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呢?”
那天去完晚宴,李狸便转达了谭移他们可以回内地的消息。
电话那头,谭移闻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欣喜,他说自己在校还有课程,寒假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倒是跟她打招呼说了声,谭从胥之前的那栋别墅久无人居,已经交了中介打算卖掉了,要是有靠谱的买家,让她帮忙看一看。
李狸说好。
她从言契离职,直到最后都没有再去过公司,最后她留在那边的私人物品还是谢宗舫送上门的。
谢宗舫被家里人客客气气地留下,聊天感谢、喝茶、吃饭,一年多的领导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狸之前咋咋呼呼地跟游畅吃道别饭,最后离职的时候,反而没有机会跟她打招呼。
一天清晨,李狸在睡梦间,接到谭谡的电话,问她在哪。
她睁开眼睛,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心里顿时鬼火冒,借着起床气骂他:“大早上七八点钟,我不在家睡觉还能在哪?”
谭谡说:“出来。”
“有东西给你。”
李舟渡牵着狗绳在周围沿湖慢跑了五公里,折过路口看着运动手表上的数据,抬眼在别墅前面二三十米处看到一辆眼熟的汽车。
他牵着狗绳,过去,敲了敲窗户,等车窗降下来。
他问谭谡:“大早上你怎么在这儿?”
谭谡笑了笑:“路过而已。”
李舟渡心里冷笑,也是信了他的鬼话,车不走,他就带着狗跟谭谡闲聊。
“听说谭移香港那边上市遇到了一些问题,现在什么情况了?”
谭谡礼貌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舟渡了然道:“一家人,该帮还是得帮一把。毕竟都是老人家攒下的家业,也不是这么糟蹋东西的。”
“当然。”谭谡说。
这时李狸从别墅的小门出来,看到一身运动装备的李舟渡和他脚边哼哧带喘的狗,脚步顿了下,还是走了过来。
她素着一张脸,睡裙裹着外套,下头拖鞋里没穿袜子露着光秃秃的脚踝,李舟渡一下就黑了脸:“天这么冷,你这穿的什么就往出跑?”
李狸没理他,径直问谭谡:“你找我做什么?”
谭谡将副驾驶的东西递出去:“邀请函。”
李舟渡插手接过,翻看了一下,念着上头金光闪闪的烫印名头:“S市证券交易所公益基金会……谭谡,你这是要帮人募捐?”
谭谡说:“基金会的万女士要我帮忙问李狸约张画,做义卖。”
“你有时间吗?”李舟渡假装回头看了一下李狸,没等她开口,立即就自作主张地回了,“哦,没有。”
他把邀请函扔还给谭谡:“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先进去了。”
然后不待两人说话,便拖着李狸的胳膊,将人揪了回去。
李舟渡的脸进了家门就黑下来,狗被阿姨领去擦脚,兄妹一起坐上桌吃早饭。
李舟渡问李狸:“谭谡为什么找你?”
李狸拿了一片吐司,心情不好地说:“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李舟渡是真心看不上谭家的家风。
挖苦他们一家三代找不出一个夫妻感情忠诚稳定的。兄弟阋墙,叔侄相争,斗得人尽皆知,也不怕外人看笑话。
他说,归根究底,根是坏在谭诲明那里。
要么就彻底绝了一方的念想,要么就一碗水端平。
他就是既要又要,要抬高谭移的身份配小猫儿,又看重传承维护谭谡的正统,结果李家没攀上,内部已经跟养蛊一样先杀得你死我活。
像李家上头两辈都是夫妻感情和睦稳定,兄弟之间划分清明,各司其职,中间少了多少祸事。
李狸争辩说:“这又不是谭移他自己愿意选择这样的出身!”
李舟渡横眉:“你还帮他说话?”
