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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云迷)


嗬——啊——”他口中狂叫,姿态癫狂,已经是非人的模样,叫声恐怖令人心慌。
庄绒儿面色难看,她嘴唇轻碰,吐出了两个字:“尸毒。”
——百年前曾在极渊邪物加持下肆虐过的尸毒,在万剑山脚下的寒州地界再次爆发了。
尸毒,可令死人复生,使其以一种行尸走肉的姿态流窜于世,也可令活人失去理智,正常人若被尸毒感染者抓咬,也会感染毒素,不出一日毒素就能顺着血液侵蚀全身。
哪怕避开了攻击也无济于事,因为长时间处于弥漫尸毒的环境也可能会吸入尸毒,它的传染性与破坏性是前所未有的。
这一具感染者的现身,基本可以说明,寒州这个区域已经完全沦陷了。
……包括,成衣店老板的女儿,她此番寻找的对象,卢宝珍。

“嗬……呃……”
骨骼扭动声杂乱地响起,更多倒地的“人”,都自埋藏着他们的积雪中爬出,向庄绒儿二人的方向逼近过来。
沿街的房屋里也开始传来拍打和嚎叫的动静,显然,不管室内室外,遍地都是感染过的活死人,整个寒州就如她此前断定的那样,早已变成人间炼狱。
阿淮御使飞剑升空,却没想到庄绒儿居然一跃而下,跳到了积雪冻结的屋顶之上。
他只是略微迟疑了片刻,无名神兵马上就收起了御剑形态,变成了他手中的一柄武器,而他也落于雪地之中,房屋下攀爬而上的活死人几乎能在跳跃间够到他的腿。
庄绒儿袖子中的帛带很快向其中一个跳得最高的活死人卷去。
布帛将那人缠住,哪怕剧烈挣扎也不破分毫,这使得他越发恼怒,喉咙里不断发出可怖的嘶吼。
另一头,阿淮则以长剑斩向自后方向庄绒儿抓去的一只手,却听她道:“杀不得——这些人还是人。”
大部分是被感染的人,少部分才是行尸走肉。
在此刻大开杀戒,的确能终止尸毒传播,可是这群人也就再无生还可能。
阿淮与庄绒儿抵肩而立,哑声道:“他们还有苏醒之法?”
“……”庄绒儿不知该如何作答,若以百年前的经验来看,是可以的,只是需要不化骨入药。
她抿唇默不作声,手中的帛带延展得更长,将围簇着他们的一群活死人尽数缠了起来,卷裹在了一起。
万剑山脚下能发生这种事,实在骇人听闻。
更别说据那成衣店掌柜所言,近些时日分明还有“洞天问道”,不少修士会途径此地往万剑山赶,竟然完全没有人干预尸毒蔓延的状况,更不曾有消息留出,实乃滑天下之大稽。
她当然也是要去万剑山的,但现在除了讨求神兵外,还多出一项事宜,便是问责李若悔!
恰在此时,一侧的门梁忽地被推倒,发出了“咚”的一声。
庄绒儿看到那间房屋旁立着的代表盐商的招牌,神色微变,不待她走上前去,那窗户已经被“吱呀”推开,而后里面探出了半个脑袋——是个女子。
……会是卢宝珍吗?
短暂的怀疑很快被打消,因为女子彻底抬起了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惊讶得忘了言语。
万万没想到……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神情,以及她脖子上挂着的熟悉的红色吊坠——破虚之眼,此人不是水芜还能是谁?
水芜,总是出现在她意料之外的地方。
自流沙城一别,被破虚之眼送离的她,居然又现身在了遥远的北地,且,依旧是孤身一人。
水珏知道她又一个人跑出来了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庄绒儿拧眉道。
“嫂……绒儿姐姐!”水芜艰难吞下下意识要唤出的称谓,眼神放光,激动得当场就要从小窗里爬出来,“太好了,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她在里面来回扑腾的功夫,庄绒儿在缝隙中窥见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位女子,丰腴圆润,只是此刻因为过渡惊恐而面色惨白,怯生生地望着她们。
“小珍,你莫怕了,我绒儿姐姐来了,一切就都有救了!这群臭气熏天的活死人可不是她的对手!”她抽空扭头安抚了一下女子,随即高喊一声,“绒儿姐姐,我这就出来,还有我救下来的妹子也一起,你且等我们啊!”
