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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云迷)


甚至,在这一秒,用出可怜这一词,都让他有种被针扎般的刺痛感。
他知道,这看似可笑可怜的傻事背后,是她所有忍耐的坍塌,崩溃的临界。
“没关系,”他低声道,仿佛是在对自己说,“我把你挖出来了。”
庄绒儿浑身泥污,发丝凌乱贴在脸上,双目紧闭,唇色苍白,呼吸弱得几不可察。
他没有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而且不是由于与外力的对抗,而是由于她自己内心的挣扎。
她为玉桓升解毒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她此刻的痛苦,绝不完全是因为所谓的“以身炼蛊”吧。
“谷主。”他轻声呼唤她,没有想过她能给出回应。
但庄绒儿睁开了眼睛。
只是她视线空洞,似乎看着他,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就和那只在树干上静止的蝴蝶一般,她们的生命力在快速消散。
“绒儿……庄绒儿。”他轻轻捏动她的手指,“不要哭。”
其实她没有哭。
她根本是面无表情的,泥巴还蹭在脸上,像一个才在泥匠的手中化形、还不曾拥有喜怒哀乐的泥偶。
可他为什么觉得她在哭?
他不希望她哭,哪怕是把他当成那个人也没关系。
只要她可以不再这么伤心。
“不要哭,我在这里。”阿淮小心地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泥土,解开了斗篷,披在她身上,将她抱了出来。
风从瘴气里吹来,冷冽刺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压得极低:“我带你回去。”
下山的路湿滑难走,但阿淮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哭声似乎是从他几乎要走到山下的时候传来的。
怀里的抽泣,温热的泪滴,终于揽到腰上的手——泥偶迟钝地外放出了她的情绪,而真正的哭出来总会好受得多,哪怕他此前不想看到她哭,现在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再往出走,就要遇到念忧派来守在山下的宫人了。
阿淮没有接受他们护卫他一同上山的请求,而是让人都等候在山下。
他停下了脚步。
在庄绒儿平复下来之前,他不会带她穿越其他人或好奇或惊诧的盯视。
他也没有放下她,庄绒儿窝在他的怀里,将他揽得越来越紧,腰身上都传来鲜明的痛意。
他只是用手臂同样紧紧地抱住她,手掌轻抚她的头,轻拍她的脊背,好像这样哄她的场面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而他希望她能如上次那般,再度在流干泪后振作起来。
哪怕“翻脸不认人”地将他推开、嫌弃他被泪水沾湿的衣衫、为他的逾越而恼怒、甚至是再次持剑伤他……都没关系。
庄绒儿揪着阿淮的衣衫,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
分明这救命稻草于她而言,未尝不是送命毒药?
就好似她的感情,看似
执着,未尝……不是很卑劣的东西。
她宁愿从来都不知晓,荆淮在极渊之战前来寻过她、等过她这件事。
宁愿从来不知道,天阙宗后山的营救不是他对弱者的怜悯,送到她手上的机关鸟也不是他对跟踪者的打趣。
宁愿从来不知道,他也曾专注地看过她,看到过她。
但她居然在他死后的第一百年,喜欢上了另一个像他的人。
她该怎么做?
她的感情该如何安放呢?
靠近阿淮的每一秒,都能提醒她她的卑劣,千千万万人对不起荆淮,她一定是其中最可恨的那一个。
可离开阿淮的每一秒,又让她更痛苦。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她没有答案。
她只剩本能。
哭声渐止后,她沙哑的声音说:“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
念忧吩咐好药师照看玉桓升,又一刻不停地赶到了山脚下。
宫人手中的夜灯点成一串星火,昏黄的光晕照耀下,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从山上走了下来。
二人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却莫名让人关注不到他们的狼狈。
几名宫人仗着夜深露重放肆打量阿淮的眉眼,只可惜看不到他怀里的庄绒儿是何模样。
念忧恍神了半秒,但也觉出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她挥退宫人走上前去,忙问:“可有大碍?”
