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算很主动和关心地多问了两句文曦和家里的事情。
李狸一一回答了,说家里大家都好,回去替您跟伯母和伯母拜年。
齐溪说那就很好,麻烦你。
她们的座位在窗前的位置,可以看到外头满地的枫落叶。
李狸喝着碗里的素汤,不能理解地想,这样不接地气的仙女,怎么会生出谭谡这样工于心计、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儿子?
也难怪母子感情不亲密,大概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正吃饭时,齐溪接到电话,她看到来电人,愣了一瞬。
接通后同那头说了什么,报了个地址。
李狸心里生出一些不吉利的念头。
她显得有些坐立难安,果然,不过十来分钟,谭谡的车便停在了餐厅外。
李狸一下就心气不顺了,她面对进来的谭谡,挺直腰,面朝窗外一动不动,开始装聋作哑。
齐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她,又落到谭谡身上,问他:“吃了吗?要不要添副碗筷。”
谭谡说,自己在周边吃过了,那家甜点很好,顺带捎过来你们尝尝。
很有意思的用词。
齐溪品味了一番,说,辛苦你。
谭谡将纸袋放在桌上,从窗户玻璃的倒影里与李狸对视,笑:“李小猫,你年纪轻轻,当心得颈椎病。”
这样亲昵自然的口气,让齐溪微微讶异。
她不管谭家事务,但也一早听闻过谭诲明想撮合李狸和谭移的婚事,谭谡没有理由对这个女孩一而再、再而三地特殊关照。
齐溪微微皱了眉。
谭谡的车很快开走,在她斟酌用词,想着怎么问清李狸之前。
那个女孩已经愣头愣脑地问道:“齐阿姨,你知道谭爷爷现在在哪里吗?”
齐溪看着她:“你想见他?”
“是。”李狸说。
她说起近一年多来发生的事,说谭移因为辉盛的股份被套住,现在被谭谡压制动弹不得。
连带着自己,都还在被谭谡呼来喝去。
李狸自认为已经这种程度已经说得非常委婉客气了。
她固执地说:“谭移固然有错,但是那时我们都还没有成年。现在五年过去了,连谭从胥叔叔都从里面出来了。难道爷爷还不能原谅他吗?”
“即便爷爷仍旧觉得谭移罪无可恕,那让我们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起码,给我们一个陈情的机会和希望,可以吗?”
齐溪看着李狸,她诚实地说:“我确实知道,我公公在哪里。”
在李狸升起希望之前,她又压下去:“但是。”
“但是,我无法答应你,李狸。”
“为什么?”李狸难掩失望之色。
“谭谡是我的儿子,”齐溪说,“虽然我可能并不理解他做一些事情的缘由和逻辑,但我不会去破坏他的规则。”
“对不起。”
你看,即便是超然物外的艺术家,也有一份自我不可动摇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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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笑哭]终于更出来了,6点起床赶飞机,到时候再修一修,大家也早点休息呀~
第38章 眼见另辟蹊径无望,李狸……
眼见另辟蹊径无望, 李狸在见过齐溪后不久完成画作收尾。
谭谡接到齐溪的电话,说李狸昨天下午已经自行退了画室,留了东西等他去签收。
谭谡说好。
齐溪是想问些什么, 最终还是跨不过母子长久的隔阂,选择了沉默。
在家休息的那一周,李狸接到的万女士的电话。
先是感谢她捐赠的画作,又问她有没有时间来参展, 接受一下采访?可以跟大家讲讲她的创作背景和灵感来源。
李狸本身对这种公益活动是很有兴趣的,李浦升古道热肠,在世的时候确实帮助了很多人。
她也想传递这份爱心, 便答应了万女士的邀约。
只是李狸没想到,万女士嘴里随口说的采访,来自S市的电视台。
女主持一身非常鲜亮的正装,打光、收音、摄像机长枪短炮地对过来,非常正规且专业。
李狸没有怯场, 她用早已打好的腹稿回答了问题。
她说这幅画的初心是为献给一个在远方的朋友,希望能够鼓励他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也希望所有人跟他一样处在逆境中的人,都可以坚持到曙光到来的那天。
她接受完采访,等在一旁的万女士和谭谡被记者喊过来,一起拍了张合影。
李狸全程没有给谭谡一个眼神,只是事后特意加了记者的微信, 问她要了节目的播出时间。
她在回去的路上, 蹦蹦跳跳地跟谭移说,今天自己接受了访谈, 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你一定要看。
她很操心地问谭移:“你那边电视是不是收不到S卫视?”
