得破碎的水面,蓄满了某种让他不敢直视的水光。
他从没有见过庄绒儿的这副表情,哪怕是唱宝阁金笼中的初见,她都没表现出过这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干脆站起身,靠着冰棺而立,过程中庄绒儿好像冰冻住了,他注意到她的呼吸暂停了不止一瞬。
下一秒,她忽然扑进他的怀里。
猝不及防的温度撞进胸口,阿淮身子一震,垂在身侧的手却无处安放。
她环住他的腰,像一个从泥沼里逃出来的生者,别无所求地抱住救她性命的浮木,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阿淮嗓子发紧,也当真如木头般呆立。
直到再次听见她闷闷的指令,那灼热的吐息直贴着他的胸膛:
“抱我。”
声音轻得几乎叫人听不清,却比任何法术都更能击中他,叫他无法不听从。
阿淮缓缓抬手,动作仍是他想象中一个傀儡该有的僵硬姿态,最终却不可抑制地化作了拥抱的弧度。
他抱住她。
轻轻的,像怕惊醒一场梦。
又逐渐收紧,怕他不会再有这样靠近的机会。
他向来有不错的学习能力,可以轻易领悟体术剑法,模拟对战中对手的出招,此刻效仿傀儡的行事却变得分外笨拙。
体内的痛苦近日已经减轻,此刻更像是彻底平息。
他同样贪婪想着,如果这样的拥抱能再多持续一秒……
然而第三声斩钉截铁的指令又响起:“吻我。”
“……?”
阿淮微怔,怀里的头也抬了起来,距离拉开时,他有一瞬间怅然若失,也只扮做漠然无波。
静默的两秒像是一场短暂对峙,阿淮凝望庄绒儿的唇,指尖轻微地蜷了一下——这是整场戏里最大的破绽,不过未被发觉,他分明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也只能状若无事地俯下身去。
庄绒儿比他更快地迎上前来,她的唇带着一种莽撞的攻击性,贴上的那一秒他确信自己力气尽失。
连同那些不听话的灵力都麻痹了一般臣服。
如果心跳和喘息还在,它们毫无疑问会将他暴露彻底。
庄绒儿的吻有些激烈,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温柔的回应,沉默且静止,绝不展现多余的个人意志——而这已经拼尽全力。
心中体会到浅淡的酸涩,可能是因为在吻他的过程中,庄绒儿的眼泪却断了线一般不断落下,他能品尝到流经到唇舌边的苦咸。
为什么一直在哭呢?哪怕有他的手温柔地在她面颊的泪珠上拂过,也哭不停……
等等……拂过?
他……忍不住抬手去擦她的眼泪,而这好像并不是她的指令。
阿淮的手迟钝地收回到身侧,身体僵住,这个说不上是吻的吻就此结束,因为庄绒儿推开了他——她察觉了?
泪珠从她睫毛上滑下来,落在他胸口上,气氛一时凝住,像暴风雨后漂浮在水面的一叶轻舟,飘摇,却没沉落。
忽然——
外头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一声略显犹豫的呼唤:“谷主……谷外来了大自在殿的人,求见谷主。”
来人声音带着风,夹杂些焦灼,却没有贸然闯进来,只隔着石门禀报。
庄绒儿轻轻推开了阿淮,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手抹了抹面颊,掩饰住泛红的鼻尖和眼眶,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了。”
语调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干脆,不过带着浓重的鼻音。
然后,她抬头看了阿淮一眼。
准确来讲,那是朝他的方向偏头。
阿淮仍靠在冰棺边,一言不发地垂着眼睫,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个还没绑线的木偶。
他确信庄绒儿的眼睛仍旧是看不见的,可她却像是瞧见了他的伪装姿态一般,破涕为笑。
只不过笑中带着些许疲倦,却又有些终于从死局中找到一点活路的释然。
“傀儡,先留在这吧。”
她低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
阿淮缓缓抬头,看着那扇被重新关好的石门,眼底终于泛起一点无法压下的讶然与悸动。
在庄绒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他抬手捂住刚才她枕过的胸口的衣襟。
湿热的。
他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心脏被柔柔地撞击了一下。

大自在殿的僧人们伫立在摧寰谷外。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山野间时不时还划过一些其他形容不出的异响,令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不妙的猜忌。