“只是在山林中睡着了。”阿淮保守地回答。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念忧的嘴唇近乎被她咬破出血,尽管清楚解毒不会是一件容易事,可她也没料到会这般困难,能把庄绒儿折腾成这样,想必是极度痛苦才是。
可想而知,若玉桓升当真因为无药可医折损在她这里,整个映月宫该迎来多大的灾难?
宫主自戕已是天大变数,若再加上丑闻的风波与天阙宗的牵制,恐怕可以彻底从修真界中被抹除了去了。
还好有庄绒儿,万幸有庄绒儿……
她已经欠下她无数人情了,根本无以为报。
仅仅是筑灵芝的下落,作为回礼太轻了,她还有什么能够提供的?
某一瞬间心急如焚,念忧好像产生幻觉一般,在眼前看到一副场面——
红烛缀满了一整座山谷,身着婚服的年轻男女在屋中双手紧握,唇边碰盏的酒杯一晃而过,新娘的脸毫无疑问是庄绒儿,那么,那位新郎,是……阿淮吗?
匆匆一眼,画面忽然转折,阁楼中发生爆破,有人喊道:“邪佞庄绒儿,勾结极渊势力,不得好死!”
漫天的刀枪箭雨中,黏腻的黑色污泥一闪而过,在她的预言中,这是极渊的代表……
念忧心中大骇,最后一眼,只看到是新郎倒在血泊中,她的眼前便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了。
“神女……?”宫人小心地唤了她一声,念忧惊觉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可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刚才看到的那些闪回般的片段有何意味,眼下只有敷衍过去,寻一个单独的时间理清思路……
眼看阿淮要带着庄绒儿离开,念忧快速道:“可送入长生泉中好生修养,我叫人备了补药……”
她的话叫另一名传讯赶来的宫人打断,那人附着在她耳旁小心道,“神女,少宗主醒了。”
心知念忧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阿淮与她点了点头,直接带庄绒儿回去了东山。
离开的时候天色未晚,而此刻已经是长夜过半。
半路上便遇见了坐立难安的小蛇,他瞪大双眼,手掌无措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走过来跟在旁边,但是又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看了看阿淮的模样,见他身上脸上沾着些泥土,大概也吃了点苦头吧?
不过想必主人是没把这小子丢去树上的……该死,早知道主人现在对旁人打扰的容忍度变高了,他也去找人就好了!
现在主人整个人被埋在斗篷里,他肉眼看不到她的状态,却能感觉到一种沉沉的压抑。
但细听呼吸的话,似乎又是平稳的,看起来,好像确实是睡着了?
难不成主人也是被山里的瘴气给迷晕了?这不可能呀!
小蛇还踟蹰着的功夫,阿淮已经把庄绒儿放下。
“那我……去给主人拿衣服。”小蛇匆匆跑回屋里。
长生泉中水汽升腾,池边再次只剩下昏睡过去的庄绒儿与阿淮二人。
阿淮理了理她的发,盯着她昏睡中仍紧缩的眉头,声音极其轻微,道:“不好。”
——他迟迟地回答了庄绒儿。
成亲吗?不好。
庄绒儿可以把他当做替身。
但若自己也将自己当做替身,就永远不可能有越过“他”、被她看见的机会。
而他是贪婪的人。
向来如此。
所以,不会是现在。
他不要在她的痛苦中充当伤药。
他想成为,让她开心的那个人,在她终于能放下“他”的某天后。
——他能等到这一天吗?

临近清晨,映月宫的主殿迎来了新的客人。
念忧被爆炸般巨量增多的讯息搞得焦头烂额,此刻既无心思考舅父的阴谋与他的离奇身死,也无心焦虑与玉桓升沦为天下笑柄的婚约,她满脑子只有夜半在山下时,忽然闯入她眼中的预言画面。
……庄绒儿与极渊勾结?
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她所看到的那个场面?恍若正道宗门联手,讨伐催寰谷一般……
在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与当事人诉说此事。
倘若反而阴差阳错,就因为她没头没尾的预言,让庄绒儿对正道生出戒备反感之心,从而真的导致了那个结局该怎么办?