李狸低头,忿忿扒着碗里的粥。
“不光是谭移,以后谭谡,你也别再见。”
谭谡今天这么不明不白地堵着家门,怎么想都让李舟渡不爽得很,他说:“又不是领导,他凭什么来家里支使你干活?搞笑吧他。”
谭从胥的别墅挂出去不久,李狸同房萱一起上门去看了一趟。
谭移找专业团队刚刚整体清理过房子,四处看来明亮整洁,只是久没有住人,也就没有开地暖,进屋四处冰冰凉凉。
李狸摸到遥控器,打开空调。
房萱走近,看着满墙酒柜里的藏酒,问她:“这些酒都得有年份了吧,还能不能喝的?都是好东西。”
李狸拿起一瓶在手上看了看,已经是十来年前的了,她心里欷歔,说:“还是别了。”
“中间也不晓得有没有断过电,还有些盗窃的会趁主人长期不在把酒拿出去偷卖了,拿假的回来装。别喝坏了肚子。”
房萱可惜道:“这得损失不少钱吧。”
李狸留她在楼下,自己找到楼上谭移的房间,打开柜子看,房间几年前已经基本搬空了,也没什么跟李狸相关的东西被落下。
她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地上,心里挺沮丧的,虽然知道房子放着也是空着,但是想到这里承载了很多青春年少的回忆,心里还是会有点舍不得。
李狸稍待了十几分钟,站起身,看到楼下房萱戴着棒球帽和手套在院子里抛接球。
她不知从哪翻出来这些,在太阳下一扶帽檐,对推门出来站在阳台上的李狸笑说:“这一套好像是全新没拆过的,我拿走没事吧?”
李狸扶在晒得发暖的围栏上,凉悠悠的风拂着短发,她道,你有喜欢的都拿走吧,剩下的回头都要处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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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啦[撒花]
第35章 年前。家家户户正是忙碌……
年前。家家户户正是忙碌的时候, 李家接待了一位不请自来了客人。
之前在餐厅对李狸一见钟情的苏聪,找不到跟她接触的机会,在家日日磨着母亲上门拜见。
苏母察觉到文曦对这件事并不热情, 也不想自降身价,便打发说等拜年再去见面才有个顺理成章的名头。
但是苏聪等不了。
他想过年访客那么多,跟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怎么能在人群里显出自己来?他被几个狐朋狗友一撺掇, 脑袋发热,直接带着成堆的礼物来了。
那是个工作日,家里只有女主人在, 文曦接待了他。
家里都知道小猫儿是个实心眼儿,她在眼下对其他男生是不感兴趣的。
但文曦碍于长辈的身份,总不好把这个冒失的男孩子直接轰出去。她对阿姨使了个眼色,说:“你看看小猫儿在楼上吗?是不是约朋友出去玩了?”
阿姨心领神会地正好上楼,这时开门声一响, 李狸恰好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吃水果。
苏聪立即站起来。
李狸走到近前,捻了个奶油草莓,她不认识对方,打量了一眼随口打招呼,说了句:“你好。”
苏聪巴巴地回她:“你好。”
李狸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坐?”
他才板板正正地坐下。
李狸又开始拿着叉子吃草莓,她垂眸玩着手机, 小狗从外面蹿进来趴在她的脚下翻出肚皮。
苏聪目光灼灼地在文曦和李狸间扫视, 文曦简直尴尬得要死,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清了下嗓子介绍道:“这是,苏聪。你文诚伯伯的儿子。”
“这是李狸。”
李狸说了声:“哦。”
对方突然很主动地问:“你叫小猫儿吗?很可爱的小名。”
因为谭谡的原因,她现在对陌生人喊小猫儿格外过敏, 李狸抬眼看着苏聪过于灼热的眼神,感觉到了不对头。
这才注意到后面文曦难言的表情。
她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叉子,对苏聪敷衍了几句,就对文曦道:“我先上去了。”
李狸理解做长辈的为难,她只是很委屈。
她不明白家里人怎么会让这么个人来跟自己见面?