谭移说:“没事,我可以用手机看直播就好。”
天气虽然仍然寒冷, 但是树木已渐渐可见新绿,春日在即,李狸欢欣鼓舞地道:“那好,你一定一定要看啊!”
节目播出那天,李狸一早在客厅打开电视,奶奶和文曦都在旁陪着,包括来家里的李栀子。
开头讲完两条省内的重大政治事项后,切进经济新闻,电视上播放的画面跳出了李狸,不过这段采访剪掉了她大段的发言和所有带到那幅画的画面,反用配音的方式介绍了言契和公益基金会的合作。
以及接下来,言契将配合基金会的主体交易所围绕金融服务、资本国际化等议题与国外进行深入的交流与合作。
采访的最后画面定格于那张合影,她和谭谡分列于万女士的两侧。
谭谡衣冠楚楚一丝不苟,自己也在微笑,只是被人算计而不自知的蠢样子显得格外傻缺。
奶奶笑得眉不见眼,说:“哎呀,我们小猫儿真上镜,是不是?”
文曦也鼓掌说:“好看的,我一会儿发个朋友圈。”
李栀子看向她,却发现李狸的脸色不好,像是吃了一个闷棍,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给谭移打电话。
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听到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她小心翼翼地问他在做什么呢?
谭移说自己在外面跟朋友喝酒。
李狸想问他有没有看那个新闻直播,但是觉得实在自己太蠢了。
她说:“谭移,那个新闻乱剪了,不好的,你别看了。”
谭移说好。
电话被对面挂断的那刻,李狸灰心想,他是看到了的。
但是谭移的态度平静到让她觉得可怕。
或许是他们去年因为谭谡吵过太多太多次的架。
尤其是新加坡那次以后,她跟谭移就像是被装进了两个不同的透明器皿里。
彼此相望,她能看清晰地到对方的脸,却再也感知不到对方的情绪。
像过年的时候,谭移从香港赶过来,独自在别墅里等了好几天,但是她被舟渡抓着四处去拜年,两人始终没再有独处的机会,到最后只有机场送别的时候匆匆见了一面。
谭移那时搂着她,抬手捏了捏脸,说:“新年快乐,猫。”
李狸看着他背着单肩包走向机场,觉得谭移的样子特别特别孤独。
他们开始恋爱的时候,并不是这样。
谭移是黏人的快乐小狗,但那时候李狸不算特别喜欢他,刚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也会觉得尴尬。
还想他能不能低调一点,为什么怎么总是在教室外头等我啊?
热恋的时候,总是送完一程还有下一程,心心念念想着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没有这样的计划和约定了。
突如其来地找机会见一次面,匆匆来去,不定来日。
她觉得非常难过。
晚上李浚川带回来几部刚刚发布的新款手机,说是奖励李狸上了电视采访,非常厉害。
家里为她这一点小小的露面而异常骄傲,但是李狸很不开心。
她往新机传数据的时候,又翻到云端的照片。
高中最后的一个万圣节,她和谭移翘课去参加了街上的变装聚会,李狸是穿着T恤和短款灰色小背心的兔子警官,谭移是穿着绿衬衫打着条纹领带的尼克狐。
他们在镜头下笑得那样开心。
李狸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在发生了变化呢?
是什么,阻碍了他们不再分享日常、不再共享情绪,甚至不再规划未来?