念忧根本没有头绪,这时宫人来报,阿淮来了。
他一个人,没有跟着庄绒儿,身边也没有小蛇。
回忆起预言中看不清面容的新郎,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对象,念忧身形微僵,她望着那张与故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抿唇道:“是谷主醒了吗?可是有事寻我?”
“尚未。”阿淮抬眸,语气平和,“是我想向神女询问一些事情。”
“且说便是,我定将知无不言。”
念忧郑重应下,她心中记挂着星罗海中的境遇,从来没有低看过眼前这个男子。
而安静了两秒后,阿淮才若有所思地开口:“我想问,荆淮是怎样的人?”
“……”
念忧怔住。
荆淮是怎样的人?
——百年难遇的惊世天才,以身殉道的救世英雄,形貌俱佳的浊世佳公子……还是庄绒儿苦恋百年的、已逝的心上人。
她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作为自百年前极渊之战中活下来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对救世主毫无印象?
可这些话对阿淮讲出来,当着合适吗?
不管是庄绒儿本人,还是她身边的小蛇,亦或是无极门的无横之辈,他们没人和他说起荆淮,她又哪里来的立场说?
还以为能知无不言,没想到她根本是知而不敢言。
作为旁观者,她能感受到阿淮与庄绒儿二人之间的情感流动,也有为此感到动容,此刻唯恐因为她说的什么话,叫两人心生嫌隙,反倒成了关系发展的阻力。
她这头沉默下来,但远处却有另一道声音接过了话茬儿。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来问我。”
自偏门走来的玉桓升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或许经过半宿的沉思他也想明白了什么,他望向阿淮的眼神分为笃定,已经不再有“疑是故人归”的恍惚,只剩下一种审视与探究。
“我是荆淮的同门。”他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
笑,或者说那不是笑,只是意味深长的勾唇,道,“远远比神女更了解荆淮。”
阿淮与玉桓升对望,半晌点下了头。
念忧喉头一哽,她不知自己现在是该参与到两人的谈话中做些缓和工作,还是去找庄绒儿探问她的口风……
犹豫了不到半秒,玉桓升已经替她做出选择,只听他道:“我已收到宗门传书,正道几大门派的代表今晨便将赶到映月宫,共商极渊重现之事,劳烦神女做些准备。”
“这么快便来了?”念忧一惊。
玉桓升颔首,补充道:“一刻钟后我去寻你。”
意思是,这一刻钟内,让这个地方只剩下他与阿淮。
念忧就算是想拉扯也没有时间,她急忙退下,只是留下了两名守在殿外的宫人,多长些心眼。
不过他们人在外头,只要房间内不传出如打斗般激烈的动静,也不会听到里头发生了什么。
“你该知道,你不管容貌还是身形,都同荆淮很像。”玉桓升率先开口。
阿淮不置可否。
“……连谈话时保持沉默的样子都特别像。”玉桓升扯了扯嘴角,“他是荆一诩的爱徒,论及修习,普天之下,无人比他天赋更高。”
荆一诩……这个名字在典籍里是提到过多次的。
阿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地穴结界中与他对弈的老者。
原来他是前任天阙宗宗主,无极门天景峰峰主荆一蒙从前的师兄。
所以,荆一蒙才总那样看他吗?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意,原来是因为他像荆淮,却又……不如荆淮。
阿淮敛眸,不动声色地问:“荆淮是否是死在了百年前的极渊之战中?”
没人告诉过他荆淮已经死了。
但这是完全不需质疑的一点,倘若荆淮还活在世上,庄绒儿在唱宝阁初见时都不会买下他——他怀疑她大概率会干脆处死他。
问题是,荆淮因何而死?
死前与庄绒儿可有互通心意?
“……是。”玉桓升的呼吸变重了几分,他的视线定在殿中的某个香炉之上,因为陷入回忆而脸色发僵。
从他的表情,足以看出荆淮不是普通的战死。
但……这有些不合理。
一个或许在极渊大战中光荣赴死的人,为什么百年后他的名声却被埋没?