谭移的处境一直没有好转,难道自己到头来终究免不了被囫囵塞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她蜷着腿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脑补得自己凄凄惨惨。
李舟渡下班回来晓得这么一桩事,也是很无语,他在后院找到李狸,看到她又开始扮林妹妹。
他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不知道我妈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给你乱拉红线?”
李狸当然不会怪伯母,她说出心里话:“我就是怕总有一天……”
“哪来什么总有一天?你不喜欢,谁能强迫你了?”李舟渡反问她。
“那我喜欢的也就、”
李舟渡没等说完就知道她要放的什么狗屁,直接说:“别想。不行。”
李狸用饱含怨念的眼神睨他:“你纯粹就是对人有偏见,怎么好的都要挑刺的。”
“好了,”李舟渡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他说,“不是还有我挡在前头没着没落呢,到你怕什么了?”
春节前的最后一周,辉盛的董事会在S市正式召开。
秘书在会上公布议题第一条即是:罢免明百泉,由顾韦华接替他的职位执掌辉盛。
这是谭谡愿意原价接手谭从胥手上的股份的第一条件。
他不仅从叔叔手上抢回了这家即将上市的明星企业,还要利用谭从胥的手腕帮他扫清障碍。
这个障碍自然是抱定准上市公司老总身份不肯松手的明百泉。
他作为董事长,反而是在会议上被临时通知这个决定,一时盛怒,拍桌怒吼:“顾韦华她一个死读书的懂什么商业经营?没有任何经验企业管理经验,凭什么让她能来做董事长?”
坐在桌上的,除了来旁听的谭谡,其他人早在私下里与谭诲明达成共识,他们冷眼看着明总跳脚,如小丑一般上蹿下跳。
明百泉见旁人无动于衷,对着坐在对面的顾韦华恶语攻击:“你当时读研读博,是不是我先出来工作供你读书?当时成立公司口口声声说我有一半的功劳,离婚的时候自愿授权三十年,凭什么说不算就不算?”
“你就是没有人要了,顾韦华,你赖着我!赖着辉盛!你嫉妒我!看不得我越来越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勾搭着你肮脏的姘头反手摆我一道!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谭谡被诅咒扫射,闻言微微挑眉。
夫妻之间做到这一步,比仇人还要不如。
顾韦华坐在那里,沉默地被这个相伴数十年的枕边人出言侮辱。
谭从胥看完了好戏,才满意地笑说:“好了,明总。你的股份还在那里,以后公司赚钱了,也不会少了你的那份。”
“你!”他张口欲骂谭从胥背信弃义,奸险无耻,却对上对方的眼睛。
谭从胥仰了仰下巴,冷然的眼神带着警告:“不要闹得这么难看,明总。事情解决了,大家一起过个好年。”
谭从胥的手段能有多不干净,他是知道的,明百泉憋住了满腹脏话,最后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穷途末路。
顾韦华是生物医药学博士,两年前因父亲的病情危重,无心纠缠,与明百泉低调离婚。
在谭谡逼她出山对付前夫之前,她都没有想过真的要接手一个上市的公司。
庆功宴上,她捧酒对谭谡苦笑:“我离开职场两年多,家里还有孩子,有老人。事情走到这步,我也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了。”
谭谡说:“当上了董事长,下面的人员调配都可以重新任命。要是一时着急,我也可以派人去帮你过渡。”
夜晚的玻璃上映出他高大的身影,谭谡的面容轮廓冷峻,似乎生来有可手掌万物的淡定从容,他确实是一个很牢靠的伙伴。
顾韦华问他:“谭总,也快要三十了。私人问题,没有考虑过吗?”
谭谡只说:“是有一个比较合心意的。”
顾韦华等他的后续,结果却没了话。
“然后呢?”她说。
“她不太喜欢我,”谭谡道,“不知道怎么找理由见面,很麻烦。”
顾韦华闻言调侃地笑道:“谭总一表人才,在感情里这么被动么?这么好的条件,谁会不喜欢你还反而避之不及?”