她表现得无比熟络热情,庄绒儿有些难以招架,而且她的声势已经将百里开外的更多活死人引来了这里。
在包围圈中,还要顾忌他们的生者身份,自保起来也难免畏手畏脚。
庄绒儿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望着自四面八方席卷过来的活死人大军,一方面有些佩服水芜竟能在这样的局势下保全自身,也算有了些精进,一方面,又为不得不多带上两个人赶路而觉得麻烦……
她扭头看向阿淮,几乎只要一个眼神,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无名神兵随心而动,重新化作巨型飞剑,他一手拉过庄绒儿,一跃而上,剑身向斜前方冲去,正在才从后门钻出来的水芜与卢宝珍的面前滞空。
“诶?”水芜吓了一跳,呆呆地没有站上来,还是庄绒儿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二人一起带了上来。
下一秒,飞剑腾跃而起,她们原来站着的位置马上被蜂拥而上的活死人淹没。
庄绒儿于半空中俯视着底下的乱景,眉头紧锁。
她们没办法在这里打斗,也暂且无法将局势改变得更好,此刻的最优解正是去敲万剑山的大门,让他们自行处理自家山门之下的麻烦事。
庄绒儿不信李若悔作为天下闻名的炼器大师,手上会没有哪怕一根“不化骨”。
化解尸毒所用的不化骨粉,也理应由他来出。
“救命……”卢宝珍吓得腿肚子发抖,她整个人趴下去,又被水芜给提起来。
一个不慎,人的腿就要落下剑身之下去,被那些攀爬到屋顶上向上伸手的活死人险些抓到。
阿淮随手折破身侧的枯枝,犹如射箭一般将木棍投掷而下,极有准头,竟直接穿破那几个活死人肩头的衣服,却没有造成他们的外伤,只是令他们一齐倒下去,被压回了雪地里。
“好利落的出招!”水芜惊叹出声,她把受惊的卢宝珍扶好,终于有时间能细细打量庄绒儿与阿淮。
在水芜看向他们的同时,阿淮也不动声色地瞥向她们。
他同样记得这个女子,流沙城里庄绒儿为了救她曾以身犯险,而她总是称呼庄绒儿为“嫂嫂”——她是水珏的妹妹。
而身边的那个凡人女子,似乎正是庄绒儿那日受托传讯的掌柜之女卢宝珍。
他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全程没有言语。
而水芜明显对阿淮的脸印象深刻,此刻也是定定地瞧了他好几眼,才神色闪烁道:“……绒儿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这话难道不是该我问你?”庄绒儿语气有些冷。
“我啊,那就说来话长。”水芜咬了咬唇,“我那名来自寒州的侍女,最会梳好看的小辫子了,可她说是要返乡监建宗祠,结果一走就走了几个月,杳无音讯。我可等她等不及了,便趁着外出游历的时机,顺路来这头寻她,谁承想是来了个僵尸墓地……”
“你既然带着破虚之眼,为何不走?”
“我若走了,小珍妹子只怕还不够塞人牙缝的……”水芜苦哈哈道,“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叫活死人给围攻住了,还是她在远处点了焰火,给我解围,助我脱身。”
“你联系不上水珏?”
“……出门时,走得匆忙,就断了联络嘛。”水芜扭扭捏捏地说。
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本质上还是偷跑出来的,怕被水珏抓到,干脆切断了联系。
哪怕在流沙城里已经吃过一次亏,她还能保持这般天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也算是一种难得。
“……”
庄绒儿无言。
下一个问题是阿淮问的,他目光投向还因恐高而半蹲在剑身上的卢宝珍,轻声道:“寒州发生了什么?”
“……一个
月前,镇上一位老太爷病逝了。”卢宝珍满面愁云,提着气道,“他的棺材停在屋里头,因着几个子孙不满家产的分配,久久不让人盖棺入土。结果又过了半个月,某天夜里,说是老太爷从棺材里爬出来了,见到人就咬,合是来报复所有人的……”
“没有这么玄乎,这是尸毒。”水芜摆摆手,竟担起了科普的角色,“我来的路上便听不少修士讨论极渊重现之事,果真如此,尸毒不就是百年前曾爆发过一次?”