持书随师兄们一起闭上眼睛诵念经文,总觉得四周到处都是藏在暗处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一行人。
他心道,摧寰谷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凶险阴毒之地。
一般的宗门都是靠结界、阵法和弟子来固守,但摧寰谷有天然的瘴气、毒林、虫蛇护卫,哪怕无人值守也不担心生人擅闯。
“诸位请随我来。”
持书睁开眼,看见先前离开的摧寰谷弟子回来了,正要为他们引路,看来是已经得到了庄绒儿的准许。
那弟子的容貌平平无奇,但持书硬是从她的五官中看出了些古怪的非人感,他的手臂上无端生出一层鸡皮疙瘩,疑心那弟子的衣裙之下长着的或许并非人腿,而是一条蛇尾。
他快速敛眸,把目光定在师兄的后背上,屏息静气,随众走入雾气缭绕的催寰谷中。
一路上,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近些时日,有关摧寰谷谷主庄绒儿的传闻在整个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
起初是声讨她至恶至邪,伙同极渊,屠戮万剑山,迫害李若悔。
有人联想到她当年逼宫摧寰谷前谷主上位的事,感叹此女心狠手辣,手段了得。
可是后来事情突然反转,据说有圣人亲自为她背书,揭露“李若悔走火入魔、庄绒儿铲除邪祟”的真相。
两极反转间掀起波涛骇浪,大家基本对圣人的说法深信不疑,加上当日万剑山脚下的一众修士作证,另一股“庄谷主貌若仙人、心若观音”的说法又流传开来。
但当得知杀害了李若悔的庄绒儿并没有选择用她得到的不化骨救世化解尸毒,而是将之私自带走后,批判、怀疑的声音就又再次响起。
事实上,持书他们一行人,正是为此而来的。
住持命他们来请庄谷主入大自在殿,其实,也是想索要不化骨罢了……
持书心中惴惴,其实从来不认为能顺利完成任务。
与虫蛇鼠蚁伴生的魔道中人,就算杀了另一个正道叛徒,也只是出于私心而非大义,又能好说话到哪儿去呢?
正思及此,他忽然脚下一滑,险些一个趔趄坠下崖边。
从催寰谷外围走入内部的地形相当奇特,要穿过一方断崖,而悬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潭,如果不是师兄带了他一把,他差点就坠下去了!
那血色深潭通体散发着不妙的气息,掉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当真是叫人后怕不已。
“持书!看路。”
师兄低声的斥责让持书回过神来,他的腿肚子还忍不住发着抖呢,不由得面红耳赤,嗫嚅着应下了声。
师父说他心浮气躁,此行本不愿遣他,但大自在殿中的其余弟子,要么在为住持护阵,要么在入世控制尸毒,剩余的则是些年岁不足的小沙弥……若不叫他跟上,竟也选派不出什么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持书正要打起精神跟上师兄们的步伐,然而余光瞥见脚下血池之中忽而冒出一条白色巨蟒,蟒头几乎有小山
大小,森冷的蛇瞳正漠然地注视着他。
“……啊!”
持书心下大骇,瞳孔紧缩,惊叫出声,他下意识地后错步,然而瘫软的身子却仿佛不听使唤,竟叫他失去平衡,不住地向外倾倒下去。
他焦急抓向师兄衣摆的手握了个空,不知道是太过慌乱所致,还是此地的磁场有问题,他居然想不起自己是个修行人士,大可运行灵力点地腾空。
他直接像个普通人一样在大喊中坠落了。
持书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猜想那条虎视眈眈的巨蟒也许会直接跃起一口将他吞噬。
那种被怪物盯上的毛骨悚然感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绝望地闭起眼睛,手指飞快拨动腕上的佛珠,只是连经文都忘记了诵念,只顾着等待入水或入口所带来的的窒息感……但他实际上等来的是腰间缠上来的一根布条。
不可抗拒的牵扯力袭来,转瞬间把他给拉了上去。
持书惊魂未定,双脚重新踩在土地上的时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掀开眼皮,看见自己衣服的下摆直接被腐蚀掉了一圈,坠崖时不慎落到深潭里的那部分衣料,只是浅浅的沾了一下那血色液体,就落得这个可怖下场,这意味着如果是他的肉身掉了进去会直接化成一具骨架。
有人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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