阿淮静静地看着玉桓升,没有主动追问,但对方已经在他的眼神下进一步说明:“荆淮与极渊邪物同归于尽了,他是为天下苍生而死的大义之士。”
“……可极渊邪物卷土重来了。”
“对……但那时荆淮明明以性命为代价,在魂墟古战场将极渊的入口封印……”
玉桓升的每一字都吐露得很艰难,他似乎比任何一个人都对那场战役印象深刻。
阿淮此前便觉出此人虽然名声响彻天下,且身居高位,但并不算什么绝顶高手,像是身有旧疾……所以,也是在那场战役中落下的吗?
寥寥几段对话间,两人的定位似乎发生了调转。
带着质疑与探究而来的玉桓升陷入回忆的阴郁中,而阿淮变成了那个审视对方的角色。
他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任何情绪鲜明的表情,现在也只是淡淡地问出他心底的疑惑:“为什么,作为救世主,荆淮的消息好似被从世上抹去了一般?”
救世主不该是这样的待遇。
哪怕不被世人顶礼膜拜、日日称颂,也不该完全无人问津。
玉桓升面上现出两分苦涩,他看着地面,低声答道:“是……他师父的意思。”
救世者,如果一直背着救世的名号,就会一直受着这份等重的枷锁。
下一次天下大乱的时候,人们仍会觉得他有再次救世人于水火的责任。
“……下次?”阿淮微不可见地扬眉。
已死之人,何来的下次?
玉桓升“嗯”了一声,消沉地摇摇头:“……谁都不希望他沉重地走,背负着光环就必定受其束缚。”
“我与他这么像,为什么你们从未想过,我就是他?”
阿淮突兀问道。
“……因为不可能。”玉桓升的嘴唇颤了颤,重复道,“不可能。他爆碎神魂而死,连残魂都只剩一缕,肉身更是风化为石,甚至,连转生……也做不到。”
的确不可能。
阿淮很轻地点头。
作为普通人的他,与百年前的救世天才之间,隔着鸿沟。
相差甚远,远到他面对这么一个他所谓的“情敌”,甚至连敌意都不能生出来。
“……少宗主可见过荆淮不蒙眼的样子?”他又问。
玉桓升闭上眼,样子有些疲惫。
“没有。”
“那世上可有人见过?”
庄绒儿想必是没见过的,否则她不会对蒙眼的样子存有执念,但阿淮还是想问。
“如果有,也只可能是荆一诩。”玉桓升道。
不管他是带着什么目的来代念忧回答阿淮的问题,显然他没从这场对话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只是看起来更无力了。
且不是因为阿淮的问话而无力,是因为他自己的回答而无力。
阿淮将一切收于眼底,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少宗主。”
“你说。”
“这世上是否存在什么法术,能令一名修士某天起忽然灵力尽失、失去记忆,变成对过往一概不清的普通人?”
玉桓升神色微动,愕然道:“你所描述的是你自己的情况?”
阿淮迟疑地应了一声。
“并不存在这样的法术。更何况你并非灵力尽失,你是没有灵脉。”玉桓升紧盯着他,眉头越皱越深,“若照你所说,分明是有人挖了你的灵脉。”
阿淮摇头:“若完全没有灵脉,是不可能凝出灵力的吧?”
“自然。”玉桓升不假思索道。
阿淮抿唇。
可他此前,曾在地穴之下隔空取剑。
那时盈满了身体的力量不会是幻觉,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能将那一幕复现。
“……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也该换我问你。”玉桓升语气严肃,“你到底从何而来?”
“这也是我一直在找寻的答案。”阿淮道。
他话音落下,玉桓升却忽然抬手,向他发起一道攻击。
两人手上都并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就这么交锋起来。
阿淮错身向后,以虎口制住玉桓升的手腕,挡住他攻来的趋势,而后反手打向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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