她冷静得有些让人另眼相待,庄绒儿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水芜又道:“绒儿姐姐,我们现在走了,那城里头的其他人怎么办?我听说长时间待在尸毒环境里头,也会被感染……”
“这里除了你二人,哪里还有其他未经感染的人?”
“……或许,或许有的。”卢宝珍竟忍不住道,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小,“我一直没见到城东的庄阿婆……而且,几日之前,我喝了她熬的汤药,这才一直撑到今日,本来,也许早该同我夫君一般,几日前就糟了感染,所以,可能,可能……”
她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因为表述不清而急了起来,一张圆脸涨得通红,但庄绒儿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她想表达的是,她这些天躲起来都未曾见过如庄阿婆模样的活死人,而且在尸毒爆发前她曾喝过庄阿婆熬制的汤药,她怀疑那碗药正是她这些日子都没有因置身尸毒环境下而自主感染的原因。
而庄阿婆作为汤药的制作者,自己想必也是喝过的,说不定她也还保持着清醒。
她的推想是有合理之处的。
可庄绒儿放开五感,都感知不到周围哪里还有正常活人的气息。
她理应相信自己的感知,而不是旁人的言语,可是某一瞬间,她的直觉也加入到这场判断中,让她不由得问出某个问题:“……庄阿婆,是什么人?”
不可否认的是,从卢宝珍提起“庄阿婆”的时候,她的心已经莫名紧缩起来。
冥冥中好像有种说不出的预感,预感到这个旁人口中以只言片语带过的人,与她有关,也与……“她”有关。
“庄阿婆没有子女,一个人住在城东,她虽不是本地人,可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那边了。我夫君从前也说,这庄阿婆,是某年春天搬来寒州的,起初她那院子里养的不是蟾蜍便是毒蛇,没人敢和她多说半句话。可是第二年,她那些毒物就都给冻死了……”

“庄阿婆,也姓庄啊,那和绒儿姐姐一样呢……”
水芜感叹着,却没意识到她的“绒儿姐姐”变得不太对劲。
但阿淮能很敏锐地察觉到庄绒儿的僵硬与紧绷。
他偏头看向她,用指头小心地牵住庄绒儿的手指,果然和他所料想的一样冰冷。
……为什么?
他眸光定在庄绒儿面无表情的脸上,马上就明白了所谓的“庄阿婆”想必是她的故人。
“……去城东。”
她的声音如常,但阿淮听出了其中蕴含着的复杂犹豫。
他只能加紧握住她的指头的力度,飞剑顺从他的心念,旋即向城东方向飞去。
被风吹来的她的问句,在游曳中落在地上——
“……她过得还好吗?”
“您说庄阿婆吗?”卢宝珍愣了一下,才道,“估计不会太好,但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庄阿婆一个人住,孤孤单单的,也没有谁和她说话,大家对她的事都不太了解。我也只和她接触过那么一次罢了……几日之前,我去城东接夫君回家,帮着扫了扫她门口的积雪,她问我叫什么名字,请我喝了碗取暖的热汤……到了,您看,就是脚下那处小屋!”