李狸呆坐了很久,发消息给他:[我妈下个月回来一趟,谭移。]
[你回来见一面吧。]
她说:[就当是为了我,在我出国前跟我妈妈见一面。]
不知从何时开始,谭移从单纯的失眠,变成了日日噩梦。
他感觉自己像被捏着头按进水里,反复受刑。
每天在缺氧的急促中惊醒,对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
自己好像在崩溃的边缘,又好像可以一直无底线地沉沦下去。
甚至在梦里,他也在接受自我鄙夷的反复质问:“你凭什么要她还爱你?”
凌薇是被李狸私下偷偷喊回来的,文曦没有预备东西,一下为她的突然回来都很吃惊,私下说:“外头老二是不是有什么事?”
凌薇笑说:“你别忙活嫂子,我就是回国见一个朋友。”
她温柔地朝李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晚餐是李狸约的,她们到的时候,谭移已经在了。
他的穿着打扮非常正式,有礼貌地同凌薇打招呼,问好。
凌薇看谭移的样子,消瘦沉默,远不如之前阳光外向,一时也难免心疼。
这顿饭,李狸倒不是真的要达成什么目的,她只是想双方能坐下来聊天,为日后打铺垫就不会突兀。
饭局上也就聊得一些日常生活和学业上的事。
直到包厢的门被敲响,凌薇喊了声请进。
侍应生推开房门,外头站着李舟渡,还跟着一个他探头探脑的朋友,苏聪。
李狸不知何意,就听李舟渡说:“婶婶,你们也在这吃饭,方不方便拼个桌?”
李狸急忙站起来,她想说不可以、你想搞什么鬼?却被凌薇拉住,点头示意她不可以没有礼貌。
李舟渡直接进来坐下,还有那个没有眼色苏聪。
李舟渡仿佛没有看到谭移,也并不跟他说话。
苏聪知道对面是李狸的妈妈,立即双眼放光,他喧宾夺主疯狂表现,夸赞她年轻漂亮、气质绝伦。
他吹捧得凌薇都有些无所适从,才又转向谭移问:“您是?”
凌薇说:“这是谭移,言契谭家的。”
苏聪立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哥哥。他在新闻上还跟小猫儿拍了照。”
“小猫儿?”谭移重复了一下这个亲昵称呼。
“是啊,李狸的小名。你不知道吗?”
曾经何时,谭移和李狸还是思珀焦不离孟的双子,不过五年,他的姓名已经在S市被人彻底淡忘了。
甚至一个往年无名无姓的暴发户,也可以问一句,你不知道李狸的小名吗?
谭移笑笑没有说话,凌薇在旁解围了一句:“谭移和我家小猫儿是一起长大的。”
那天半夜,凌薇被外头的噪音惊醒,起床开门,发现是李狸在家跟李舟渡吵到大哭。
她说哪怕他再怎么看不上谭移,他都是自己请来的客人。你凭什么带着苏聪来搅局,还让他这么难堪?
李舟渡冷笑:“我是骂他了,还是我侮辱他了?所以谭移的自尊心是已经脆弱到一个苏聪坐在那都可以击垮了是吗?”
李狸尖声道:“你没有遭受过他的经历,李舟渡!你高枕无忧地躺在家里,有大伯和伯母给你撑腰,你所有的一切来得毫不费力,凭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地指责别人人生经受不起挫折?”
李舟渡说:“李狸,胳膊肘往外不是这么拐的。光说你这些两年,为了他做了多少事?”
“为他绞头发进言契、为了他去鸟不拉屎的N市待半年、为他在津海淋雨病得起不来床,你现在是都忘了吧?”
“我以为胡闹一年多了,够了。结果呢?我明明都回绝谭谡了,你还去帮他画画!腆着个大脸在电视上被人当傻子拿着去刷脸,还挺光荣不害臊是吧?我今天在为谁不平、我替谁出气?你蠢不蠢啊李狸?”
“是!是我蠢!”
她说:“你早就说过了!全家的聪明人,就我一个蠢东西!”
