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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云迷)


和其他人一样,她偶尔因为他与荆淮的相似,而对他更好。
偶尔则因为那些相似,而逃避甚至怨恨他。
她的一切情绪不因他产生,而是因为另外一个不存在于此的人。
但是这一刻,她微妙的歉意和那些意味不明的……“调戏”,是针对于他的吧?
他相信,她断不会对荆淮如此……轻浮?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可他心里的确是这样的感受。
这份专属于他的对待,他说不出是好是坏,可某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换一个思路。
与那个人太过相似,他的存在都每时每刻提醒她想起那个人,这看似是一种弊端,但他也许也有可能将之转变成一种……优势。
他的确没机会把剑练得比那个人更好了。
但他是不是……有其他的机会?
阿淮的眸色变深,他好似被自己的思绪给烫到了一般,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心跳快到了能被听见的地步,却不纯然是因为庄绒儿有些出格的触碰,还因为他对自己心事的剖析。
他从来都不是迟钝的人,如果完全看不到可能,也许他能骗自己,他的心就是一片枯叶,他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找回自己的过去,从庄绒儿手下“赎身”。
可一旦看到了可能,某种被斩断过的念头就又开始如野草一般疯长——他,想取代那个人。
他,喜欢庄绒儿。
他,想得到庄绒儿的爱。
他想要这样东西,这样以前他并不稀罕的东西。
可是这是庄绒儿凑上来的。
她不该在伤了他以后又给他上药。
她不该在不许他用剑后,又变成蝴蝶落在他的胸口。
她不该一边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又一边抱着他。
这只会让他贪心,让他想要更多。
让他甘愿成为押上一切的赌徒。
阿淮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他缓慢地将那双禁锢着他的手挣开,抬手合上衣服,道:“多谢谷主,我可自己上药。”
他的表情沉静,语气平和,仿佛此时此刻,心跳仍在剧烈加快的人并不是他。
而他当下也只是偶然多看了她一眼,连目光都克制得恰到好处。
庄绒儿微怔,没有再扯他的衣服,而是蹙起眉头,样子好像有些疑惑,还抬起了手,似乎是想为他诊脉。
但屋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在赶来,她当下不管做什么,势必要被打断。
念忧还在处理映月宫的烂摊子,此刻来寻她的人显然是天阙宗的人,而他们会找到她这里来,也只可能为了一件事——映月宫的药师解不了玉桓升的毒,无奈之下唯有求到她这里。
她不想主动帮人是一回事,别人前来求她,就又是另一回事。
受人祈求,收人好处。
庄绒儿收起所有为阿淮而轻荡的心神,敛眸道:“你涂过霖肌膏后,便先去后院的长生泉中泡池,我且离开一趟。”
阿淮颔首。
下一秒,在庄绒儿开门出去的那一刻,天阙宗的修士也跑到了门口。
“庄谷主!我宗少宗主身中奇毒,常人难医,不得不冒昧叩求,此番若能蒙您援手,大恩不敢言谢,必将铭刻于心,誓以相报!”
与冷清寂静的东山别院不同,西山别院被天阙宗的修士们围得水泄不通。
一排排穿着映月宫服饰的药师白着脸走出来,连念忧都无心再为她骤然离世的舅父分神,早已慌忙赶来,守在玉桓升所安置的长生泉外。
见到庄绒儿的身影出现后,她凝重的表情再稍微缓和了半分,随即就一刻不敢耽搁地推开院门,口中诚惶诚恐道:“谷主且随我来。”
内部的宫人已经被完全清退,此刻玉桓升
只着单衣浸泡在长生泉内,他的头仰靠在石壁上,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眉宇间隐隐透出青黑,唇色发暗,呼吸浅薄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掉一般。
不出一个时辰,毒素竟飞快蔓延,再这么发展下去,他虽然不会死,可也绝不会好受,落得个重伤、甚至是永久的修为受损,都算好的。
“你不要再用灵力与之对抗。”
庄绒儿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随意取下自己头上的一枚银簪,打量着玉桓升的四肢,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念忧定在门口,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却在这时听见虚弱的男声开了口:“……可否容我与谷主单独在此?”