不用卢宝珍提醒,那处小屋实在相当醒目。
它孤零零地坐落在城镇边缘,与四方的建筑均不接壤,看起来古朴老旧,可里头居然是亮着光的。
暖融融的烛火映衬在窗布上,奇异的是,却没有一个活死人向那里靠近。
哪怕那群丧失理智的感染者原本还追着她们的飞剑在底下奔跑,可是在靠近这处小屋后,竟也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障碍一般,只肯在外围无意识地徘徊。
连水芜都看出了几分玄妙,嘀咕道:“庄阿婆住这里?那她只怕不简单吧……”
她话音落下,只见窗布上的影子稍微凝实了两分,有人坐在了那后头,紧接着,窗子被推开了——
她屋中的灯光也洒在了外头,却让环境无端显得更黑暗了两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皮肤干枯如老树皮般的手腕,那腕上戴着一个碧玉的镯子,明明是极为脆嫩青葱的颜色,却只衬得那双手更加老迈。
除了一个简单的镯子外,那位老妇人似乎并未刻意装扮自己,她穿着很普通的粗麻衣服,只是在外头披了一层绒毯。
尽管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干瘪的脖颈,甚至对望不到眼神,可她坐在那里,仍透着一股叫人不敢小觑的沉静与肃穆。
水芜遥遥地俯视着那个她根本认不得的老妇人,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她感觉自己的汗毛好像都炸了起来,却形容不出是为什么。
“来了。”
当老妇人静静地吐出这两个字后,她更是猛地哆嗦了一下,那声音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会让人感觉到无尽的压力,哪怕那两个字不是对她说的——
有反应的人是庄绒儿。
她又一次从长剑上飞身而下。
而这一回,阿淮了然地没有跟上,他只是在后头注视着庄绒儿的背影,看她仿若探访一个寻常亲友般推开小屋的木门,却好似能透过她的衣衫,看到她紧紧攥着的手。
支起来的窗子关上了,他们三人的视线被隔绝在了外头。
水芜的牙齿还打着颤,恍惚间听见阿淮问她:“你不识得那位老妇人?”
她想说,她当然不识得。
可是那一刹那,她忽然像是遭了雷击一般,脑子里闪过对她来讲这辈子都罕见的灵光,一些年幼时早已被尘封起来的记忆又一次打开,她脑海中浮现了某个午后的片段……
那时她趴在哥哥的背上,因为某些小事而大哭不止,直到两根针扎在指头上,她明明剧痛却再也流不出眼泪,只惶惑睁开眼,看到一个黑衣白发的老妇人在盯着她。
银针是她的手笔,她居然当着哥哥的面欺负她!她如何受得了这种委屈呢?她好想告状,可是不仅是她在那老妇的眼神扫过后静得仿若鹌鹑,连灭世魔王一般的哥哥都把头埋得极低……
她听见哥哥恭敬认错,口中道:“鬼姥,怪我没有教好她,惊扰了您……”
记忆中如鬼魅一般的老妇人与刚刚匆匆瞥见的半截下巴明明无法重叠在一起,可水芜就是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是……鬼姥,那是鬼姥!”水芜自回忆中抽离,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她对上阿淮探究的目光,声音也发着抖道,“是催寰谷的上一任谷主!是绒儿姐姐的……师父?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庄绒儿跪坐于蒲团之上,隔着简陋的木桌,望着坐在对面的鬼姥。
她的银白发丝被松松挽起,簪着一根不起眼的木簪,簪身已有些开裂,而她面容则和簪子一样,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枯瘦的身形,深陷的眼窝,这一切让她看起来比百年前更苍老了。
屋内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息,像药香,又像某种腐败的霉味。
鬼姥并不答话,只是缓慢地理着手中一串古旧的骨珠,垂眼盯着桌面之上的龟甲。
庄绒儿于是跟着一同看过去,龟甲上的裂纹新旧
交错,这次重逢,她卜算过了。
她知道她会来。
“哪有什么为什么?”鬼姥悠悠开口,“百年间,一个人可以去很多地方。”
“可你停在了这里。”
“……”鬼姥拨弄骨珠的手顿了下来,她的指甲修得极短,隐隐泛着青黑色,嵌在珠串之中,透着如出一脉的死气,“天寒地冻,蛇虫鼠蚁都活不下来——我也同样。”
庄绒儿看着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好像,一百年也没有过去多久,好像她还是那个会在练习驭虫时停留在蝴蝶身上小憩的少女。
没有极渊之战,没有夺舍之仇。
她还没有见过竹林中的白衣少侠,也不曾在许多次历练中遭受许多次折磨,她不懂人世间复杂多变的情爱,也不曾对鬼姥对她阴晴不定的态度感到麻木。
……为什么,这中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了呢?
庄绒儿保持沉默。
也许鬼姥同样有些感触,那对苍老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良久后忽地缓慢道了句:“还算有些长进。”
看似轻飘飘的话被撂下,其实是鬼姥鲜少说得出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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