“小猫儿,”凌薇严厉地在背后呵止她,“哥哥今天没做什么,你不要跟他顶嘴。”
李狸看到凌薇,扑到她的怀里,她大哭带得肩膀抽动:“哥哥污蔑谭移,妈妈你不要听他的话。”
李舟渡也是被她气得上了头,一股脑地当着凌薇全吐出来:“污蔑?你真当我没证据是吧?”
“你真当他们父子多可怜呢啊?!在香港走私、拉皮条、行.贿,在澳门赌博、拉人头抽水,这样的证据我电脑里有一箩筐!就这样的人,也配你把婶婶喊回来吃饭?今天跟他坐一桌我都他妈.的嫌脏!”
李舟渡的话算是彻底捅破了天。
深夜楼下的再次爆发的争吵很快惊动了李浚川夫妇, 文曦竖起耳朵听了几句,按下欲起身的丈夫,自己披着外套下了床。
第二天李栀子一早进门, 看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凌薇跟文曦在院子里赏看早春新发的花草。
两位长辈有事在谈,她鞠躬打个招呼,就先进了屋。
李舟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他的面色阴沉, 下巴上浓墨重彩地挂着两道鲜明的印记。
李栀子欲言又止,转去杂物间的医疗箱里取来药品,折回时, 碰上阿姨从楼上下来,小声同李舟渡说:“小猫儿问我要手机,她说不吃早饭呢。”
李舟渡一开口就是气得不轻,他说:“爱吃不吃,都不用管她!”
粉壳的新机就在他眼前的茶几上, 李栀子十分眼熟,那天李浚川到家庆贺李狸上电视,她也分得了一支同款。
她将软膏放在桌上,轻声说:“舟渡哥,这个抹上会好得快一些。”
院内深瓷缸里的白色山茶开得正好,团团紧密的白色像层层叠叠的蛋糕裙裹住当中淡黄色的蕊。
文曦捏着花枝, 回头同凌薇说:“昨天晚上, 舟渡说这些是有不妥,但事情要紧, 想他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撒谎。”
“小薇,谭移也是我们看着长大,有这样秉性的父亲, 可怜又可惜。但他即便年轻无辜,我和浚川的意思也是,起码当下并不合适。
小猫儿孩子心性,太重情义就没那么分辨是非。要是被人利用了婚事反而不美。不如先过几年,等双方都成熟稳定了,她还确实非谭移不可,那就再谈不迟。你说呢?”
李狸冲动任性,家里人是都怕她被激得一时脑热,就偷偷跑去跟谭移扯证,以明心志。
凌薇很明白其中的利害,她对文曦说:“这些年辛苦你,大嫂。干脆这次我就等小猫儿手续办下来,带她一块走了。”
————
谭移在酒店里睁眼等到天亮,手机安静得像耗尽了电量,没有等到固定的早晚问安。
昨天分别前,小猫儿看起来那么沮丧,她反复道歉说:“对不起啊,谭移。最近这两件事,我做得都好差劲。”
谭移看着李狸垂头丧气的样子,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道歉呢?
这一切,明明不是她的错吧。
因为男朋友上不了台面,被人轻视也无法反驳,拖累她反需要在社交场合中随时顾及对方的自尊。
她为什么还在傻乎乎地觉得在受委屈的是我?
谭移内心极度厌恶这种永远需要躲在李狸身后的位置,和镌刻在灵魂里撕不去的弱者身份。
仿佛反复被迫回到那年,他躲在衣柜里,战战兢兢地举起摄像机,提心吊胆地看谭谡在李狸腰际抬起的手掌,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下定决心覆压下去。
他想起凌薇,那个异常善良温柔的女人。
要是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女儿做过这样的事。
又或者,小猫儿从李舟渡那里知道我私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还会爱我吗?
空荡荡的胃里应激地泛起恶心,谭移冲到洗手间,对着面盆干呕许久。
突然手机响起,他急促地清了清口,冲了把脸,划开接听:“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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