一个看起来一步迈入地府的人,他提出再不合理的请求,也会被答应。
念忧有些为难地与庄绒儿对视,见之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点下头,快步退了出去。
“庄绒儿。”玉桓升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望着她,既不求她救命,也不向她感恩,反而语气中竟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苛责与埋怨,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百年前,极渊之战前,不来赴荆淮之约……他陨落百年,又寻得个肖似他的替身,这般折辱他,何以,残忍至此?”
“……?”
庄绒儿手中的银簪在一瞬间形状扭曲,尖锐的簪尖在她掌心里戳出一道血口,她却全然感觉不到。
玉桓升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懂,可为什么,合在一切,她却好像根本分辨不出那些句子的含义?
“赴荆淮之约……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有些松动,诧异地开口:“你不知道?”
而庄绒儿冷冷地盯向玉桓升,近乎是威胁着逼问:“你把话说清楚。”
可他却沉默了下来,视线也从庄绒儿的脸上移开。
被扭曲过的银簪横向他的脖子,他依然不肯启唇。
庄绒儿使力,他颈侧划破血口,流出来的血已经是不寻常的颜色,带着一种颓败的乌紫。
血珠滴落到泉水之中,晕开一圈微弱的涟漪,玉桓升望着那几道蔓延开来的水波,怔怔道:“那年宗门大比,荆淮输给了我。”
庄绒儿要听的不是这个。
她不确定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一直在抖,还是说她的确因为玉桓升的顾左右而言他而恼怒,所以银簪才又一次加深,划破更大的血口,让玉桓升吃痛,短暂地抽了一口气。
但他似有些执着,就是不肯转移话题,继续放空出神地说着:“……他仅因为,被我挑断一缕发丝而认输,率先离场……是不是,前去寻你了?”
“……”
“事后,他被罚跪五日,还受了鞭刑,于静思堂关禁闭三月。”
庄绒儿的指头变得麻木,银簪从她手中脱落,滑入泉水之中,也许已经悄无声息地坠底。
而玉桓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眼皮也快不由自主地合上。
他开始颠三倒四,胡言乱语,但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能被庄绒儿清晰捕捉,好像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头上——
“他说,他遇到一只蝴蝶……”
“蝴蝶敏感,会因为他忽然的靠近飞走。”
“他擅长等待,但或许那天之后,他再不能有被蝴蝶停驻的机会……”
“果真没有……”他闭上眼睛,近乎是在以气音呢喃,“一直、一直等到于魂墟古战场中风化,他也没有等到……”
玉桓升的头歪了过去,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庄绒儿僵住的身体久久无法回暖,她完全是机械性地抬手引出水旋,将落下的银簪卷起,重新拿在冰凉的手里,而后一簪子戳向玉桓升的额头。
她两指并合,附到玉桓升胸口半尺之上的位置,施以灵力,将他体内的蛊虫从头上的血口中逼了出来,引入了自己此前才被簪子戳破的掌心。
玉桓升所中的毒常人难解,因为那并非是药理上的毒,而是蛊毒。
余还冶的确擅蛊,但不可能比她更擅。
她的身体,自幼是蛊虫的温床。
这毕竟是鬼姥一手打造的、天生驱使血池的材料,是她精心为她自己夺舍而准备的百毒不侵之躯……
百年之前,天下大乱,临近极渊之战,鬼姥终于决定将这具成形的肉身“收割”。
她不能再甘心以老者的姿态成为修真界的过去,她还有远大抱负没有实现,不能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消损生机。
所以,代价就是庄绒儿受困于夺舍之阵,性命垂危,从此她的存在将被抹除,而鬼姥将以她的身份重新活下去。
这是一场酝酿了几十年的阴谋,庄绒儿儿时就表现出的天赋成了为她招致灾祸的标靶,从此她被刻意养成冷情冷血的淡漠个性,只因这样鬼姥未来在夺舍之际也能轻松一点——躯体的主人对尘世没有过多的留恋,便不会在被夺舍之时凝出反抗的意志。
可鬼姥想岔了。
她不知道,一个被放置在阴暗冰冷环境下生长的“道具”,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向往,她会对光明温暖之物感到好奇,也会因为曾经被短暂照耀过的片刻,而生出心火,从此死攥着余温不肯放手。
庄绒儿的求生欲强到了鬼姥根本无法强行将夺舍进行下去的地步,哪怕她将她的肉身摧折到濒死的境地,让她陷入时长以年计的昏迷,她仍然不肯放下。
——从前被忽视的那些表现开始与此刻相映衬。
庄绒儿自幼如此,挨打了也不肯松开蝶使,被抛弃了也不肯因堆沙认错,每一次试蛊肝肠寸断她却不哭不闹,多少次距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她好像也没多困扰。
为什么?她本该与世界的联结不深。
被摔打着成长,品味痛苦远比品味快乐更多的人生,她在执着于什么?