谭谡没有回答,顾韦华这时从镜子里看到来人倒影,转身打了个招呼:“从胥总。”
谭从胥对她点头,顾韦华看出叔侄有话要谈,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
谭从胥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摊在掌心,让谭谡拿取。
“这是什么?”他问。
谭从胥含笑说:“是我的别墅,在找买家。谭谡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可以安排一下。”
谭谡对谭从胥的房子并没有任何兴趣,但是看他的表情,又察觉大约是有什么深意。
他开车,第一次进到陌生的社区,各栋别墅之间的间距互相差出百米,眼前的房子掩在树荫里,看不出任何特别。
他对这里谈不上反感厌恶,情绪只是平平。
客厅里亮着灯,他推开门,踏进去,看到伏在桌案上等到睡着的李狸。
她早前接到中介的电话,说有客户有意向订房,问她有没有空见下买家,双方面谈一下交易意向?
李狸在家无聊,无不可地同意了。
在房子里等了一两个小时,没见人来,她就等困了。
李狸的睡眠质量很好,侧脸压在手臂上,露着脖颈后头软白的皮肤。
自从不上班,她的着装偏于日常休闲,颜色鲜艳,面料松软,有些她当时自称为艺术家的味道了。
谭谡饶有兴致地提着桌上宽大的衣袖,将艺术家的手腕带起来在灯下观赏了一番,细细的手指,粉色的甲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很可爱,像猫爪的尖尖。
哪怕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也总是比平常人可爱一些。
谭谡扫望了一眼屋内的四角,施施然放下手里的衣袖,落回桌面。
李狸被动作震醒,看到眼前的谭谡的那一刻还以为是做梦的幻觉。
她愣了几秒,下意识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又很快反应过来:“是你要买房子?中介呢?她不是跟你一起过来。”
谭谡大约猜到这段话发生的前因。
他没有戳穿谭从胥的伎俩,只是配合她往下说:“这本来就是谭家产业之一,由我接手也合情合理。”
“什么叫合情合理?”
李狸觉得他的逻辑实在卑鄙可笑。
这个地方是她跟谭移一起长大的地方,记录着两人那些共同长大的青葱美好的时光,谭谡的妄图染指让她觉得恶心又冒犯。
李狸骂谭谡说:“你是不是就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他思考了一下,竟然没有否认。
李狸激动起来,她说:“我不卖你,你滚出去!”
谭谡戳穿她的色厉内荏:“这不是你的房子,你说的话应当不算数。”
“叫!你!滚出去!”李狸抓着沙发上的抱枕砸他,被谭谡反拽住手腕,一把拉到眼前。
他垂眼瞥到李狸因为怒火而泛红重重起伏的脖颈与前胸,他说:“你越不想叫我买,我反而会越感兴趣。”
李狸真的恨死他:“谭谡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阴魂不散?”
谭谡笑了笑,说:“你帮我画幅画,买房子的事,我就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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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不好意思,今天特别特别晚。
本章留评发红包啦~[抱抱]
第36章 李狸发现,谭谡某种程度……
李狸发现, 谭谡某种程度上而言,是跟自己一样对于目标格外偏执的人。
他想做的事,一定就要做, 哪怕上次被李舟渡那样不留情面地拒绝,还是会伺机再次提出相同的要求。
李狸坚定地拒绝他:“我是不会给你画画的,谭谡,白白浪费我的时间和笔墨。”
谭谡礼貌地纠正她的用词:“我是替万女士以慈善公益基金会正式向你邀约, 你可以在网上查到成员背景和合作的对象,不要小看她们的能量和规模。”
“你无非是用我来做人情牵线搭桥。”
“不。不仅仅是,”谭谡微笑, “她记起我之前,首先回想起的是万鲸李家的女儿。”
谭谡不待她继续发声,已经又说:“我母亲有个独立工作室在复新路上。你可以去那里,保证不浪费你私人的用具和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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