鬼姥的夺舍失败了。
且在与庄绒儿的念力对抗间元气大伤。
那一刻,也许她本来可以将无法收服的庄绒儿彻底抹杀。
道具不肯被使用,那就只有销毁丢弃。
可她没有。
她让庄绒儿活了下来。
同样的,就和她会在粉碎庄绒儿的蝶使后又抱住她、于风沙中扔下庄绒儿后又夸赞她的控虫功力精进、在庄绒儿身上不断试蛊又培养巫女每次妥善治好她、故意放庄绒儿身陷险境又会在事后前去寻她一般。
每一寸轨迹都是吻合的,夺舍失败就好像是冥冥中的注定。
或许,鬼姥也终究是满意自己的这个“作品”的。
哪怕,最终也不能为她所用,还反噬了她一口。
庄绒儿再度醒来之时,已经是极渊之战的三年以后。
她将鬼姥逼退,篡夺了催寰谷谷主的位置。
事变之日很安静,死伤不多,只是血池动乱,损失了一批毒虫。
她同样没有杀鬼姥。
那个养育她的年迈妇人,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大笑两声,然后离开了她一手建成的蛊毒圣域。
临走前,她说:“极渊之战已在三年前结束。荆淮死了,而众生活了下来,譬如你我。”
轻描淡写的,告知她她所错过的所有。
鬼姥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是生是死,已不得而知。
庄绒儿也从来都不知道,在她因为想着荆淮而忍着痛苦与鬼姥抗争之时,她心中所念之人,也许,就候在她的谷外。
她来不及赴约,一开始晚了三年,后来晚了百年。
终于永远也不能赴约,而他,也永远地留在了被遗忘的古战场中。
听到水波拍打动静的念忧唯恐里头出了什么事,她略微犹豫了片刻,还是扬声探问:“谷主,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安静,没有丝毫回应,连正常的活动声响也无。
“谷主?少宗主?”念忧心跳漏了一拍,过分的沉寂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先前就感觉出了庄绒儿和玉桓升似乎不太对付,此刻根本不敢再继续候下去,忙快步走进去。
可这一看,她便傻了眼。
玉桓升倒在长生泉边,双目紧闭,额头上与脖颈前各有一道血口,貌似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吓了一跳,好在以手试探过他的鼻息和脉搏,能察觉出他的毒差不多被解了大半
,只有余毒未清。
石壁边躺着一根弯曲了的银簪,尖头上残留着血痕,如果没看错,那正是此前别在庄绒儿头上的发饰。
而庄绒儿本人……根本是不知所踪。
她就守在院门之外,庄绒儿根本没从出口离开。
念忧惶然看向长生泉倚靠的西山,山景幽静,万籁俱寂,她究竟去了哪里?
东山后院的长生泉中,阿淮和衣而坐,闭目养神。
他神色平静,然而却在一息不停地思索。
他也曾搜寻过有关“荆淮”的讯息,但催寰谷内他所能接触到的典籍没有一个提及过这个名字。
无极门中的几位长老,尤其是荆一蒙长老与他门下的天景峰弟子,都恍惚把他看成荆淮,却并不与他聊起荆淮的事情。
天景峰是当年自天阙宗主峰分裂而出、加入无极门的支峰。
而同样对着他恍惚喊出荆淮名字的玉桓升,也是天阙宗的人。
于是荆淮的模样便被拼凑得更具象了一些——一名天阙宗的白衣剑客,蒙眼,师承于地穴中的老者门下。
阿淮远远听到了有人向此处走来,便中断思绪,睁开了眼睛。
不出两秒就见小蛇走了进来,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道:“主人不在这里?”
“……”
阿淮不置可否。
此地只有他一人。
“奇怪,念忧在四处寻她。”小蛇咬了咬唇,“可是从血脉共鸣来看,主人并未离开映月宫呀?何以全然找不见人呢?”
……庄绒儿不见了?
“罢了,想必是主人烦于应付那些啰里啰嗦的正道中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小憩了。”小蛇自顾自地说服自己,“主人从前也常寻时间跑去催寰谷后山……有时候试蛊太痛,她就把自己埋在土里……这次她去给玉桓升解毒,想必又用了以身炼蛊的招式……喂,你做什么?”
小蛇说到一半,见阿淮突然自长生泉中起身。
“……我去找她。”
“你想去映月宫后头的这一片群山里找主人?”小蛇纳闷,“你干嘛非得打扰她?”
……打扰?
阿淮深知小蛇有多重视、爱戴庄绒儿,但连他也对庄绒儿的痛苦习以为常。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骤然沉落,看向小蛇的眼神都暗了几分。
也对,这条白蛇本就以庄绒儿的血为嗜好。
她们主仆之间血脉共鸣的联结,本质上也是根植于痛苦之上。
阿淮不再多说,而身后仍传来小蛇不赞同的劝阻:“这边的山到了傍晚全是瘴气,而且入口种的全是我们蛇类最厌恶的变异沙姜,你就算死在里头,我也是不会进去捞你的!你若真的找到了主人,打扰了她的修养,也别怪她厌恶上你!”
他当然是有过经验,才会好心劝说阿淮。
从前还有一回,他找到庄绒儿后被她整条丢去了远方的树上,身子在树枝上缠了个结,好半天才解开。
这番叮嘱是他作为前人的血泪,可阿淮却置若罔闻。
“不知好歹!”
小蛇瞪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他要去作死那便去吧!等他也被主人丢到树上去,他再看在星罗海下的救命之恩,去给他求情,哼!

阿淮停在一棵枯树之前,没有再向前走。
有一只蝴蝶停在树枝之上,翅膀紧紧合拢着,像一片安静的枯叶,悄然无声。
它一动不动,仿佛早已融入了枝桠之间,成为了这颗树的一部分。
周围的叶子随风轻颤,它却静止如初,一时分不清它是活物,还是某个被遗忘在此地的纸雕。
阿淮的眸光微凝,他袖子之下的手指蜷了蜷,也许有那么一秒钟他是想要将指头伸过去试探蝴蝶的,但最终也没有。
他沿着这颗树的轨迹又走了几步,斗篷已经被瘴雾的水汽打湿,在不出五十米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土丘。
那里的泥土翻动过,松散得不自然,仿佛……有人曾经拼尽力气将自己埋进去过。
阿淮呼吸滞止了半秒,缓慢走上前去,蹲下了身。
他的掌心贴在潮湿的泥面上,感受不到下方微微传来任何一点细微的颤动。
可是只是犹疑一秒,他开始赤手挖掘那松软而潮湿的泥土。
泥土层层剥开,很快,露出了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臂。
他的掌心触碰到那段僵硬冰凉的手腕,握着它带出一双手。
全程,肢体的主人都不理睬他,仿佛她已经是长眠在地下的一具尸首。
没有小蛇所说的对打扰者的抗拒与惩罚,但也没有任何反应。
阿淮的眸色不禁沉下去,他抿唇加快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埋在土下的人一点点托起。
庄绒儿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手臂上,似乎失去了意识一般,可他冥冥中又似乎知晓并非如此,她只是切断了和世间的联络,以一种决绝到有些可笑的、笨拙的方式。
心里漫上一些形容不出的酸涩之意,他无法觉得这个做法有多荒谬,他只是觉得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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